39176-暗恋你,我也是(66集)闵星翰&吴佳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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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短剧 更新时间:2025-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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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简介

◆-------------------------------------◆ 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更多TXT好书敬请来我们轻吻大家庭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轻吻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第1章 贺西楼,她的暗恋 九月初,帝大开学的日子。 正逢盛夏,空气闷热。阳光透过汽车玻璃窗,洒落在少女瓷白精致的面容上。 她气质清冷温婉,睫毛纤长,那双眼眸清澈又漂亮,潋滟着少女最真挚纯粹的暗恋心事,让人挪不开眼。 孟诗意低头,正盯着手机相册里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幅画,画纸上只有男人的背影: 他身形颀长优越,轮廓锋利,宽肩窄腰,比例尤其好,流露出一股张扬不羁、肆意洒脱的气质。 这五年,她最熟悉的,就是他的背影。 打车的路程很长,孟诗意忍不住犯困,迷迷糊糊合上眼睛。 不知不觉间,好像又回到很多年前。 她偷偷趴在窗台边,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用笔认认真真画他的素描。 每一次,她都会偷偷目送贺西楼离开,再悄悄把他画下来。 正当孟诗意专心画画时。 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蛊惑又野欲: “在偷偷画我啊?” 孟诗意心跳漏掉一拍,仓促抬起头,就看见贺西楼正站在她面前,眼底含笑。 两人近在咫尺,贺西楼那极具攻击性的浓颜凑过来,那双眼眸漆黑深邃,眼尾下缀着一颗妖孽的黑痣,薄唇勾起性感的弧度,笑得很痞坏。 孟诗意做贼心虚,脸蛋忽然变得滚烫,解释不出来,只能红着耳朵承认:“嗯。” 贺西楼饶有兴致,越靠越近,直直盯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诗意妹妹,脸怎么这么烫?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 暗恋他? 那瞬间,孟诗意如遭雷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凝固。 她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心脏剧烈跳动起伏,扑通扑通,强而有力,像是要跳出胸膛。 幸好,只是一场梦。 幸好,自己多年暗恋的秘密,并没有泄露出去,并没有让他本人知道。 孟诗意松一口气,垂着眼睛,喉咙有些发涩。 已经整整五年了。 她跟贺西楼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连偷偷看他一眼都是奢望。 可暗恋就是这样,像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青果,隐隐发酸。 出租车停在帝大东门附近,司机笑着开口:“同学啊,到了,加油学习哦~” “好,谢谢您。”孟诗意嗓音清冷,付完钱,提起沉重的行李箱往门口走。 今天是帝大新生报到的日子,学校门口乌泱泱一群新生,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箱,又挤又堵。 手机“嗡”地一声,堂哥孟淮礼发来微信消息: 【抱歉,学校里突然有急事,我已经让我一个朋友来接你了。】 她堂哥孟淮礼今年大三,读法律专业,是校学生会主席,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样团团转。 孟诗意低头回复:【嗯,你去忙吧】 收起手机,还没来得及抬头。 突然,一个新生急匆匆从身后飞奔掠过,猝不及防撞到她的肩膀。 “嘭!” 孟诗意的行李箱重重砸在地上。 她毫无防备,骤然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下意识抱住前面的人,以免摔倒在地。 就仿佛溺水时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抱得很紧。 下一秒,头顶传来男人轻微的闷哼声。男人一双沉稳有力的手臂伸来,轻搂住孟诗意的腰。 孟诗意几乎被摁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她站稳身体后,仰起脸,对视的瞬间,她彻底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面前的男人轮廓线条分明,厌世脸,丹凤眸锐利如刃,流露出一抹冷峻和不羁,眼尾有颗黑色小痣,妥妥的浓颜系,冲击性很强。 细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辉,却没能驱散他桀骜又痞坏的气息。 整个世界都瞬间变得黯然失色,而他是唯一绚烂夺目的色彩。 孟诗意的瞳孔猛然一缩,仿佛有股电流淌遍全身四肢百骸。 贺西楼? 是刚才出现在梦里的……贺西楼。 孟诗意懵懵地抱着他,心跳声震耳欲聋,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讶和慌乱,在她全身迅速蔓延,刺激着每一根神经末梢。 贺西楼慵懒地低头,与她对视时,眉头轻轻一挑。 片刻后,他唇边弯起一抹又痞又坏的弧度,嗓音蛊惑撩人: “你还想要抱到什么时候?” !!! “啊…”孟诗意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轻声道歉,“对不起。” 可贺西楼似乎没打算放过她,朝她略微俯身,漆黑的凤眸似笑非笑盯着她,半开玩笑问: “能理解你现在很激动,但也不必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扑进我怀里吧?” 第2章 难不成暗恋我啊? 孟诗意耳根滚烫,小声解释:“我是被别人撞到的,不是故意要抱你的。” 说完,她眼睫轻颤了颤,装做不认识他,飞快捡起行李箱,想要赶紧离开。 明明是日夜思念的人,是暗恋了五年多的人,可遇见时,她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 但下一秒。 贺西楼从身后捏住她的后颈,将她轻松扯到自己面前。 肌肤相触,那股灼热的温度,令人格外心悸。 贺西楼朝她略微俯身,那双深邃的凤眸睨着她,眼底浮起几分坏笑和轻佻: “躲什么,我应该没认错人吧,诗意妹妹?” 贺西楼的语速不急不缓,尾音却刻意延长,带着一分慵懒,格外撩拨心弦。 孟诗意脸颊发烫,整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牢牢攥紧,小声说: “我没躲你。” 贺西楼轻撩起眼皮,似是嗤笑了一声:“没躲我,那刚才是谁跟我装陌生人,鬼吗?” “……” 贺西楼继续追问:“怎么,真不认得我了?我也没那么大众脸吧。” 孟诗意愣了愣,对上男人那双黑涔涔的眼眸,像是一个深邃旋涡,能把她给吸进去。 她别开视线,垂着眼睛,轻轻喊一声: “西楼哥。” 孟诗意是江南风美人的长相。 肌肤如初雪般无瑕,眼睛水汪汪的,氤氲着雾气,干净又漂亮,像是水墨画中的柳叶,自带一股优雅温柔的气质。 贺西楼盯着她,戏谑着调侃,像是在故意挑逗她,尾音轻轻上挑: “嗯?没听清。” “……” 他肯定是故意的。 孟诗意只好耐着性子,乖乖重复一遍,“西楼哥。” 轻柔悦耳,如同春风里拂过的低语,温柔得能掐出水。 好似在人的心里漾起一圈涟漪。 贺西楼满意了,但又没完全满意,略微倾身,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么多年,还怕我?” 贺西楼仔细地盯着她,黑眸格外深邃,像是要找出什么破绽。 此话一出,孟诗意回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 那年她才初二,自从家里出事后,她就搬进堂哥孟淮礼家。 第一次遇见贺西楼时,孟淮礼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男人十分狼狈,浑身是伤,半张脸都染上鲜血,甚至连蓝白色校服都浸红了。 整个人压迫感极强,阴鸷又恐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他转头,幽幽看向她,带着防备和侵略性。 当时孟诗意背着粉色小书包,一抬头,魂都快被吓飞了。 她站在家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贺西楼始终冷冷盯着她,浑身笼罩着浓浓的孤独感和落寞感,宛如在阴影中蛰伏的恶狼。 光看着就知道,他肯定是个坏人。 孟诗意怯生生的,不敢叫他,更不敢和他对视。 那时候,她确实是怕他的。 思绪飘来飘去,逐渐回到现实。 孟诗意摇摇头,语气认真:“没有,我现在已经不怕你了呀。” 她以前不敢对视,是因为真的怕他,可现在…… 面对暗恋的人,人总是会变得自卑、敏感、胆怯。 更何况她喜欢的人那么优秀,那么遥不可及。 孟诗意扯开话题:“是我哥让你来接我的么?” “嗯,”贺西楼漫不经心伸手,摁在她行李箱拉杆上,“行李箱,我来给你拿。” 肌肤相触的瞬间,孟诗意的指尖略微缩了缩。 很细小的动作。 贺西楼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排斥,低头凑在孟诗意面前,眼底带着一丝探究: “讨厌我?” 男人那张俊脸在眼前不断放大,离得越来越近。 孟诗意一时懵住,心跳不由自主加快速度,眼尾晕染开一层粉雾。 她乖乖摇头:“没有。” “不讨厌还躲……”贺西楼锐利的黑眸瞥过来,眼底涌起一丝兴致。 他欺身逼来,距离又凑近些,尾音略微上挑,似笑非笑地问: “难不成暗恋我啊?” 第3章 “西楼,能不分手吗?” 话音刚落,连空气都凝固了。 暗恋? 孟诗意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紧,胸口根本喘不过气。 大脑中忽然“嘭”地一声,理智炸得七零八碎。 藏匿在心中的秘密被毫无保留刨出来。 她绞紧手指,故作镇定地说:“鬼才暗恋你……” 直到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贺西楼才慢条斯理站直身体,弯起肆意散漫的弧度,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紧张,我逗你玩呢。” 孟诗意心中的巨石猛地落地。 整个人都活过来一样,松了一口气。 她抿了抿唇,闷闷不乐:“你不要和我开玩笑,我会当真的。” “行。”贺西楼漫不经心拉开距离,眼眸微眯。 面前的少女垂着头,睫毛轻轻颤抖。嗓音温软动听,似江南朦胧烟雨,沁人心脾,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对视的时候总是不敢看他,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跟一只乖乖小白兔似的。 贺西楼喉结轻滚。 嘴上是这么答应,但实际上很难不去逗她。 贺西楼突然想捏捏她的脸。 不由得恶劣地想:要是用力点捏,会不会把她给弄哭? 孟诗意的寝室在六楼。 分别之后,孟诗意没着急进寝室,而是探出脑袋,一直悄悄盯着贺西楼的背影。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身影颀长挺拔、宽肩窄腰,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主角。 连背影都足以让人沦陷。 直到贺西楼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孟诗意才平复心境。 她刚一脚踏进宿舍。 盛婉立马转头打量她,眼睛亮起,开始大大方方自我介绍:“嗨,我是盛婉,舞蹈专业的,你叫我婉婉就好啦。” 帝大寝室是四人寝,随机抢,匹配的室友不一定是同专业的人。孟诗意看过宿舍表,她们宿舍这学期只住三个人,另一个室友目前还没到。 她点头微笑:“你好,我是孟诗意,汉语言专业。” 盛婉正在刷校园论坛八卦,甚至连整理行李都没整完,不断碎碎念: “卧槽,这贺西楼长得是真的爽啊,太特么带感了!难怪这么多人追他……” 孟诗意整理东西的手骤然一顿。 她愣怔几秒,好奇地凑过去:“婉婉,可以和我一起看看吗?” “好呀好呀,快来跟我一起吃瓜!”盛婉顿时来劲儿,直接把椅子搬到她这边,甚至还拿来一袋瓜子。 “贺西楼,出了名的帝大妖精,帅得要命,论坛上老刷到他。” “身高190,大三,电子科学专业,年年绩点和竞赛第一,名副其实的工科学神。而且听说人家背靠豪门,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校园墙上都捞烂了。” 一句话总结:有颜、有钱、有身高、有智商。 这样的人,不论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受人欢迎的。 孟诗意看着论坛里贺西楼的学生照,有些出神。 男人长着厌世脸,丹凤眸,眼下一颗美人痣,鼻梁高挺,嘴角弯起玩世不恭的笑意。 并不是传统端正的帅哥长相,而是带着几分野痞、恶劣、随性,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薄情又冷漠。 没人能驯服。 盛婉磕着瓜子,脸上逐渐浮现嫌弃: “我去,这人玩儿的也是真花啊,论坛里全是关于他的花边新闻,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 孟诗意愣住没动,神色有些僵硬。 盛婉专注八卦,没察觉到孟诗意的情绪,兴奋地放大图片,递给她看: “你快看你快看,这是他新女友:系花白楚楚!” 这话如同一盆凉水,狠狠泼在孟诗意身上,从头到尾都彻骨寒冷。 孟诗意愣了愣。 新女友? 这几个字像是锋利的刀刃,直直扎进孟诗意胸口,捅得鲜血淋漓。 一股失落的情绪,不断蔓延至四肢百骸,酸酸的、涩涩的,连喉咙里都是苦味。 照片上的女生漂亮明媚,红唇潋滟,骄傲又张扬。 她站在贺西楼的身边,仰头说着什么,脸上笑容格外灿烂。贺西楼的表情倒是淡淡的。 “我勒个豆,她手上提的是迪奥戴妃包,还是限量款。贺西楼给钱可真大方!” 盛婉眼睛都看直了。 “我肚子疼,先不看了。”孟诗意垂着眼睛,转身去上洗手间。 她胸口很闷,仿佛被狠狠摁进水里,水流无情淹没她的口鼻,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压得喘不过气。 ……原来他现在有女朋友啊。 早该想到的,他这种人,身边肯定围满了爱慕的女生,挤都挤不进去。 可暗恋者,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手机嗡地弹出一条消息。 孟淮礼:【整理完了吗?等会请你去吃晚饭,顺便带你认识些朋友。】 【好】 到了晚上,孟诗意刚下楼,就看到哥哥周围的几个男人。 孟淮礼半个月没见妹妹了,揉揉她的脑袋,指着身边两个陌生男生说: “这两个是我室友,胖一点的叫陆世杰,瘦的叫蒋越。贺西楼你以前见过。我们四人一个寝的,平时你有事也可以找他们。” 蒋越朝她挥了挥手。 陆世杰是自来熟,大大咧咧笑道:“孟淮礼的妹妹就是我妹妹,以后你叫我一声世杰哥就行。” 孟诗意乖乖答应:“好呀,世杰哥。” 陆世杰听着心里爽极了,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叫他哥,乖乖软软的,他忍不住呲个大牙。 嘿嘿,白捡一个妹妹。 一群人走到自助餐厅门口。 迎面走来一个大美女,肤白貌美,媚眼如丝,穿着黑色小皮裙,看上去很带感。 美女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后满脸委屈,含情脉脉道: “西楼……” 周围的人一听有瓜,纷纷竖起耳朵。 孟诗意认出来了,这和盛婉刚才给她看的照片一模一样: 贺西楼的新女友——白楚楚。 白楚楚眼眶瞬间变红,踩着高跟鞋凑过去,嗓音柔得能掐出水: “西楼,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我最喜欢你了……能不分手吗?” 第4章 朋友的妹妹我不碰 白楚楚像是在撒娇,想要去挽贺西楼的手臂。 贺西楼却不着痕迹拉开距离。 他表情仍是懒散的,事不关己一样,唇边荡起痞坏的笑意: “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长头发的女生。” 白楚楚有一头保养精致的波浪卷,闻言,她立刻露出妩媚的笑容:“我可以剪短发的呀,如果你喜欢的话。” 哪料贺西楼唇角淡淡勾起,笑得肆意:“我现在喜欢光头~” 一副薄情寡淡、意兴阑珊的模样。 真应了那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随性浪荡、无情无义,不为任何事物留恋。 “噗!”陆世杰直接笑喷。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他这是明晃晃的拒绝。 白楚楚咬着红唇,终于忍不住掉下一滴眼泪: “贺西楼,你这个没有心的男人!迟早会遭雷劈!” 她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周围的人仿佛吃了口大瓜,都在消化这句话。 突然,陆世杰悄悄凑到孟诗意耳边,给她科普八卦:“这女人之前追贺西楼的时候,装善解人意的温柔人设。” “结果上星期,她自己不看路撞到服务员,被洒了一身后,嚣张地嘲讽人家。” “最后,喜提贺西楼一张[分手卡]。不过西楼本来也没动真心。” 孟诗意垂着眼睛,轻声问:“他们谈多久了?” 蒋越也凑过来插话:“半个月吧好像。反正西楼身边天天换人,我都要分不清谁是谁了,现在倒是空窗期,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啧,真渣啊!” 也就是说,贺西楼目前还是单身状态。 孟诗意睫毛轻轻颤动。 突然,陆世杰夹起嗓子,贱兮兮地模仿: “西楼,你~没~有~心~” 欠揍得要命。 贺西楼朝这边看过来,嘴角噙着一抹玩味,慢悠悠开口: “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孟诗意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耳尖越来越烫。 明明不是她说的坏话,但还是莫名飘起一股心虚。 陆世杰倒是一点儿也不怂:“西楼,你真不怕遭雷劈啊?” 贺西楼迈开长腿,走上台阶,语气不咸不淡,无所谓说: “那就劈死我。” 仿佛对世间什么都不感兴趣,连对生死都看淡了,处于一种活人微死的状态。 孟淮礼带着诗意进去,板起脸,语重心长: “上学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不要跟某人一样,天天谈恋爱。到时候一堆前任找过来,估计都对不上号。” “某人在此,耳朵没聋呢。”贺西楼大大方方坐下来,半点也不觉得羞愧。 他靠在椅子上,没骨头似的,随性慵懒,嘴角漾起弧度,浑身上下流露出几分颓废美感。 餐厅包厢内,暖黄色灯光昏暗,晕染在贺西楼脸上,半明半暗,衬得他愈发妖孽撩人。 他恰好坐在孟诗意的对面。 陆世杰直接朝“某人”贴脸开大: “得,你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帝大哪个学生不知道啊?偏偏有些人,明知道你又渣又无情,但还是忍不住喜欢你,真奇了怪了……” 孟诗意听着听着,越来越心虚,鼻尖儿也有些发酸。 她就属于这话里的“有些人”。 明知道自己不该喜欢上这种人,明知道自己的暗恋不会有圆满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 这份喜欢,像一颗种子,早在五年前就悄悄埋进孟诗意的心底,逐渐生根发芽,越来越牢固,直到彻底占据她的心脏。 哪怕现在想拔也拔不掉了。 除非把她的心刨出来。 蒋越被陆世杰逗得差点喷出来。他一边点菜,一边半开玩笑说: “诗意妹妹可得擦亮眼睛,千万千万别喜欢上西楼这种渣男啊!” 孟诗意突然被点到,心脏怦怦狂跳。 众目睽睽之下,她强压着心虚和紧张,硬着头皮,轻点一下头: “嗯,我知道了。” 恰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孟诗意顺着视线抬头。 只见对坐的贺西楼正直直盯着她,指尖漫不经心敲击桌面,那双眼眸格外深邃蛊惑。 他轻嗤一声,嗓音拖着长长的腔调,笑得又痞又撩: “放心,朋友的妹妹,我不碰~” 朋友的妹妹不能随便玩儿,这是心知肚明的规矩。 孟诗意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可听到这话,她还是忍不住失落。 像是咬了一口很酸的柠檬,涩意蔓延全身,怎么压也压不住。 论坛上总结过贺西楼之前谈的类型。 无不例外,都是明媚张扬的、热情主动的……与她孟诗意的性格和外貌截然相反。 她根本就不是贺西楼会喜欢的类型。 孟诗意低头喝茶,心里燃烧的火苗正在渐渐熄灭,温度也变得越来越冷。 贺西楼正对着她,能清晰看见她的表情。 少女穿着一身米色上衣,扎侧马尾,眼睛盈盈若水干净又纯粹,不含一丝杂质。 微笑时尤其温柔,宛若春花明媚,甜甜蜜蜜的,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孟诗意一跟他对视,立马就敛起笑意,低头闷闷夹菜。 呵… 贺西楼无意识扯唇,视线变凉了几分。 孟诗意其实是能感受到贺西楼在看她的。 若有若无,隐隐约约,带着一丝丝兴致。 孟诗意拿筷子的手都有些僵硬。 她想放松些,一伸腿,忽然严严实实蹭到贺西楼的小腿。 ??!! 霎那间,孟诗意的眼睛缓缓睁大。 她立马缩回腿,却无意间将贺西楼的腿勾过来。 贺西楼眉头一挑,偏了偏头,抬眸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男人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用口型戏谑问: “这是故意勾我呢?” 第5章 我跟他比,谁更帅? 什么…故意勾他? 孟诗意浑身僵硬,心脏怦怦震颤,耳尖立马滚烫起来。 内心有个小人在疯狂咆哮,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实话说,是贺西楼腿太长,越过底下一大半位置。 可这人却丝毫不觉得过分,反而半开玩笑地看着她。 特别坏。 这一顿饭孟诗意吃得格外煎熬。 吃完晚饭,陆世杰嚷嚷着要去打台球: “我不服啊,上学期我差点儿就赢了,就那么一点点,导致我包了寝室一个月的卫生!” 蒋越翻白眼:“那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惩罚,真是人菜瘾又大。” 孟诗意对去哪里都没有意见。 她没玩过台球,眼睛里带着点儿好奇。 台球厅就在隔壁,宽敞明亮,简约而不失格调。 直到服务员略微弯腰、朝着贺西楼喊“老板”。 孟诗意才知道,原来这是贺西楼私产之一。 莫名的,心里翻涌起一股复杂情绪,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遥远。 蒋越说:“诗意妹妹随便玩随便吃,别客气,反正贺老板不嫖白不嫖~” 孟诗意抬头。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贺西楼那诱惑性感的喉结上。 贺西楼似乎察觉到什么,掀眸瞥了眼她,语气淡淡: “看哪呢?身体不给嫖。” “……”孟诗意立马心虚地低头。 走进包厢,里面还有几个男生,都是读大三,跟贺西楼的关系都要好。 一群人热热闹闹,孟诗意则安静地坐在旁边沙发上观战。 人群中央,贺西楼俯身架着球杆,眼眸漆黑凌厉,盯着目标球,整个人野性十足,犹如一头蛰伏的恶狼。 孟诗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男人穿着黑色体恤,锁骨若隐若现,性感冷白,几乎能想象到他充满力量的肌肉。 “啪!” 动作看似随便、实则精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母球三库回马枪,精准地将红球撞击入洞。 贺西楼直起身,淡淡道:“手生了。” 旁边众人已然看呆。 沉寂几秒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牛逼,你这还谦虚什么。这球都特么能解?神仙啊!” “卧槽,贺老板还要不要给我们活路了?” 孟诗意安静地坐在角落,微微垂下眼睛。 贺西楼在人群中格外耀眼出众,与她可真是形成鲜明的对比。 孟淮礼正给她讲解规则,嗓音清润。突然,一道手机铃声响起。 又是学校里的事。 旁人笑着调侃:“孟主席可真是大忙人,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 陆世杰看出他眼里的担忧:“老孟你就去吧,诗意妹妹有我教呢。” 孟淮礼这才放宽心离开,揉了揉诗意的头:“那我先走了。” “嗯嗯。” 陆世杰教也是真的教,坐在诗意身边,把台球规则用通俗的语言详细讲解。 孟诗意听得云里雾里。 她满脑子都是贺西楼的一举一动。 他身材真的很好,宽肩窄腰,妥妥就是个男妖精,正如盛婉所说:长得很爽、很带感…… 陆世杰给她拿来一瓶汽水,问她能不能帮忙拍照。 “好呀。”孟诗意欣然点头,打开手机对着他拍。 包厢里有三个台球桌,陆世杰在跟别人打,险胜。 等他下场,兴奋地跑来看照片:“怎么样,拍的帅不帅?” 孟诗意精心构图,给他找了好多个角度拍,满脸认真夸他: “当然帅的。” 紧接着,一道低而磁性的笑音幽幽传来,撩拨着她的耳膜。 贺西楼不知什么时候打完了,站在沙发旁,笑着睨她: “我跟他比,谁更帅?” 话音刚落。 孟诗意愣了愣。 陆世杰也愣住,双眼猛然瞪大,爆发出尖锐爆鸣声: “欸欸欸!贺西楼,你这就不厚道了,竟然跟我比颜值?!” 其实陆世杰的长相放在普通人里算中上。 但如果跟贺西楼比,那将是一种残忍。 太残忍了! 孟诗意下意识攥紧手指,选择做端水大师: “都帅。” 贺西楼唇边弯起笑意,眸中又痞又坏,半开玩笑问: “只能选一个呢。” 陆世杰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疯狂朝孟诗意眨眼,眼神期待又恳求。 孟诗意心虚低下头,声音很轻很轻,一个字比一个字飘: “世杰哥……吧。” “好嘛,妹妹真是有眼光!”陆世杰心满意足,兴奋地跑去和别人PK。 他倒是高高兴兴跑了,某人却不太高兴。 视线忽然变得阴沉,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 孟诗意甚至不敢抬头看那道身影。 紧接着,身边的沙发突然往下陷,一股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 贺西楼坐在她身旁,饶有兴趣:“你需要去看看眼科。” “……”任谁都知道只是在开个玩笑,他怎么还认真了。 孟诗意沉默片刻,轻轻解释,“他给我拿了瓶汽水。” 还给她耐心讲解规则。 总不能真无视陆世杰眼里的期待吧。 况且诗意能感受到,陆世杰是真心把她当妹妹,也是真心喜欢她、对她好。 贺西楼戏谑:“那你可真好哄,一瓶饮料就能把你的心拐走。” 语气莫名酸溜溜的。 说完,贺西楼起身,冷漠地丢下一句“走了”。 孟诗意怕他真不高兴了,连忙小声问:“你去哪?” 男人说:“等着。” 孟诗意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白色鞋尖出神。 贺西楼一走,她忽然觉得这里变得枯燥烦闷,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她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迟迟没等到某人回来。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一只骨感的手赫然闯进视线。 贺西楼单手拿着玻璃杯,在她面前晃了晃。 玫瑰茉莉冰茶,淡蓝和紫色渐变,带着丝丝缕缕清香。光线透过玻璃杯壁,折射出漂亮梦幻的碎影。 孟诗意如梦初醒,乖乖仰头:“是给我的吗?” 贺西楼“嗯”一声:“不然给谁?” 不远处打台球的几个男生愣住,瞬间瞪大眼睛,像是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 “楼哥,真的假的,居然给别人喝你自己调的饮料?” “艹!我馋了好久都没喝到,西楼独创的「仲夏夜之梦」,错付了错付了……” 孟诗意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有些不可置信: “你亲手调的?” 贺西楼嗓音慵懒:“是呢,别人没喝过。你尝尝。” 孟诗意连忙双手接过玻璃杯,看向杯口五彩斑斓的蝴蝶装饰。 心底滋生出丝丝缕缕惊喜,像是有一簇簇烟花炸开,悸动蔓延全身,心跳声震耳欲聋。 仲夏夜之梦。 很好听的名字,真的很漂亮。 孟诗意低头抿一口。 是清新的茉莉玫瑰味,酸酸甜甜,口感细腻独特。 突然,贺西楼朝她俯身,拉近距离,几乎遮挡住台球厅明亮的光线。 他那双凤眸漆黑深邃地端详着她,开口问: “喜不喜欢?” 第6章 别动,我教你 贺西楼直直看着她,嗓音磁性又好听,像大提琴般低醇,莫名缱绻。 孟诗意甚至能够在他眼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离得好近…… 霎那间,她胸腔内酝酿起一阵暴风雪,心跳加速,像鼓点一样不断咚咚敲击着。 孟诗意捧着玻璃杯,耳尖逐渐燃烧,轻轻点一下头: “喜欢的……” 不止是喜欢饮料。 贺西楼淡淡瞥她:“现在够帅了么?” 孟诗意:? 怎么还在跟她夸陆世杰更帅这件事斤斤计较。 这男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 孟诗意忍不住抿唇轻笑,眼眸弯成月牙状,轻声哄他: “嗯,你最帅了呀~” 声音温温柔柔,似清泉般淌进心扉,听着很舒服。 贺西楼眉头微挑,唇角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少女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哄他。 那双眼眸清澈干净,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色,又乖又软。 真容易被人拐走。 贺西楼垂眸,视线缓缓落在她手机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之前给陆世杰拍的单人照。 他眼眸微眯:“给我也拍两张。” “噢,好。”孟诗意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 说完,贺西楼回到台球桌前,用巧克粉擦了擦杆头以免打滑,看上去漫不经心。 孟诗意举着手机,认真对准他拍。 贺西楼袖口折起,露出一截脉络清晰的小臂。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伏在台球桌上,又痞又帅,性张力压迫感十足。 “啪!” 一杆出击,球堆瞬间炸开,彩球被白球撞入球袋。 手起刀落,弹无虚发。 孟诗意呼吸微滞。 仿佛击中的不是那颗球,而是她的心脏。 不知是不是错觉。 贺西楼似乎掀眸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瞳宛如深渊,一点一点吞噬掉她。 孟诗意感觉自己才是被盯上的那颗红球。 她拇指不禁颤抖起来,匆忙摁下拍照键。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完美,随便一拍都好看。 甚至拍糊的照片,都有股朦朦胧胧的氛围感,衬得他更洒脱随性,有股蛊惑的渣苏感。 场上有个男生不太会打,虚心求教。 贺西楼站在他身侧,扫了两眼,一针见血: “手腕自然垂直,别外翻。握杆有点靠后了……” 男生恍然大悟,瞬间打通任督二脉:“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哪里不对劲儿!” 孟诗意低头看照片。 有一张拍的时候,贺西楼恰好看向镜头,双眼锋利,仿佛能洞悉万物,实在过分撩人,很野很欲。 帧帧神图,根本就不需要PS。 如果贺西楼是爱豆的话,做他的站姐肯定超级无敌幸福。 孟诗意沉浸在神颜之中,头顶忽然笼罩着一片阴影。 贺西楼声音悠悠落下:“过来,教你打。” 孟诗意观战那么久,也算学得有模有样,努力拿起球杆伏在桌上。 只是真摆起动作还是差远了,一看就是新手小白。 “然后呢?” 她背对着贺西楼,正等待他出声纠正时。 身后忽然靠来一具躯体,男人温热的呼吸缓缓落在她脖颈,带来若有若无的痒意。 是贺西楼从身后环住她,几乎形成一个保护圈,牢牢困住她。 ?!! 孟诗意浑身骤然僵住,懵了两秒,连呼吸都止住。 她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下意识往旁边挪。 贺西楼却一把将她摁回来,略微俯身,单手覆上她的手背: “别动,我教你。” 他嗓音压低,灼热的气息恰好飘在孟诗意耳廓,勾得心脏都酥酥麻麻。 孟诗意耳尖逐渐晕染开一层淡淡的粉红。 空间逼仄。 她只觉得空气稀薄,浑身都是贺西楼的气息。 贺西楼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孟诗意的理智,火焰蔓延至她四肢百骸,全身血液逆流,每一根神经都变得格外敏感。 孟诗意脸颊热腾腾的。 贺西楼分寸拿捏得正好,正常距离,并未紧紧贴着,反倒留出空隙。 但从远处看,这个姿势实在是…有点糟糕。 他们离得那么近,那么近…… 幸好旁边那群男生正在激烈地PK,贺西楼的身影又几乎将她挡住,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孟诗意茫然转头,对上他那双锐利的双眼,能明显看到他眼下一颗黑痣,甚至能数清楚他的睫毛。 两人近在咫尺,连呼吸都仿佛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贺西楼垂眼瞥她,略一挑眉,笑得渣苏:“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他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从容悠闲的模样,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暧昧。 “没有……”孟诗意滚烫的心脏逐渐变冷,整个人清醒不少。 是啊,自始至终,只有她,只有暗恋者,才会在内心酝酿起猛烈的暴风雨。 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孟诗意转回头,强迫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球上。 可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浑身都跟被鬼附身了一般,难以动弹。 贺西楼手把手带她矫正姿势,肘关节、下巴和手架三点一线,身体放平。 “放松点,别紧张。” 贺西楼出声,视线缓缓滑落在她脸上。 女生没有过多的打扮,侧颜清纯温婉,眼眸湿漉漉的,肌肤在光线下雪白细腻,如同从水墨画里走出来,淤泥不染。 萦绕着淡淡的白茶香,清雅脱俗。 不管贺西楼说什么,孟诗意都听话照做,任由他摆弄,像只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 乖的要命。 温香软玉在怀,贺西楼喉结有些发紧,上下滑动。 他覆着孟诗意那双小手,带她“啪”地一声挥杆,精准地撞击小球入洞。 孟诗意眨眨眼,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那双雾朦朦的眼眸倏然有了光,亮晶晶的。 贺西楼唇角不自觉勾起,散漫地睨她: “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虚化了,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二人。 孟诗意心脏微颤,很快涌起一阵紧张,小心翼翼问: “像什么?” 贺西楼似笑非笑:“像个人机。” “……”孟诗意沉默很久。 男人,你礼貌吗? 好好一张神颜脸,偏偏长了个毒嘴。 孟诗意低着头,不想搭理他了。 贺西楼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笑得很痞坏:“逗你呢。像只又乖又听话的小兔,行么?” 又逗她。 孟诗意耳尖通红,语气闷闷:“你别开我玩笑了……” 不说还好,一这么说,贺西楼就更想要欺负她。 直到旁边有男生看过来,贺西楼才淡淡拉开距离。 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孟诗意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气息正在逐渐退散。 却仍有那么一丝丝,彻底烙在她身上,如电流般淌过全身。 恰好隔壁桌男生也打完了。回去的路上,晚风夹杂着沉闷的热气。 皎月高悬于天际,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洒下一层银霜。 蒋越在懊恼复盘,怎么就输了;陆世杰还在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时不时感叹一句“太帅了”。 孟诗意一路上都心跳怦然,像是有头小鹿在乱撞。 但她的理智很快告诉她,不能再继续沉沦下去,不能再贪图更多了…… 贺西楼说不定带过不少女生。 亲身教学,和别的女生贴在一起打台球。 孟诗意的眼眸被风吹起涩意。 一想到贺西楼会把其他女生也搂在怀里,教她们打台球,甚至姿势会更亲昵更暧昧。 她心里就酸的冒泡泡,咕噜咕噜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可她根本没有资格酸,这才是最为致命的、最为难过的…… 孟诗意怀揣着心事,步子都慢下来。 原本和陆世杰并排走,不知不觉就落在最后面,恰好走在贺西楼身旁。 贺西楼一眼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撩起眼皮: “有话要问我?” 晚风吹来,道路边两排香樟树叶吹得簌簌作响,听着不大真切。 孟诗意微垂眼眸,小心翼翼说:“西楼哥,你平时也会这么教其他人么?” 夜色旖旎,路灯昏暗。 男人半张脸陷进阴影,显得轮廓深邃,面容更加立体,增添几分蛊惑。 贺西楼盯她两秒,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反问: “你觉得呢?” 第7章 西楼,我们复合好吗? 她觉得? 她当然觉得贺西楼亲手教过别人,教过很多女生。 想来也是,这种人一看就会玩,游刃有余。多少美女都喜欢这种类型,都想要驯服这头恶狼。 孟诗意抿唇不语,心情陡然低落。 “诗意妹妹,”男人慢条斯理迈开腿靠近她,嗓音低磁带感,“我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孟诗意心头一紧,仰头看他。 月亮在夜空中弥漫着浅浅光晕,朦胧光线像是为他笼罩上一层轻纱。 贺西楼偏头睨她,眼睛里浮起散漫不羁的笑意,语气悠悠: “能让我亲自手把手教的,你还是第一个。” 直到孟诗意回到宿舍,大脑仍然不断循环播放着这两句话。 她是第一个…… 孟诗意晕乎乎的,洗完澡躺在上床,默默把脸埋进被窝里。 密不透风,难以呼吸。 大脑里好似突然蹦出两个小人: 一个小人激动得满脸粉红,开心得要命,原地蹦蹦跳跳的,像得到全世界最甜的糖果。 另一个小人却在警告她,别再沦陷了,男人惯会说谎话,谁知道他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况且贺西楼本来就爱开玩笑,说不定这话也是逗她玩的,哄哄她而已…… 孟诗意睡不着觉。突然微信提示: 【HXL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验证信息:贺西楼。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松挑起少女的悸动。 孟诗意缓慢眨眼,点击通过。对方的头像是模糊的背影,灰黑色调,氛围感很强。 贺西楼:【照片】 孟诗意把手机里拍的照都发给他。 对方停顿几秒,回复:【拍的挺好】 得到夸赞,孟诗意忍不住弯起唇瓣,在心底默默说: 是你本来就长得好看…… 她最喜欢的就是贺西楼那张看镜头的照片,就仿佛在透过镜头、看向屏幕外的她。 贺西楼伏在桌上,逆着光,慵懒而优雅。 他眉骨立体高挺,眼睛狭长锐利,瞳色很深,帅得极具攻击性。 孟诗意把这张照片设为和他的聊天背景,还把备注改成【西楼】,加上一个月亮的小表情。 只是加个微信而已。 但她却觉得,自己离暗恋的月亮好像更近一点点。 盯着屏幕许久,孟诗意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恋恋不舍关上手机。 晚安,贺西楼。 晚安,她的月亮…… 接下来连着许多天都很热,大一新生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军训。 孟诗意这些天没在校园里遇见贺西楼,甚至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倒是好几次在转角处碰见陆世杰和蒋越。 两人热情地朝她挥手打招呼:“嘿,诗意妹妹!” 缘分这东西可真奇妙。 她万分想要见到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 也是,他们本就是毫不相干的直线,短暂触碰后,就会渐行渐远。 她真的,很难碰到贺西楼。 前几天台球桌的心动,就像是镜花水月,像是她一场飘渺的梦…… 上午军训完,孟诗意累得额头出汗,嘴角喘着气。 孟淮礼往她怀里塞一大袋零食,温和地问: “考不考虑来我们学生会?” 孟诗意思考许久,摇摇头。 她平时要赚生活费,兼职线上批改中小学语文作业,偶尔也会接写文案的活。 再去学生会就有点忙了,破事一大堆,时不时还要开会,实在没时间。 倒是可以考虑去参加个社团。 “哥,你们寝都有参加什么社团?” 或许她可以从社团入手,一点一点,像小蜗牛一样靠近贺西楼。 孟淮礼:“我在辩论社你知道的。蒋越参加的是机器人协会。陆世杰去了滑板社和街舞社,他跳街舞很厉害,扭得可带劲儿了,想象不出来吧?” 孟诗意点头,确实无法想象陆世杰跳舞时的骚气模样。 她沉默许久:“那…贺西楼呢?” “他?平时忙着自己搞事业。压根没空参加什么部门和社团。况且他性格也有点冷,不太愿意搭理别人。” 孟淮礼还说,贺西楼在附近有几套房,大一那会压根没打算住校。 是孟淮礼劝他别总一个人待着,贺西楼才搬进他们寝室的。 其实也是,如果贺西楼真加入什么社团部门,肯定会有一大波女生冲着去,消息也肯定遍布论坛…… 下午的太阳更加毒辣,无情炙烤大地,空气灼热,晒得学生们萎靡不振。 军训完已经是五点。一群学生往食堂和宿舍冲。 孟诗意晒得不太舒服,干脆朝反方向走,沿着人工湖,坐在树荫下的长凳子听歌。 没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底。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肩膀很宽。夕阳为他背影镀上一层浅浅的橘红色,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是贺西楼。 孟诗意眼睫轻颤,忙摘下耳机。 还没来得及高兴。 紧接着,一个漂亮女生追过来,嗓音娇得出蜜: “西楼,你跟白楚楚在一起就是为了故意气我吗?” 女生穿着制服短裙,上半身是白色衬衫,胸前是黑色蝴蝶结,领口敞开,展现出完美优越的颈部曲线,引人遐想。 下身的短裙堪堪遮住腿根,随风摇曳,露出笔直纤细的长腿。 实在是性感漂亮。 两人就站在不远处。 孟诗意无心撞见这一幕,微微愣住,想躲起来。幸好旁边一棵大树严严实实挡住她。 贺西楼低沉的嗓音缓缓溢出:“你……” 对面的女生抿唇,紧张地攥紧裙摆,眼底满含期待。 贺西楼却仍旧慵懒散漫地睨着她,没什么情绪起伏:“你叫什么来着?” 表情薄情冷漠,有股难以接近的距离感,直接将女生热情似火的心脏都浇灭。 贺西楼懒洋洋地站着,似乎仔细想了一会儿她的名字: “林雪?” “……我叫林霜。” 贺西楼“哦”了一声,淡漠的视线划过她的脸,没有任何停留。 一如既往的散漫不羁、玩世不恭的模样。 林霜也是追求者无数的娇娇女,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可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留不住的,她就越想要占有。 林霜眼眶绯红,匆忙想要抓住男人的手,语气恳求: “我以后一定不会干涉你任何事……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她哽咽两秒,小心翼翼问: “西楼,我们复合好吗?” 第8章 她扑进西楼怀里 原来又是贺西楼的前女友。 孟诗意隔着一小段距离,却能清晰听见两人的对话。 贺西楼淡淡问:“是分手费给的不够么?你还要多少。”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林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嗲着嗓音,娇媚横生,“我根本不是图你的钱~” 贺西楼漫不经心的笑,“难不成图我身子?” 林霜咬着红唇,卑微至极:“你不知道,我暗恋你两年了。从刚入学的时候就对你一见钟情,一直在默默喜欢你啊……” 贺西楼静静地听完,眼底漆黑深邃,没产生任何别的情绪。 反倒是抬眸瞥了眼旁边的树,涌起似笑非笑的戏谑。 林霜仰头望他,揪住他的衣袖,娇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西楼,今晚我可以。你想怎么命令都行……”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带有暗示性的暧昧话语,谁都清楚背后邀请的含义。 贺西楼幽幽看着她,唇角弯起散漫浪荡的弧度,语气暧昧: “怎么命令都行啊?” 林霜见他盯着自己,内心小鹿乱撞,脸颊染上一层明显的红晕,娇嗔: “嗯呢,看你喜欢怎么玩儿~” 孟诗意悄悄看着两人和谐的身影,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盯着地上爬行的小蚂蚁发呆。 命令?是主仆Play吗? 原来贺西楼私底下玩的这么花吗,他会不会答应啊…… 孟诗意睫毛如蝶翅轻轻颤动,喉咙发涩,强行咽下一股酸涩的情绪,密密麻麻扩散到身体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贺西楼淡漠的嗓音飘来: “那我现在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行不行?” 话落,林霜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像是遭到巨大的打击。 “贺西楼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发泄完后,死死咬住嘴唇,最终像是赌气一般,不甘心地离开。 孟诗意抬头望着女生狼狈离开的模样,略微垂下睫毛,默不作声。 她也怕啊。 她也怕自己暗恋的秘密被发现后,也会换来一句“从我面前消失”…… 贺西楼慢条斯理抬脚,一步步朝这边走过来,踩过的树叶发出“吱呀”声。 孟诗意反应很快,迅速调整角度,再次被树挡住。 毕竟无意间目睹这种事情,实在有点尴尬。 贺西楼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悠悠讽刺道: “某个小妹妹,是在跟我玩捉迷藏么?” “……”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孟诗意认命一般从树后走出来。 贺西楼正懒散地睨着她。男人半张侧颜陷入夕阳余晖中,色调绚烂温暖,冲散了那分冷漠薄情。 孟诗意轻声反驳:“我不是小妹妹了……” 她早成年了啊。 贺西楼也只是比她大两岁而已,怎么能还把她当成小孩儿? 贺西楼伸手让她过去,半点也不意外,懒洋洋问:“都听到了?” 孟诗意跟他并排走回去,诚实地轻“嗯”一声。 贺西楼忽然朝她倾身,漆黑碎发下,那双凤眸端详着她,像一池深不见底的幽潭: “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挺坏的?” 距离陡然拉近,男人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 孟诗意摇摇脑袋,没有一丝犹豫,认真说:“你不坏。” 贺西楼略微挑眉,垂眸瞥向孟诗意。 女生穿着军训迷彩服,衬得更加素净温婉。 眼睛像两汪清泉,皮肤雪白如瓷,透着淡淡粉红,宛如内敛静雅的白山茶花。 但宽大的衣服显得她很呆,还莫名有点萌…… 孟诗意在他的注视下有些紧张,总觉得自己并不完美。 突然,贺西楼摘掉她军训帽,抬手给她戴正,嗓音低哑: “你帽子歪了。” 男人手指骨感而修长,指尖无意触碰到孟诗意的耳根,传递着灼热的体温。 孟诗意心如擂鼓,耳尖缓慢燃烧起来,低声细语:“谢谢……” 贺西楼看着少女真诚温柔的目光,心底忽然涌起一丝兴致,鬼使神差地,摁下她的帽舌。 ?! 孟诗意视线被帽子挡住,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没踩稳,毫无征兆地,直接朝着斜前方摔去。 “嘶…” 一双有力的手臂摁在她肩膀上,瞬间将她揽过去。 孟诗意猝不及防扑进男人怀里。 她像是溺水时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双手紧紧圈住他瘦劲有力的腰,彻底贴在他身前。 军训帽掉在地上。 孟诗意反应过来,略微仰头,撞进贺西楼深邃蛊惑的凤眸中。 她能清晰感受到贺西楼灼热的体温,自己全身都笼罩着属于他的气息,丝丝缕缕蔓延。 那一瞬,仿佛周围一切都静止了。 孟诗意突然想起盛婉之前给她看的论坛帖子,那是名校游泳联赛的官方图片。 贺西楼是冠军。他一手拿奖杯,另一手捧着鲜花。恣意洒脱、桀骜不驯,像匹捕捉到猎物的狼。 最致命的是,他穿着黑色泳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性感野欲的身材,跟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样。 底下一堆匿名用户疯狂尖叫: 【哇塞…不看那里挑战!(开局即失败)】 【虽然没露腹肌,但是!这比露出来更涩涩好吗,谁懂啊!】 【卧槽这身材?不敢想手感有多好啊啊啊,抱住他的腰肯定很舒服吧?】 【SOS!这公狗腰,感觉生育能力很强的样子,这是可以说的吗?】 盛婉私底下很直接,瞪大眼睛:“这尺寸是认真的吗?简直是小说男主的水平……” “你快别说了!”孟诗意连忙捂住滚烫的脸。 她脸红得要命,没敢再听下去,装作对贺西楼不感兴趣的样子,实则半夜偷偷爬上论坛保存了那张照片。 而现在…… 她就靠在男人胸膛前,心脏几乎要跳出来,脸颊悄然爬上一抹红,蔓延到脖颈。 耳朵更是烫得厉害,整个人都快要热得冒烟。 她声音磕磕绊绊:“贺西楼,你、你压我帽子干嘛?!” “不好意思。”贺西楼没想到差点把人给弄摔了。 男人嗓音一贯随性浪荡,眼底含着笑意:“就是想跟你玩玩儿。” 孟诗意非常不满,狠狠瞪他一眼,像只惹怒后炸毛的小猫。 突然,旁边闯来两个女生,站在不远处。 其中一个女生反应过来,连忙拉住同伴:“卧槽,快别过去了,人家情侣在那搂搂抱抱呢!” “诶等等,那不是贺西楼吗?我的妈呀,这女生穿军训服,一看就是新生。” “才开学没几天,贺西楼就把人家新生妹妹拐跑了?听说前几天刚和女生分手,真渣啊!” 两人窃窃私语,实际上被议论的当事人全都听见了。 孟诗意心跳得更快,生怕被人发现,慌乱低头埋进贺西楼怀里。 贺西楼盯她两秒,眯起眼睛,倏然出声:“怕被别人看见?” 孟诗意点头如捣蒜,用鼻音轻轻“嗯”一声。 贺西楼的名声有多…糟糕,有多混乱,他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贺西楼似乎一眼盯穿她心中所想,朝她倾身,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语调玩味: “诗意妹妹这是——” “嫌弃我?” 第9章 “把她放下” 两人距离更近了,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孟诗意几乎紧紧贴在他身前,能感受到男人有力的小臂横在她后腰上,存在感很强,想要忽略都难。 孟诗意大腿有些发软。她好脾气地摇摇头,闷声说: “我没有嫌弃你……” 一道低沉的闷笑声从贺西楼喉间溢出来,听得人耳朵都酥了。 直到两位女生离开,贺西楼才一把将她拎起来,扶正。 他没想到孟诗意的腰这么细,细到哪怕穿着宽大的军训服,都盈盈一握。 贺西楼从地上捡起帽子,拍了拍灰,盖在孟诗意头上,慢悠悠调侃: “挺可爱的。” “……”孟诗意板着脸,语气严肃,“我收回我之前话,你这人真的很坏。” 又痞又坏的,总是欺负她、挑逗她。 贺西楼仗着身高优势,随意揉了揉她脑袋,哑声轻哄: “别生气,给你买杯奶茶行不行?” 话刚说出去,他一愣,自己都不敢信,“别生气”这三个字竟然会从他嘴里蹦出去。 他没哄过人,理所当然认为买东西吃就是哄了。 孟诗意这副又乖又软的模样,让人莫名想要投喂,给她多吃点。 贺西楼去旁边奶茶店买了杯四季奶青,五分糖。 落日西沉,金红色余晖铺满天际,橘红的光洒在男人侧颜上,如同一簇燃烧的火焰,显得他更加魅惑。 他俊美得像一幅油画。 甚至连瑰丽辉煌的夕阳都黯然失色。 孟诗意有些恍惚,怀疑这是不是梦。 贺西楼见她迟迟不接,挑了挑眉,狭长的眸中涌起戏谑: “怎么,还要我喂你?” 贺西楼这人随性浪荡,永远都一副慵懒的姿态,好像对什么都不关注、不在乎。 可偏偏这副模样,更加蛊惑撩人。 孟诗意心跳怦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朝他点一下头。 凭什么只能贺西楼逗她?她也要玩玩他。 但贺西楼哪那么容易被别人玩弄,直接插好吸管,喂到她嘴边,好整以暇盯着她: “喝吧。”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孟诗意被盯得耳热,连忙双手接过奶茶。 贺西楼掀眸瞥她:“不要我喂了?” “……我不要了。”孟诗意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强装镇定,低头喝一口奶茶。 细腻香甜的味道淌进口中,蔓延在心尖。 “行,”贺西楼嗤笑一声,随手拍了下她的帽子,“走了。” 孟诗意乖乖说一声“再见”。 直到男人踩着黄昏的光晕离开,背影变成小小的一个点。孟诗意才捂住跳动的心脏,恋恋不舍往宿舍走。 贺西楼。 也不知道下一次和他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诗意宝宝!你火了,你火了!” 刚到宿舍,许晴晴冲过来激动大吼。 她是东北人,特豪爽,直接一个锁喉拥抱,就差把孟诗意举高高了。 孟诗意脑袋上顶着巨大的问号。 盛婉一边敷面膜,一边掏出手机,给她看视频: “军训抓拍,你的正脸上学校官方抖音了。八成是觉得你好看,给你放了一小段单人视频引流。没想到视频直接爆了,底下巨多人夸你漂亮!” 屏幕里的少女一身绿色迷彩服,头发扎成鱼骨辫,迎着阳光,乌瞳清澈干净,像阵清新脱俗的春风。 清纯文雅,纤尘不染。 点赞破100万,评论区大型流口水现场: 【嘶哈嘶哈,漂亮软妹,给我啃一口~】 【这个小姐姐有没有抖音号啊啊啊,老娘一见钟情了!】 【好好好,别人军训是偶像剧氛围感女主,只有我像抗战片的NPC、丑得跟被炮轰过一样吗?】 【别骂了别骂了,我当年军训照超级丑呜呜呜,空气刘海都油成条形码了,我闺蜜的八字刘海直接变成蟑螂须……】 【妹宝太好看了!素颜简直是校花级别啊。这又是谁的白月光?谁的暗恋者?谁的甜美初恋?一分钟内没谈到,我将引爆学校】 许晴晴莫名自豪,虽然视频里的人不是夸她,但她就是替诗意开心: “现在论坛里好多人都想加你联系方式呢。” 盛婉捏捏孟诗意的脸颊:“难怪呢,今天中午食堂有俩男的来加诗意的微信,说想要认识认识,这俩人还有点小帅哦。” 可惜都被孟诗意婉言拒绝。 许晴晴好奇:“诗意,你谈过恋爱吗?” 孟诗意摇头:“没有。” 她谈不到自己喜欢的人。 更何况上学时她疯狂学习,走火入魔般,拼命想要考帝大,连上网都很少,更别提谈恋爱了。 “啊,这么浪费?”许晴晴满脸可惜。 “唉,我要是有你这张脸,我要谈一个足球队那么多帅哥!这不得在大学里谈几段甜甜的恋爱呐。” 甜甜的恋爱…… 孟诗意想象不出自己谈恋爱,更想象不出贺西楼谈恋爱的样子。 他好像恹恹的,对世界没兴趣,眼睛里虽然时不时带着笑意,但没有一丝温度。 想起刚才抱住他的腰,孟诗意又不争气地捂住脸…… 军训生活过得很快,离军训结束没剩几天。 最近天气越来越闷热,光是站在太阳底下就累得喘气,更别说穿着厚重的军训服踢正步。 狗见了都摇头。 新生们已经癫到做法求老天下雨,结果一滴雨都没有,太阳反倒更加毒辣。 孟诗意中午的时候去图书馆做志愿者,搬运很多书,累得要命,午饭也没来得及吃。 她下午军训时的状态不太好,头脑晕乎乎的,摇摇欲坠。 旁边的女同学有些担忧,扯了扯她的衣角: “诗意,你嘴唇都发白了,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要不和教官请假吧。” 突然,身后响起粗糙洪亮的男声:“请假?” 回头一看,总教官正站在她们身后,神色不算好。 孟诗意所在的方阵由总教官亲自指导。总教官严格得要命,每天都要新生跑一千米,跑完还得继续站军姿,比其他方阵累多了。 总教官板着一张脸,拔高音量,阴阳怪气道: “最近总有女生跟我请假,不是头痛就是肚子痛,怎么,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果然女人就是矫情!” 女同学默默翻了个白眼,想要骂人。 真是神经吧,男生请假的也不少啊,他怎么不说?专挑女生的刺,还以偏概全上了。 孟诗意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温声安慰她: “没事,马上结束了,我还能再坚持会儿。” 女生点点头:“好,别太逞强了。” 烈日炎炎,集合后继续训练。 没多久,女生耳边忽然传来“咚”地一声。 她转头,竟看见孟诗意倒在地上,立马爆发出尖叫声。 周围的人闻声看过来,瞬间满脸担忧。 “报告教官,我送她去医务室吧!”一个红发男生积极举手。 总教官立马点头,言简意赅:“快点扶她去,大家都原地休息一分钟!” 听到休息,后面几个男生跟抽干灵魂似的,软绵绵倒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卧槽,程煜这小子反应可真是快啊!” “真羡慕,直接近距离接触孟诗意,我看他就是蓄谋已久吧?平时眼睛就总往人家身上瞟,啧啧。” “呜呜呜,早知道我也去帮了,医务室肯定有空调吧?老子不要训练啊……” 孟诗意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胸口很闷,有只耳朵像是被堵住一样,听不太清声音。 程煜扶着她往小道走,一路上没什么人。 “诗意,你没事吧?” 孟诗意没有回应。 程煜低头盯着身旁的少女,滚了滚喉结。 女生肌肤瓷白细腻,睫毛浓密卷翘,几缕碎发垂下,漂亮温婉,让人挪不开眼。 自从孟诗意那条视频火后,班里不少男生私底下讨论她,都说这种清纯乖软的女生在床上弄起来一定很舒服。 程煜越来越燥热,眼底闪过一丝贪欲。 在校园里,他自然不敢做什么违法的事,但稍微牵牵手、碰一碰还是可以的。 他放慢脚步,正想和孟诗意十指相扣牵手时。 一道阴影骤然从头顶笼罩下来。 程煜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阴冷锐利的眼眸。 贺西楼站在他面前,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散发出强势的侵略性,像是一只蛰伏的恶狼,让人不寒而栗。 程煜瞬间僵在原地,从脚底涌起一阵冷意。 贺西楼朝他俯身,有股顶级掠夺者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凌厉逼人: “把她放下。” 第10章 喂她,她好乖 夏日炎炎,金色阳光穿过浓郁碧绿的香樟树叶,落下细碎光影。 孟诗意感觉自己要被太阳烤融化了。 恍惚间,她好像被男人一把公主抱起。 孟诗意能感受到腰间横着一只有力的手臂,迷迷糊糊睁开眼。 贺西楼那张脸野欲撩人,离得很近、触手可及。 他微垂着头,五官轮廓分明,一贯慵懒不羁的丹凤眸添上几分认真,眼下泪痣格外妖孽,散发出成年男性的荷尔蒙。 空气枯燥闷热,但他身上弥漫着清新好闻的淡香,萦绕在鼻尖,沁人心脾。 光影在贺西楼身上不断交错,织出一幅惊艳画卷,耀眼而夺目。 孟诗意愣了愣,脑海中的时间像是摁下暂停键。 扑通、扑通—— 树叶随风吹动的沙沙声、此起彼伏的蝉鸣声、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全都混在一起,掀起惊涛骇浪。 是幻觉吗? 与此同时,一个女生躲在旁边树后,偷偷地盯着两人,恶狠狠攥紧指尖…… 孟诗意再次醒来时,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旁边电风扇对着轻轻她吹动。 厚重的军训外套脱下,腰带也已经解开,静静躺在旁边。 她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绿色迷彩短袖。 贺西楼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漆黑如墨的双眼悠悠看着她,淡淡道:“醒了?” 孟诗意没什么力气,浑身一点劲儿也使不上,语气也软绵绵的: “你……” 她盯着自己的军训外套和腰带,又猛地看向贺西楼。 孟诗意眼眸中水雾氤氲、满是困惑不解。 该不会是…… ?!! 孟诗意想象了一下贺西楼给自己脱衣服的画面。 霎那间,像是有一股热流涌上天灵盖,她整个人臊得不行,瞬间就红温了。 他、他怎么可以。 贺西楼了然,薄唇边勾起一抹坏笑: “放心,不是我给你脱的。” “唰”地一声,医务室阿姨掀开帘子走进来,看到孟诗意清醒,语气温柔耐心: “小姑娘继续躺会儿,记得吃颗解暑药,军训真是太辛苦了。” 孟诗意勉强坐起来,靠在枕头上,语气真诚:“谢谢您。” 医务室阿姨走后。贺西楼轻轻挑眉,一副“你怎么不谢谢我”的表情。 对视的那一瞬间,孟诗意像是被灼烧到,下意识攥紧被子,闻声问: “西楼哥,是你抱我过来的?” 她清楚记得,原本是程煜送她来。 程煜染了一头红发,很好认,他就是刚开学把她撞到地上的那个男生,在军训阵营里也是个显眼包。 怎么走着走着,突然变成贺西楼了? 所以,她被贺西楼公主抱起、心跳怦然的时刻,是真实存在的。 贺西楼鼻音轻“嗯”一声,嗓音冷淡倦懒: “离那个红头发的男生远一点。” 同为男人,贺西楼当然能一眼看穿那男生眼底的欲望。 看到红发男觊觎的眼神,贺西楼第一反应就是不爽。 孟诗意讷讷地点头:“好的。” 她也不问为什么,就这么点头答应他,眼神中亮晶晶的,满是对他的信任。 ……信任么? 贺西楼坐在床边,觉着有些好笑,心底忽然起兴致: “我喂你吃药?” 孟诗意呆滞两秒,小心翼翼问:“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 贺西楼把桌上的解暑药喂她嘴里,单手端起绿豆汤,每喂一勺,孟诗意就乖乖张嘴喝进去一口,配合得很好。 像是在喂一只很乖的小猫。 要是他投喂的动作一慢,孟诗意就略微仰头,眼巴巴等着他伸手喂。 女生那双乌瞳蒙上一层春雾,脖颈白皙纤长,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唇瓣是浅粉色,看上去柔软湿漉。 喂完后还会甜甜一笑,礼貌地说:“谢谢你~” 贺西楼嘴角不自觉轻轻翘起。 心尖上忽然有些痒。 想把好吃的都塞进她嘴里,还忍不住想揉揉她的脑袋。 要是陆世杰和蒋越看见他喂人,一定会瞪大眼睛、惊掉下巴…… 绿豆汤的味道很清爽,不甜,解腻也解暑,如同春日微风拂过味蕾。 孟诗意不自觉捏紧被子的一角,甚至忘了怎么去呼吸。 她耳尖逐渐滚烫起来,烧得理智都快七零八碎。 真的做梦也没想到。 有朝一日,贺西楼会坐在旁边,耐着性子喂她。 暖色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光影错落有致,映在男人脸上,轮廓分明。 他额前墨色碎发显得冷峻桀骜,眉骨深邃,凤眸狭长而锐利,流露出成年男性的诱惑。 极具攻击性的外貌,让人根本无法挪开眼。 孟诗意愣了一拍,没张嘴喝汤。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呆。 就像信号不好的游戏人机,动作卡顿,好似下一秒就要掉线了。 贺西楼随手放下碗,黑眸瞥向她逐渐恢复血气的脸,闷声轻笑: “好点了?” “嗯嗯。”孟诗意点点头,见他扯唇一笑,有些莫名其妙。 她睁着无辜的双眼,弱弱问:“你笑什么……我现在很好笑吗?” 贺西楼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搭在扶手,悠悠瞥向她。 不好笑,但好玩,有意思。 他慢条斯理说:“挺羡慕淮礼,有这么个妹妹。” 他忽然也有点想养。 “对了,”孟诗意突然想到什么,“我中暑的事别告诉我哥哥,可以吗?” 哥哥在学校里本来就忙,最近还忙着比赛。要是知道她中暑,肯定又要特意跑来看她,会耽误不少时间。 贺西楼抬起漆黑的眼,久久没答应。 孟诗意恳求地望着他,声音软软:“拜托你了,好不好~” 那双乌眸亮晶晶的,清滢纯粹,像是氤氲起一层春雾。 “行,”贺西楼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喉结滚了滚,懒洋洋应下,“我走了。” 眼见他站起身要离开。 孟诗意下意识想挽留他:“西楼哥。” 贺西楼转身,没什么情绪起伏:“怎么?” 孟诗意抿唇,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真客气。”贺西楼嗤笑一声。 他长腿一迈,靠近病床,毫无征兆地,抬手揉了揉孟诗意的脑袋。 跟撸猫一样。 贺西楼俯身,缓缓凑近她,带着几分哄意: “诗意妹妹,抱起来太轻了啊,以后多吃点,听见没?” 第11章 “西楼哥哥” 男人又低又磁的嗓音缠绕上来,精准踩在人心口上,撩得耳朵都酥了。 这语气,简直就像是在哄小孩。 直到贺西楼离开,孟诗意才迟迟反应过来。 刚才…贺西楼是揉了她的脑袋吗? 还说她抱起来很轻,那可是公主抱…… 孟诗意脸颊瞬间热气腾腾起来,粉红蔓延至脖颈,完全不受控制。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庆幸自己昨天洗头发了。 心底像是突然倒入一瓶柠檬汽水,源源不断冒出小气泡,聚集在一起,酥酥麻麻,甜滋滋的。 孟诗意微微抿唇,拉起被子,盖过自己的脑袋。 她伸手捂住滚烫的脸,想要压下心里那片悸动,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孟诗意从医务室回到宿舍时,室友们都急坏了。 许晴晴连忙把她摁在座位上,贴心地给她捏肩膀:“怎么样怎么样,现在好点了?” 盛婉则给孟诗意打开小风扇: “我可怜的小诗意,你们那总教官也太严了吧!休息时间少,还老让你们跑步。还是我们教官好,一直偷偷带我们摸鱼。” 孟诗意被室友们的热情淹没,分给她们小饼干吃,一把抱住二人: “谢谢老婆们,我已经好多了……” 盛婉眼睛微眯,一副不信的模样:“那你脸还这么红?” 孟诗意顿了顿。 脸红? “卧槽!”许晴晴突然凑过来,“耳朵也是红的,不信你自己看!” 孟诗意:“……” 许晴晴若有所思:“这中暑的威力也太厉害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爱豆强吻了。” 孟诗意去卫生间照镜子,能清晰看到耳尖上的红晕,甚至逐渐蔓延到白皙的脖颈。 她颤了颤眼睫,心尖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 这哪里是中暑。 分明是中邪。 贺西楼漫不经心的动作,就足以让她胡思乱想一整天了。 孟诗意叹一口气,捧了冷水冲在脸上,直到粉红逐渐消退,她才逐渐平静。 宿舍门忽然敲响两声。 一个女生探出脑袋:“请问孟诗意同学在吗?楼下有个男生说有急事找你。” 具体是谁她也没说,就关门离开。 盛婉把孟诗意拉进怀里,一边乱摸她,一边调侃: “哟,咱诗意又迷倒哪个男同学了?” 孟诗意摇了摇头,想躲她,声音软软的:“你…别摸我这…很痒……” 盛婉跟个妖精一样,笑得花枝乱颤:“诶呀,诗意宝宝你怎么这么敏感,以后可是要怕老公的~” 说完,拍了拍孟诗意的背,让她赶快下去。 孟诗意不知道所谓的“急事”是什么。 她刚下楼,就看到一头熟悉又骚气的红发。 程煜站在楼下,一见到她,立马扬起笑,满脸热情地走过来: “诗意同学,你好点了吗?我还挺担心你的。” 孟诗意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他们很熟吗? 孟诗意又想起贺西楼提醒要远离他,语气变得疏离客气: “谢谢同学关心,我已经好多了,你有什么急事吗?” 她说话时温声细语,嗓音绵软,让人如沐春风。 少女的脸蛋瓷白细腻,晕开一层粉红。睫毛浓密卷翘,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双眼睛,清莹潋滟。 程煜滚了滚喉结,浑身燥热,反问: “诗意,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孟诗意总觉得程煜的眼神怪怪的,看着很不舒服。 她抬头望着宿舍大厅的钟,平静道:“晚上六点半。” “不!”程煜靠近一步,语气有些激动,“是我想见你的时间点,也是我春心萌动的起点。” 他急忙补充:“见你一面,对我来说就是很急的事了!” “……” 这个土味情话,让孟诗意沉默了。 说完,程煜还拎起奶茶想要送给她喝。 孟诗意沉默片刻,硬着头皮,礼貌拒绝: “不用了同学,你还是自己喝吧,我先走了。” 直到诗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程煜才逐渐回过神来,心尖上痒痒的。 他自信满满打开微信群聊:【哈哈哈兄弟们,这回稳了,我真感觉她对我有意思!】 群里立马有人回复:【细说细说】 程煜:【我给她送奶茶,她害羞了半天,不好意思收下,还心疼我,让我自己多喝点,别累着了。】 【而且从入学开始,她就有意无意偷瞄我,军训的时候我们这一排踢正步,别的男生她看都不看一眼,就偷偷盯着我。】 群里的兄弟万分羡慕:【哟,艳福不浅呐煜哥!】 程煜轻笑:【放心,一个星期内我必把她搞到手,一个月内哄她跟我开房】 晚上十一点熄灯。 孟诗意手机忽然“嗡”地一声,是微信置顶的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贺西楼。 孟诗意指尖一顿,立马点进去。 【HXL:还有没有不舒服?】 孟诗意呼吸微滞。 她斟酌半天,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回:【没有,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 【HXL:行,早点睡。】 孟诗意盯着这句话,心尖颤了颤,漾起一圈圈涟漪。 她在被窝里悄悄打字回复:【晚安】 一条简单的消息,都能让她产生小小的开心…… 深夜,孟诗意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回到五年前。 她初二那年,寒暑假怕给妈妈添麻烦,经常借住在堂哥家里。 最初见到贺西楼,是在盛夏的暑假。她怯怯地躲在堂哥身后,有点害怕,不愿意叫人,也不敢和他对视。 贺西楼帅是真的帅,五官雕刻般完美,浓颜系,极具冲击力。 但长着一张桀骜不驯的厌世脸,尤其是那双冷戾的丹凤眸,看上去阴暗野性,不屑搭理任何人。 就差在脸上写“给老子滚”四个字了。 哪怕跟哥哥聊天,他话里也总时不时带着刺。 孟诗意直觉这个人很坏、很极端、很不好惹,像混黑社会的大佬。 每次一见到他来,孟诗意就悄悄溜走。 那天下着大雨,没人来参加孟诗意的家长会。 她怀着难过失落的心,一个人孤零零走回家,转角处,突然碰见在学校欺负她的一群人。 为首的男生抽着烟,终于等到孟诗意。他直接上前扯烂孟诗意的雨伞,笑得极其嚣张: “听说你爸爸刚死?还真是个小可怜,认老子做爸爸怎么样?” 那男生肆无忌惮地嘲笑,拽住孟诗意的书包,狠狠踩在脚下,一下又一下碾压。 粉色双肩包很快就沾染上污泥。 旁边几个人狂笑,拍手起哄:“行啊哥,直接玩上角色扮演了?” 暴雨倾盆,几人的话要多露骨有多露骨。 孟诗意浑身湿透,整个人都僵了,双手不受控制发抖。 这里没有监控,她转头就跑,却意外扎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孟诗意含泪抬起头,下一秒,她对上一双漆黑冷漠的眼眸。 是……哥哥的朋友。 贺西楼! 贺西楼那时候就已经很高,一双狭长锐利的双眼直直盯着她,冷寂又荒芜,看不出任何情绪。 孟诗意缩了缩脖子,怯生生的,红着眼睛,抓住他的袖子,第一次主动喊他: “西楼哥哥……” 第12章 暗恋哥哥的朋友 孟诗意不确定贺西楼会不会帮她。 就在她要跑时,贺西楼突然把伞塞进她怀里,嗓音冷漠: “拿着,闭上眼。” “好。”孟诗意乖乖撑起伞,另一只手捂住眼睛。 贺西楼从容地走进雨幕中,像一头势在必得的恶狼,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动作又快又准又狠,好似早就打过无数场架。 暴雨噼里啪啦砸下来,伴随着男生倒在地上的声音,以及痛苦的哀嚎。 这群男生很快就狼狈爬走。 孟诗意的手悄悄露出一条缝隙,看到贺西楼朝自己走来。 她抿着唇,没由来的紧张,小心翼翼把伞还回去,怯怯说:“谢谢哥哥……” 她转身要跑去拿书包,中途却突然被贺西楼拎起来。 贺西楼不容置喙地把她拎到面前,声音很冷:“跑哪去?” 孟诗意不敢跑了,站在原地悄悄打量他,却对上男人那双深邃漆黑的乌眸。 贺西楼睨她:“还怕我?” 诗意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她红着眼眶,支支吾吾半天,小声道歉:“哥哥,对不起……” 给你添麻烦了。 好像还,惹你不太高兴了…… 贺西楼把她粉色书包从地上拎起来。 书包早就被踩得不成样子,破破烂烂的,还染上泥,脏的要命。 贺西楼有些嫌弃:“扔了?” 孟诗意摇摇头,也不管这书包有多脏,直接抱在怀里,如待珠宝。 她眼泪啪叽一下滑过脸庞,固执道:“不要扔……” 这是她爸爸去世当天,送给她的礼物啊….. 贺西楼二话不说,牢牢抓住她手腕,强行带她走去超市,买了伞和毛巾,还有一个新书包。 他把毛巾盖在孟诗意脑袋上,随手擦了擦她湿漉漉的头发。 雨滴可以擦干净,眼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完。 贺西楼盯着她,掐住她的脸蛋,使了点劲,冷笑: “还哭?都不好看了。” “……” 孟诗意哭得更惨了。 她哭的时候几乎是没有声音的,努力憋着,压抑住哭声,很乖。 她鼻尖酸涩,双眼泪光莹莹,泪珠成串似的簌簌落下来。 偏偏这副模样,更加惹人心疼。 便利店老板皱了皱眉,瞅一眼贺西楼,还以为遇上了人贩子,连忙拉过孟诗意,轻声问: “小朋友,这男生你认识不,需要叔叔帮你报警吗?” “我…我认识的。” 孟诗意点点头,用袖子擦干眼泪,讷讷地走到贺西楼身旁。 身处最无助痛苦的时刻,她没想到会是贺西楼闯进她的生活。 孟诗意怯怯地试探,轻轻捏住他的衣角。 她想让贺西楼送她回去。 贺西楼看明白了,一路上都任由她捏着,送她回到家门口。 他还买了个蓝莓小蛋糕给诗意,语气却仍是冷冰冰的: “别哭了。” 孟诗意接过蛋糕,吸一下酸涩的鼻子,抬手抹去眼泪。 是她最喜欢的蓝莓口味。 她瓮声瓮气:“我不哭了,谢谢哥哥……” 孟诗意上楼后,掀开窗帘,偷偷看贺西楼离开的背影。 这个人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他挺好的呀…… 自那之后,孟诗意逐渐对他有了改观,偶尔看到贺西楼来家里找孟淮礼,她会“哒哒哒”跑上楼、悄悄躲在门口偷看他们。 她打量着贺西楼,对贺西楼产生浓浓好奇。 孟诗意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贺西楼的,但绝对不是贺西楼救她那次。 而是一点一点,日积月累的喜欢,逐渐堆成小山那样的喜欢。 不知不觉间,她就把贺西楼画在素描纸上: 有他桀骜不驯打游戏时的模样、有他慵懒靠在椅背上的模样,但大多都是模糊而高挑的背影…… 等孟诗意整理一张又一张画纸时,才逐渐反应过来。 她好像…… 喜欢上了哥哥的好朋友。 她喜欢贺西楼。 像是一颗火种,在那个盛夏,悄悄埋藏在她心底。等她发现的时候,早已经愈演愈烈,沦陷得一塌糊涂。 她见贺西楼的次数少得可怜,甚至高中也没有考到他的学校。 从一年见好几次,再到一年见一次。 每次远远的见上一面,她都会偷偷开心好久,继续拿起素描笔,把贺西楼的背影画下来。 这一喜欢,就是很多年、很多年啊…… 枯燥折磨的军训终于彻底结束,帝大开始社团和学生会招新活动。 许晴晴打个哈欠:“我哪都不想去,不想社交,就想一个人呆在宿舍打游戏,多爽啊……对了,诗意呢?” 孟诗意语气平静:“文学社吧,经常举办征文活动,还会接一些赚钱的单子。” 收拾完东西,她去综合楼面试。 孟诗意一身普通学院风长裙,经典的米色格子图案。扎着侧鱼骨辫,配上一朵浅色小花,气质娴静。 面试时,周围不少学生都看过来,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尤其是孟诗意讲解对文学的看法以及最喜欢的文学作品时,嗓音如涓涓细流,娓娓道来,很有文采,让人无比舒服。 面对提问,她也丝毫不露怯,字里行间流露出对文学的热爱和扎实功底。 底下窃窃私语:“原来她就是孟诗意,军训单人视频百万点赞,超级火的,好多网友截屏拿来当头像用,说是招桃花头像……” “可恶,长得那么好看就算了,竟然还这么有文采,狠狠羡慕了呜呜呜!” 孟诗意演讲完,忽然感受到一抹不善的视线。 她顺着那道视线看去。 是林霜。 她穿着红色吊带长裙,坐在面试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块“副社长”的牌子。 林霜盯她几秒钟,笑盈盈转头,和旁边的男生轻声交流: “社长,我们社应该不需要空有外表的女生吧?” 言外之意,就是内涵孟诗意全靠美貌,没什么知识涵养。 但在场每个人都能看出孟诗意的文学水平很高。 社长压根没搭理林霜,视线在孟诗意身上滑过,直接鼓掌: “孟同学,非常欢迎你加入文学社!” “谢谢社长!”孟诗意弯腰道谢,加入社团微信群后,收拾东西离开。 她是最后一个面试的,等她结束时已经散场。 突然,林霜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高傲: “我都亲眼看到了。前几天被贺西楼公主抱的女生是你吧?!” 周围没什么人,空旷安静。 孟诗意静静看着她,看不出情绪。 林霜踩着高跟鞋,朝她逼近一步,语气高高在上: “怪不得,我说背影怎么有些眼熟。那天你跟踪贺西楼,偷听我和他对话,是吧!” 她眼神中尽是挑衅,语气讥讽,越说,声音越大: “怎么样,被贺西楼公主抱的感觉如何?爽不爽?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 第13章 以后不准欺负她 面对突如其来的恶意,孟诗意始终平静地望着林霜,丝毫不怯,字字讲理: “第一,是我先坐在那的;第二,校园也不是你私有的地方。何来偷听一说。如果你因为这件事而对我产生恶意,没有必要。” 林霜攥紧拳头,脸色难看至极。 那天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找贺西楼谈复合。 她甚至可以为了和贺西楼在一起,连自尊都不要,说出“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这种话。 这是林霜这一生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刻,却被孟诗意亲眼看到了。 这个贱人! 林霜的声音更加尖锐,咄咄逼人:“我直说了,像你这种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我见多了。只是公主抱而已,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是童话里的灰姑娘吧?” 她气得牙痒,一想到贺西楼竟然会公主抱别人,她心底就涌起一股怒火。 哪怕是她和贺西楼恋爱的时候,贺西楼也几乎不与她肢体接触。 每次她鼓起勇气,主动挽贺西楼手臂,都会被淡漠地推开。 贺西楼是会给她很多钱,可她需要的是爱啊! “好心提醒你一句,贺西楼这种男人,不知道和多少个女生上过床!” 放完狠话,林霜气势汹汹、趾高气昂离开,像只骄傲胜利的大公鸡。 然而她没走多远,忽然僵硬站在原地,眼底浮现一丝惊慌。 林霜不受控后退一步,声音有些颤抖:“西楼……” “哟,”贺西楼眸中戏谑,散漫出声,“是我来的不巧了?” 林霜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怎么在这?他刚才听到了多少? 贺西楼饶有兴致反问:“继续说,我听着呢,我跟几个女的上过床啊?” “西楼,我……”林霜支支吾吾半天,都快急哭了,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她曾经立的是温柔清冷才女人设,在贺西楼面前总是一副优雅知性的完美模样。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暴露出这样跋扈嚣张的气焰。 其实她也不知道贺西楼有没有真的和别的女生做过那种事,但她就是觉得贺西楼肯定很会玩,所以才这么说,故意刺激孟诗意的…… 贺西楼轻笑一声,嗓音淡漠疏离:“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林霜感觉整个人都在逐渐裂开,急急忙忙哀求: “西楼,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贺西楼掀起眼皮,瞥向林霜的眼神像是狠狠捅进她心脏的刀子,低声警告: “以后不准欺负她。” 颇有一副给孟诗意撑腰的架势。 林霜愣了两秒,缓缓睁大眼睛,不可置信,贺西楼竟然真的会维护别的女生。 她甚至在男人眼底看到了对她的厌恶之情。 霎那间,林霜踉跄一步,胸口剧烈起伏,彻底绷不住了。 她几乎是立马转身,狼狈跑开。 孟诗意回去的路上走得心不在焉。 她对林霜的挑衅倒是没什么情绪,但满脑子都是那句—— 【贺西楼这种男人,不知道和多少个女生上过床。】 孟诗意垂着眼睛,没注意看路,走着走着,就撞进男人温热的怀中。 “啊,对不起…” 孟诗意低着头,轻声道歉,想要绕开他。 下一秒,男人一把捞过孟诗意的肩膀,将她带近身侧,贴得很近,嗓音低哑: “不看路啊,诗意妹妹。” 孟诗意愣住两秒,闻声抬头。 一抹颀长优越的身影就站在她面前,阴影几乎铺天盖地笼罩着她,带着丝丝缕缕熟悉好闻的气息。 是贺西楼。 阳光透过梧桐枝桠,斑驳地洒下来。 男人眉骨硬朗锋利,五官无可挑剔。一双凤眸微微上挑,增添几分魅惑,自然流露出恣意慵懒的气息。 孟诗意呼吸微滞,眼睫轻轻颤动。 夏风吹拂过翠绿的树叶,光影轻轻摇曳。空气清新舒畅,夹杂着一丝丝闷热。 贺西楼的手臂慵懒地搭在孟诗意肩上,将她摁在身前,禁锢住。 孟诗意感受到男人灼热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滚烫的气息,不断萦绕在四周,无孔不入。 真的好近、好近。 她有些懵,“西楼哥……” 孟诗意指尖紧了紧,抿着唇,悄悄往外挪,想拉开距离。 却被贺西楼摁得更近。 头顶逐渐落下他散漫的嗓音:“躲什么?” 孟诗意抬头,猝不及防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瞳,近在咫尺,几乎要沦陷进去。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格外清晰。 孟诗意根本经不起他的对视,很快就败下阵来,微微偏头:“不是…我没有。” 贺西楼朝她俯身,眼底逐渐染上轻笑: “还说没有?每次见着我就想跑。” 孟诗意的心跳漏了一拍,脸有些热。 她喉间有些涩,岔开话题:“西楼哥,你怎么在这儿?” 贺西楼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轻挑一下眉: “缘分吧。” 陆世杰今天死活扒拉着他,让他陪着一起面试街舞社招新。 他觉得没什么意思,出来后,就看到一个眼熟的小姑娘。 穿着学院风淡色长裙,侧麻花辫清纯温婉,一副娴静温顺的模样,又纯又欲。 孟诗意皮肤很白,瓷白晶莹,如同枝桠上一抹雪,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贺西楼不知不觉靠近她,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刻意拉长腔调: “怎么,诗意妹妹不想看见我?” 孟诗意声音软软的:“没有……” 她平时多想见他一面都见不上啊。 贺西楼眸光晦暗,朝诗意略微倾身,“林霜刚才说了我什么坏话?” 坏话? 难道刚才贺西楼就在附近吗。 孟诗意愣了愣,老老实实:“她说,你和很多个女生……” 上过床。 最后三个字孟诗意没说出去。 贺西楼慵懒地掀起眼皮,坏笑着凑近她,带着燎人的温度,慢条斯理: “所以,你觉得是真的?” 第14章 没和别人上过床 孟诗意抿唇不语。 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 贺西楼是帝大出了名的男妖精,随性浪荡,谈过无数任女友,从不收心。 又有哪个男人能够完全抵挡美色的诱惑?难道成年人谈恋爱,就是为了牵个小手? 说出去谁信。 一想到这些暧昧的画面,孟诗意鼻尖就凝起酸涩,胸口也闷闷的。 她也不是无脑喜欢贺西楼,如果真是这样,她肯定要在心里默默给贺西楼减分的…… 在贺西楼肆意又直白的注视下。 孟诗意有些紧张,轻轻摇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怎么知道是真的假的……” 她又不趴在贺西楼床底睡觉。 阳光斑驳的碎影落在贺西楼肩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他低声闷笑,声线带着几分磁性,语气认真: “诗意妹妹,我没跟别的女生上过床。” 孟诗意对上他的视线,有片刻失神。 贺西楼的眉骨很深邃,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显得锋利又无情,攻击性很强。 但眼下那颗泪痣十分蛊惑,给人一种很深情的错觉。 孟诗意沉默几秒,小声说:“我不信。” 贺西楼这人随性散漫,一贯喜欢逗她,平时也爱半开玩笑说话。 盛婉就曾说过:男人的话都是骗人的!绝不可以全信!! “别不信啊。” 贺西楼慢条斯理,嗓音悠悠:“其实我是个特别传统的男人,很注重贞洁的……” “……”孟诗意沉默了,觉得他脸皮好厚。 这狗男人,是对“传统”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吗? 空气安静几秒。 贺西楼随口问:“参加的什么社团?” 孟诗意乖乖回答:“文学社。” 贺西楼抬眼睨她,说不上自己心里是怎么回事。 一见到孟诗意,就想过去逗她玩玩,想“欺负”她。 如同在路边看到一只乖乖的小猫,不撸就手痒。 贺西楼忽然抬手,摸向她的脑袋,指尖触碰到她的发梢。 孟诗意本能缩了缩脖子。 “别动。”贺西楼嗓音低哑,声线格外蛊惑诱人。 孟诗意大脑空白两秒,站在原地乖乖不动了。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男人灼热的气息,不断萦绕在鼻尖。 像是一股电流,流经孟诗意每一根神经,酥酥麻麻。 她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根本压制不住悸动。 紧接着,贺西楼缓缓移开手,修长的指尖夹着她墨发间的一片落叶。 ……原来只是摘掉树叶而已。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孟诗意的心从云端悄然坠下,清澈干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突然,不远处几抹身影闯入视线。 孟诗意害怕被人看见,立马拉开和贺西楼的距离,不知所措地往旁边躲。 下一秒,腰被贺西楼搂住,带进一片灼热的怀中。 孟诗意猝不及防,差点叫出来,被贺西楼摁在旁边的树干后,藏匿在阴影之下。 贺西楼站在她面前,单手撑着树,嗓音懒散: “怎么,看见仇人了,这么着急躲?” 他的身形挺拔优越,轮廓线条凌厉分明,弥漫着凛冽的气息,有股自然而然的压迫感。 孟诗意后背几乎要靠到树干,她稳住呼吸,刻意压低声音: “……不是,我不想被人发现。” 她可不想再被发现,到时候在校园论坛里传绯闻,所有人都要认识她,和其他女生对比。 最后说不定再蹦出个林霜2.0版本给她警告。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贺西楼望着不远处的身影,再低头盯着她,眯了眯眼,语气玩世不恭: “不想被人发现跟我待在一块儿?” 孟诗意呼吸微滞,心虚地点点头,“嗯,我怕别人误会。” 贺西楼凑近一步,视线缓缓落在她脸上,笑着明知故问: “误会什么?” 孟诗意对上他戏谑的眼神,又立马错开视线,不说话了。 阳光穿透过浓郁的梧桐枝桠,碎影摇曳,树叶簌簌作响。 孟诗意垂着眼睛,莫名其妙地,就变成这样糟糕的…姿势。 她被贺西楼摁在树干上,几乎被圈在这里,围绕着弥漫着男人的气息。 空间逼仄狭小,孟诗意感觉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心跳不由自主加速,指尖也悄悄抓紧。 贺西楼垂眸凝着她,眼瞳格外幽深,如浓郁的墨汁,晦涩不明,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忽而勾起唇,嗓音散漫不羁:“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是在偷情?” ?!! 孟诗意惊的一颤,微微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她的耳尖越来越滚烫,不满地小声抱怨:“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的绯闻贴总是登上论坛热门……” 谈过那么多,数都数不过来。 也难怪贺西楼会记不清林霜的名字。 渣男。 超级大渣男! 贺西楼低头睨她:“怎么,在心里骂我?” “……”孟诗意心虚,“没有,我哪敢。” 贺西楼冷声轻笑:“撒起谎来挺拙劣的。” 小姑娘心虚的样子很有意思。 她无措地靠在树前,抿紧唇瓣,脸和耳尖都泛起淡淡的红晕,在白皙的肌肤上对比很明显,好像要红温了。 那双眼眸明净清澈,湿漉漉的,似一潭秋水,微微有些恼羞成怒,却显得更加生动可爱。 贺西楼停顿片刻,又说:“我承认,我挺坏的,确实不是什么好男人。” 孟诗意心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她低下头,有些受不了长时间和贺西楼近距离接触。 像是踩在棉花上,很不真实,连腿都要软掉了,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孟诗意悄悄转头,想看还有没有别的同学在,要是没有她就赶紧溜走。 “别动,”贺西楼冷不丁出声,“她们还在呢,往这边过来了。” !! 孟诗意瞬间紧张的不行,提心吊胆。 贺西楼眼底升起恶劣的笑意,瞥向不远处。 那几个人早就已经走远了,哪还有什么人? 孟诗意却十分相信他,立马不动了,乖乖站在原地,跟站军姿似的。 贺西楼垂眸,甚至能够看清女生浓密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 长开了,比以前更漂亮,清新脱俗,像是皎洁明亮的新月。 他逐渐产生好奇,漫不经心问:“诗意妹妹,有没有谈过恋爱?” 第15章 贺西楼抱小学妹 贺西楼的声线很独特,又低又撩,缓缓荡入孟诗意耳中。 孟诗意微垂着眼睫:“没有。” 她跟贺西楼不一样。 她一直都把恋爱当成特别正式的事情,不会将就感情,更不会随便玩玩。 只有她特别特别喜欢的人,才能够谈…… 贺西楼也猜到会是这样。 小姑娘怎么看都是个一心一意努力学习的好学生,这才刚满十八岁,不太可能会早恋。 他压下黑漆漆的眼睫,勾起散漫的笑意:“那还挺乖的。” 下一秒,贺西楼鬼使神差抬手,轻轻捏住她的耳垂。 !! 孟诗意呼吸猛地一滞,惊慌无措地抬眸。 男人的指腹有些粗粝,摁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好似有丝丝缕缕电流淌遍全身。 孟诗意的耳根像是被火蔓延到,变得更加滚烫。 “你……” 她想要往后,却被树干挡住退路。 贺西楼霎时松开手,薄唇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压低嗓音:“红了。” “……”这么近距离的对视,她怎么可能不脸红耳热。 孟诗意眼睛湿漉漉的,粉红蔓延至脖颈,轻声解释:“我只是太热了。” 贺西楼收起玩弄的心思,“在这等我。” 说完,他走去旁边小超市。回来时,往孟诗意手里塞一个冰淇淋: “尝尝。” 这是要给她降温? “谢谢……”孟诗意小心翼翼接过来,没直视他的眼睛。 冰淇淋是海盐椰子口味,甜甜的,清爽不腻,很适合闷热的夏天。 孟诗意心里漾起一层层波澜,问他:“你自己不吃一个吗?” 贺西楼语气淡淡:“不爱吃甜的。” 说完,他的视线不由自主滑在孟诗意的唇上。 不知怎么的,贺西楼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黑色小猫。 它舔猫条的时候也是这样,很乖很听话,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仿佛眼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夕阳落幕,两人是在岔路分开的。 贺西楼慵懒地靠在旁边墙上,看向孟诗意离开的纤瘦背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青白色烟雾缭绕,终于缓解胸口没由来的沉闷。 回寝室的路上,贺西楼恰好碰到打印完资料的孟淮礼。 孟淮礼穿着单薄的白衬衣,望向他时,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 “西楼,有什么好事?难得见你心情不错。” 心情不错么? 贺西楼面色仍旧懒散,没有丝毫心虚,嗓音漫不经心: “刚喂了一只小乖猫。” 挺可爱的…… 几天后,孟诗意上完课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听到许晴晴兴奋的声音。 “卧槽!”许晴晴正刷着手机,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你们快看论坛。” “才开学多久啊,贺西楼就谈上一个小学妹了?真够渣的。” 孟诗意愣了愣,下意识捏住衣角:“什么?” 许晴晴:“哦吼,吃瓜呢。贺西楼又抱得美人归了,亲昵的要命,上演偶像剧一样。” 盛婉打开手机:“这女生不会不知道贺西楼有多浪吧,还是太天真了……” 学校论坛无非就那破档子事,偷外卖的、代跑代课的、拿错快递的、吐槽楼上宿舍吵的……还有就是——贺西楼的恋情,每次总有女生回帖顶上来。 孟诗意身体突然僵硬。 抱得美人归…… 她想起了之前餐厅偶遇的白楚楚,还有想要和贺西楼复合的林霜。 这还仅仅是她碰见的,她没碰见的不知道有多少。 孟诗意眨了眨眼睛,像是咬了一颗没成熟的青梅,酸涩在心底隐隐发酵。 明知道这段暗恋的是飞蛾扑火、是无疾而终,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碰。 孟诗意装作不在意,洗完衣服,开始看名著小说,强迫自己注意力集中。 最后她还是屈服了。 忍不住打开论坛,翻进最热贴,果然找到贺西楼和其他女生的图片: 姿态亲昵,气氛暧昧旖旎,简直像是铺上一层粉红色滤镜。 这女主人公,还挺眼熟…… 等等! 这不就是她本人吗?!! 孟诗意倏然瞪大眼睛,反反复复确认很多遍。 图片是公主抱。 光影交错下,贺西楼的身形挺拔优越,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他怀里抱着小姑娘,隐隐有些暧昧,性张力十足。 幸好照片没拍到孟诗意的脸,恰好被贺西楼挡住。 底下评论直接爆了: 【我去!西楼牛逼啊,新生刚开学没多久,这就公主抱上了?不愧是帝大男妖精】 【艹,老子跟牛马一样的军训生活,别人却在谈甜甜的夏日恋爱???受到一万点暴击…[流泪]】 【蹲蹲,有人知道女生是谁吗?】 【哦吼吼,我还第一次见HXL公主抱别人,他和那些前女友好像也没这么多肢体接触吧……】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遇见真爱了,要收心了?】 【我看楼上真是吃拼好饭中毒了。那可是贺西楼,帝大男妖精贺西楼啊。他要是能收心,我裸奔跑操场!】 【啧,未来又要有一个漂亮妹子为贺西楼伤心流泪了】 【新生妹宝能不能刷到这条啊?遇到西楼这种男的就赶紧跑吧,你肯定玩不过他的……QwQ】 孟诗意看着照片出神,许久后,她才关掉手机。 可是怎么办。 她也不是想不喜欢就可以不喜欢的…… “真!渣!啊!”与此同时,陆世杰在寝室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他指着贺西楼,愤愤控诉。 贺西楼停下敲击键盘,散漫地靠在椅背上,黑眸瞥向他,语气淡淡: “你又发什么疯?” 蒋越扶额苦笑:“祖宗,麻烦您自己看看校园论坛,名声都烂成啥样了?” 陆世杰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贺西楼对此没什么情绪起伏。 论坛上的东西真真假假,别人随意编排他,甚至有些人捏造事实造谣,他压根懒得给眼神。 贺西楼继续敲键盘,嗓音漫不经心: “没事就多去操场跑两圈,减减肥,少看这些虚假的垃圾信息。” “哟呵,”陆世杰不服气,“还虚假信息?刚开学就抱上大一小学妹,兄弟们,有图有真相哈!” 贺西楼眼皮微掀,眼底流露出一抹危险的气息,沉声问: “哪来的小学妹?” 第16章 贺西楼牵住她的手 “你还不承认?”陆世杰拔高音量,把手机凑过去给他看。 贺西楼垂眸,一眼便看见公主抱的那张图。 图片上的小姑娘正虚弱地靠着他,被军训帽遮住脸。而他的手搂住女生的腰。 拍摄角度问题,显得两人贴得很近、格外暧昧。 此时孟淮礼打完电话,从阳台走进来。 陆世杰直接扑上去,欲哭无泪:“主席大人,法官大人,求明鉴呐!西楼泡上大一小学妹,论坛都在说他浪,连带着咱们寝室声誉都要没了,呜呜呜……” 哦,除了孟淮礼的声誉还在。帝大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正直清隽。 那他陆世杰咋办?以后别的女生一听他和贺西楼是朋友,估计要吓跑了。 陆世杰哭唧唧。 孟淮礼穿着白色体恤,浑身流露出淡淡的清冷感。闻言,眉心微微一动。 贺西楼的这些事他当然知道,但大多是女生主动,恋爱期间西楼也不会更进一步,更不会劈腿出轨,反倒砸不少钱,送出各种名牌包,眼睛连眨都不带眨一下。 都是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事,能怎么管? 孟淮礼顿了顿,说:“不是我妹就行。” 贺西楼嗤笑一声。 他的视线从照片上缓缓收回来,瞥向不知道真相的孟淮礼,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坏了啊。 还真是你妹…… 孟诗意没想到在贺西楼身边会这么危险,时不时就要被偷拍。 真的幸好没拍到她的正脸。 接下来三天,孟诗意的课几乎排满。 这天周五,晚上下课已经八点半,天都已经暗下来。 前面人群拥挤,形成一个大大的圆圈,围得水泄不通,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知道学校里又出了什么新活动。 孟诗意没有凑热闹的想法,但这条路是通往寝室的必经之路,她抱着书小心翼翼往前走。 突然,不知道谁大喊一声:“来了来了!” 霎那间,所有人猛地抬头,视线落在孟诗意脸上,自动为她开辟出一条道路。 身后不断有人推搡拥挤她。 孟诗意猝不及防地站在圆圈中心。 面前是摆成爱心形状的蜡烛。 烛火摇曳,熠熠生辉,在周围渲染出一层暧昧朦胧的橘光。 程煜手捧一束红玫瑰,朝她不断逼近: “孟诗意,我知道你对我是有好感的,同样,我也是。” 孟诗意:“?” 程煜滔滔不绝,声音很大,足以让周围的人全都听到: “从入学撞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原本心情不好,但看到你那张脸,我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我想,应该是丘比特朝我射了一箭……” 周围的人瞬间爆炸了,发出“哇哦~”的声音,一边起哄,一边不断打字回帖。 论坛原帖:#今晚我将在综合楼前面的小路告白,希望大家一起见证真爱#[热门] 【卧槽,居然不是钓鱼帖?是真的告白,不枉老子等了半个多小时!】 【可恶啊啊啊,我还在上课。打算上个厕所然后偷偷溜走】 【终于成为小说里的NPC了,吃瓜吃瓜~】 【真无聊,表个白有啥好看的……算了反正我也没事干,下来瞅一眼】 【No!建议别来,摆的蜡烛挺土的,告白词更是尬得我脚趾抠出一座学校……】 程煜听到周围的起哄声,语气更加兴奋,大声喊: “做我的女朋友吧!” 人群中像是有人刻意带节奏,连带着大部分人都跟风喊着让他们在一起。 孟诗意后退半步,一字一顿:“抱歉,我并不愿意。” 她转身要走,却被一把狠狠抓住胳膊,抓得她手臂生疼。 程煜心里明白。 女孩子嘛,脸皮薄,就是非要拒绝两下,显得自己有面儿。 他单膝下跪,满眼深情:“我是真心的!你要是不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旁边不知道哪个男生被感动到了,窃窃私语:“这兄弟也太深情了吧,简直纯爱战神。女的能不能赶紧答应啊?别作了。” 孟诗意轻轻皱眉,推开他的手,声音平静: “没人让你跪着,更没必要道德绑架。你贸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告白,有没有想过会给对方产生困扰?你不会,你只顾你自己出名,只顾自己爽。” 告白应该是表达心意,而非强行索取关系。 孟诗意说:“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并不是你。” 这句话彻底扎到程煜的心。 他脸色骤然沉下去,站起身来,压低嗓音说: “你TM装什么清高?欲擒故纵一下就行了,难道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下不来台?我为了这场告白足足准备了一个星期,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 他理直气壮:“呵呵,还说不喜欢我,那你不就是钓着我吗?不然为什么总是给我一种你也喜欢我的错觉?下头女!” 程煜越想越气,果断伸出手,想再次抓住孟诗意。 哪料下一秒,“嘭”地一拳,重重砸在程煜脸上,将他瞬间抡倒在地! 男人出拳的动作精准迅速,凌厉逼人,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他颀长的身形线条利落,眸中冷漠幽暗,危险到极致,下半张脸被黑色口罩遮住。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夜色昏暗,尽管他戴着口罩,孟诗意也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是贺西楼。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心跳逐渐乱了节拍。 陆世杰也从人群中灵活地钻进来,牢牢挡在诗意面前: “哟,小学弟,难道你告白,别人就一定得同意吗?没有镜子总有尿吧,撒泡尿照照自己行吗?” 程煜抬手抹了抹鼻血,满脸怒火:“你他妈谁啊?!老子告白关你屁事,脑子有毛病吧——” 两人吵得愈演愈烈,周围陷入一片激烈的斗争。 混乱之中,她的手突然感应到灼热的体温。 贺西楼牵着她的手,在她前面开辟出道路。 孟诗意呼吸一滞,下意识想缩手。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动作,贺西楼侧过头,黑眸直勾勾盯着她,带着几分占有欲。 男人低沉慵懒的嗓音从他喉中溢出,不断萦绕在孟诗意耳畔: “乖,跟我走。” 第17章 你有喜欢的人? 十分钟前。 陆世杰边走路边刷论坛: “哟呵,这届新生怎么又有蜡烛告白的?每年都来这么一出。不过就在旁边,咱去不去凑个热闹?” 贺西楼眼皮都不掀,压根没有反应,声音里透着慵懒感: “没兴趣。” 陆世杰:“行,不去就不去。” 他随意点开论坛上的照片,略微皱眉,吐槽道: “我去,这红发男来面试过街舞社。我还听新生提起过他,很渣的,以前劈过腿,同时谈仨,跟女生上完床就冷暴力……” 贺西楼忽然抬眸,瞥到他手机里的照片,眼眸微微眯起。 陆世杰继续翻看下一张图:“咦,这个女的侧脸好模糊,而且怎么有点眼熟……卧槽!这特么不是诗意妹妹吗?!” 他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颇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受。 还没说完,面前忽然刮过一阵风。 贺西楼调转方向,长腿朝着人群迈去,嗓音冰冷: “走,揍人去。” …… 夜幕渐渐低垂,月光清冷朦胧,静静笼罩在地面上,连晚风都是温柔缱绻的。 孟诗意一路都被贺西楼牵着。 对方灼热的体温刺激着感官,好像有股电流,从指尖迅速蔓延到孟诗意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昏暗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暧昧交叠在一起。 孟诗意心里像是有一头小鹿在乱撞,呼吸急促又凌乱。 他们竟然… 牵手了。 还是贺西楼主动牵的她…… 孟诗意的视线不受控制,偷偷落在他那只手上。 贺西楼的手实在是完美漂亮,手指很干净、骨感修长,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脉络分明,如雕刻品般,带着致命的性感。 男人手掌很大,轻轻松松就能完全包裹住她的小手…… 孟诗意像是踩在云端上,感觉极其不真实,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悬崖。 她忍不住耳根发烫,小心翼翼出声:“西楼哥,谢谢你。” 贺西楼侧首,慢条斯理说:“陪我散会儿步?” “好。” 贺西楼带她走到没什么人的小路,在最远的那栋教学楼后面,学校里极少有人来。 孟诗意抿了抿唇,突然想起来什么,小声问: “对了,我们不等陆世杰一起吗?” 毕竟是为了她挺身而出,她有些担心陆世杰。 贺西楼轻笑一声,语调懒洋洋:“放心,他战斗力很强的。” 丝毫没有半路抛弃队友的负罪感。 贺西楼借着暖橙色路灯光线,目光淡淡扫向孟诗意。 她今天穿着条浅色裙子,胸口处镶嵌着一朵白色山茶花,像雪山之巅融化的净水,有种不染尘埃的清冷感。 沉闷的晚风吹来,吹起她一小截裙摆,露出白皙的小腿。 孟诗意一只手被他牵着,又软又细腻,没骨头似的。 那双眼眸潋滟又清澈,盯着他的口罩,关心问: “你戴口罩…是感冒了吗?” 周围寂静无声,彻底没有人了。 贺西楼单手摘掉黑色口罩,扔进垃圾桶,随后朝孟诗意略微俯身,声线蛊惑撩人: “怕被认出来,到时候,咱俩就解释不清了……” 他倒是无所谓,论坛上怎么说他都行,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名声”。 但孟诗意不一样…… 两人走在偏僻的小路上,贺西楼始终牵着她的手。 孟诗意耳根微热,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激动,在心里逐渐漾起涟漪。 她甚至产生一种他们正在约会的错觉。 怎么办? 她好像沦陷得越来越深了,就像陷进沼泽里面,她越是挣扎,就越是往下沉,直到被彻底吞没,怎么也出不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贺西楼才松开她的手,黑眸带着审视的意味,漫不经心问: “有喜欢的人?” 孟诗意一惊,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一瞬,下意识反驳: “没有…” 她声音磕磕绊绊,心虚地重复:“没有啊。” 贺西楼忽然勾唇轻笑一声,好整以暇盯着她,“我听见了。” 她在拒绝程煜的时候,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孟诗意没想到这话会被贺西楼听到。 还没来得及找借口。 贺西楼的问题就接连抛出,幽幽问: “我们学校的?哪个专业?今年多大?男的女的?” “……”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调查户口呢。 “我没有喜欢的人,”孟诗意冷静下来,面不改色扯谎,“只是为了拒绝他乱说的。” 贺西楼似是不信,眼眸深邃,带着几分探究: “真没有?” 孟诗意理直气壮:“嗯!” 贺西楼神情微舒,忽然,他敏锐地眯起眼,压低嗓音: “有人。” 旁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逐渐走来一对小情侣。 其中的女生轻轻喘气,声音听上去似乎快要哭了: “我、我是第一次。今晚还是去宾馆好不好?在这里我好害怕,不会被别人发现吧?” 男生“啧”一声:“宾馆有什么好的?多没意思。” 孟诗意反应过来后,瞳孔放大,眼底不断涌起震惊。 这没有监控,晚上也几乎没有人来,但这里可是学校啊…… 怎么可以在学校里做出这种事?! 而且偏偏是现在,恰好被她撞见了。 孟诗意茫然无措地抬头,看向贺西楼,对方则好整以暇地睨她。 那个陌生女同学颤抖的声音传过来:“我知道你生活费还没发,我、我可以出宾馆的钱…而且你现在还没有戴那个……” “你怎么事这么多?”男生的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就在这呗,来都来了。” 两人僵持片刻。 最终,男生叹一口气、态度放软,低声诱哄: “宝贝,你到时候吃颗避孕药就好了,没什么副作用的。相信我,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我发誓,肯定会对你负责!” 女生犹豫半天,终于低头妥协:“那…那好吧,你轻一点。” 两人在教学楼墙边的角落里弄得太过忘我,还有脱衣服的窸窸窣窣声…… 贺西楼趁两人刚开始抱在一起时,就提起孟诗意悄然离开。 一直走到无人而空旷的地方。 孟诗意还呆滞着,大脑宕机,耳根格外滚烫,整个人几乎都要冒烟了。 救命。 呜呜呜…… 她真的很想挖条地缝,然后悄悄爬进去,谁也别发现。 偏偏这时。 贺西楼突然俯身凑过来,骤然拉近距离,单手捏住她右侧脸蛋,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诗意妹妹,脸怎么变得这么烫啊?” 第18章 西楼哥,你别捏我 贺西楼的气息温热,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铺天盖地落下来,完完全全包裹着孟诗意。 他俯身时凑得很近。 那张俊脸不断放大,眸下的泪痣格外显眼,带着蛊惑人心的魅惑感。 孟诗意脸被轻轻捏起来,浑身酥酥麻麻,耳朵更加热了。 撞破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不尴尬脸红耳热啊啊啊! 孟诗意哪怕被捏,也没什么脾气,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软声说: “西楼哥,你能不能别捏我……” 有点暧昧了吧。 她皮肤白,脸红起来就格外明显,像一抹粉红晚霞晕染开,甚至蔓延到脖颈。 显得更加生动有趣。 被捏了也不反抗,就站着不动,乖乖恳求。 贺西楼随手捏一下她的脸蛋,滚了滚喉结,唇边不自觉勾起恶劣的笑意。 总算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喜欢玩捏捏玩具。软绵绵的,确实能够解压,挺有意思。 他松开手,孟诗意的右脸就浮现一道不太明显的痕迹,是浅浅的粉色。 贺西楼眸光逐渐变得浓稠。 明明他根本就没用力啊…… 夜雾缓缓弥漫,晚风将梧桐树叶吹得簌簌作响,柔和的光影不断摇曳着。 贺西楼斜着倚靠在墙上,姿态慵懒,长腿随意地弯曲,性张力拉满。 他瞥向孟诗意,目光锐利深邃,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不要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的誓言。什么‘我会对你负责’,这些话大多都是骗骗小女孩儿的,知道么?” 上床前温柔深情,事后秒变一副面孔、提起裤子就走的男人可不少。 连开房和买套的钱都不愿意出,算什么男人,有什么值得信任的? 孟诗意乖乖点头:“我知道的……” 贺西楼满意了,继续说:“也不要轻易就给别的男人摸。” 会让人更想欺负她、捏坏她。 贺西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和孟诗意说这些,明明他不是孟诗意的爹,也不是她哥。 但就是莫名有股责任感。 邪门的很。 孟诗意偷看他一眼,小声反驳:“可是你刚刚还摸我脸了。” 捏了一下。 贺西楼掀眸,半点儿也不觉着理亏:“难道我是‘别的男人’?” “……好像不是。” 是她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孟诗意低着头,一边踩他影子,一边小心翼翼说: “那你也不要轻易地和其他女生谈恋爱。” 如果本身就没打算献出真心,却随意答应那些女生在一起,难道不会给她们带去感情上的伤害吗?即使她们是心甘情愿的…… 贺西楼轻笑,嗓音漫不经心: “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啊?” 孟诗意后退半步,轻轻摇头:“没有。” 这话好像是在说她没分寸、多管闲事。 孟诗意垂着眼睛,心里隐隐产生苦涩无奈的情绪。 像贺西楼这样浪荡成性的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改变本性。 他早晚还会继续谈漂亮明媚的女生…… 走到分岔路口,零零散散的学生出现,很多校园跑结束的学生大汗淋漓,走路没精打采,跟丧尸一样。 “找到了,在那里!”对面突然出现两个人,气势汹汹朝她奔来。 孟诗意一惊,立马和贺西楼分开走。 两道身影猛地冲过来:许晴晴架住她的左臂,盛婉则摁住她的右臂。 两人几乎把她牢牢锁在中间,防止她逃跑。 许晴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自家白菜被拱了: “好家伙,我们找你找了半天!你怎么跟贺西楼走在一起啊,什么情况?” 盛婉眯起眼睛:“你俩什么关系,还不如实招来!” 孟诗意眼神闪烁不定,涌起一丝心虚。 她轻声解释:“贺西楼是我哥哥的室友,我和他见过几次,也把他当成哥哥的……” 两人同时松一口气,异口同声:“那就好。” 孟诗意亲昵地挽着两人:“你们怎么来了?” 盛婉:“论坛上看见红毛哥的告白贴了,我一看女主角的侧脸,贼眼熟,不就是你嘛!” “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怕你出事,就出来找找你。” 孟诗意内心一暖,语气真诚:“谢谢你们,刚才我没有看手机……” 许晴晴还不忘给她翻论坛。此时帖子下的风向已经彻底转变: 【哇,小哥哥你不会以为自己很酷吧?被拒绝后还恼羞成怒了,骂别人“下头女”,真不要脸】 【这不是道德绑架吗?有没有想过对方会很尴尬局促啊…】 【就是!还有周围起哄的那群人,瞎起哄啥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女生根本就不喜欢那男的?】 【代入一下,有个我不喜欢的男生围堵我告白…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社恐人的内心真的好崩溃!】 【心疼被告白的女生,要成阴影了吧……】 盛婉听完孟诗意简述后,简直要气死: “真是开了眼了,这普信男凭啥觉得你对他有好感!这种男的就该远离。” 许晴晴连忙点头,关心道:“还有贺西楼那种人,你也一定要远离。” “这男的一看就很会玩,几乎每月换一个女朋友。别因为你哥的关系就跟他亲近!” 孟诗意这样的乖乖女,天真纯洁,随便一逗就脸红。在贺西楼面前估计能被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都不剩。 盛婉非常赞同:“浪子回头我是不信的,总有人都觉得自己是例外,最终却遍体鳞伤。” 晚风吹拂,孟诗意的眼睛有些酸涩。 像是滴进了几滴柠檬汁,丝丝缕缕地发酵。 她努力眨了眨眼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道理,她也知道啊。 她明知道前方是没有希望的黑夜,但和贺西楼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靠近,她仍旧控制不住自己起伏的心跳,仍旧无法克制内心的喜悦和激动,甘愿沉沦。 孟诗意的沉默,令旁边两人感到些许不对劲,纷纷转头盯着她。 在两道如同X射线的目光下。 孟诗意手心微微出汗,硬着头皮答应,声音有些颤抖: “你们放心,我…我肯定会远离贺西楼的……” 然而话音刚落。 男人低哑蛊惑的嗓音就从身后飘来,带着几分轻笑,一字一顿: “你再说一遍?” 第19章 不许远离我 这道熟悉又撩拨的嗓音…… 孟诗意瞳孔颤了颤,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转过身,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贺西楼就站在她面前,碎发垂在硬挺的眉骨前,透着几分桀骜肆意。 男人嘴角淡淡扯着,轻笑一声,双眸晦涩不清地睨向孟诗意。 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高兴。 许晴晴和盛婉也转身。 下一秒,两人如同石化在原地,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卧槽… 本人啊啊啊啊! 吐槽别人就算了,但是被本人听到还主动反问,那简直要尴尬社死啊。 两人近距离观察,不得不承认,贺西楼帅是真的帅,长得戳中人爽点了。 宽肩窄腰大长腿,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妖精。 但那双眼睛好似能洞悉一切,莫名有股压迫感,连周围气压都变低了,难以呼吸。 许晴晴和盛婉面面相觑,尴尬的要命,疯狂想要跑路。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孟诗意看出她们的想法,对两人小声说: “要不…你们先回宿舍,我等会再回来?” “好好好,你也早点回哈,我们等你哟~”两人如释重负,飞一样地逃走了。 孟诗意:“……” 跑得真快。 原地只剩下她和贺西楼。 月光悬挂于漆黑夜空,落下黯淡飘渺的银光,静静铺洒在他肩头上。 空气安静几秒,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孟诗意心虚地垂着头,不敢直视他。 下一秒,她看见地上那道影子朝她不断靠近。 ……怎么办,她也想逃了。 贺西楼一步步走过来,眼皮轻撩,单手摁住她的肩膀、防止她跑走,没什么情绪道: “远离谁?” 贺西楼摁她肩膀的地方,十分灼热,像是有火焰在一路燃烧。 孟诗意轻轻摇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高中三年,她学习到废寝忘食,连睡觉时间都一缩再缩,逆袭考上帝大,就是想要再靠近他一点点,想能够远远地望着他 她甚至想把自己多年的暗恋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少女心事…… 孟诗意支支吾吾,扯开话题问:“你怎么来了?” 还带跟踪的,走路时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忽然出声,吓她一大跳。 贺西楼拎起手上的教材,在她面前晃了晃,轻嗤: “书不要了?” 孟诗意这才想起,当时看到陌生情侣在树林里做那种事,她紧张的要命,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书就不见了。 ……原来贺西楼是特意为她拿书。 孟诗意耳根微热,礼貌说:“谢谢你。” 她刚要双手接过书本。 贺西楼却忽然把书举高,轻挑一下眉,腔调散漫: “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 他一米九的身高,孟诗意需要仰头才能看他,更不要说把书拿回来了,根本够不到。 孟诗意脸上晕染出淡淡的粉红,想挖个洞钻进去。 “不说话?”贺西楼低眸盯着她的眼睛。 孟诗意紧张得手心都微微出汗,睫毛不断颤抖。 尤其是现在这个距离,贺西楼几乎贴在她面前,比之前更加危险。 孟诗意抬头看他,软声解释:“对不起…我只是应付一下室友,没有那个意思的。” 贺西楼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轻嗤:“小没良心。” “你别生气…”孟诗意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想要哄他。 小姑娘的眼眶逐渐变红,那双干净的眼眸也变得湿漉漉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贺西楼瞳色逐渐变得浓稠。 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把这小姑娘给欺负了。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贺西楼轻笑,不紧不慢把她捞进怀里,声线压低: “教你打台球的是谁?抱你去医务室的是谁?刚刚牵着你走的又是谁?都给忘了?” “是你,都是你……” 孟诗意有些着急,怕他真的误会自己。 “我乱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女生小心翼翼仰头,眸子清莹剔透,确实没有一丝说谎的痕迹。 月光温柔地笼罩在她侧颜,显得她皮肤更加白皙细腻,像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温婉动人。 挺乖。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行。“ 他松开孟诗意肩膀,把书还给她,还不忘在她的脑袋恶劣地揉了几下, 低沉的嗓音含着几分警告: “以后不准远离我,听明白么?” 像是在胁迫,但更像是在挑逗。 “嗯嗯,知道了……” 孟诗意抱着书跑回宿舍,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一路上,大脑都萦绕着那句“不准远离我”。 孟诗意默默捂住滚烫的脸,心里却漾起一圈圈涟漪,有些小开心。 室友见她沉默,满脸担忧:“贺西楼没对你怎么样吧?我吐槽他的时候可狠了,就差骂他大渣男了呜呜。” “救命,真的太尴尬了。听说他这人冷漠恶劣,一点也不好惹……” 孟诗意摇摇头,声音温软:“他没欺负我。” 贺西楼这人,对她总会露出恶劣又玩弄的笑意,捏她脸就算了,还揉她脑袋…… 他看着坏,但心里好。 孟诗意洗完澡上床,还不忘给陆世杰道谢,发送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谢谢世杰哥今晚帮我说话,太帅了!请你喝奶茶呀】 陆世杰看到消息后,被夸得飘飘然: 【欸哟,对我来说简直小事一桩,根本不值一提的嘛~~~[酷]】 【对了,周六是我生日,打算去山上露营,淮礼他也去,妹妹要不要一起啊?人多更快乐!】 陆世杰刚发完消息。 贺西楼就推开寝室门进来,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陆世杰顺嘴问:“西楼,我生日那天爬山露营去不去?” “不去。”贺西楼言简意赅,拒绝得很干脆。 陆世杰软磨硬泡:“诶呀,我还没露营过呢,听说挺好玩的,你真不去嘛?” “有事。” “……那好吧。”陆世杰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下就蔫了。 没多久,他双眼突然一亮,猛地振作起来:“欸,诗意妹妹回我了,她也去。嘿嘿,我们爬山组织又添一名成员!” 贺西楼撩起眼皮,视线淡淡扫过去: “你再问我一遍。” “啊?” 陆世杰觉着疑惑,但还是照他说的做:“西楼…我生日露营,你去不去?” 贺西楼:“去。” 陆世杰:“……”大哥,你有毛病吧! 第20章 吻上她的唇 这天晚上,孟诗意做了个噩梦,极其荒唐恐怖。 梦里,夜色浓稠似墨。 月亮银辉轻轻笼罩着学校小树林,树叶被晚风微微吹起,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具身形在灌木间纠缠不清,体型差极强。 贺西楼一手钳住孟诗意两个手腕,另一手紧紧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摁在身前。 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暧昧旖旎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丝丝缕缕发酵,彻底将两人包裹进去。 贺西楼嗓音蛊惑撩人,带着一丝恼怒: “远离我,嗯?” 他灼热的气息萦绕在孟诗意脖颈,声线很欲,勾得她耳朵都酥酥麻麻。 孟诗意被摁在他怀里,整个人都紧密贴着,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还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不是这样的……” 她大脑发懵,瓷白的脸上升腾起一片粉红,眼睛里湿漉漉的,唇边轻喘着气: “西楼哥,你先放开我……” 贺西楼却不为所动,将她摁在地面,欺身覆上来,眼底涌起恶劣的坏笑: “惩罚。” 孟诗意被压的动弹不得。 她快要哭了,干净的眼眸里氤氲着水雾,眼尾漾起泪水,低声细语恳求: “求你了,别在这里…做这种事,会被发现的……” 嗓音温软纯净,如春日里潺潺流过的溪水,反而叫人更想狠狠欺负她。 孟诗意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走,却被贺西楼一把拽回去。 “又想躲哪去?” 贺西楼居高临下,单手解开她的扣子,低头贴住她晶莹的唇瓣,吻上她通红的耳根,咬她白皙精致的锁骨…… “诗意妹妹,你乖一点…” 男人恶劣又贪婪,荷尔蒙肆无忌惮蔓延在她身上,不断攫取她的气息。 “唔…”孟诗意被吻得双眼失焦,喘不过气。 她掉下眼泪,唇边溢出破碎的呜咽声,浑身都在轻轻发颤。 好疼。 贺西楼怎么可以这么欺负她? 突然,树后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卧槽!贺西楼在这里,快来快来!” 话音刚落,就有两三个学生快步朝这边走来,几乎马上就要发现他们…… 孟诗意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她心如擂鼓,胸前剧烈起伏,额头上还沁出一层薄汗。 整个人彻底懵掉了。 过去好一会儿。 孟诗意才回过神,脸上肉眼可见变得绯红,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她…她竟然梦见,贺西楼和自己接吻,还是在学校里…… 做少儿不宜的事情。 救命呜呜呜! 孟诗意是第一次梦到这样大尺度的梦。 她拼命想要忘掉这个梦。 但越是想要忘记,那些旖旎暧昧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男人蛊惑的嗓音、性感的低喘声、撩人的亲吻,一举一动都在她脑海中疯狂浮现,挥之不去。 孟诗意感觉自己又要冒烟了,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小乌龟,要是害羞了,就悄悄缩进壳里,让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中午十二点,开始抢全校性选修课。 最抢手的永远是水课,譬如影视音乐鉴赏,上课就是看看小电影听听音乐,期末写份小报告,基本就能拿满分。 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人特别少,一般不会点名。 许晴晴要崩溃了:“卧槽,我的网怎么这么卡!我刚点进去就显示满人了,啊啊啊!” 盛婉早已看开,生无可恋:“你至少还能点进去,老娘是直接404,被卡到外太空了……” 孟诗意选完音乐和微电影课,接起孟淮礼的电话:“哥,怎么了?” 孟淮礼的嗓音温和:“选了什么课?我看看有没有一起的。” 孟诗意如实说:“中国古典音乐鉴赏和——” 话未说完,就听到电话另一头陆世杰的咆哮声: “纳尼?贺西楼什么时候成了电子科学拓展选修课的助教?咋这么牛逼了?明明都是一个宿舍的,差别咋这么大咧……” 孟淮礼继续问:“和什么?” 孟诗意默默退掉微电影鉴赏课,勾选贺西楼选的那门选修课,截图发给他。 幸好这门课没多少人选,都是些抢不到水课的大冤种。 毕竟谁会选这种看上去枯燥乏味的课呢…… 孟淮礼沉思片刻:“这不巧了么,西楼是助教,这门课还挺难的,我跟他说一声?” 孟诗意眼睛亮起,点点头:“好。” 孟淮礼:“对了,去露营可以把你朋友叫上,陪你一起睡帐篷……” 两人聊完,孟诗意挂断电话,邀请室友一起去。 盛婉对露营十分感兴趣,连连点头:“可以呀!我要跟你睡!” 许晴晴则遗憾摆手:“我得回老家喝喜酒呢,下次再一起吧。” “嗯嗯!” 刚聊完,孟诗意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HXL邀请您语音通话】 是贺西楼。 孟诗意一愣,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她点击接通,想起自己现在是外放,又立马挂断,生怕被别人听见。 直到她戴上耳机,才小心翼翼拨回去。 贺西楼很快就接通了。 男人的嗓音通过手机,变得如大提琴一般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蛊惑: “刚刚怎么挂我电话?” 孟诗意小声解释:“刚才没有戴耳机。” 而且她刚做完那样…难以启齿的梦,忽然无法面对贺西楼。 满脑子都是他低头吻锁骨的那些羞涩片段…… 孟诗意猛地摇摇头。 果然美色误人呐。 贺西楼问:“淮礼跟我说了,你怎么选了这门课?” 孟诗意垂着眼睛:“就是有点好奇。” 对贺西楼的专业好奇,对贺西楼这个人好奇,所以想制造一些偶遇的机会。 贺西楼语气懒洋洋的,轻声一笑:“还挺巧啊。” 孟诗意抿了抿唇。 其实,哪里有什么巧合,都是她的蓄谋已久、是她的刻意为之。 孟诗意:“听我哥说你是这门课的助教?” 好厉害啊。 贺西楼解释:“这门课教授恰好是我导师,最近喉咙不舒服,说不出话,所以找我帮忙讲一下。” 孟诗意轻“嗯”一声。 贺西楼似笑非笑:“我第一次给学生讲课呢,到时候在台下你可得认真听啊……” 像是有一股电流,通过手机传入孟诗意的神经末梢。 “好。” 孟诗意乖乖答应,心底像是发芽一般,有点小激动,轻声问: “你现在在外面吗?” 贺西楼那边的声音格外嘈杂,背景音乐好像在蹦迪。 还未等贺西楼说话。 电话另一头就有男生调侃:“哟,贺老板,好手气啊!” 与此同时,一道妩媚优雅的嗓音响起,女人几乎是凑在贺西楼身旁撒娇,媚得让人骨头都发酥: “西楼哥哥,别打电话了,还玩不玩儿牌嘛~” 第21章 “对乖乖女不感兴趣” 西楼哥哥。 玩牌…… 女人亲昵又暧昧的话,一字不落传进孟诗意的耳中。 像是一盆冰水,朝着孟诗意从头浇到尾,冷得直发颤,先前所有的激动和窃喜都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光是听女人那娇媚的声音,就能想象出是个明艳妩媚的大美女。 孟诗意捏住手机的指尖微微用力,喉咙干涩,随意找了个借口: “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她望着和贺西楼的聊天背景发呆。 许久,孟诗意默默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 贺西楼的身边围着那么多美女,去外面玩又怎么可能是孤身一人…… 台球厅。 四周蔓延着尼古丁和酒精的气息。 男人随意地靠在台球桌前沿,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挺括,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恣意交叠,衬得他矜贵又浪荡。 昏暗交错的光影下,他眉骨深邃,眼皮耷拉着,轮廓线条冷漠,指尖随意地夹着一根台球杆。 倒有几分斯文败类的美感。 禁欲感十足。 贺西楼被挂断电话后,微微眯起眼睛,轻笑一声。 齐曜站在他身旁,对着手机瞪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 “我去,政府的绿通新能源项目居然真的拿下了?” “贺老板,牛逼啊,你爸和你弟如果知道是被你抢走的,估计得气吐血吧?” 齐曜从前些年就开始跟着贺西楼做事,赚得盆满钵满。 旁人以为贺西楼只是随意开开台球厅和酒吧,极少有人知道,贺西楼早就成了集团背后的掌舵人。 “楼哥,要我说,还上什么大学啊,完全就是浪费时间。”旁边男人不解。 以贺西楼的专业能力,提前两年读完大学本科完全不是问题啊。 齐曜嫌弃地看着他:“那是人家要掩人耳目韬光养晦,你懂个屁。” 贺西楼始终没什么情绪,像是早就预料到结果。 “西楼哥哥,不玩牌吗?” 旁边两个女人忽然凑近些,指了指旁边的牌桌,面露讨好,笑吟吟问。 这两人是双胞胎姐妹花,妹妹穿着火焰般的性感红裙,姐姐则穿着温婉优雅的蓝色旗袍。 肌肤雪白,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美得动人心魄。 贺西楼黑眸漫不经心瞥过去,声音有些冷:“谁让你们这么叫我的?” 红裙妹妹反应了几秒,直接大胆地贴过去,身体几乎快要贴上贺西楼的胳膊。 她笑着凑过来,嗓音娇媚,像只俏皮的狐狸,带着成年人隐晦的暗示: “那我们应该怎么叫?主人?还是……” “出去。”贺西楼毫不留情打断。 两姐妹花愣住,面露难堪,在贺西楼冷冽的目光下,不甘心地离开。 贺西楼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慵懒感,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他持着台球杆,俯身随手一击,“啪”地几声,母球两库回弹,精准地将桌上最后一颗彩球撞入袋中,又快又狠。 贺西楼直起身,擦了擦球杆,望着桌上的白球,思绪逐渐拉远。 忽然想起亲手教孟诗意打台球的时候,温香软玉在怀,她紧张又小心翼翼地呼吸,连手都在隐隐发抖。 还想起昨天学校里,她柔软的脸蛋被他捏起,软声软气说:“西楼哥,你能不能别捏我了……” 每次孟诗意怯生生地喊他“西楼哥”时,眼神总会闪躲,偷偷地打量他。 她嗓音温婉细腻,像山涧流淌的清泉,听起来很舒服,笑起来时微微抿唇,眼睛亮晶晶的。 让人想要…… 捏捏她的脸。 齐曜在旁边啧两声,有些可惜:“能不能怜香惜玉点啊,这对姐妹花可火了,一个妩媚性感,一个优雅知性,别人想叫来玩都难如登天,你倒好……” 直接无情地把人给赶走了。 贺西楼没搭理,他打开手机,恰好刷到帝大的抖音官方账号。 孟诗意的单人视频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时候她还穿着军训服,戴着军训帽。 阳光照耀在她脸上,衬得她肌肤瓷白细腻,仿佛没有染上一丝世俗的污泥,纯得要命。 现在已经有两百多万人点赞。 底下的评论更是大型表白现场,男女老少通吃。 “哟,在看谁呢?” 齐曜瞄到一眼,挑了挑眉问:“稀奇,换口味了啊?” 贺西楼曾经谈的哪一任不是红唇大波浪的美人,还从没见过有清纯乖软的小姑娘。 明显跟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众人闻声看过来。 贺西楼嘴角仍旧带着随性又不羁的笑意,“你想多了。” 齐曜挑眉,悠悠调侃:“没见过你这么认真刷视频啊,难不成看上人家了?” 贺西楼关掉手机,修身的黑色西装难以包裹住强大的压迫感,轻嗤一声: “我对乖乖女可不感兴趣。” 周六那天,蓝天明净如洗,温暖的阳光透过繁茂枝桠,不断摇曳着光影。 盛婉当天化了美美的妆,用卷发棒卷完头发,转头问: “诗意老婆要不要化呀,我帮你弄?保证超级美~” 孟诗意轻轻摇头:“不用啦,我涂个豆沙色唇釉就行。” 两人到校北门和其他男生汇合。 这次去山上是自驾游,孟淮礼还有另外一个不太熟的男生各开一辆车。 孟诗意包里特意带了很多颗柠檬糖,不会很甜,主要对晕车有帮助,她觉得很有用。 一眼望过去,贺西楼懒懒地半靠在校门口墙壁上,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 孟诗意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错开目光。 为了能光明正大送给贺西楼,她给在场所有人都带了。 但他好像不爱吃甜的,不知道会不会接受。 孟诗意有些小紧张,刻意把贺西楼留在最后一个。 其他人接过糖,纷纷道谢。 陆世杰随手拆开塞进嘴里,嘿嘿一笑: “妹妹不愧是贴心小棉袄啊,我家那个臭弟弟,出门不给我乱撒泡尿就不错了。” 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孟诗意则真诚地祝他生日快乐。 恰在这时。 贺西楼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她身后。 男人那道又痞又坏的嗓音响起,不紧不慢,语气酸溜溜的: “诗意妹妹,我的糖呢?唯独不给我是几个意思啊?” 第22章 摸贺西楼大腿 孟诗意听到低沉撩拨的声音,心跳漏掉一拍,立马转身。 阳光过滤层层重叠的绿叶,形成一层柔和的光晕,模糊了贺西楼原本锋利挺拔的轮廓。 贺西楼就站在她面前,锐利的眼眸漆黑蛊惑,带着几分戏谑。 他逼近一步,慢悠悠质问:“别人都有,就不给我?” 孟诗意怕被别人发现异常,默默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什么叫别人都有啊。 那是因为想要光明正大给你,又怕这份隐秘的心思被发现,才给所有人都带了…… 贺西楼睨着她,见她后退半步的动作,心里莫名涌起一丝不爽。 他缓缓朝孟诗意伸出手,掌心向上,分明是在讨要东西。 孟诗意今天扎着侧马尾,一身简单的纯白色短袖,贴合身形,清新脱俗,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仿佛未受过一丝污染,格外纯粹。 她抿着唇,偷偷打量贺西楼一眼,乖乖把柠檬糖放在他手掌心上,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期待他能吃下去: “你尝尝。” 孟诗意的手指触碰到他手掌,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灼热的体温。 仿佛有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漾起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贺西楼撕开包装袋,含进嘴里,明目张胆盯着她,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挺甜的。” 不知道是说糖甜,还是说她这个人…… 孟诗意在他直白的目光下,脸隐隐有些热。 贺西楼却丝毫不客气,继续伸手,颇有股蛮不讲理的语气: “我还要。” “……?” 孟诗意连忙把包里所有糖都拿出来,大概七八颗,都一股脑放进他手掌心里。 弱弱问:“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贺西楼嘴角弯起弧度,悠哉悠哉开腔:“现在喜欢了,不可以么?” “……”善变的男人。 孟淮礼这辆车坐五个人,他开车,陆世杰直接一屁股挤到副驾驶,突然绿茶起来: “哥哥,哥哥~我坐你的副驾,你未来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孟淮礼:“……下车。” 陆世杰抱头痛哭:“我错了我错了。” 汽车后排,孟诗意坐在中间,左边是盛婉,右边是贺西楼。 她把陆世杰的生日礼物送出去,是网上最近很火的键盘。 盛婉也没空手来,带了份小礼物,是一副墨镜,正好这几天太阳刺眼睛,可以戴上。 陆世杰爱不释手:“嗷,我最近正好缺键盘和墨镜,谢谢两位学妹。” 贺西楼随手把一个黑袋子扔给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朝他丢垃圾。 陆世杰刚要破口大骂,打开一看,震惊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卧槽!我最爱的手办?!都绝版了,价格飙到六位数了你知不知道啊啊啊!” 他像是被霸道总裁塞黑卡的小娇妻,哭唧唧说: “贺老大,我真的要爱死你了,就像老鼠爱大米~~~” 贺西楼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悠悠掀眸,轻嗤一声: “不好意思啊,我是直男。” 孟诗意坐在他旁边,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侵占,鼻尖萦绕着贺西楼淡淡的雪松香,高级又成熟,很好闻。 三个人坐在后排,还是稍微有些拥挤。 孟诗意并拢双腿,却还是时不时轻轻蹭到贺西楼。 薄薄的布料相互摩挲,传来滚烫的体温。 短暂的接触轻轻撩拨心弦,激起无数战栗。 孟诗意呼吸微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朝着盛婉那边挤了挤,跟盛婉甜蜜贴贴。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奇怪。 明明想要离贺西楼近一点,想多看他一眼,但每次真离得近了,她又想要逃避,想要悄悄藏起来。 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贺西楼事情很多,拿着手机不停地回复消息,处于一种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处理完消息,贺西楼放下手机,侧眸淡淡睨她一眼,压低嗓音,戏谑着调侃: “我是刺猬么,离得这么远?” 一碰她就缩回去。 中间就差隔条银河了。 孟诗意:“……” 幸好前排的陆世杰嗓门很大,巧妙地掩盖住贺西楼的声音,没人察觉到两人的对话。 她沉默几秒钟,抬起水润晶莹的眼眸,认真点了点头。 贺西楼扯了扯唇,懒洋洋轻笑一声:“行。” 他要记仇了。 突然,路边灌木丛里窜出一条大狗,汽车猛地急转弯。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盛婉还在照镜子补口红,压根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惯性朝右倒。 孟诗意也没能幸免,被盛婉压着就更加被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拽过去,失去所有支撑。 她整个人没有任何防备,结结实实撞进贺西楼怀里。 孟诗意撞到他胳膊,头疼的要命,下意识抬手撑住。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道贺西楼的闷哼声。 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包裹过来,隐忍又克制,带着一丝丝不经意的蛊惑,缓缓飘进耳中。 孟诗意睫毛颤了颤,手指如触电般,紧绷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这个触感… 好像,非常、十分、特别不对劲…… 孟诗意垂眸看去。 她的手。 竟然放在贺西楼大腿间!! 孟诗意懵了一瞬,大脑宕机。 八百种逃离地球的方法都想好了。 贺西楼却丝毫不觉得尴尬,掀眸瞥过来,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反应,反而饶有兴致,慢悠悠问: “这是摸哪儿?” 孟诗意像是碰到烫手山芋,迅速收回手,声音比蚊子还小: “对不起……” 孟诗意耳尖烫的要命,像是被烈火灼烧,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她目视前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乖乖端正坐好。 偏偏这时。 贺西楼盯着她泛红的耳根,忽然更想调戏她,低头凑近她耳畔,语气恶劣又戏谑: “占我便宜,该怎么补偿啊,诗意妹妹?” 第23章 怪暧昧的呢 男人的声线低沉磁性,像深夜里低醇的红酒,每一个撩拨得都令人沉迷,心甘情愿沉溺。 孟诗意脑袋低垂,指尖紧紧揪住衣服的一角,感觉整颗心脏都在发烫。 补偿他… 怎么补偿? 孟诗意不知所措,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悄悄抬眸,正对上贺西楼那对捉摸不透的黑瞳。 男人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嘴角轻轻扬起弧度,有股猫捉老鼠的从容感,一点儿也不觉得局促。 肆意随性,没个正形。 他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孟诗意故意转过头,不想理贺西楼了。 没多久,手机“嗡”地一声,传来两条消息。 HXL:【你想摸就摸】 HXL:【我不介意呢】 这算是在哄她吗? 孟诗意咬唇,被撩的不行,但很快,她就恢复理智,整个人逐渐冷静下来。 这人真的,好浪荡。 她不得不想,贺西楼面对其他女生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又欲又撩、笑着挑逗她们玩。 前几天在会所里,面对美女的暧昧撒娇,他是不是也会说“想摸就摸”呢…… 汽车停在山脚下。 山峦层层重叠,直耸云霄,苍翠碧绿,从远处看氤氲着雾蒙蒙的一层纱,如同一幅淡雅壮丽的水墨画。 周末假期来爬山的人很多。 他们一群人不方便一起走,得分开爬,到山顶上再汇合。 孟诗意喜欢自己一个人边听歌边走路,就慢悠悠走在最后面。 这座山顶上有一棵八百年的神木,都说它是姻缘树,寓意着美好幸福,据说只要挂上红绸、求姻缘会很灵验。 孟诗意平时不爱运动,连体测跑个八百米都勉勉强强卡在及格线边缘。 爬到半山腰就有点撑不住,体力明显不支,轻轻喘着气。 走到一半,突然有个男生跟她并排。 男生看上去积极阳光,笑着搭讪道: “妹妹,听说来这里求姻缘很灵啊。我本来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没想到见到你的第一眼就陷进去了。那个…方便加一下微信吗?” 他挠挠头,羞涩补充:“这还是我第一次加女生微信,哈哈……” 还挺有礼貌的。 孟诗意摘下耳机,婉拒的话还未说出口。 下一秒,她肩膀猛地一沉。 贺西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单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几乎是把她搂进怀里,压低嗓音: “累不累?” 说完,他慢条斯理抬眸看那男生,面无表情问:“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男生沉默片刻,再次看向孟诗意:“妹妹,能不能加个微信?” 贺西楼:“不能。” 男生:“……” 大哥,我特么又没问你!! 这下但凡是傻子都能猜到他俩关系不一般。 男生在贺西楼锋利淡漠的目光下,尴尬一笑: “不好意思哈,原来是有男朋友啊,打扰了打扰了……” 孟诗意被他搂着,距离骤然拉近,有片刻失神。 甚至能感受到贺西楼灼热的呼吸回荡在耳边,在脖颈上引起酥酥麻麻的战栗。 什么…男朋友啊…… 孟诗意走台阶的腿都有些僵硬,喜欢的男生就在身旁,她连自己的心跳都要控制不住了。 她低头看路,讷讷开口:“你怎么…” 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还突然搂住她的肩膀。 怪、怪暧昧的呢。 贺西楼不紧不慢放下手,走在她身侧,悠哉悠哉开腔: “他刚才说一见钟情?第一次加女生微信?同样的话术,我都听见他用四五回了。” 经典的广撒网,看到漂亮妹妹就加,最后自己当皇帝选妃,留下最优质的几个。 贺西楼黑眸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情绪,语气意味深长: “不要被男人的外表骗了啊,知道么?” “……嗯。”孟诗意耳根有些热,略微点点头。 她补充:“我本来也不会加陌生男生的。” “是么,”贺西楼眉眼微舒,满意地勾唇,“那还挺乖。” 孟诗意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光是看着贺西楼和自己的影子缠绕在一起,心里就涌起一股小小的满足感。 她真的很容易满足。 只要能跟贺西楼有一点点接触,都能翻涌起隐秘的、心悸的情愫,足以回味好久好久…… “本少爷驾到,通通闪开!通通闪开!!!” 响亮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冲下来,像匹自由脱缰的野马,直直撞上孟诗意。 大部分人都靠右侧走,很有秩序,不影响上山下山。熊孩子下来时却偏偏往人堆里撞,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嘭”地一声! 孟诗意本就爬得双腿发软。 措不及防地,整个人如同被巨石猛烈撞击,顷刻失去平衡。 她找不到任何支撑点,向后倒去。 霎那间,一片温热结实的怀抱严严实实包裹上她。 男人熟悉的味道让她无比安心。 贺西楼单手搂住她的细腰,顺势带近身前,从身后稳稳箍住她的腰身。 孟诗意毫无防备地贴上他的身体。 贺西楼强有力的小臂上青色脉络清晰,紧紧环绕着她的腰。 “唔…” 孟诗意崴到了脚,闷哼一声,疼得眼泪都要出来。 身后,贺西楼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几乎要把她给彻底吞没。 小男孩同样摔倒在地。 手里的飞机模型也砸在地上。 他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指着孟诗意,嚎啕大哭: “坏女人,死女人!竟然敢推本少爷!赔我飞机,赔钱!!” 孩子妈妈飞速赶回来,连忙心疼地扶起小孩,几乎要哭了:“诶哟,我的宝贝耀祖啊……” 说完,她立马恶狠狠瞪过来: “小贱人,哪来的胆子推我们家耀祖?赶紧赔钱道歉!” 她丝毫不要脸皮,喊得周围的人全都听到:“大家快来看看呐,杀人喽!这年头的小姑娘怎么心思这么歹毒,*****!” 后面骂了一串听不懂的方言。 孟诗意甚至没有听清对方的话。 她脸色有些苍白,只觉得脚踝崴的地方像是要烧起来,彻骨钻心的疼痛不断蔓延。 小男孩仗着家长疼爱,嬉皮笑脸,甚至故意吐出舌头“略”一声,用口型幸灾乐祸说: “嘻嘻,活该!” 然而下一秒。 熊孩子忽然被掐住后颈,猝不及防间,整个人都被高高提起来,悬在围栏的旁边。 贺西楼把他拎起来,嗓音格外冰冷,笑得令人不寒而栗: “找死?” 第24章 怕弄疼你呢 贺西楼提起他,跟提起小鸡崽一样,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孩子妈妈瞬间露出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理直气壮大喊: “我们家耀祖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大一个男人,至于跟小孩子过不去吗?这么小肚鸡肠!” 她平时欺软怕硬惯了。 孟诗意这种看上去文静内敛的大学生最好欺负,尤其是小姑娘,脸皮薄、好面子,大庭广众之下,又没有监控,也不敢真拿他们怎么样。 但贺西楼就远远不同。 男人嘴角噙着不羁与狂妄的笑意,那双丹凤眸像恶狼的眼睛,有股浑然天成的野性,危险十足。 光看着就令人发怵。 小男孩被提起来,两脚离地晃来晃去。但他仍旧有恃无恐,牛逼哄哄说: “傻逼,你敢把我丢下去吗?我爷爷可是公安局的人,你敢惹我,我就打你屁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平时别人听到这句话,早就不敢再惹是生非。 贺西楼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拎着他的后衣领,慢条斯理提到铁栏杆旁边。 这里位于半山腰。 向下俯瞰,山脚的汽车如同蝼蚁般忙碌爬行,波涛起伏的山峦广阔无垠,山谷像一个巨大的深渊,深不见底,令人瞬间感到渺小无力。 小男孩低头望去,脸色苍白,双腿忽然一软。 差点吓尿了。 家长更是着急得团团转,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 “你,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素质啊?!” “素质?” 贺西楼半靠在栏杆边,姿态懒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难以忽略的压迫感,轻笑一声: “不好意思啊,刚从牢里出来,没学过呢。” 从牢里出来? 那岂不是杀过人?! 小男孩愣了几秒,望着山下的深渊,顷刻间头皮发麻。 恐惧感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牢牢包裹在里面。 “呜呜呜……”他终于忍不住求饶,哭得鼻涕水都冒出来。 “你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啊……” 家长看到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心都要碎了,连忙哀求: “快、快放了耀祖,我道歉、我道歉行不行?!” 贺西楼随手晃两下小男孩。 小男孩瞬间吓得失去所有血色,满眼惶恐,声音颤抖: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错了!放我下来……” 贺西楼凉飕飕瞥他:“你跟谁道歉呢?” 小男孩连忙对着孟诗意求饶:“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好走路才撞到姐姐的,都是我的错!我是大傻逼,我是王八蛋呜呜呜……” 直到他哭得快要喘不上气。 贺西楼才松开手,把他丢到台阶旁边。 小男孩腿还软着,摔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他是被家长拖着逃离现场的,模样狼狈极了…… 贺西楼漫不经心转过身。 孟诗意正半倚靠在树边。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细碎的光影,将她的头发丝都染成温暖柔和的金色。 她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但眼睛仍是亮晶晶的,像是含着蜜糖,眸中只有他一人。 贺西楼视线缓缓移到她左腿上,眼眸略微眯起,问: “脚崴了?” “嗯,”孟诗意乖乖点头,声音很轻,“但不是什么大事,我坐旁边歇会儿,它自己就会好啦。” 安慰起来头头是道。 仿佛不希望别人多担心她。 怕干扰到其他爬山的人,贺西楼扶着她,慢慢穿过小路,走到林间小溪边。 溪水静静地流淌,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光滑饱满的鹅卵石,还有一条条橙黄色的小鱼。 格外静谧。 孟诗意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闷热得不行,伸手碰了碰溪水。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她略微仰头,看向贺西楼。 贺西楼逆着光站在旁边,浑身上下都萦绕着桀骜随性的气息。 像匹正在懒洋洋晒太阳的狼,惬意又闲适。 与刚才桀骜狠戾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他似乎是在等她。 等她一起爬山…… 贺西楼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瞥过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看我做什么?” 孟诗意略微埋下头:“你刚刚有点凶。” 其实不光是小男孩被吓到了。 她也有点被吓到了。 贺西楼平时就一副淡漠的神情,又野又痞,但刚才,那压迫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吓得连路人都躲着走,生怕惹是生非。 可孟诗意又不得不承认。 其实刚才,贺西楼也有一点帅…… 好吧,是“亿”点帅。 贺西楼似乎觉得她的话很好笑,俯身凑过来,与她四目相对,幽幽盯着她的眼睛: “又不是对你凶,你怕什么?” 他嗓音低哑,又问:“我什么时候对你凶过?” 距离骤然拉近。 他身上淡淡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像阳光穿透枝桠的自然青草味道。 孟诗意慢了半拍,眼睫轻颤,温顺地摇头:“没有。” 贺西楼从没凶过她。 只会时不时痞坏又玩味地逗她玩。 正当孟诗意回忆时。 贺西楼忽然低头,侧着半蹲下来,几乎是俯首在她身前,单手摁在她左腿上。 孟诗意被阴影笼罩,下意识朝后躲,眼中弥漫着茫然,像只受惊的小鹿: “你做什么……” 贺西楼懒洋洋掀眸,唇边勾起一抹笑,理所当然说: “帮你啊。” 近距离观看,他那双丹凤眼显得格外深邃迷离,像吸铁石一样,轻易就能将人吸进深渊。 眼下那颗泪痣更是蛊惑撩人,竟流露出几分温柔来。 孟诗意欲言又止,乖乖伸出左腿,像砧板上的一条小鱼,任由贺西楼宰割。 她的耳尖逐渐变红,从小包里慢吞吞掏出一个小盒子,献宝似的: “我还带了药膏……” 其实她崴的并不厉害,只是刚才稍微有点疼,根本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东西还挺齐全啊。”贺西楼接过药膏。 孟诗意爬山穿的很简约,运动裤弹性很好,也比较薄。 贺西楼轻而易举撩上去,单手捏住她的左腿脚踝,抬高,放在自己大腿上。 以免血液回流,有效减少肿胀疼痛。 他略微垂眸,迟疑两秒,许久都没有动作。 孟诗意的小腿莹白如玉,光滑细腻,关键是特别纤细。 贺西楼单手都能牢牢掐住,生怕一用力就给折了。 也不知道这姑娘能不能受得住。 到时候疼了就更怕他、更不敢靠近他,和以前一样,躲得远远的。 孟诗意见他不动,眼底漾起疑惑,声音有些涩:“怎么了?” 贺西楼睨着她,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嗓音野欲又撩拨: “没帮女生揉过腿,力度掌控不好,怕弄疼你呢……” 第25章 “疼就告诉我…” 贺西楼的嗓音不急不缓,仿佛带着点哄意,尾音缱绻,令人格外心悸。 孟诗意心底悄然涌上一股暖流,泛起丝丝涟漪。 他竟然是第一次帮女生揉腿? 还说怕弄疼她…… “没关系,”孟诗意认真看着他,指尖有些颤抖,“我、我不怕疼的。” 贺西楼掀眸懒洋洋看去。 女生那双乌瞳里单纯干净,没有一丝杂质,满是对他的信任。 “行。”贺西楼给她抹上药膏,过了会,掌心缓缓摁在她小腿脚踝,用余温促进吸收。 刚开始揉会有些疼,他还刻意松了些力气。 孟诗意略微咬着下唇,莹白的指尖略微蜷缩,眼尾逐渐晕染开旖旎的粉红,浓墨的长睫轻轻扇动。 后来她实在受不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也忍着没喊疼。 “唔……” 她隐忍地低啜,眸中氤氲起一层水雾,沁出晶莹的碎光,湿漉漉地看着他。 如同只单纯听话的小兔子,平时躲着他,像是看见一匹恶狼,跑的远远的。而如今她腿受伤了,跑不动,只能乖乖任由他摆布,可怜兮兮的。 偏偏就是这副委屈无辜的模样,更加惹人心疼,想狠狠掐一掐她的脸…… 贺西楼喉结滚了滚,继续摩挲,捏一下她小腿上的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耐心,低声安慰:“疼就告诉我,别忍着。” “好。” 孟诗意安静地坐着,许久,她憋红了眼尾,终于忍不住弱弱喊他名字: “贺西楼……” 嗓音温柔乖软,像春日里融化的蜜糖,让人心生怜悯,能酥到骨子里去。 孟诗意很少叫他的全名。 贺西楼狭长的眸中墨色翻滚,问:“还要轻点?” 这只小兔子点点头。 到后半段就好多了,基本上不怎么疼,会感到很舒适。 他发现孟诗意似乎些怕痒,又或者说其实是怕他这个人的触碰。 只要掌心贴上去揉弄,稍一用力,她就会轻轻颤抖一下,唇边时不时吟出破碎的声音。 贺西楼眸光深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恍然间又想起以前养的猫,也是这么可爱的一小只…… 下午的温度很高,蝉鸣声不断,空气中闷热浮躁。 孟诗意有些喘不过气,额头上隐约沁出一层细小的汗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本来只是打算一群人爬山,不知不觉就变成贺西楼在小溪边给她揉腿,简直就像是和小情侣约会…… 孟诗意摇了摇头,努力维持清醒冷静。 可贺西楼的手心极其灼热,还有一点粗糙,没有一丝缝隙贴上她的肌肤,传递着两人不同的体温。 孟诗意更热了。 整个人像是坐在云朵上,根本提不起一点劲儿,耳尖也不由自主染上一层粉雾。 她认真看着贺西楼。 男人低着脑袋,墨发浓稠,因蹲下的缘故,比平时少了几分压迫感,流露出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一抬头。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相撞,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孟诗意仿佛被火焰烫到,抿了抿唇,慢吞吞移开视线。 贺西楼眼尾略微挑起,手上多使了点劲,慢条斯理问: “舒服了么?” 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和调侃。 孟诗意慢了半拍,盯着自己的双腿,很轻地嗯一声: “可…可以了。” 很舒服。 她真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孟诗意站起来,缓了一小会儿。虽然比不上崴之前的状态,但几乎好全了,感受不到任何不适。 她唇边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真好啊。 能和贺西楼单独相处一段时光,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小会儿,她也已经很知足很开心了…… 孟诗意正要离开小溪、继续往上爬时。 贺西楼忽然蹲在她面前说:“上来。” 孟诗意懵了懵,声音有些颤:“什么?” “背你。”贺西楼嗤了声,悠哉悠哉开腔,“脚崴了还想爬楼梯,不怕等会落下后遗症?” 还没等孟诗意说话。 他再一次重复,语气不容置喙,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上来,我不说第三遍。” 孟诗意只好乖乖趴在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那…麻烦你了。” 贺西楼轻松站直身体,掂量两下,淡淡说:“腿,缠上来。” “……” 救命,好糟糕对话,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孟诗意没想太多,双腿听话地缠上去,紧紧箍住他的腰身,整个人几乎都贴上他后背。 严丝合缝。 贺西楼抬腿走出林子,继续往上爬,走楼梯时压根都不带喘的,背人就跟喝水一样轻松简单。 许多人都明目张胆地看过来,有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 明明都是不会再遇见的陌生人,可孟诗意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别扭和局促。 她低头埋在贺西楼右侧肩膀上,柔软的脸蛋贴着他,不让别人看清她的脸。 贺西楼肩宽腰窄,背部宽阔厚实,身材近乎完美,抱上去很有安全感,莫名令人心安。 很奇怪吧,他这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无时无刻都在深深吸引着她。 越过几百层台阶。 孟诗意眼尾还漾着粉红,低声凑在他耳边,关心问: “这样会不会累到你?如果你累的话,就放我下来吧,我自己也可以走的……” 贺西楼不屑,轻嗤一声:“再扛两个你都不是问题。” “……哦。” 孟诗意仔细回想了一下。 她差点忘了,贺西楼这人的体能一向很好,更何况他还拿过名校联赛里游泳冠军。 游泳是全身性的运动,能刺激全身的肌肉。能拿冠军,说明体能强度很高,肺活量也大…… 周围有些人偷偷看过来,窃窃私语: “天呐,你看看人家小情侣!背着上山,好浪漫啊~肯定是为了去姻缘树求幸福的吧?” “卧槽,我特么哼哧哼哧爬得累成一头牛,转头一看,别的情侣居然在演偶像剧?天杀的,不准秀恩爱!” “我靠,你快看,那男的贼几把帅!比爱豆还要撩!“ “女生也好漂亮呜呜呜软萌得我想咬一口,俩人太般配了吧……” 路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两人耳中。 “……”孟诗意无意识收紧指尖,乌瞳中笼起一层雾,红着脸地低下头。 她默默收紧手臂,越想越羞。 没多久,贺西楼突然停下脚步,侧头挑眉: “诗意妹妹,放松点。” 孟诗意缓慢回神:“嗯?” “你锁我喉了,”贺西楼语调散漫,轻笑着质问,“怎么,想要掐死我啊?” 第26章 她像很乖的小兔 掐他?! 孟诗意逐渐睁大眼睛,立马松开手上力气,嘴唇微微紧抿: “啊,对不起……” 声音很轻,清甜动人,像是溪水间掠过一阵温柔的风,带着一丝丝果茶的清新。 贺西楼敛着眉目,眸中的色调逐渐变暗。 夏季衣服穿的很少,就这么薄薄一两层,衣料轻轻摩挲着。 背上的触感逐渐变得清晰。 他鼻尖萦绕着少女清新的山茶淡香,后背能明显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尤其是那两股饱满的……跟软绵绵的棉花一样。 几乎是毫无缝隙,紧紧挤压在他背上。 偏偏孟诗意还没察觉到,一动也不敢动,就乖乖地趴在他背上,还总担心他累着。 真跟小白兔似的,很乖、单纯、美好、还特别容易相信别人。 总有一天要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贺西楼眼眸微微眯起,喉间涌起一阵涩意…… 孟诗意和贺西楼在小溪那里耽搁得久,是所有人中最晚爬到山顶的。 在接近山顶的时候,孟诗意就从贺西楼背上下来,轻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和众人集合。 假装刚才什么暧昧的事都没发生。 偏偏孟淮礼察觉到不对劲,略微蹙眉:“西楼,你怎么最后一个上来?” 孟诗意站在哥哥身后,眼神微闪,努力维持镇定。 贺西楼不经意间瞥一眼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悠哉悠哉开腔: “路上碰到一只腿瘸的兔子,挺可怜的,好心帮帮她。” “兔子?”陆世杰突然凑过来,挠挠头,满脸疑惑,“这山上还有兔子吗?” 贺西楼轻嗯一声,单手抄着兜,目光从孟诗意的脸上淡淡滑过,意味深长: “怎么会没有呢~” “……”孟诗意沉默。 仿佛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孟诗意抿唇,有一点点做贼心虚。 搞得好像他们在偷情一样。 大概是因为之前跟贺西楼离得太近,又是给她揉腿、又是背着她爬山。 孟诗意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起伏的心跳。 仿佛偷偷品尝到最甜的蜜糖,周围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 但品尝完之后,她又不敢再多回味,生怕自己眼里的喜欢,要倾泻而出,被别人发现…… 晚上的流程很简单,众人在山顶吃了顿烧烤,围成一个圆圈给陆世杰庆生。 陆世杰庄重地戴上金色生日帽,对着奶油大蛋糕许愿,小嘴叭叭跟念咒语似的: “希望我今年不生病,希望我今年不挂科,希望我今年暴富暴瘦,希望我今年脱单,希望我今年……希望……” 贺西楼打断他,一针见血:“这么多愿望,还挺贪啊。” 其他男生爆笑:“说出来就不灵了哈哈哈!” 孟诗意坐在孟淮礼身侧,位置离贺西楼很远。 她垂头乖乖吃着蛋糕,安静地看着他们玩。 众人玩得很欢乐,男生们搭完帐篷说不打算睡觉了,要通宵打牌,玩什么牌的都有。 晚上十点半,盛婉躺进帐篷里,盖好小被子,累得不行,肚子也不舒服。 孟诗意给她拿来一杯热水,喂给她喝。 盛婉虚弱地躺着,捏一把她的脸蛋,“诗意宝贝你真好。我都迫不及待跟你一起睡觉了嘿嘿,快钻进来~” “等会吧,”孟诗意背上斜挎小包,“我要去趟姻缘树那里许愿。” 盛婉是个不婚主义者,曾经被渣男狠狠伤透了心,从此决定封心锁爱。 再加上身体不舒服,她只好先躺着:“那你早点回来喔,我在被窝里等你嘻嘻~” 孟诗意点点头:“嗯呢!” 她还特意在山脚下买了许愿的红绸,要挂到树上才能灵验的。 白天的时候,姻缘树周围人很多,要排长长的队伍,几乎很难挤进去。 而且陆世杰这群男生似乎对这个不感兴趣,就没有去围观的意思。 用陆世杰的话来说就是:“我都求那么多次了,毛也没有,简直欺骗我的感情!再也不求了!” 但孟诗意还是愿意相信一下下的…… 不远处,贺西楼百般无聊地坐在草坪上,一条长腿略微弯曲。 他修长的指尖夹着十几张扑克牌,打出一手漂亮的顺子。 旁边男生瞪大眼睛:“牛逼啊,连赢十把?!” 陆世杰跟贺西楼一队,被实力带飞,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那可不,咱们西楼哥哥什么时候输过?” 贺西楼淡淡掀眸,就看到某个小妹妹悄悄离开的身影,也不知道是要去哪儿。 一局结束,他毫无意外地赢下游戏,站起身懒洋洋道: “不打了。” 蒋越正在理牌,见他起身,疑惑问:“大晚上的,你要去干啥?” 贺西楼半开玩笑:“想不开,去跳崖。” 说完,他漫不经心抬脚离开。 “……”男生们沉默。 陆世杰爆笑如雷:“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贺西楼说话一直这么幽默的。” 孟淮礼烧完水回到位置上,淡淡道:“那是因为他以前,真想过自杀。” “啊?”陆世杰立马不笑了,瞬间严肃起来,“真的?” 孟淮礼垂眸:“嗯。” 贺西楼的身份其实很糟糕。他曾经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和心理疾病,整个人就像笼罩着一层阴霾的木偶,没有丝毫生机。 差一点就自杀了…… 夜色浓稠,月亮爬上树梢,倾泻出缱绻银辉。天上厚重的云层笼罩着,一颗星星也看不到。 孟诗意穿过寂静的小路,走到姻缘树前停下。 这棵树历经数百年,满是岁月的痕迹,枝叶繁茂,挂满火红色的红绸和祈福牌。 随着晚风的吹拂,“叮叮当当”作响,诉尽一段段美好的爱情故事。 比较低的树枝上已经挂满了祈福牌,根本找不到空隙,没有下手的地方。 周围没有人,也没有椅子什么可以垫脚的东西。 孟诗意正发愁。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踩到树叶发出的“吱呀”声。 她眼睫颤了颤,猛地回头看去。 贺西楼正半靠在旁边的小树上,侧脸的轮廓分明,脖颈和喉结的线条流畅清晰。 气质慵懒不羁,浑身上下流露出难以抵抗的魅惑。 男人正幽幽盯着她,唇瓣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孟诗意呼吸微滞,内心一惊,乌瞳中有些懵,轻声问: “西楼哥,你怎么在这?” 第27章 别这样,我痒 贺西楼反问:“怎么,我不能来?” 孟诗意:“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西楼黑眸淡淡瞥向她手里的红绸,随口问:“来求姻缘?” “嗯,”孟诗意点点头,嗓音清甜,“姻缘树很灵的。” 她希望此生能够和真心相爱的人,厮守终生、白头偕老。 晚风缓缓吹起孟诗意的发丝,衬得更加温婉柔和。 她不动声色收拢指尖,抓紧手里的红绸。 其实她很幸运,最喜欢的人已经找到了,很近,就在她的眼前。 只是对方并不喜欢她而已。 孟诗意声音很小,试探性问:“你也要许一个么?” 贺西楼身体后仰,眼眸微微眯起,嗤笑一声:“我从来不信所谓的爱情。” 孟诗意茫然:“那你来这里…?” 贺西楼淡淡说:“抽烟。” 孟诗意哦了一声。 抽个烟,有必要跑来那么远的地方来抽吗……? 但孟诗意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管他抽不抽烟。 她回到姻缘树前,努力踮起脚尖挂红绸,却怎么也挂不上去。 够不到。 贺西楼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一抹轻笑的声音,若有若无,带着十足的迷惑。 他姿态闲散地靠在树前,悠哉悠哉、气定神闲地盯着她,那双黑眸中情绪不明。 似乎是在等着她开口。 孟诗意实在没办法了:“西楼哥,你能不能帮我挂一下?” 贺西楼一米九的身高,帮忙挂个红绸简直轻轻松松。 他慢条斯理走过来,略微俯身,头低下来,灼热的视线在她脸上缓慢游走: “姻缘树,不应该自己挂才灵么?” 男人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笼罩过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贺西楼那张完美的俊脸在眼前不断放大。 他的眉骨硬朗,眼窝很深,瞳孔像漆黑幽深不见底的潭,分外吸引人。 连周围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 孟诗意眨着眼睛,后退小半步:“可是我…我够不到。” 不然还找他帮忙干什么? 话音刚落,忽然,她的腰就被捞过去,整个人被拽入温暖的怀抱,像是举起来一样。 失重感瞬间涌上全身。 “啊…”她绵软地惊呼一声,嗓音颤抖,“贺西楼,你!” 贺西楼轻松将她抱起来,单手搂紧她的腰,嗓音莫名撩拨:“我抱着你,你自己挂。” 孟诗意坐在他手臂上,双手惊慌无措地搂紧他脖颈,企图找到支撑点。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料,根本无法阻挡贺西楼滚烫的温度,瞬间从孟诗意大腿和腰间向上蔓延,扩散至四肢百骸。 孟诗意忽然升高,僵硬得不敢动,心跳漏掉一拍,整张脸都快熟透了,“我……” 贺西楼举着她,声线低沉磁性,有股难以言喻的性感和引诱:“别怕。” 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好似有暧昧在空气中隐隐发酵。 不得不说,被贺西楼抱起来后真的很高,高处的树枝没多少红绸,很空。 孟诗意屏住呼吸,举起手,将红绸小心翼翼往树枝上系。 贺西楼大概是怕她摔下去,搂她腰的手缓缓收紧力道。 腰窝那里恰好是孟诗意最敏感的地方。 她能感受到贺西楼虚搂着她的手,像羽毛一样来回扫过来,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孟诗意咬着唇,终于忍不住了,眼尾都有些绯红,身体小幅度颤抖: “别这样,我痒……” 贺西楼手上卸去几分力气,眸中的色调逐渐变深,情绪晦涩不明地看她。 孟诗意瓷白的小脸已经透出薄薄粉雾,眼睛里碎光摇曳、蒙上一层湿漉的水汽。 月光朦朦胧胧晕染在她身上,皮肤被染的晶莹剔透。 她抱起来很轻,大腿压在他身上,触感柔软,浑身上下还有股淡淡山茶花的清香。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忽然感觉空气有些燥热。 这个姿势有些糟糕。 孟诗意耳尖红得滴血,伸手努力把红绸系紧。 古老的姻缘树下,她的红绸随风轻轻起舞,鲜艳又热烈,逐渐成为万千愿望中不起眼的一个。 明知道不可能。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自己的暗恋成真。 孟诗意许完愿,尾音含糊得有些抖:“西楼哥,谢谢你。可以了……” 贺西楼把她放到地上,但两人离得太近,孟诗意的短上衣蹭到他,不断向上。 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肢,莹白如玉,如柳枝般柔软细腻。 他甚至一只手就能掐住。 孟诗意红着耳廓,几乎没敢看他的双眼:“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低头匆匆走开,像挖到胡萝卜就跑的小兔子。 贺西楼斜靠在旁边树上,睨着女生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讽刺: “呵,跑得倒挺快。” 晚上,皎月逐渐被厚重的乌云吞噬。 孟诗意一路上心脏怦怦乱跳,像是无形中被甜甜的糖浆包裹着,心底漾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己身上好像已经染上了贺西楼特殊的气息。 是若有若无的雪后松木冷香。 暧昧的暖流悄悄流淌在她心间,连带着她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突然。 一道黑色身影猝不及防从身后出现,像阴冷的毒蛇瞬间缠上猎物! 孟诗意毫无防备,被陌生的男人用毛巾牢牢堵住口鼻。 鼻尖钻进一股刺激性奇怪气味。 “唔——” 孟诗意浑身颤抖,她被捂住嘴巴喊不出声,拼命挣扎着,脖颈都被逼的通红。 她刚奋力摆脱男人,又被扯住纤细的手腕,狠狠拽回去。 整个人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巨网裹住,动弹不得。 身后的男人似乎喝了酒,一身酒气,紧紧抱住她防止逃跑。 男人顶着一头黄毛,掐住她脖子,劲道很大,低声恶狠狠警告: “别挣扎了,等会让你昏迷一阵子。不想死就乖乖顺从,会让你回去的。” 男女力量实在悬殊。 孟诗意难以抵抗,双腿渐渐软下去。 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无助漫上心头。 惊慌、沉重、压抑,如洪水般将她瞬间吞没,难以喘息。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周围寂静无声,压根没有人。 没有人可以救她。 她只能自救。 孟诗意被掐得呼吸不过来,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温顺地点点头,假意妥协。 男人试图把她拖进旁边的灌木丛中。 趁他略微放松警惕时,孟诗意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他往旁边倒,一起滚下山去…… 第28章 靠紧点,来我怀里 山上的路面崎岖不平,杂草丛生,极其陡峭。 孟诗意跟他从山上滚了一段距离,地面凹凸不平,时不时有尖锐的石头戳到后背,像被人狠狠用拳头锤,五脏六腑都要疼裂开。 一阵阵天旋地转。 她疼得蜷成一团,眼眶通红,颤抖着忍住眼泪。 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男人也没好受多少,狼狈地倒在地上。 他匆忙爬起来,眼神凶光毕露,伸手想要拽住孟诗意,愤怒得整张脸都变得狰狞扭曲: “他妈的,敢耍我是吧?” 他如野犬般扑过来。 孟诗意站起来,毫不犹豫用锋利的石头砸他额头。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嘭”地一声! 男人疼得迷迷糊糊晕了过去,额头上缓缓溢出殷红的鲜血…… 孟诗意没有一丝力气了,她唇边还轻微喘着气,浑身涌起疲惫感。 她也不是弱到没有一丝反抗的人。 曾经孟淮礼教过她很多防身术,在危险的时候可以自救。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孟诗意眼睛有些酸涩。 她仰头望着山上,倾斜角度很大,泥石松动,滚下来容易,却完全不能再爬回去。 她没找到手机,往男人身上摸索想要找对方的手机报警,却仍旧毫无所获。 天渐渐沉下来,山里寂静无声。 孟诗意朝山上喊了好几遍,可回应她的只有微弱的风。 “啪嗒” 几颗雨珠落在旁边的树叶上,渐滑落到地面,发出很轻的声音。 孟诗意心底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远处,浓稠的夜幕中,厚重的黑云不断往下压,像一团团深沉的墨汁,压抑又骇人,仿佛要把整座山都吞掉…… 贺西楼斜倚着树干,慵懒矜贵,骨节分明的指尖上夹着一抹猩红,微小的火光在夜晚忽明忽暗。 他半阖着眉眼,眸中隐晦暗沉,唇边缓缓吐出一口烟。 侧脸锋利俊朗,逐渐被缭绕的青白色烟雾模糊,增添几分颓废朦胧的美感。 许久,烟雾弥散。 贺西楼摁灭烟头,慢悠悠往回走,倏然间,他停下脚步。 草丛边有个反光的东西。 挺眼熟。 贺西楼微微眯起眼睛,抬脚走过去。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是孟诗意的手机,壳上有个亮晶晶的银色小蝴蝶结。 旁边还有一块毛巾,有股淡淡的迷药味道…… 雨骤然间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狠狠地砸向泥泞的地面,激起无数水花。 远处的山在暴雨中模糊起来,仿佛都要被淹没。 山间的路被大雨浸湿,土壤松软粘稠,泥泞不堪。 孟诗意整个人都淋湿了,脚步沉重得要命。 她想找个地方避雨,走得越来越远,也越走越深。 完全没有方向感,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啪!” 她踩到湿滑的泥土,身体骤然倾斜,重重砸在地面上,膝盖猛地磕到石头。 疼得有些麻木。 孟诗意眼皮一沉,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全身被无力感和恐惧包裹,难以挣扎。 她咬紧下唇,倔强又隐忍,努力爬起来继续走。 加上之前毛巾上刺激性气味,她连意识都变得有些溃散,难以聚焦。 盛婉和哥哥会发现她不见的吧,肯定会来找她的。 她真的、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好累,好想睡觉…… 电光火石间,一阵脚步声响起,因踩到树叶而发出异常的声音。 惊悚又恐怖。 孟诗意脑海中瞬间拉响警报,大脑立马清醒。 她僵硬在原地,手指隐约颤抖,蹲下来躲在树后,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 身后有道阴影从头顶落下,彻底笼罩着她。 孟诗意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高高悬起。 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贺西楼那张俊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男人狭长的双眸十分蛊人,碎发有些凌乱,随意地落在额前,衬得整张脸更加蛊惑痞气、桀骜不驯,让人挪不开眼。 “别怕,是我。” 贺西楼把伞挪到她头顶上,嗓音低哑撩拨。 孟诗意愣了愣,高高悬起的心脏终于落下,喉咙有些涩:“你……” 她眨了几下眼睛,确认这不是幻觉后,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 “你怎么来了?” 简直像做梦一样。 贺西楼俯身凑过来,随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像是在安慰她: “来找你啊,诗意妹妹~” 蛊惑的声线透过孟诗意的耳膜,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回响。 她的心像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拂过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贺西楼仔细端详着她,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皱眉问:“闻了迷药?” 孟诗意反应慢了半拍,轻点一下头。 好在她闻得并不久,现在只是有点困,晕乎乎的,等过一会儿,药效应该会彻底释放出来…… 贺西楼撑着伞,黑眸瞥向她。 孟诗意的短上衣被雨淋得很湿,紧紧地贴在肌肤上。纯白布料沾染上棕色淤泥,甚至头发上也有点泥。 她干净的眼眸氤氲一层湿润水雾,脸色很惨白。 几根湿润的墨发流露出淡淡的破碎感,楚楚动人。 贺西楼滚动喉结,眼眸变得深沉浓稠,抬手抹去她脸上一小块淤泥: “先找个地方避雨。” “好…”孟诗意被雨淋得很冷,浑身都缩了缩,睫毛不断颤抖着。 暴雨滂沱,一个个豆大的雨滴如钢珠般迅速砸向土壤,激越猛烈。 贺西楼之前不知道哪里捡到的透明伞,小小的一个,给两个人撑显然有些困难。 孟诗意讷讷地跟着他的步伐。 突然,她整个人猝不及防陷入一片灼热而熟悉的气息。 隔着两层布料,她的肩膀被贺西楼的手臂一把搂住,靠近男人结实的胸膛。 孟诗意呼吸微滞,身体有一瞬僵硬。 恍然间,像是有一股股滚烫的沸水,从孟诗意的心尖淌至全身四肢百骸。 贺西楼蛊惑撩人的嗓音,和雨滴拍打在伞上的“啪啦”声混合在一起,缓缓荡入她耳中: “靠紧点,来我怀里……” 第29章 她喊贺西楼“爸爸” “啊…” 孟诗意被捞过去,几乎半个后背都靠在贺西楼胸膛前,紧密地贴在一起。 周遭的一切都模糊虚化了。 她的世界忽然陷入一片寂静,所有浓烈鲜艳的色彩都只剩下贺西楼一个人。 暴雨被风吹得倾斜。 贺西楼站在风吹的那一面,挡住更多风雨,伞柄不断朝她的方向倾斜靠近,单手搂紧她的肩膀,在雨中快步前行。 孟诗意被保护得很好,几乎淋不到多少雨。 她大脑晕乎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腿有些软,像踩在绵软的云朵上。 心率逐渐失去平衡。 孟诗意快要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茫然地跟着贺西楼跑。 她好冷。 她好困。 她好喜欢、好喜欢贺西楼啊…… 两人在暴雨中穿梭半天,终于幸运地找到一个山洞口。 山洞内石壁崎岖不平,空间不算大,是个很好的避雨场所。 孟诗意无力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岩石墙壁,意识逐渐散去。 头很沉很沉。 她迷迷糊糊抬起脑袋。 贺西楼站在她面前,整件黑色短袖都湿透了,薄薄一层棉料紧贴在他肌肤上,腹肌若隐若现,充满雄性力量感。 性感得要命,荷尔蒙简直要溢出来,野欲又蛊惑。 湿身诱惑,比裸着还更勾人。 孟诗意看饿了。 她有点想…扑上去啃一口… 贺西楼倏然睨过来,带着一丝玩味,语调端着散漫: “看哪呢?” “……对不起。”孟诗意脸一红,匆匆低下脑袋,不敢再看了。 贺西楼没想那么多,把手机还给她,解锁后没剩多少格电,立马拨打孟淮礼的电话。 “喂?”孟淮礼秒接,一贯平静的声音有些抖,“诗意,你在哪?现在怎么样?” 那边隐隐约约还有盛婉担忧的哭声:“呜呜呜诗意宝宝,我找你找了好久,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真的吓死我了…” 孟诗意接过手机,迷迷糊糊,语气虚弱含糊: “我滚下山了…现在、在山洞里,和贺西楼一起,没什么事……” 天边雷声滚滚,犹如野兽在一遍又一遍低吼,仿佛在酝酿着怒意,蓄势待发。 孟诗意脸色骤然一白,本能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衣服里,睫毛不停颤抖着。 “别怕,哥哥在。”孟淮礼低声安慰道,“让西楼接一下电话。” 贺西楼拿过手机,放在耳边:“怎么?” “西楼,我妹妹劳烦你照顾一下。” “放心,”贺西楼嘴角噙着一抹笑,幽幽拖长腔调,语气意味不明,“一定好好照顾~” 孟淮礼语色格外紧张:“她以前遭遇过车祸意外,对雷雨天有心理阴影,你尽量——” “嘟!”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下一秒,刺眼的光芒如银蛇般划破夜空,闪电瞬间照亮四周的黑暗。紧接着,“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直击耳膜。 贺西楼放下手机,回头瞥去。 孟诗意现在整个人彻底不清醒了。 她蜷缩成一团,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瑟瑟发抖,仿佛陷入深深的恐惧旋涡之中。 贺西楼眸色漆黑,没说话,抬脚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她却像是受到什么惊吓的小动物,连忙挪远了点,有些戒备地看着他。 “……” 呵。 贺西楼太阳穴突突跳动,有些强硬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她稳稳揽进怀里,冷声轻笑: “躲谁呢?” 真把他当刺猬是吧? 孟诗意半靠在他身上,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忽然间不反抗了,乖乖待在他怀里。 他好暖和啊。 周围还萦绕着滚烫灼热的气息,很熟悉,很好闻,很有……安全感。 孟诗意眼眶蓦然红起来,眸中泪光莹莹,晶莹剔透的,蓄满泪水,显得楚楚可怜。 忽然,她的下巴被一只手抬起。 贺西楼虎口轻松掐在她下巴和脸蛋上,端详着她的脸,声音冷硬: “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孟诗意不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也不嫌他湿,小脸埋在他身前,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宛如抱住自己最喜欢的玩偶,怎么也不肯撒手。 ……他是谁? 孟诗意不知道,只觉得他抱起来好舒服,好暖和,好想要一直跟他粘在一起。 贺西楼背靠着崎岖的石壁,长腿略微伸直,轻哼: “这还差不多。” 孟诗意的手并不老实,摁在他紧实有力的腹肌上,缓缓移到性感的小腹,再然后…… 贺西楼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闷哼,声音低沉撩拨,激起一阵阵颤栗,让人心尖酥酥麻麻。 他一把摁住孟诗意的手腕,姿态随意慵懒,像在调戏一只小动物: “这是摸哪?” 孟诗意委屈地咬着下唇,慢吞吞说:“要…要摸…” 贺西楼深邃的眼眸中酝酿起潮涌。 行,昏迷后还是个小色鬼。 胆子挺大,什么都要摸。 贺西楼戏谑地凑近她,双目与她深深对视,笑着问:“着火了你负责灭么?” 孟诗意感觉到他有点不高兴,就不往那里摸了,伸出莹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 她小声埋怨:“好硬。” 对,他硬。 贺西楼额角青筋暴起,面无表情警告:“别乱碰。” 孟诗意讷讷缩回手,委屈地眨了下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哭腔喃喃:“你凶我……” 小姑娘鼻尖红红的,眸中湿润,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惹人怜爱。 声音也绵软细腻,仿佛润物无声地春雨,沁人心脾,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你不许凶我……” 贺西楼扯了下唇角。 他到底哪凶了? “轰隆!”又一道强光瞬间照亮黑暗,雷声如同战鼓般响彻云霄。 孟诗意捂住耳朵,立马深深埋进他怀里,宛如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兔子。 隐隐颤抖着。 贺西楼长臂揽过她的肩膀,无奈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哑声哄她: “行了,别怕。” 孟诗意像是沉溺在海水里,喘不上气,终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狠狠攥紧。 她抱紧贺西楼的腰,粘在他身上一样,仰起乖软的小脸,泪意朦胧,轻轻喊他: “爸爸。” 贺西楼:“……?” 第30章 耐着性子哄她入睡 贺西楼眉头微蹙,凝视着她,眼眸闪了闪:“你说什么?” 孟诗意眼眸澄澈乖软,没有一丝杂质,弱弱重复: “爸爸。” 贺西楼:“……” 得,喜当爹。 他嘴角轻扯,一道闷笑声缓缓溢出胸膛,掐着她的脸蛋,语气戏谑: “就这么想认我做爹啊?” 山洞外暴雨如注,一滴滴雨水像银箭射下来,如瀑布倾泻。 雷鸣声接连响起,声音由弱变强。 孟诗意瞳孔有些溃散,额头上沁起一层薄汗,像是陷入过去不好的回忆中,不安又害怕。 她眼眶里积蓄的水越来越多,成串的泪珠掉下来,像凝结的冰晶,无声滑过脸庞,留下浅浅一层痕迹。 真哭了。 哪怕哭起来也是安静无声的,楚楚可怜,破碎感十足。 贺西楼抬手,拇指略微粗粝,摁在她光滑细腻的小脸上,拭去一滴滴眼泪。 偏偏这眼泪跟擦不完一样。 他抹去一颗,她就又滚下来一颗。 她到底有什么阴影? 贺西楼:“别哭了。” 孟诗意反应过来,迟钝地仰起小脸,嘴里无措地喃喃: “你别走,别走……” 贺西楼剑眉轻挑,压低声音:“我不是在这么,不走。” 孟诗意眼眸潋滟波光,定定地注视他,眼睛里满是对他的信任。 她语气闷闷:“那你…抱抱我,我害怕。” 贺西楼沉默几秒,嗓音笼罩着一丝危险气息:“行。” 他一把将孟诗意的细腰捞过来,直接抱到自己身上。 孟诗意很瘦,小小的一只,一下子就被拎起来,跨坐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其实很糟糕。 孟诗意离他很近,短上衣被雨淋得湿润,逐渐变得透明,能完全勾勒出身体曼妙的曲线。 贺西楼坐起来比她高一些,略微垂眸,便能轻易窥见领口内的旖旎春色。 女生的脖颈蔓延一层粉雾,锁骨精致漂亮,肌肤雪白得晃人眼球。 蕾丝背心是淡粉色,中间点缀着一个小小蝴蝶结,再往下是两股饱满的…… 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料到…… 让人想要狠狠欺负她、弄坏她。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很快就收回目光。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 那是上车前孟诗意给他的。 小姑娘大方啊,给了所有人,却唯独落下他。还是他厚着脸皮跑去要,才要来了一堆糖。 贺西楼冷笑一声,摁着她的腰,单手拆开糖纸,喂到她嘴边: “吃。” 孟诗意歪着脑袋,乖乖的,哪怕迷得不省人事,也很有礼貌: “谢谢你…” 她低头,张口咬住那颗柠檬薄荷糖,粉唇也含住贺西楼一小截食指,带着几分湿漉。 “好甜。” 她眨着眼睛,又小声开口:“你哄哄我,像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贺西楼嗤笑,语气嘲弄:“要求真多。” 他什么时候哄过人? 贺西楼压根没这方面的经验,也压根不屑做这种事。 哄人?根本不可能。 但孟诗意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人。 贺西楼幽幽叹了口气,无奈抬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她后背,耐着性子哄她入睡: “乖,我陪你,怕什么?” 孟诗意心满意足,把头埋进贺西楼肩膀,像只小动物一样,亲昵地蹭了蹭。 没多久,她彻底昏过去,大脑陷入一片混沌…… 孟诗意从小就有幸福美满的家庭,爸爸妈妈相亲相爱,对她更宠着哄着。 这么多年来爸爸妈妈疼她爱她,花钱买各种东西逗她开心,虽不富裕,但足够温馨。 初二那年,孟诗意被学校里的男生欺负,恶意造黄谣。 恰好那天早上下暴雨,她更加不想去上课,赖在床上不起来,哭着说: “我今天不想去上学了……” 爸爸最开始耐心劝她,后来忍无可忍: “你月考成绩从年级前十下降到一百多名,还不想上学?你最近到底在学校里干什么!” 两人就这样爆发一阵争吵。 孟诗意沉默半天,终于爬起来洗脸刷牙,坐上副驾驶。 暴雨冲刷在路面,清晨电闪雷鸣。 车里,父女两人仍然在冷声对峙。 孟诗意早上七点要到校,马上就要迟到了。 爸爸一边严肃教育她,一边踩油门。猝不及防间,“嘭”地一声! 对面逆行的货车毫无征兆撞上来! 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坠入无尽深渊。 凄厉痛苦的尖叫、殷红刺眼的鲜血、震耳欲聋的雷鸣、无情冷漠的暴雨…… 如果那天早晨,她没有耍小脾气的话。 爸爸就不会车祸身亡。 自那之后,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破碎,妈妈一个人辛苦养大她。 都怪她啊。 都怪她…… 孟诗意迷迷糊糊睡了很久,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药效终于彻底过去。 她缓缓恢复意识。 此刻乌云悄然退散,天边亮起一层朦胧的光,雨已经停了,周围弥漫着潮湿雾气。 贺西楼正抱着她往山上走,一手揽在她腰间,无形中传递着自己滚烫的体温。 是公主抱。 孟诗意呼吸略微停滞,心底蔓延起丝丝缕缕温暖悸动的情愫。 贺西楼黑眸微垂,出声:“醒了?” “嗯……”孟诗意埋在他怀里,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贺西楼:“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已经好多了。” 孟诗意脸颊缓缓染上一层粉雾,耳尖不断变烫,“我自己下来走吧。” 贺西楼轻撩眼皮,微垂着头,那对狭长如墨的双眸格外蛊惑: “雨后路滑,我抱着你。” 说完,他甚至抱得更紧了些。 孟诗意脸微微发烫,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心动得溃不成军。 这算什么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画面。 仿佛所有声音消弭,周围逐渐变成枯燥乏味的黑白。 而贺西楼像是毫无征兆闯进她世界里的一抹颜料,五彩斑斓、鲜艳亮丽,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碰。 像是拍摄电影一样,一切动作和神态都调慢倍速,每一帧画面都格外浪漫。 “发什么呆?”贺西楼漫不经心问。 孟诗意眼睫如蝶翼不断轻颤,压制住内心的汹涌澎湃,小声说: “西楼哥,谢谢你……” 又是疏离的‘谢谢你’这三个字,无形之中拉开两人的距离。 贺西楼冷笑出声,眼瞳掠过一丝不爽。 他心底忽然涌起几分兴致,慢悠悠戏谑开腔: “哟,怎么不叫我‘爸爸’了?” 第31章 对他负责? 男人戏谑调侃的嗓音悠悠飘入耳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磨砂感,无声撩拨心弦。 孟诗意在他怀里愣了愣。 脑海中忽然闪过山洞里零星几个片段。 譬如,她委屈又可怜地求贺西楼抱抱她、哄哄她。 又譬如,她摸他腹肌不够,还一路往下摸,说他好硬。 甚至还趴在贺西楼身上,泪眼朦胧地喊他“爸爸”。 “……” 啊啊啊,怎么看她都像是在性骚扰!! 孟诗意越想越尴尬,整个人都不好了,脸颊热腾腾得快要冒烟,语气含糊: “我、我不记得了……” 不管了,先装死吧。 贺西楼嘴角漾起恶劣的弧度,一边抱着她走路,一边漫不经心回忆: “是么?也不知道是谁,刚才一个劲儿粘在我身上。我一撒手,她就委屈得掉眼泪。” 孟诗意羞得不行,默默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声音很软: “西楼哥……你别再说了。” 还不是因为闻了点迷药,神志不清,人畜不分。 她应该… 没有把暗恋的事情说出去吧? 凌晨的山林里格外寂静,偶尔有水滴从绿叶上落下来的声音,空气清新好闻。 贺西楼的方向感很好,哪怕身处深林也能敏锐地找对路。两人很快就通过一条小路绕回到山上。 孟诗意提前从他身上下来,脚踩在地上,悄悄拉开两人的距离。 “诗意,”孟淮礼立马走过来,抓着她的手前后看看,语气焦灼,“没有受伤吧?” 孟诗意乖乖转一圈:“没有受伤。” 但两人现在看起来格外狼狈。 孟诗意头发湿漉漉的,几缕碎发飘在额前,脸色也有些苍白。 像是绽放在暴雨中的小白花,坚韧不屈,散发出优雅清冷的淡香。 贺西楼腿上沾染很多泥,黑色短袖也彻底湿透,发型微乱。 陆世杰松一口气:“你俩大半夜失踪,吓死俺了,幸好电话里报了平安。诗意妹妹,早知道你要去看什么姻缘树,我就陪你一块儿去了!人多安全嘛。” 他气得跳脚,继续抱怨:“这天气预报也真是智障,明明说是晴天,结果半夜下暴雨。靠,敢耍老子!” 盛婉眼眶微红,直接扑过来抱紧她:“你回来就好……都担心死我了呜呜呜!” 孟诗意轻轻推开她,“你别抱我了啦,我现在脏脏的,会蹭到你的……” “我才不嫌弃呢!” 恰在这时。 孟淮礼眯起眼睛,幽幽问:“对了,西楼,你怎么跟我妹在一块?” 话音刚落,几道视线纷纷聚焦过来。 孟诗意愣了愣,站在原地,像一只不敢动的鹌鹑。 贺西楼倒是没什么情绪,掀起眼眸,悠哉悠哉出声: “我去散步呢~” 周围人不可置信,沉默几秒。 陆世杰不可置信:“下着雨你去散步?脑子有坑??” 贺西楼伸手随意理了理碎发,唇边弯起散漫不羁的弧度,懒洋洋跟孟淮礼解释: “然后碰巧看见你妹了,把她带进山洞的,不用谢。” 孟诗意心虚抬头,猝不及防对上贺西楼深邃如墨的眼瞳。 她可以肯定……贺西楼是特意来找她的。 对方正幽幽看着她,丹凤眸底隐隐含着晦涩不明的笑意,眼下那颗黑色小痣更是勾魂摄魄。 孟诗意抿了抿唇,默默垂下脑袋,刻意错开视线。 仿佛山洞里的暧昧和亲昵,成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一群人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山。 这次露营的体验整体还算不错,如果抛开最后那场暴雨的话。 孟诗意去山上的卫生间换了套衣服,宽松崭新的短袖,一下子舒服了。 她捧着水洗脸,瞬间清醒不少。 走廊拐角处,她迎面碰见贺西楼。 贺西楼斜倚着墙,长腿懒散地交叠,模样像是在等人。 他已经换上一件白衬衫,领口处解开两颗纽扣,隐隐约约露出性感诱人的锁骨。 孟诗意上前一步,弱弱解释: “我之前,不是故意叫你‘爸爸’的,是因为……” “我知道,”贺西楼忽然打断她,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淮礼刚和我说了。” 初二那年父亲车祸身亡,经历过那种意外,也难怪小姑娘对雷雨天有心理阴影…… 孟诗意戳了戳自己的左侧脸颊,小声提醒他:“西楼哥,你这,有脏东西。” 是一小点泥,没来得及擦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脏东西,但在贺西楼脸上却显得更加肆意野性。 他眼底浮现一丝兴致,略微朝她俯身,那张俊脸放得越来越大,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气韵: “可我看不见啊……” 孟诗意懵懵地抬眼,指了指里面,语气天真:“厕所里有镜子。” 贺西楼却逼近一步,眸底的笑意逐渐变深,嗓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 “你帮我弄。” 孟诗意的睫毛轻轻一颤,在对方直白的目光下,耳根缓缓发烫。 她努力维持平静:“那你头低下来一点点。” 太高了,够不到。 贺西楼乖乖朝她俯首低头。 男人容颜格外妖冶,像精心描绘的水墨图,线条流畅清晰,带着与生俱来的慵懒和野性。 走廊里没有人,光线有些昏暗,半明半暗落在他脸上。 孟诗意指尖摁在他脸上,轻轻为他擦去泥土。 她略一抬眼,便撞进贺西楼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中。 他生了对很罕见的丹凤眸,狭长深邃,眼尾微微向上挑起。瞳孔深处像是有一张蛊惑十足的细网,多看几分,就会被深深困在里面。 孟诗意心尖一颤,放下手:“好了。” 贺西楼眉头轻挑,语气悠悠:“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共患难了啊?” “……”孟诗意并不是很想共这样的患难。 毕竟谁会这么喊暗恋者啊?这也,太尴尬了吧。 简直是要成为黑历史的程度。 她想了想,试探性开口:“西楼哥,你能不能…忘掉这一段?” 贺西楼:“不能。” 他似乎有点被气笑了,语气意味不明,一字一顿: “我在山洞里都被非礼了。诗意妹妹,难道不打算对我负责?” 第32章 “我不谈乖乖女” 负责? 孟诗意大脑有一瞬空白,指尖无意识收紧,声音含糊:“我对你…负责?” 她不过是,稍微摸了一下贺西楼的身体而已。 怎么就成非礼了? 搞得好像她是渣女一样…… 孟诗意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她耳尖的粉红缓缓晕染开,在瓷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乌眸盈满浅浅的春水,闪烁着点点晶莹,温柔纯真。 贺西楼垂眼盯着她,喉咙深处溢出浅浅的轻笑声。 女生的睫毛浓密而卷翘,此刻像是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着,不敢抬眼直视他。 倒还挺可爱。 “你说说看,该怎么负责?”贺西楼眼神黯了黯,忽然涌起几分想要继续逗弄她的心思。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孟诗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晕乎乎的,大脑里一团乱线纠缠在一起,整个人都漾起粉红色的雾。 忽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 贺西楼眉头微蹙,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孟诗意连忙趁机悄悄溜走。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耳根越来越滚烫。 贺西楼,他实在是太撩了。 尤其是那双意味不明的丹凤眼,直勾勾盯着她的时候,如海水般暗潮汹涌。 孟诗意甚至能够在那里看清自己的倒影。 足够让人心动、沦陷、沉溺、缺氧…… 接连好几天晚上,孟诗意都梦到贺西楼这对黑曜石般的眼眸。 梦里,又回到山洞里那个暴雨夜,电闪雷鸣,她浑身小幅度颤抖,怕的不行。 偏偏这时候,贺西楼忽然出现,一边把她拽进怀里,一边哄着擦干她的眼泪: “乖,我陪你,怕什么?” 他依旧是那副桀骜散漫的神情,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温柔和宠溺。 两人离得越来越近,孟诗意几乎是趴在他身上。 气氛暧昧旖旎,像是弥漫着粉红色泡泡,让人心动…… 孟诗意倏然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 她心跳得很快,爬下床,看到化妆镜里自己的脖颈染上一抹绯红。 那天爬山真的足够亲昵。 贺西楼不仅帮她揉脚踝、背她上山,还在洞穴里抱着哄她。 她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 孟诗意不断回想着细节,像是只从回忆里小心翼翼抠糖的小仓鼠,趁没有人发现偷偷品尝着,甚至恍惚间产生一种错觉: 贺西楼对她,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很快,孟诗意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维持清醒。 是她太自恋了吧,那可是贺西楼啊,他怎么可能…… 孟诗意像是突然脱离童话世界,梦醒后,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许晴晴一边刷手机一边说:“欸对了,校庆快到了,我准备去当后场志愿者来着,算四个小时的志愿时长!” 盛婉有一个舞蹈节目,她本身就是舞蹈专业,最近一直在排练节目。 她问:“诗意,你是不是也报名了一个节目来着?” “嗯,是文学朗诵,不过还要竞选一次。” 孟诗意排练了很久,还要进行最后一轮PK。 许晴晴“哇”一声,连忙从床帘探出脑袋: “天呐,好期待你化妆站上舞台的样子。光是军训那素颜视频就百万点赞,如果好好打扮一下,不得彻底出圈啊?” 孟诗意并不是很想出名,摇摇头说:“能拿到学分就行。” 她只想要表演加的那1个学分,仅此而已。 手机忽然“嗡”地一声,菜鸟包裹发来提醒。 她给贺西楼买的礼物到了…… 学校驿站离她的宿舍不远,走路只要十分钟,取快递的人有很多。 大老远还能听见有男生崩溃咆哮:“靠!是谁,谁拿走我快递了啊啊啊!” 孟诗意给贺西楼买的是一支钢笔,以黑色为主,低调而优雅,有股沉稳的气息。 算是感谢他在山洞里对她的照顾。 几百块,她努力兼职赚来的钱,对贺西楼来说却不算贵重。 都说贺西楼家是豪门,论坛上专门有人扒过,随随便便一件体恤都要五位数…… 孟诗意拆掉快递盒,刚绕过小路,恰好在超市门口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贺西楼。 孟诗意愣了愣,还没想好怎么说出口,下意识躲在墙后。 贺西楼正背对着她,身形修长,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 男生随手打开一瓶可乐,揶揄道: “西楼。隔壁新闻传播那个系花一直想加你微信,人家都缠我半个学期了,你给不给?话说你都空窗这么久了,是什么时候再谈一个?” 孟诗意站在墙后,能清晰听见两人的对话。 她眼睫颤了颤,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果然,贺西楼还是这么受女生欢迎,从来不差漂亮女生的喜欢。 贺西楼对此没什么情绪,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最近没心思谈。” 男生大笑一声:“得了吧,你这种人还没心思谈恋爱?” 他继续说:“对了,之前露营的时候我可看见了,是你背着孟淮礼那个妹妹上山的。” 贺西楼掀眸瞥他:“所以呢?” 男生半开玩笑:“我还没见过你背过哪个女生呢!怎么,难不成你对她有点儿意思?” 一墙之隔。 孟诗意愣在原地,内心忽然涌起一阵慌乱。 她面上毫无波动,指尖却无声攥紧钢笔的小礼盒,脑海中的弦紧绷着。 甚至还带着几分希冀。 紧接着,贺西楼那道低沉磁性的嗓音悠悠飘入耳中,显得格外疏离: “想多了,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 “我不谈乖乖女。” 几乎是霎那间。 孟诗意大脑中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整个人如同被狠狠钉在原地。 失落感缓缓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心脏像是变成一块海绵,吸满酸涩汹涌的潮水,沉甸甸的,堵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孟诗意垂下脑袋,眼眶有些酸涩。 其实露营那天,一切所谓的亲昵行为都只有她一个人沦陷,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对方从来就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她从来都不是贺西楼会喜欢的类型。 孟诗意愣在原地很久,揉了揉眼睛,不断自我安慰: 暗恋本就不应该奢求回报,她不应该这么贪心的啊…… 第33章 挺合他胃口的 等孟诗意从失落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早已看不见贺西楼的身影。 后来孟诗意把钢笔给孟淮礼,让他转交给贺西楼: “哥,就说谢谢他在那晚暴雨天对我的照顾。” 希望他,不要嫌弃…… 晚上十点,台球馆厢内低调奢华。 昏暗的灯光摇曳,空气中蔓延着醇香的酒精味道。 贺西楼刚参加完技术研讨会,随手扯了扯领带,“新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预计再过两个半月,光伏电站第三期就能顺利完成了。”齐曜坐在旁边,满脸春风得意。 “齐少~”一个制服美人坐在齐曜身侧,穿着性感收腰白衬衫,黑色包臀裙,一双长腿勾魂摄魄。 她亲昵地给齐曜倒酒,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瞥向贺西楼。 男人半靠着椅背,一身深色西装,在光影下泛起光泽,显得矜贵慵懒。 他眉目深邃,硬朗的轮廓显得疏离又淡漠。眼睛半眯着,手指骨节分明,指尖把玩着一支黑色的钢笔。 偏偏就是这副漫不经心的神情,更加吸引撩拨人。 齐曜忽然紧紧搂住美人的腰:“怎么,人坐在我身边,心飘到楼哥那了?我要吃醋了。” 制服美人娇羞轻笑:“齐少爷,你好讨厌呀,别戳穿我啦。” 齐曜的视线落在贺西楼指尖的钢笔上,略一挑眉:“哟,楼哥,这什么牌子的钢笔?” 他刚一伸手。 贺西楼慢悠悠掀眸:“敢碰,剁了你的手。” 齐曜:!!!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贵的牌子啊,这么宝贝干什么? 齐曜眼睛微微眯起,凭借多年恋爱的经历得出一个结论: 这人,铁定有情况啊…… 贺西楼收好钢笔,站起身出去。 齐曜放下酒杯问:“你要去抽烟?” 贺西楼头也不回:“不抽,打电话。” 孟诗意刚吹完头发躺上床,就听到微信语音的提示音: 【HXL邀请您语音通话】 孟诗意内心一紧,犹豫两秒,戴上耳机点击接通。 贺西楼的嗓音从手机荡入耳中,带着几分不经意的低哑,撩得人耳尖发烫: “钢笔,怎么不亲手送给我?” 孟诗意缓缓垂下眼睛。 原本,是想亲手送给他的。 但听到他那句“只是当妹妹,不谈乖乖女”后,莫名就退缩了。 孟诗意微微抿唇,轻声解释:“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感谢你的那天晚上的帮助。还有,那天摸你……也只是意外,你不要放在心上。” 贺西楼似乎轻笑一声,语调中带着几分认真: “之前不是说过么,你想摸就摸,我不介意。” 孟诗意没接这话,怕自己又多想。 谁知过了会儿,贺西楼继续说:“还挺合我胃口的。” 他刻意拉长腔调,让人摸不清情绪。 一时间,不知道是在说这支钢笔合胃口,还是说她合他的胃口。 孟诗意忍不住攥紧被子的一角,光是听到他的声音,耳朵就有些酥酥麻麻的。 贺西楼真的每句话都掺着几丝暧昧,让人浮想联翩,难怪会让那么多女生都喜欢。 但她又清醒地明白,贺西楼对她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当妹妹而已。 孟诗意维持冷静,轻声回应:“很晚了,我要睡了。” 贺西楼许久才回应:“行,周三选修课上见。” “……好。”孟诗意直接挂断电话,把被子拉高,闷住自己的脑袋。 贺西楼看着被挂断的语音,盯着和孟诗意的聊天框,眼底翻滚着浓重墨色。 几天后晚上,孟诗意去校庆朗诵的排练室竞选。 她竞选的位置是女C位,也是整场节目朗诵词最多的人之一。 她上完洗手间,恰好听到门口几个女生趾高气扬交谈: “林霜姐放心吧,你能力这么强,这次C位肯定是你的,到时候论坛里估计又要有一堆人跟你表白!” “那个孟诗意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不就是军训火了一把么?还不是她走狗屎运,换成别人也照样火。” 两三个女生簇拥着林霜,满嘴都是对她的追捧。 她们正面碰到孟诗意,眼底忽然涌现几分局促尴尬:“额…内个……” 林霜盯着她,红唇悄然弯起,眼底燃起几分斗志:“又是你,真巧啊。” 孟诗意没想到竞选朗诵中心位的还有林霜,直接忽略她们,转头就走。 有些人的恶意和针对总是这样莫名其妙,不需要过多的给眼神…… 最终竞选朗诵女C位的一共有五位女生。 林霜的嗓音格外婉转,咬字清晰,带着一分妩媚撩人。 但这首诗歌倾向主旋律,需要的是清透和坚韧,读起来不该是这样含情脉脉。 老师皱了皱眉。 直到孟诗意朗诵起来,声音像是绽放于霜雪间的白花,每一个字都温柔而不失力量感,不卑不亢,深入人心。 老师眉头舒展,果断拍板:“相比之下,孟诗意同学的表现能力更好一些,留下来站C,搭档是宋文洲。那么…其他同学就可以先走了。” “谢谢老师。”孟诗意礼貌鞠躬感谢,却察觉到身后一抹冰冷刺骨的目光。 排练一个多小时后,孟诗意最后一个走出教室。 林霜就坐在综合楼门口的长椅上等她,双手抱胸: “得意什么?不就是抢走我一个朗诵的名额么,就算你站在C位也没用,贺西楼对校庆从来都不感兴趣。” 她能从细节里看出来,孟诗意是喜欢贺西楼的。 她偏偏要扎孟诗意的心。 然而孟诗意淡淡抬眼,认真地看过去,语气平静: “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如果你竞选这个位置只是为了男人的话,那你还挺可怜的。” 晚风吹起她几缕发丝。 她沉稳地站在原地,双眸中格外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一切。 林霜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好像不管自己如何激怒她,她始终一副理智平静的模样,她甚至还在可怜她。 这副表情更加惹人恼火! 林霜猛地站起来,艳丽的容貌都变得扭曲,趾高气昂嘲讽: “你有怎么资格可怜我?至少我和贺西楼是真的谈过。而你呢,都过去这么久还没谈上,该不会是被他嫌弃了吧!” 第34章 贺西楼吃醋了 林霜说是这样说,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感觉贺西楼以后会真心喜欢孟诗意…… 贺西楼对孟诗意跟对其他女生不一样,他不仅会公主抱她,甚至还会明目张胆维护她、替她出头,看她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笑意。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 细思极恐。越是这样想,林霜心里就越是缺乏安全感,产生浓浓的危机。 她一直认为在贺西楼心中,自己才应该是那个例外。 孟诗意不愿多生事端招仇恨,更不愿和女生吵起来。 但她无法忍受别人的嘲讽,声音逐渐变冷: “与其关心别人的私生活,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吧。分手这么久还要理直气壮地针对其他女生,哪来的资格?精神病院离这可不远。” 孟诗意很瘦,看上去似乎风轻轻一吹就倒,嗓音也是温柔的。 但她一步步走过来时,竟然有股逼人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力量,化作刀直戳人痛处。 林霜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她美甲几乎要陷进肉里:“你敢说我是神经病?!” 周围没人监控,更没有其他学生。 林霜忽然扬起手,用尽力气,猛地扇过去。 下一秒。 孟诗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捏紧,语气不卑不亢: “学姐,动手可就不好看了。” 话音刚落,孟诗意猛地往旁边掰。 林霜的小臂狠狠弯曲。 她苦叫一声,手腕被捏得生疼,眼泪都要飙出来。 “啊——疼!” 林霜说不过她也打不过她,脸都要变绿了,整个人气得发抖。 孟诗意越是冷静理智,就越是衬得她林霜像个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 “行,”林霜放下手,红唇轻轻弯起,朝着孟诗意轻笑,“那我就祝你,演、出、顺、利。” 她目光像是淬了毒,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次日周三。 孟诗意的信息选修课在晚上,要连上三小节。 学校内其他同学并不知道贺西楼会是助教,来上课时无精打采的,顶着几天没洗的大油头就来,还有穿睡衣和人字拖的。 这节课一共有120人上,在新媒体阶梯大教室,空间宽敞明亮。 孟诗意去的很早,选择中间的位置坐下。 没多久,旁边坐下一个男生,语气腼腆:“好巧啊,你也选了这门课?” 孟诗意抬头看过去。 宋文洲。 是她朗诵的男搭档,也是她班里的班长。 男生戴着一副黑色眼镜框,一身简约的短袖,看上去很清爽。 他平时斯斯文文的,认真负责,为人真诚,对同学很有礼貌,大家对他的评价很不错。 “班长。”孟诗意对他笑了笑,打声招呼。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起。 因为是选修课,大部分人没什么激情,都在低着头玩手机。 “啪”地一声,一个白发老头夹着书,推门而入,走上讲台。 老头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打开多媒体。 孟诗意看向门口。 下一秒。 熟悉而颀长的身影走进来。 贺西楼穿着简练笔挺的黑西装,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衣冠楚楚,矜贵潇洒。 浑身上下流露出桀骜懒散的劲儿,一举一动都撩拨人心。 他站在教授身边,慢条斯理整理资料,掀眸淡淡扫过教室,对着讲台上的话筒,声音低磁: “各位同学好,我是这堂课的助教——贺西楼。” 霎那间,空气骤然凝固。 一大片低头玩手机的同学猛地抬头。 原本嘈杂的教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底下突然躁动起来,甚至有人光明正大举起手机拍照。 孟诗意能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女生兴奋的八卦声。 论坛一下子变得格外火热: 【#贺西楼竟然是这节电子科学选修课的助教?有图有真相#[图片]】[热门] 【是真的,本人就在现场。然而我整整四天没洗头啊!顶着个大油头呜呜呜】 【卧槽啊啊啊!我第一次见他穿黑色西装,适配度100%,有霸道总裁那味了,谁懂?!!】 【接这节课代课,无偿!有意者请私我联系方式:*****】 【?请问现在选这门课还来得及吗,我也要看看他近距离到底长啥样,光看照片还不错欸】 【他现在好像是空窗期,有人拿下他吗?这宽肩窄腰,不愧是咱们帝大活招牌,嘶哈嘶哈——】 隔着很远,孟诗意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黑漆漆的眼瞳。 贺西楼的眼睛格外深邃,藏匿着难以察觉的笑意。 男人的视线有意无意间落到她脸上,与她四目相对,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在看她吗? 孟诗意愣了愣,默默收回目光,略微低下头。 贺西楼是帝大整个信息系最优秀的学生,年年绩点第一,省奖国奖拿到手软,甚至他自己就在创业,事业学业有成,是众多教授最骄傲的学生。 让他来当助教,完全合适。 孟诗意低头看着笔记本,有些出神。 贺西楼,他真的,特别特别优秀啊…… 教室大屏幕上亮出一个二维码,众人用学习通扫码后加入课程。 贺西楼低声解释:“王教授近期刚做完手术,喉咙不舒服,所以这节课暂时由我来讲。” 正式开始上课,他的声音通过讲台上的麦传出来,醇得像一杯红酒,缓缓荡进耳中,令人耳朵发酥。 教授则坐在第一排旁边的椅子上。 底下很多人都在认真倾听,但不是在认真听内容,而是单纯好奇和舔颜。 简直就是颜狗盛宴。 孟诗意翻开自己的本子,低头认真做笔记。 宋文洲略微凑过来,弯唇笑了笑:“没想到你选修课也上得这么认真。” 他抿着唇,小心翼翼看向孟诗意。 孟诗意是江南风美人的长相,仿佛身处薄雾朦胧的烟雨中。 皮肤莹白剔透,眉眼如远山含黛,杏眸潋滟,如同一抹皎洁纯白的月光,温婉清纯、不染纤尘。 宋文洲的心跳漏掉一拍。 “班长,”孟诗意笔尖微顿,浅浅地朝他笑,“我恰好对这门课感兴趣而已。” 课间十分钟。 宋文洲低咳一声,礼貌请教:“刚刚有个知识点我没太听懂,能教一下我吗?” “嗯嗯,”孟诗意欣然点头,“当然可以。” 她凑过来,嗓音清婉温柔,像一圈圈漾开的涟漪,沁人心脾。 宋文洲听得心不在焉,故作明白地点点头: “我懂了,谢谢你啊。” “不客气。”孟诗意说完,忽然察觉到一道微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顺着那道视线望去。 贺西楼站在讲台上,直直地盯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他怎么老往这看啊? 孟诗意移开视线,埋了埋脑袋,装作没看到。 贺西楼很高,足足有一米九,在讲台的位置轻而易举就能看到每个同学的小动作,清清楚楚。 尤其是孟诗意和宋文洲的互动,十分清晰地落在他眼中。 两人仿佛很熟稔,谈笑风生,课间还在不断窃窃私语。 像是约定好一起上这门课的。 同样是男人,贺西楼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宋文洲眼底呼之欲出的喜欢。 啧。 贺西楼目光微凝,黑眸中掀起情绪不明的波澜。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莫名涌出几分烦躁的情绪…… 第35章 你旁边那男的是谁 下一堂课开始,教授播放一条关于课程的视频。 贺西楼走下来,不经意间路过孟诗意的位置。 男人垂眸睨着她,唇边浅浅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恍惚间,孟诗意似乎听到他轻轻喊了句: “诗、意、妹、妹。” 贺西楼低哑的嗓音轻飘飘荡入耳中,似是在调情,巧妙地被视频声音掩盖住一大半。 孟诗意愣了愣。 是错觉么? 宋文洲也愣住,直到贺西楼往后走了两步,才小声问孟诗意: “你跟贺西楼认识?” “为什么这么问?” 宋文洲:“我感觉他上课的时候总是在看你,对你还挺…特别的。” “嗯,”孟诗意点一下头,想了想又补充,“但跟他不熟。” 她声音很轻,却能清晰地飘进贺西楼耳中。 贺西楼走路的脚步微顿,眼眸危险地眯起,胸腔深处溢出一声冷笑。 跟他不熟? 晚上八点多,离下课还有五分钟。 贺西楼单手撑着讲台,眼尾轻撩,慢条斯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多久,底下一个打扮精致的金发女生举起手,跃跃欲试。 她接过话筒,扬起红唇,在室友们的怂恿下壮着胆子问: “贺学长,你的理想型是什么呀?” 话音刚落,周围学生们“哦~”的一声,不断调侃起哄。 贺西楼挑眉,嗤笑一声:“这和课程无关,我拒绝回答。” “贺学长!我有挺多不会的问题,可以加你的微信单独问吗?” 这哪是要问学术问题啊,分明是想加贺西楼的微信,问男女感情方面的问题吧~ 一旁的教授无奈扶额苦笑。 让贺西楼来讲课哪哪都好,唯独就是这张脸,太帅了,祸害人家小姑娘哟。 孟诗意眼神微微黯淡,不自觉攥紧手里的水笔。 无数学生都一副八卦的表情,连手机都不香了。 贺西楼却只是在公屏上输入一串数字,漫不经心道: “这是教授的微信,如果有问题可以问。” 得,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女生瘪嘴,不依不饶,红着脸颊,嗓音妩媚腻人:“可我就想要加你的微信嘛!” 女追男隔层纱,都说要大胆点才能迎来爱情。 贺西楼谈过那么多任女朋友,都是女方主动。别人行,凭什么她就不行? 她满眼期待地望向贺西楼,心脏怦怦乱跳。 贺西楼只是半靠着墙,黑色西装衬得他像个斯文败类,嗓音散漫不羁,没什么情绪地拒绝: “不好意思啊,这是另外的价钱。” 连续被拒绝多次,金发女生这才挫败地坐下。 周围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 孟诗意莫名呼出一口气。微信忽然“嗡”一声,是贺西楼发来的消息。 她立马解锁手机。 【HXL:有没有什么不太懂的地方?】 孟诗意懵懵地抬头,便撞上贺西楼意味不明的眼瞳,跨越很多同学,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男人朝她轻轻挑一下眉,无声询问。 孟诗意低头打字回复:【是有一点点…】 【HXL:等会别走,我亲自教你】 孟诗意心底隐隐升腾起一股暖意,抿唇问:【不是说这是另外的价钱吗?】 【HXL:在我这儿,你有特权】 ……特权? 孟诗意盯着这行字,愣怔很久,大脑迟迟没有转过弯来。 像是无形中有一股电流,密密麻麻,流经她全身每一个微小的角落。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逐渐离开教室。 宋文洲收拾东西,朝孟诗意挥挥手:“下次再见。” 孟诗意礼貌笑笑:“好,班长再见。” 贺西楼站在讲台上,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懒洋洋掀眸,就看到孟诗意对宋文洲绽出浅浅的笑。 笑得可真甜。 贺西楼整理东西的手微顿,唇线抿直,眼底逐渐变得深沉浓稠…… 十分钟后,整个偌大的教室就只剩下两个人,前排的灯也关掉,变得昏暗不清。 孟诗意仍然坐在座位上。 贺西楼关上教室前门,朝她一步步走过来,嗓调低沉:“哪不会?” 孟诗意乖乖把笔记给他:“这里,圈起来的地方。” 贺西楼朝她略微倾身,仔细讲其中的知识点。 他讲得很细致,却又通俗易懂。声线低磁蛊惑,格外撩拨,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孟诗意的苏点上。 像是有什么引力,让人不自觉就想要靠近。 孟诗意不敢大声喘气,耳廓酥酥麻麻的,逐渐晕染上一层粉雾,脑袋里也晕乎乎的。 贺西楼说完知识点,侧首问她:“我讲清楚了么?” 孟诗意认真点点头:“嗯,很清楚,谢谢你。” 她理好笔记本,一抬头,差点撞到贺西楼的下巴。 孟诗意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格外近,近到对方的呼吸都喷洒在自己脖颈上,沾染到他温热的气息。 贺西楼坐在旁边,朝她倾身,从远处看就像是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孟诗意一愣,像是触碰到含羞草立马缩回去,声音很软: “西楼哥,我就先走了。” 她刚要站起身,下一瞬,贺西楼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把她轻轻拽回座位。 孟诗意差点倒进他怀里,不敢乱动,唇边溢出破碎的声音: “贺西楼,你……” 贺西楼对上她茫然的眼神,笑音带着一分恶劣,慢悠悠出声: “你问完了,是不是该我问你了?” “……”他要问什么问题? 孟诗意心跳骤然加速,总感觉他现在的眼神格外危险。 贺西楼松开手,眉眼桀骜又肆意,语气情绪不明,幽幽问: “刚刚坐你旁边那男的,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贺西楼的话里似乎带着一丝占有欲和醋味,酸酸的。 孟诗意乌瞳浮现茫然:“他怎么了?” “随便问问,”贺西楼单手转着笔,拖长音调,身子又缓缓压低些,再次重复,“他是谁?” 孟诗意温吞说:“是我们班的班长,宋文洲。” 话落,贺西楼眸光微凝,食指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敲击桌面,继续追问: “跟他约好一起来上这门课的?” 孟诗意触及他直白滚烫的目光,缩了缩,轻轻摇头:“没有,只是碰巧遇见。” 贺西楼眉头轻挑,语气听上去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你跟他关系很好?” 第36章 被贺西楼捞进怀里 这人为什么要问这么多啊? 孟诗意认真思考一会儿:“……还行?” 她是团支书,平时少不了和班长打交道,况且最近还经常和宋文洲一起排练朗诵节目,就是普通同学的关系。 贺西楼嗤笑一声,深邃的眼眸睨着她,带着些许不悦。 行,跟他就是“不熟”,跟那个小男生是“还行”。 贺西楼站起身,姿态散漫:“走吧,一块下楼。” “好哦。”孟诗意软软答应。 晚上教学楼已经没什么人,灯光熄灭,连走廊都是昏暗的,寂静无声。 孟诗意和贺西楼并排走,悄悄地享受着与他待在一块的短暂时光。 忽然,一阵响亮的小皮鞋声响起,女生娇媚的嗓音传来: “你快点呀!刚刚贺西楼好像最后一个走的,说不定现在还在这儿呢?” 另一道女声语气兴奋:“欸,他真的有图片上长得那么帅吗?完全就是偶像剧男主吧。” “艹,简直比照片帅一万倍好吗,我坐在第一排,一直盯着他的脸!” 孟诗意还未反应过来。 腰间忽然横过来一只有力的小臂,直接被贺西楼轻轻捞过去。 “唔…” 她猝不及防,唇边溢出微弱的呜咽声。 整个人都被贺西楼带进旁边拐角处,扑进他怀里。 拐角处的空间狭小拥挤,黑暗得几乎没有一丝光亮,其他感官更加明显。 “嘘,”贺西楼刻意低头,在她耳畔边压低嗓音提醒,“我可不想被别人缠上。” 孟诗意背后靠着冰冷的墙壁,面前是贺西楼灼热的身躯,夹在两者之间,喘不过气。 她鼻尖不断萦绕着贺西楼淡淡的雪后松木冷香,被他禁锢住的后腰几乎要灼烧起来。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绑住她。 孟诗意大脑有一瞬空白。 她不自觉攥紧贺西楼的衣角,语气紧张,轻声抱怨: “那你拉上我一起躲干嘛……” 明明贺西楼一个人躲起来就好了,那两个女生找的是贺西楼,又不是找她。 贺西楼像是不知道两人距离有多近,缓缓压过来,理直气壮低声反问: “如果不是你,我会留到现在?” “……”孟诗意默了默。 这么说难道还怪她吗?! 两个女生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八卦个不停:“你说他真的会加咱俩微信吗?” “放心吧,之前那些女生都是主动追他、死缠烂打的,趁着他现在单身就试试呗。这种浪子,来者不拒的~” 快要经过这的时候。 孟诗意眼睫慌张地扇几下,无声捏紧贺西楼的衣角。 顷刻间,她又被贺西楼摁着肩膀往里塞了塞,贴在他身前,几乎没有缝隙。 暧昧在黑暗的环境中隐隐发酵,让她的双腿都要软掉。 “……” 孟诗意乖乖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四周安静得可怕,她甚至能够听到贺西楼呼吸的声音,还有自己失律的心跳声。 ……真的很像是在偷情。 “哒,哒——” 高跟小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响,女生离这里很近很近。 孟诗意脑中警铃大响,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本来不躲的话还挺正常的,但现在她和贺西楼不清不楚的暧昧姿势,要是被发现…那她今晚就得挂论坛上,挂个三天三夜。 孟诗意垂着脑袋,悄悄往贺西楼怀里埋了埋,希望到时候别发现自己的脸。 都怪贺西楼。 女生的脚步几乎就在耳畔边,离他们只有两三步,仿佛下一秒就能发现他们。 孟诗意不敢呼吸了。 贺西楼却始终从容不迫,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发现,眼底反倒涌起几分玩味。 他缓缓勾起薄唇,随意地抬手,揉了揉住孟诗意毛茸茸的脑袋,心尖上痒痒的。 光线昏暗,但他大概也能看清孟诗意的脖颈。 白皙的肌肤熏染起粉红,慢慢爬上少女的耳根,越来越明显,带着一丝不经意的香甜诱人。 贺西楼眸光渐深。 小姑娘很容易害羞,似乎不愿意跟他接触,更不愿意被人发现…… “哒…”高跟鞋脚步声突然停下。 陌生的女生抱怨:“这儿一个人也没有啊,贺西楼的毛都没看见!” “靠!来晚一步,刚刚我在课上根本不敢要他微信。” “哎走吧走吧,回寝看综艺去,我今晚还要洗头呢……” 两人转身离开后。 孟诗意终于能够喘一口气,抬头看向罪魁祸首,小声抱怨:“都怪你。” 幸好没被发现,她差点吓死了。 随着声音响起,头顶上的声控灯也照亮两人,笼罩着缱绻的暖橙色光线。 孟诗意咬着唇,眼眸湿漉漉的,像是蒙上一层朦胧水雾。 贺西楼朝她俯身:“生气了?” 孟诗意垂下眼睛。 她其实没有生气,就是有一点点小失落。一想到这么多人都喜欢他,都想加他微信,心里就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难以呼吸。 贺西楼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垂眸认真地看着她,许久,慢悠悠出声: “伸手。” “啊?”孟诗意不解,但还是照做,朝他伸出右手。 下一秒,一个微凉的东西落入掌心。 是一串手链。 青白色琉璃串珠,像是清晨凝结的露珠,清冷温柔,在光线下散发出柔美的光泽。 中间有只纯白小兔子装饰,嵌满璀璨的钻石,精致动人。 孟诗意愣住,涌起小小的受宠若惊,有些不敢相信地眨眼: “这是…给我的吗?” 贺西楼轻挑一下眉,弯腰与她对视:“是回礼。” 钢笔的回礼。 孟诗意不太懂什么奢侈品大牌,但光看着就觉得肯定价值不菲,更何况还是贺西楼送出手的东西。 少说也要几万块钱,这和她送出去的礼物并不对等。 “是不是很贵啊?” 她小心翼翼询问,下意识想要缩回手。 却被贺西楼一把捏住手腕。 “不贵。” 孟诗意躲不掉,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眼瞳中,忍不住紧张地吞咽一下,“你…你先松开我。” 贺西楼肆意地摁着她的手,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中,带着强势的侵略性,把她困在墙角: “乖,别动,我亲手给你戴上……” 第37章 “小兔子” 他要给她亲手戴上? 孟诗意手腕被他捏着,指尖轻轻发颤。 心跳像是夜晚的骤雨,水珠迫切局促地坠落在地面上,溅起无数细密的浪花,清晰又剧烈。 真的,太撩了。 孟诗意屏着呼吸,安静地低垂脑袋,细声细气地嗫喏:“谢谢你……” 贺西楼眸光掠过她轻颤的眼睫,忍不住低声轻嗤。 他听孟诗意最多的话就是“谢谢你”。 虽然是礼貌的用词,却好像无形中拉开两人的距离,显得没那么亲近。 贺西楼拿起手链,解开小扣子,环绕住孟诗意的右手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瘦到腕骨都明显凸起一块,线条流畅柔美,白皙如雪,还能看到青色脉络。 贺西楼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细腻的肌肤。 他眼眸微凝,喉结上下滑动。 实在太细了。 他一个手掌,就能完全包裹住她两个手腕,牢牢钳制住她…… 直到戴好手链,贺西楼才松开她的手,压下黑漆漆的眼睫:“挺漂亮的,很适合你。” 孟诗意脸颊像是粉色浪漫的晚霞,认真盯着手链,忍不住问: “为什么是只小兔子?” 贺西楼丹凤眸微挑,上半身朝她倾来,一字一顿: “因为和你很像。” 离得很近,他能数清孟诗意根根分明的睫毛,看到少女清澈明亮的瞳孔出现他的身影,干净又纯洁。 贺西楼悠悠朝她逼近一步,声线蛊惑倦懒:“喜不喜欢?” 他滚烫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从上到下深深包裹着孟诗意,让她难以喘息。 孟诗意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霎那间,仿佛有一簇看不见的烟花在空气中绽开,绚烂璀璨,烙印进脑海。 声控灯忽然暗掉。 四周猛地陷入一片漆黑,暧昧无声在空气中暗暗发酵。 她只能通过窗外柔和朦胧的月光、看贺西楼模糊的轮廓。 随着贺西楼的逼近。 孟诗意后退一步,却抵住坚实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呼吸有些急促,喉间发涩,声音软绵绵的:“喜欢……” 随着她声音落下,暖橙色灯光再次亮起,静谧地铺洒在两人身上。 孟诗意待不下去了。 再这么跟贺西楼独处下去,她真的无法克制住自己心底隐秘的、汹涌的喜欢。 她甚至,都想要直接扑上去抱抱他了…… “西楼哥,我就先回去了。”孟诗意忍住耳尖滚烫,刚想要抬脚离开。 下一秒,贺西楼忽然单手撑着墙面,彻底拦住她的去路,眼底掠过一抹恶劣: “还没让你走。” 孟诗意被困在墙角,惊慌无措地看着他,杏眸湿润潋滟,格外勾人。 贺西楼慢悠悠质问:“现在跟我熟了?” “……”孟诗意愣住。 他竟然听到了。 听到她课上和宋文洲说自己跟贺西楼不熟。 但那也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贺西楼的关系而已…… 贺西楼见她不说话,心底更加不满,报复似的掐她脸颊,逼她就范:“熟不熟?” 略微粗粝的拇指摁在她细腻光滑的肌肤上,滚烫的体温通过指腹蔓延,又酥又麻。 孟诗意脸蛋被掐住,乖乖的不反抗,只可怜兮兮看向他: “熟,跟你最熟了……” 她有点红温,整个人都要被掐得熟透了,伸手轻轻推他的胸膛,羞赧得要命: “别捏我了。” 可对方又哪里是她轻轻就能推动的。 贺西楼得到满意的回答,盯着她薄红的眼眶,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有一瞬塌陷。 但很快,更想狠狠欺负她了。 贺西楼眼神幽深,松开她的脸,随意揉揉她的发顶,离开前丢下一意味不明的话: “手链好好戴着,小兔子。” “……”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兔子啊。 孟诗意脖颈的温度悄然升高,不争气地羞赧红脸,抬手捂住脸。 她回到宿舍时,还没有从刚才的近距离暧昧中回过神来。 盛婉一眼就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手链,眼神亮起: “哪买的手链啊,挺温柔的,好符合你的气质。” “别人送的。” 孟诗意欲盖弥彰,忍不住用手机偷偷拍照识图。 她反反复复数了几遍数字,倏然睁大眼睛,彻底傻眼。 八…… 八万块? 这条小手链竟然值八万人民币?! 孟诗意仿佛接到烫手山芋,连忙给贺西楼发微信: 【这条手链实在太贵重了……】 她根本就还不起。 “嗡”一声,对方秒回。 【HXL:乖乖戴着,不准还给我】 孟诗意光是看着文字消息,都能想象出贺西楼桀骜不羁的神情。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她摘下手链,小心翼翼放进盒子里。 怕磕着碰着,也怕手链丢失,最好的办法还是好好保存起来。 要是想贺西楼了,她就拿出来看一眼,这样应该就会开心点…… 这周六晚上,终于迎来帝大校庆。 学校对这次庆典很重视,还在网络上公开直播节目。 巨大的舞台底下射出五颜六色的灯光,无数学生早已坐好,热闹地讨论着,举着手机等待开场。 后台,孟诗意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 一个大三学姐作为志愿者给她化妆,一边涂抹妆前乳,一边连声感叹: “小学妹,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黑眼圈都没有的?” 孟诗意朝她笑笑,满眼真诚:“学姐,你皮肤也很好的。” 对上她干净纯真的眼眸,学姐愣了愣,拿粉底液的手略微顿住,迟迟没有动作。 孟诗意疑惑出声:“怎么了?” “……没、没什么。”学姐的眼神有些闪躲。 二十分钟后,终于给她化好一个完美的妆容。 比素颜的她更加妩媚动人,增添几分惊艳感。 孟诗意很少画这样浓的妆容,礼貌浅笑:“谢谢学姐。” 学姐含糊应一声,没看她的眼睛,直接转身走了,去给下一个女生化妆。 孟诗意表演的节目靠前,在后台准备的时间不多 她迅速换好表演服,刚走出试衣间,肩膀忽然被人用力一撞。 抬头看去。 林霜穿着漂亮精致的制服短裙,离开前,朝她扬起一个挑衅又得意的笑…… 第38章 简直是校园女神 孟诗意表演穿的是一件绿色的礼裙。 礼裙精致漂亮,点缀着璀璨迷人的细钻,宛如初春里清新的嫩芽,渐变翡色衬得人格外优雅温柔。 宋文洲走过来时,脚步顿了顿,没直视她的眼睛:“你穿这条裙子,很…很漂亮。” “谢谢班长,”孟诗意朝他浅浅一笑,“你今天也很好看。” 盛婉收到消息后赶过来,看到孟诗意的造型,站在原地愣住两秒,眼睛都看直了: “卧槽,美成这样?!还是高开叉长裙…我晕,感觉你一出场就能秒杀一群人,而且是男女通杀那种!!” 孟诗意低头埋进她怀里:“婉婉,你对我有滤镜吧,哪有这么夸张……” 盛婉语气十分笃定:“屁个滤镜,老娘第一次见你,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好吗?相信我,你今天绝对会在论坛爆火的……对了,我也去搞造型啦,拜拜~” “好。”孟诗意甜甜地朝她挥手。 离上台还有十分钟,下一个节目就是朗诵。 孟诗意倒是没怎么紧张。 但她脸上忽然泛起一阵一阵的痒意,有些不太舒服…… 舞台灯光璀璨夺目,底下人潮汹涌,学生们举着手机和荧光棒,纷纷期待下一场演出。 不远处,一棵隐蔽的树后。 林霜望向大屏幕,眼睛微微眯起,红唇边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旁边的学姐忐忑不安,做贼心虚:“我、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给孟诗意的那瓶粉底液里到底有什么?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林霜转过头,修长的美甲慢悠悠升起,轻轻滑过她的脸,语气不屑: “只是让她过敏而已,就算被查出来也不会坐牢,你怂什么?”?轻?吻?梨?子?整?理? “什么?”学姐震惊地要哭了,声音都变得颤抖,“可她要上台表演啊,你这样做…不好吧……” 早知道是这样,她肯定不会帮林霜的。 下一秒,林霜忽然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摁在树干上,妩媚的嗓音掺着几分警告: “管住你的嘴,今天什么也没发生,听懂了吗?” “我…我知道了。” 林霜松开她,双手抱胸,眼底间尽是戏谑。 主持人站在台上,正在声情并茂地介绍下一个节目,底下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林霜随手理了理卷发,轻笑着望向大屏幕,眼底间尽是期待。 舞台灯光先是暗下,随后缓缓亮起,照在台上十几个学生身上。 开场后没多久,镜头忽然对准孟诗意的脸,占据整个大荧幕。 女生像是披上朦胧的月光轻纱,皮肤雪白无瑕,眼眸潋滟动人,像林静的湖面,浑身上下流露出清冷的气质,纤尘不染。 她的五官并不是浓艳到具有冲击性,而是让人舒服的清雅温婉,像是从古典水墨画里走出来美人。 高清镜头下,连脸上微小的绒毛都不断放大。 她是素颜。 林霜的瞳孔猛然缩了缩,美甲几乎要嵌进手心肉里:“怎么可能……” 孟诗意觉得脸上有点不舒服后,在上台前十分钟,立马去卫生间卸妆。 她不想恶意揣测女孩子。 但忽然想起来,给她化妆的学姐她有点眼熟,跟林霜是一个同个专业,再加上林霜不善的眼神…… 她没有证据,没有理由,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 观众们面对大荧幕的美貌攻击,口水都要流下来,举起手机狂拍。 孟诗意站在舞台中央,墨发如丝绸般垂在胸前,右耳边还别着一朵白色山茶花——清雅、高洁。 翡绿色礼裙的高开叉设计,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白皙纤细,若隐若现,颜色对比格外强烈。 底下的男大学生全都沸腾起来,发出清一色的“卧槽”! 帝大官方账号的直播间混进来一堆路人,人气迅速飙升: 【啊啊啊啊我知道她,是军训视频火的那个小姐姐!而且火了也不开直播带货啥的,好感度拉满】 【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过吧,嘶哈嘶哈![流鼻血]】 【卧槽!她竟然是素颜?连脸上的小绒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妈呀,这个大屏幕会把脸拉宽拉变形吧,死亡镜头下都能这么美,真人得漂亮成啥样啊?!】 【别的女生都化妆,就她一个人素颜?呵呵,好深的心机啊,有股白莲花的味道】 【各位不好意思啊,我是精神病院的院长,刚才不小心把楼上那个脑残给放出来了,请大家见谅^_^】 【嫉妒人家又美又厉害吧,建议撒泡尿照照自己!】 孟诗意丝毫没有紧张怯场,大大方方站在中央朗诵。 嗓音像是山泉间的玉石,沁人心脾,温柔有力。 对上镜头的瞬间,她眼睛亮晶晶的,浅浅一笑,绽出梨涡。 【好听好听!】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我的魂就被勾走了……】 【感觉她身上香香软软的,好想紧紧抱住她呜呜呜!】 【真正的校园女神就该是这样的,我哭死…[流泪]】 等轮到男生朗诵。 孟诗意略微垂眸,望向密密麻麻的人海。 霎那间,她恰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站在台下,姿态懒散,身影颀长优越,尽管戴着黑色口罩,但孟诗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是贺西楼。 他不是对校庆从来都不感兴趣吗? 孟诗意心脏怦怦乱跳,像平静湖面上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以前,都是她偷偷看贺西楼。 这次,是贺西楼站在台下,望向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她。 节目进行到最后,表演者们纷纷往前站成一排,牵起手,共同朗诵最后一段台词,将气氛推至高潮。 有个女生站在贺西楼前面,指着舞台,语气兴奋: “啊啊啊你快看,C位这对男女好般配啊!还牵手了吼吼吼!” 同伴激动附和:“是吧是吧,我刚就觉得他俩超般配,好想嗑CP啊!” 话音刚落。 贺西楼狭长的丹凤眸微眯,紧盯着舞台上宋文洲和孟诗意牵在一起的手。 他瞳底变得深沉浓稠,唇边的笑意逐渐减淡。 般配? 第39章 转过去,我给你弄 舞台结束后,底下响起热烈的鼓掌声和欢呼声。 陆世杰站在旁边,诧异地瞪大眼睛,有种被挖墙脚的感觉: “欸哟我去,西楼你快看,他俩居然还牵上小手了?!” 贺西楼掀眸瞥他,嗓音冰冷:“闭嘴,我有眼睛。” 陆世杰没有察觉不到他的不悦,继续叽叽喳喳: “我跟你说,我在后台准备的时候,还听到诗意妹妹夸那个男生好看!我还特地打听了一下,他俩是一个班的……” 贺西楼的嗓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冷意:“你话很多。” 陆世杰:“……” 额,怎么总感觉空气中隐隐飘着酸味? 表演结束后,论坛里捞孟诗意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捞到啦!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一新生孟诗意,还是咱们主席的堂妹哦!】 【呜呜呜她真的特别善良,简直是小天使!上个星期我搬水桶搬不动,她就主动过来帮我一起搬,声音还贼好听,笑起来超甜,我一个钢铁直女都要狠狠爱了[流泪]】 【人美心善啊,完全是校花级别的颜值好吗…我宣布孟诗意现在是我女神!!![流口水]】 【随手一截都是神图,天啊,怎么会有人的素颜美成这样啊,好想和美女贴贴!!】 【感觉她和旁边那个男生好配哦~】 “配?配个球啊!”陆世杰刷到这条论坛评论,差点着急到原地蹦起来。 舞台结束离场时,灯光逐渐暗下。 贺西楼漫不经心抬眸看过去。 孟诗意穿着白色细高跟鞋,下台阶时不太方便,宋文洲主动伸手,绅士地扶着她下楼梯。 离得挺近。 笑得还挺开心。 贺西楼没有收回视线,眼瞳内意味不明,像是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许久后,他抬脚转身离开。 陆世杰伸长脖子:“欸欸欸,你去哪啊,不陪我一起看啦?听说下一个节目很酷的!” 贺西楼:“不感兴趣。” “……”陆世杰沉默。 那你还来看毛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世杰总感觉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空气凉飕飕的…… 孟诗意表演完后,提起裙摆回到后台,坐着整理东西。 许晴晴和盛婉在寝室群里疯狂艾特她。 【sunny晴:太太太仙女了!论坛里已经有人封你为校园女神了![爱心]】 【婉婉:我记得明明化了超明艳的妆啊,为什么上台是素颜?不管了,反正超级超级仙啊,我的宝宝是今晚最美的!@孟诗意】 她真的,有这么仙吗? 孟诗意垂着眼睛,给两人发送亲亲的表情包。 这里周围没什么人。 宋文洲坐在她旁边,抿了抿唇,声音温润: “我刚刚在台上还有点紧张呢,差点念错。” 孟诗意抬起头,温柔地笑:“这次大家的发挥都很好,班长你也是。” 宋文洲长相不错,平时斯斯文文的,谈吐举止大方礼貌,跟他聊天会很轻松舒服。 孟诗意正跟他聊着,忽然,一抹阴影从头顶笼罩着她。 身边的沙发塌陷下去,熟悉的冷松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心跳漏掉一拍,立马转头看去。 贺西楼正悠哉悠哉坐在她旁边,长腿悠闲懒散地交叠,唇边弯起漫不经心地笑: “谈得挺开心啊。” 他略微歪着头,眼底饶有兴致:“一块儿聊聊呗?” “……”气氛突然间变得诡异。 这时,恰好有学生喊宋文洲去帮忙搬东西。 宋文洲连忙站起身:“孟诗意,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好,拜拜。”孟诗意挥手。 等宋文洲走后,周围忽然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沙发上两个人。 贺西楼那双漆黑眼眸正幽幽瞥向她,长睫在眼下投落一小处阴影,显得更加神秘莫测、意味不明, 孟诗意呼吸频率都变了,不自觉收紧指尖,轻声问: “西楼哥,你怎么在这?” 他又不上台表演,好端端的,来后台干什么。 虽然贺西楼平时好像也都是一副什么对都没兴致的模样,散漫疏离,但现在,好像有一点点不太高兴…… “外面太吵了,来这坐会。” 贺西楼躺在沙发上,浑身上下流露出肆意不羁的气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孟诗意刻意错开他的视线。 觉得吵,其实明明可以回宿舍的啊。 她没多问,微微抿着唇,怕打扰到贺西楼休息,刚起身要走,却被他一把牵住手。 男人灼热的体温从指尖扩散,不断传递到心口、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如电流般引起一阵阵酥麻。 !! 孟诗意呼吸停滞片刻,大脑宕机两秒。 她眼神闪躲,眸中像是盈着浅浅的春水,不明所以看向他,声音软绵绵的:“怎么了?” 贺西楼垂眸,淡淡瞥向她的手。 女生的右手白皙漂亮,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像春日里的嫩柳枝,牵起来细腻柔软。 刚才被宋文洲拉住的,就是这只手。 短短两三秒时间。 贺西楼蓦然松开手,慢悠悠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 “不是,”孟诗意摇摇头,指了指旁边更衣间,温吞解释,“我要去里面换衣服。” 这是租的礼裙,很贵。 “行。”贺西楼略微向后躺,靠在沙发椅背上,耷拉着眼皮,让人辨不出情绪,“去吧。” 更衣间就在旁边,一片的黑色帘子阻隔,里面空间很小。 孟诗意掀开帘子,把自己平时穿的休闲衣服带进去,伸手小心翼翼勾后背上的拉链。 这件礼服精致完美,几乎没有缺点,就是拉链有点问题。拉上去的时候就有点卡卡的,现在却脱不下来。 她不敢太过用力,反复尝试几分钟后,手臂都变酸了。 忽然间,拉链卡住一截长发。 “嘶…” 孟诗意吃痛,唇边忍不住溢出轻轻的呜咽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明显。 “怎么了?” 帘外传来贺西楼的声音。 孟诗意小声说:“我礼裙的拉链…卡住了……” “要我帮你?”贺西楼声音磁性,尾音略微拖长,像是藏着一个个小钩子,性感蛊惑。 孟诗意犹豫几秒,悄悄探出脑袋。 确认附近没有人,才敢掀开帘子,放贺西楼进来。 贺西楼身形高大,一走进来,原本就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逼仄,连空气都染上他温热独特的气息。 孟诗意抬头,对上男人那双锐利深沉的眼眸,心跳的频率骤然被打乱。 她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后悔,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半步: “要不还是算了?我让我室友来帮我吧……” 下一秒,还来不及反应。 贺西楼忽然朝她逼近一步,黑眸像是神秘的漩涡,仿佛在盯着自己的猎物,声音微哑: “转过去,我给你弄。” 第40章 挺受男生喜欢啊? 贺西楼就站在她面前半步左右的位置,额前碎发遮挡住头顶上的灯光,静静注视着她。 仿佛真的就只是单纯想帮她忙。 孟诗意轻咬嘴唇,转过身,背对着他,破罐子破摔:“那你快点。” 贺西楼在她身后低声轻笑,嗓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行呢,我快点。” “……”孟诗意小声提醒,语气绵软的,“对了,西楼哥,你稍微轻一些。” 礼服还要还回去,不能拉坏,否则要赔钱。 贺西楼显然误会了:“放心,不会弄疼你。” ……弄疼她没关系,不要弄疼礼服。 孟诗意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神情,其他感官便更加明显。 贺西楼的呼吸若有若无、落在她脖颈,身上淡淡的松杉冷香铺天盖地笼罩着她,密不透风,几乎将她牢牢困住,难以挣脱。 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孟诗意敛住呼吸,有些不自在。 贺西楼抬手,把她墨色长发理到前面,指尖落在拉链上,难以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肌肤。 冰凉的金属拉链,和男人灼热的指尖,一同落在后背肌肤上,形成强烈反差。 孟诗意那里的皮肤很敏感,引起一阵战栗,连带着全身都不由自主地轻轻颤动一下。 “别抖。”贺西楼忽然出声。 孟诗意心律逐渐失衡,站着不动了,乖乖待在墙壁前,任由他宰割一样。 贺西楼捏着拉链,深沉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 孟诗意穿的长裙是一字肩设计,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锁骨精致漂亮,隐隐约约能感受出后背的蝴蝶骨。 翡绿色布料衬得她肌肤雪白,细腻柔软,好似轻轻一掐就会留下浅浅的红痕。 贺西楼给她拉拉链的动作很轻,随着“嘶”的声音,拉至后腰。 礼服布料难以避免地往两边跑,猝不及防露出内衣的一角,浅浅的粉红色就这样跃入贺西楼的眼底。 “……”贺西楼指尖微顿,顷刻间移开视线,喉间隐隐发涩。 “好了。” 他的声音比往日更有沙砾感,倦懒低沉,无形中引起阵阵电流。 孟诗意悄悄松一口气,耳朵都有些发酥,软声说:“谢谢你。” “客气。”贺西楼懒洋洋应声,刚要掀开帘子走出去。 外面突然传来几个男生兴奋的交谈声音: “卧槽,终于表演结束了,紧张死我!我刚刚站在台上的腿都在发抖啊啊啊!” “快点收拾东西,咱们等会去吃火锅!!” 孟诗意瞳孔轻颤,心脏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她下意识就抓住贺西楼的手,语气透着心虚: “你先别出去。” 别人要是看到贺西楼出去,再看到她从同一个更衣间出来,不知道会在背后编排成什么样。 贺西楼眉头轻挑,像是看出她的紧张,似笑非笑睨着她,刻意压低声音: “我们清清白白,怕什么?” 孟诗意松开他的手,捂住胸口,后背靠着墙,防止礼服往下滑。 狭小的空间让她更加心虚慌乱,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整个人都笼上一层雾蒙蒙的粉红。 贺西楼是不是…太低估别人的传谣能力了? 今天看见他俩在同一个更衣间,明天估计就会上论坛热帖:【震惊!贺西楼居然在后台更衣间和孟诗意做这种事!】 后天可能就会演变成:【贺西楼和孟诗意在更衣间大Do特Do!】 不要啊…… 孟诗意大脑乱成一团,越想越糟糕,朝贺西楼做一个“嘘”的手势。 她眼睛湿漉漉的,盈着一汪晶莹的春水,恳求地看着他,丝毫不知道自己这副表情有多纯欲勾人。 外面那几个男生还在滔滔不绝聊天,从篮球聊到赛车,又从赛车聊到美女: “欸对了,今晚那个孟诗意还挺漂亮的,完全是我理想型好吧,比明星还好看,要是我女朋友就好了!” “大哥你还是撒泡尿照照自己吧,又想吃天鹅肉了?这小学妹一看就不缺追求者好吧。” “你别说,我还真拍了她好几张照片,那双腿真的绝了……” 孟诗意听到别人提她的名字,眼神闪烁,长睫轻轻一颤。 贺西楼站在她面前,略一倾身。 原本就亲近的距离变得更加紧密,连呼吸都萦绕她鼻尖。 更衣间内光线暧昧不清,贺西楼的容颜近在咫尺,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之中,带着侵略性朝她靠近。 男人的眼眸黑涔涔的,俯身凑在她耳畔,胸腔深处溢出若有若无的笑音: “挺受男生喜欢啊,诗意妹妹。” 对视的那一瞬间,好似有一簇火花猛地炸开,绽放出绚烂多彩的颜色。 孟诗意呼吸的频率骤然被打乱。 她想要往后退,脚跟却贴上冰凉的墙壁。 贺西楼朝她伸手,拇指捏住她耳边的白山茶花,细心为她整理好。 孟诗意有些呼吸不过来,脸颊的温度不断上升,忍不住轻声问: “你可不可以转过去?” 她声音有些颤抖,粉唇像是滴着露珠的花瓣,眼尾漾起一层绯红,像只垂着耳朵的白兔子。 羞得不行。 “行。”贺西楼慢悠悠转身,背对着她,语气带着一股随性浪荡的劲儿。 直到外面男生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孟诗意提起来的心才缓缓落下。 她松一口气,悄悄拉开帘子一条缝。 确认周围没有人。 她赶紧推贺西楼的背,小声催促:“你、你快出去吧……” 像是把他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也不愿意跟他多待一秒。 贺西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带着一丝无奈和戏谑,悠悠调侃: “这么绝情啊,用完我就扔?” 第41章 “男朋友?嗯?” 孟诗意:“……”什么叫用完就扔。 这酸溜溜抱怨的语气,搞得好像她是什么渣女一样。 孟诗意耳廓烫的要命,整个人几乎都要冒烟了,毫不留情地把贺西楼赶出去。 她一把拉上帘子,在里面换好衣服,磨磨蹭蹭好一会,平复完心境才出去。 原以为贺西楼总该走了。 没想到她出去时,男人就躺在旁边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矜贵慵懒,似乎是在等她。 阴魂不散的男人…… 贺西楼听到掀帘子的动静,略微转头,眼睛倏然眯起:“你脸怎么了?” 孟诗意后退一步,脸烫得要命。 她以为是自己又不争气地脸红,抬手摸了摸,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拿出小镜子。 自己脸颊两侧有些病态的红肿,还有点痒痒的,与旁边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像是……过敏? 孟诗意的指尖顿了顿,心脏仿佛正在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贺西楼已经起身抓住她的手腕,语气低沉: “走,跟我去医院。” 手腕处传来男人灼热的温度,能明显感受到他粗粝的指腹。 孟诗意收回镜子,被迫跟上他的步伐,心里涌起异样的情绪,想要挣脱他: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不是说贺西楼平时很忙吗。 更何况,她不想让贺西楼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 贺西楼偏头,眼瞳格外漆黑,定定地看着她,轻笑一声:“有现成的司机你不用?” 孟诗意稀里糊涂就跟着他走,眼睛微微睁大。 他…要给她当司机? 贺西楼的迈巴赫就停在学校北门门口。豪车低调奢华,黑色漆面泛起深邃细腻的光泽。 孟诗意是被他强势地塞进副驾驶的。 “咔”地一声,车门落了锁。 像是登上一艘贼船,中途无法跳下去。 孟诗意慢吞吞系上安全带,抿了抿唇,声音软绵绵的:“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真的可以自己去。” 贺西楼双手摁在方向盘上,小臂上的青筋脉络明显,十分性感。他慢条斯理: “不麻烦。” 车内有股高雅好闻的香水味,淡淡的,沁人心脾,能安抚人浮躁的情绪。 孟诗意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贺西楼,更加不敢与他对视了。 她脸上火辣辣的一片,刺痛感越来越明显,再次拿出小镜子,看到自己脸上的红肿更加清晰。 在白皙的皮肤上很突兀。 孟诗意指尖略微顿住,心底泛起小小的难过,鼻尖也涌来一阵涩意,胸口处酸胀难捱。 她不由自主低下脑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所有人都希望在暗恋者面前是完美无缺的状态,她也不例外。 可她现在不好看,也不漂亮了。 为什么偏偏,要在贺西楼面前呢…… 许是察觉到她的不开心,贺西楼等红灯的时候,随手从储存处拿出一颗糖,丢进她怀里: “吃一颗?” 语气像是在安慰她,比平时散漫戏谑的语气多了几分宠溺。 “谢谢。”孟诗意拆开包装,略微愣住。 这不是她上回给贺西楼的糖吗? 他一颗都没吃。 既然本身就不爱吃甜的,那当初为什么要向她伸手要? 孟诗意心情复杂,脑子里晕乎乎的。 月亮朦胧不清,晚上的风温柔细腻,吹拂过树叶留下簌簌声。 医院离学校不远,车辆很少,一路通畅,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孟诗意原以为贺西楼只是充当司机、好心送她来而来。 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跟着她进去…… 挂完号,医生说脸上只是普通过敏,由化妆品里劣质防腐剂引起。吃药再打个点滴就能好,建议最近饮食清淡,多喝温水。 孟诗意还特意向医生要了个口罩,把自己下半张脸埋进口罩里。 就像小乌龟缩进龟壳一样,逐渐感受到一股安全感。 孟诗意想要躲着贺西楼。 她身体不太舒服,头晕脑胀,再加上难堪的心理情绪,眼尾都是红的,像是染上一层粉霞,眼睛湿漉漉一片,朦胧又晶莹。 贺西楼把她拽到面前,轻摁住她的脑袋,低头凑过来,黑眸幽幽盯着她: “过敏而已,怕什么?” 孟诗意慌乱地错开他的视线,声音含糊,闷闷道: “可是我现在……不好看。” 下一秒,孟诗意的下巴猝不及防被男人的虎口抬起。 贺西楼那张俊脸骤然放大,他轻声嗤笑,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单手捧住她的脸。 孟诗意被迫抬头,与他对视,撞进那双黑涔涔的丹凤眸中,深不见底。 耳边逐渐传来贺西楼低哑的声线,轻轻敲击着耳膜,桀骜又肆意: “我在这,谁敢说你不好看?” 霎那间,孟诗意愣在原地。周遭一切声音都被吞没,只剩下贺西楼的嗓音不断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荡。 贺西楼从容地松开手,“我去取药,你坐在这等我。” “好。” 孟诗意坐在旁边椅子上,等待输液叫号。 今晚医院没什么人,静谧安详,空气中还弥漫着药草的气味,并不好闻。 忽然,“嘭”地一声。 旁边一个白发老奶奶拄着拐杖走过,她脚步不利索,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但手里一篮子砂糖橘都争前恐后逃出去,散了一满地,有些还滚到椅子底下。 老人家身体不方便,行动缓慢。 孟诗意没犹豫,主动蹲下去,把橘子一个个捡起来,捧在手心里还给她。 “真谢谢你啊,”老奶奶颤颤巍巍伸手,强行塞给她两个,“这砂糖橘可甜了,给你和你男朋友一人一个。” 孟诗意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时,呼吸微滞,眼睫抖了抖。 老奶奶却还在慈祥从容地笑。 小年轻嘛,害羞一点也正常~ 她火眼金睛,刚才全都看到了:小伙子俯身,捧着人家小姑娘的脸安慰,就差要吻上去了。 诶哟,现在的年轻人呀,真是的~ “……”孟诗意抿唇沉默,毕竟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也就没有过多解释,轻声朝她道谢。 等老奶奶走了,孟诗意才抬头。 可取药处空荡荡的,并没有贺西楼的身影。 下一秒,身后传来轻轻的低笑声,低沉缱绻。 孟诗意若有所感,立马转身。 贺西楼手里拎着一袋药,懒洋洋站在她面前,话音中透着几分不羁和玩味,嗓音又痞又撩: “男朋友?嗯?” 第42章 吻住他的下巴 贺西楼的声音莫名蛊人,带着缱绻磁性,直击灵魂。 孟诗意呼吸猛地一滞,心跳逐渐加速。她坐回座位上,摇摇头,小声说: “……是误会了。” 贺西楼慢悠悠坐在她旁边,把药给她,眼底漆黑深沉,情绪不明:“你的药。” “谢谢。” 又是开车送她来,又是帮她取药。 无形之中,孟诗意感觉离自己的月亮好像越来越近了。 她手掌心捧着圆润的橙色砂糖橘,软声问:“你要吃吗?” 孟诗意乖乖地看着他,眨着湿漉漉的杏眸,潋滟着碎光,像是含着璀璨星辰,里面盛满对方的倒影。 贺西楼翘着腿,饶有兴致:“你给我剥。” “……” 到底谁才是病人啊? 孟诗意收回手,低头认真给他剥橘子,把白色脉络都扯得干干净净,再次递给他,眨巴眼睛: “给你。” 贺西楼懒洋洋瞥过来,挑剔道:“我只要一小片。” “好喔。”孟诗意乖乖答应,掰一小片给他。 出乎意料间,贺西楼那张俊脸陡然凑过来。 他竟然直接低头,用嘴咬住。 孟诗意瞳孔猛地一缩,如触电一般,立马收回指尖。 男人灼热的呼吸还残留在她食指上,带着燎人的温度。 勾得她心尖痒痒的。 贺西楼却像是丝毫没感觉到这一举动有多暧昧,轻咬橘子,滚了滚喉结,缓缓溢出低笑: “确实挺甜。” “……”孟诗意耳廓倏然发烫,喉咙发涩,说不出一个字。 恰在这时,正好叫到孟诗意去输液。她逃一般远离现场。 晚上值班的护士很温柔,给她打完针,叮嘱她要看好输液瓶,及时更换。 孟诗意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又一滴落下。 身体还是有点难受,晕乎乎的,连手机都不想看。 孟诗意略微侧头。 贺西楼仍旧坐在她旁边,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里面都是些关于商业的东西。 这人怎么还不走? 许是孟诗意的目光太过直白。 贺西楼转过头,视线悠哉悠哉落在她身上,眉骨微抬,慢条斯理问:“怎么?” 孟诗意小心翼翼开口:“你…是要留下来陪我吗?” “不然谁陪你?”他理所当然。 孟诗意略微哽住。 她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像是有一颗种子正在悄悄发芽,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破土而出。 她希望贺西楼赶紧走,却又想要他留下来多陪陪她,很矛盾的心理。 但至少,她是贪恋在一起的时光的。每次跟贺西楼单独相处的时候,都像是在做一场绮丽多彩的梦。 哪怕多一分一秒也行。 孟诗意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略微仰头,安静地望着点滴,放空大脑。 没多久,困意来袭。 她眼皮越来越沉,眼前像是蒙上一层模糊厚重的雾气,哪怕努力维持清醒,最终的结果还是眼皮打架。 孟诗意迷迷糊糊的,刚闭上眼,又立马睁开。 贺西楼一边在平板上打字,一边沉声问:“困了怎么不睡?” “…要看着吊瓶。” 等会还要输第二瓶呢。 贺西楼像是气笑了,扭头质问:“你当我是死的?” “……”看样子他真的是要陪着她输完。 孟诗意“哦”一声,放心地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过去。 有贺西楼在身边,好像有丝丝缕缕的安全感包裹而来…… 医院内静谧安详。 贺西楼处理工作到一半,撩起眼皮,懒洋洋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孟诗意睡姿很乖巧,头微微朝他歪,几缕墨色碎发垂在面前,眉眼温婉,浑身散发着浅浅的白茶花清香,仿佛有一股柔和舒服的春风拂来。 她像是一只小动物,睡得不太安稳,唇边呢喃着什么。 叽里咕噜的,听不太清。 贺西楼心里柔软的地方逐渐塌陷,鬼使神差地,戳了戳她的脸,漫不经心质问: “为什么总是要躲着我?” 孟诗意像是听进去了,隔着一层口罩,含糊不清: “没有躲你…” 乖得要命。 贺西楼哂笑,随手戳了两下,逗猫似的。 孟诗意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委屈:“不要戳我了…难受……” 贺西楼眼底涌出几丝兴趣,凑在她耳边,语气戏谑: “行啊,那你叫声‘西楼哥哥’。” 女生无意识呢喃,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比蜜糖还要甜美,让人的心脏都要融化: “西楼哥哥~” 贺西楼眼眸眯起,心口泛起异样的情绪,鸦羽般的长睫敛去眼底的晦涩深沉…… 孟诗意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第二瓶都已经输完了。 她惺忪睁开眼睛,侧头看去。 贺西楼正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睨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她的。 ?!! 孟诗意眨眨眼睛,整个人缓慢醒过来。 她低头摘下口罩,用小镜子观察。 脸上有股病态的苍白,看上去很虚弱,但之前明显的红肿已经彻底消退。 孟诗意在心里悄悄松一口气。 贺西楼收好平板,站起身:“走了,送你回去。” 孟诗意坐上迈巴赫副驾驶时,脸上还有些麻麻的,但比之前火辣辣的刺痛感已经好上许多。 手机铃声恰好响起,是孟淮礼的电话。接通后传来焦急的男声: “出什么事了吗?你表演完我没找到你,刚才打你好几个电话也没接。” 孟诗意打点滴的时候手机静音,怕打扰到别人,又恰好睡着,手机也没看。 “哥,我有点过敏,刚去完医院,没什么事,已经彻底好了。” 对方松一口气:“那就好,我很担心你。你现在在哪呢?” 孟诗意犹豫两秒,老实道:“在…贺西楼的车上。” 与此同时,“司机”贺师傅正幽幽盯着她,唇边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孟淮礼那边陷入沉默,良久才开口:“西楼?” 贺西楼“嗯哼”一声,语气散漫,气定神闲说:“正好顺路。” 孟淮礼:“那真的多谢你了。” 贺西楼轻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 “不客气呢,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毕竟某只小兔子刚才睡觉的时候,还在甜甜地喊他“西楼哥哥”。 两人又简短地聊几句才挂断。 孟诗意却在听到“妹妹”这个字眼时,指尖攥紧衣角。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有股窒息般的难受,让人透不过气。 她脑海中有一道冷静又理智的声音,在不断重复、不断提醒她: ——贺西楼只是把你当妹妹而已,把你当妹妹才会在医院陪着你,所有你以为的暧昧和都是自作多情、胡思乱想。 孟诗意抿了抿唇,垂着眼睫,慢吞吞拿回手机。 贺西楼侧头提醒她:“安全带。” 孟诗意低着头,心不在焉,没反应过来,懵懵地:“嗯?” 贺西楼忽然朝她倾身,伸手扯住她边上安全带的环扣。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孟诗意陡然回过神,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猛地抬头,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蹭到贺西楼的下巴。 霎那间。 两个人同时愣住。 第43章 “小公主” 豪车内仍旧弥漫着淡雅的高级香水味,舒缓轻柔的背景音乐响起,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仿佛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但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气氛陡然变得诡异。 无形中,好似有股酥酥麻麻的电流,淌遍两人全身每一个角落。 孟诗意瞳孔猛地一缩,眼底满是错愕和慌乱,心跳的频率都被打乱。 她刚才…… 吻到了贺西楼的下巴。 等等,吻?!!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孟诗意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汹涌澎湃地冲上颅顶,整个人迅速红温。 几乎要冒烟了…… 她立马偏头看向车窗外,欲盖弥彰,强行镇定,假装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正常人都应该回避。 可偏偏,对方并不如她所愿。 贺西楼慢条斯理给她系好安全带后,摁住她的脑袋,强行把她的头转过来,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 孟诗意被迫与他对视,撞进他深邃如潭水的眼眸中,连呼吸都变得混乱无章。 贺西楼的五官轮廓立体分明,那双锐利的眼眸极具压迫,嘴角漫着轻笑,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邪肆感。 车内光线模糊不清,他压过来时逆着光,桀骜和野性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有股隐晦不清的情愫。 “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 孟诗意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瓮声瓮气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只是走神后下意识抬头。 完全没有想到,贺西楼竟然会这么好心、过来给她系安全带。 孟诗意轻咬住唇瓣,乌瞳内茫然无措。 原本苍白的肌肤逐渐恢复血色,沁上一层薄薄的粉雾,连带着脖颈都染上明显的绯红。 如同一颗夏日里熟透的蜜桃,粉红又甜美。 贺西楼从容淡定地盯着她,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坏,慢悠悠调侃: “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非礼我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觊觎我已久呢。” 他尾音刻意拖长,意有所指。 孟诗意被困在车里,躲无可躲,周身都萦绕着贺西楼灼热的气息,被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她耳廓滚烫得厉害,沉默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话说的,搞得好像她是什么变态女色狼、对他的身子觊觎已久一样。 孟诗意再次戴上口罩,遮住滚烫的脸颊,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很小: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的清白还在。” 贺西楼忍不住低笑一声,带着难以言喻的磁性和慵懒。 小姑娘天真单纯,眼神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很乖,不经逗,也不经开玩笑。 随便说几句,就像是踩到她的尾巴,快要炸毛了。 还挺有意思。 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她的脑袋,给她顺顺毛。 贺西楼没再继续逗她,启动汽车,踩下油门,单手摁在方向盘上。 夜色深沉,漆黑如墨的苍穹中,月光似温柔的水,静静流淌而下。 路边的树木被笼罩得银装素裹,朦胧安详。 回去的路上,孟诗意还不忘给室友发消息报平安。 【sunny晴:吓死我了,我寻思你一个大美人怎么突然消失了,刚才给你打电话都没接。[流泪]】 孟诗意心里暖暖的,发几个“小猫摸摸头”的表情包,回复自己过敏刚打完点滴,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婉婉:天呐,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我俩还能陪你去。你一个人挂盐水多孤单啊,可怜宝宝……】 看到这条信息,孟诗意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其实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人陪着的。 而且还是她们口中一定要远离的帝大男妖精贺西楼…… 十分钟的车程,迈巴赫在学校北门门口的附近停下,还特意挑了个隐蔽的角落。 贺西楼坐着没动,不紧不慢开口:“今晚我不回学校,你自己进去。” “好,西楼哥再见。” 孟诗意如同被赦免一般,立马推开车门跳下去,走之前还不忘礼貌地朝他道谢。 今天真的,太尴尬了。 不仅被贺西楼亲眼看到自己过敏的红肿样子,还阴差阳错吻到他的下巴。 黑历史又添几笔。 孟诗意越想越难堪羞赧,恨不得变成一个鸵鸟,把脑袋埋进土里。 就在她即将关上车门时。 一道低磁性感的嗓音悠悠响起,像是有个小钩子把她拉回: “诗意妹妹。” “嗯?”孟诗意的手还放在车门上,闻声抬头看去,呼吸莫名一滞。 贺西楼慵懒地伏在方向盘上,眼下那颗黑痣极具迷惑性,如同深邃的旋涡,蛊惑性感。 “之前在更衣间里的时候就想说了。” 他嘴角还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看起来桀骜又浪荡,慢条斯理问: “知道你今晚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像什么吗?” 孟诗意仿佛被钉在原地,眼睫颤了颤,呼吸变得浅短:“像什么?” “像城堡里的——” 借着深浓的夜色,贺西楼眉梢微挑,刻意停顿几秒,似笑非笑,嗓音低醇又撩拨: “小公主。” 第44章 突如其来的道歉 贺西楼独特的声线在耳膜处轻轻摩挲,彻底搅乱她所有思绪。 孟诗意瞳孔缩了缩,大脑宕机几秒,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听不见周遭任何声音了。 ……小公主?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随后猛地一松,逐渐泛起细密温柔的涟漪,扩散到身体每一个细胞。 孟诗意喉咙干涩,轻声说句“拜拜”后,立马关上车门跑走。 贺西楼落下车窗,漫不经心盯着她走进学校的背影。 少女的脚步很轻快,走着走着,她忽然回头,朝他的方向踮起脚尖、乖乖挥手,然后继续转身离开。 贺西楼恍惚了几秒钟,眼睛微眯,胸腔内缓慢溢出笑音。 直到那抹纤瘦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才逐渐升起车窗。 车内仍旧蔓延着淡淡的香水味,却陡然变得孤寂沉闷,乏味无趣,像是突然间缺少了点什么。 贺西楼瞥向此刻空荡荡的副驾驶座椅,随手从旁边夹起一根烟,“啪”地一声点燃打火机火焰。 昏暗中悄然亮起一抹猩红,混杂着尼古丁的味道,烟雾缭绕间,看不清男人晦涩深浓的神情。 思忖许久,贺西楼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嗓音冰冷: “今晚舞台化妆室的监控录像发给我。” 孟诗意红着耳廓回到宿舍,心尖还在隐隐发烫。 许晴晴和盛婉把她的脸检查了个遍,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印记后,才彻底放心。 许晴晴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你要吓死我,好端端一张漂亮的脸,怎么就突然过敏了呢?” 盛婉连连点头:“幸好你没有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过敏,不然全校都要看到了。” 孟诗意垂眸思考许久,脑海中回闪过上台前的零碎片段: 学姐给她化妆时异常又心虚的表现、林霜得意洋洋挑衅地撞她…… 如果不是她及时觉得不对劲,在上台前一刻去卸妆,那她站在台上朗诵的时候就会产生过敏症状。 孟诗意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心里大概有底,只是还没想到具体怎么找证据。 也许是打完点滴的缘故,她累得要命,大脑还是昏昏沉沉的,刚沾上床就狠狠睡过去。 次日周一,孟诗意满课,从早忙到晚,根本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 晚上九点,盛婉刚接到通知: “对啦,听说我们寝室过段时间可能会加进来一个人,是从别的宿舍搬出来的,还在等学院批准通过。” 帝大通常是四人寝,还是随机分配,但从开学到现在,她们寝室一直是三个人。 许晴晴满眼兴奋:“哇!那太好了,又多一个姐妹,咱们寝又能多热闹一点,嘿嘿~” 孟诗意对室友的讨论没什么没反应,还在想过敏的事情。 “咚咚”几下,猝不及防响起敲门声。 孟诗意前去开门,看到站在面前的人,眼底浮现几分意外。 林霜就站在门外,穿着很普通的体恤衫,脸上罕见的没有化妆,朴素至极,甚至有一丝苍白。 她嘴唇颤抖着,眼底带着几分惊恐,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忽然深深鞠躬道歉: “孟诗意,对不起!我之前不该因为嫉妒而刻意针对你,也不应该指使别人在你表演的粉底液里动手脚,害得你过敏去医院。” “真的……非常对不起!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她抬起脸时,眼里蓄满了晶莹的眼泪,楚楚可怜: “你会原谅我的吧?求求你原谅我……你这么善良大度,肯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面对突如其来的道歉,孟诗意后退半步,有些错愕。 几次短暂的碰面,林霜盛气逼人的形象几乎刻进骨子里。她向来是骄傲自负的,语气中总带着嘲讽和贬低。 就算真的找她对峙,她肯定会死不承认,没想到她竟然自己主动上门道歉。 盛婉和许晴晴也愣在座位上,瓜子都掉了一地。 孟诗意不清楚林霜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个人一样道歉,语气平静: “希望你是真心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以后不会再犯,知错能改。” “但——” 孟诗意话锋一转:“我并不愿意原谅你。” 不是所有道歉都会被原谅的,她有自己的底线,没那么圣母,也没那么好说话。 如果只是之前的口头争吵,她可以选择原谅,但真对她动手动脚,她做不到那么大度宽容。 林霜紧紧攥住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突然变了一副嘴脸。 她像是疯魔一般,恶狠狠抓住孟诗意的手腕,尖叫道: “不行,孟诗意,你一定要原谅我!求求你了,你快说啊,说你原谅我!” 孟诗意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她叹一口气,有些可惜:“看来你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迫不得已来向我道歉的。” 说完,孟诗意拉开林霜的手,毫不犹豫关上门,将她隔绝在外。 寝室里另外两人早已呆若木鸡。 盛婉这才反应过来,“卧槽!我想起来了,你跟我说过,竞争C位的时候有林霜。没想到她不甘心,就想要让你过敏当众出丑!” 许晴晴愤怒地站起身:“啊啊啊太恶毒了吧!” 说完,许晴晴左手抄起扫帚,右手扛起拖把,一副要去战斗的姿态: “可恶可恶!这个毒妇,我要去干死她!” “等等,”盛婉及时阻止许晴晴,“你们先看论坛,有大瓜!” 孟诗意打开手机,论坛有一条帖子刚发出来,瞬间就登上首页热门。 【有证据有实锤!揭露播音系系花林霜的真面目】[热门] 里面包含林霜曾经的不堪行为:高中时在国际学校拍摄贫困女生的私密照威胁;靠家里的人脉关系、作弊换试卷拿下全国比赛的奖项。 以及某个学姐的录音,就在前天,林霜教唆她往其他女生的化妆品里下东西。 证据确凿,录音甚至还进行了司法鉴定。 没过十几分钟,底下的评论已经爆发式增长,瞬间盖了几百楼: 【天呐…怎么还拍人家女生的私密照威胁?太恶毒了吧!】 【越看越心惊胆战,被换试卷的考生真惨,辛辛苦苦三年准备考试结果给被人做了嫁衣…】 【???她疯了吧,往人家化妆品里加东西?下次该不会要投毒吧,赶紧滚出帝大,我们学校居然有这种恐怖的人,晕倒】 【笑死,之前林霜不是还凹人美心善的温柔人设吗,真让人作呕…….】 【咦?这女的是贺西楼前几任女朋友来着?当时不还被论坛夸“校花女神”的吗】 【真的好恐怖啊,一想到这种人跟我同一个专业、平时一起上课,细思极恐、粗思也恐……[呕吐]】 【天呐我竟然还加了她的微信,连夜拉黑,就怕哪天把我给刀了】 许晴晴和盛婉越看越震惊。 孟诗意却垂着眼睛。 整件事情丝滑顺畅,仅仅一天的时间,就让林霜主动道歉,并爆料她的过往。 就跟是算计好的一样。 孟诗意又不是傻子,能明显感觉到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她抿了抿唇,打开手机聊天对话框,编辑消息许久才发送: 【西楼哥,是你让她来给我道歉的吗?】 第45章 贺西楼的湿身诱惑 发完消息,孟诗意等了很久,但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夜色深沉,树影婆娑。 学校东门不远处,停着一辆暗黑色帕加尼,在树木的阴影下像是夜色中潜行的野兽,蓄势待发。 光影交错间,贺西楼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随意地半靠在车上,双腿慵懒地交叠,那双深邃的眼眸半眯着。 他指尖处夹着一根烟,浑身上下都有股闲散不羁的气息。 林霜就站在他面前,眼睁睁看着论坛里的帖子登上热门,看到底下几千条全是唾弃她指责她的评论。 霎那间,她双腿一软,狠狠坐在地上,崩溃尖叫道: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也在电话里听到了吧,我跟孟诗意道歉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贺西楼眼皮都没掀,语气仍是淡漠:“她没有原谅你。” 林霜不敢再往下翻评论了,她双手颤抖着,语气卑微恳求: “我错了,贺西楼,求求你让人删帖,就说这些都是编的好不好?我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罪大恶极了? 她只是拍了别人的私密照,只是换试卷而已,又没有杀人放火投毒。 贺西楼面无表情摁灭烟头,在地上碾了碾,锐利的眼眸给人一种疏离感: “之前警告过你一次,不准欺负她。” 林霜望向他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眸,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贺西楼,这样一个无情冷漠的人,居然真的会维护其他女生,居然会为她出气?! 林霜眼泪都流下来,一副楚楚可怜小白花的模样,惹人怜爱,声音颤抖: “西楼……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特别喜欢你,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贺西楼毫无半分动容,轻笑一声,懒洋洋拉开车门坐进去,语气仍是漫不经心: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没想过会遭到报应?” 隔着一扇车窗,林霜看不太清贺西楼的神情,但也能感受到他的—— 冷漠、无情、薄凉,没有丝毫温度。 这才是真正的他。 林霜眼底含恨,不甘心地站起来:“可我针对孟诗意,还不都是因为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贺西楼面无表情启动汽车,单手摁在方向盘上。 林霜不可置信,疯狂拍他的车窗玻璃,美丽的面目扭曲,恶毒大喊道: “我诅咒你!诅咒你永远得不到真爱,诅咒你不得好死……”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扬长远去的车。 “啊!!!”林霜崩溃地倒在地上,狼狈至极。 贺西楼坐在车内,阴影笼罩在他脸上,将他的神情一并吞没。 同样的话,他小时候也听过。 ——“贺西楼,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永生永世都下地狱!” 恍然回想起小时候那片黑暗又痛苦的噩梦,贺西楼淡淡扯唇轻笑,没什么情绪起伏。 早就已经习惯了。 孟诗意吹完头发,躺上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贺西楼还是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应该是在忙吧,他事情这么多。 孟诗意打了个哈欠,给自己盖好被子,正要睡觉,手机忽然响起特殊的铃声: 【HXL邀请您语音通话】 孟诗意脑海中的小雷达滴滴响起,整个人立马清醒了,戴上耳机,接通后小声说:“西楼哥。” “你要睡了?” 耳机里传来男人低而磁性的嗓音,缱绻缠绵,轻轻摩挲着耳膜。 “还没,”孟诗意耳朵一酥,抿了抿唇,问,“是你让林霜来给我道歉的吗?” 贺西楼言简意赅:“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无端遭到波及。” 林霜的针对,无非是因为嫉恨。 孟诗意心里淌过一阵暖流,轻声说了句“谢谢”。 贺西楼说:“开视频。” 孟诗意:? 她眨了眨眼睛,大脑思考几秒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好端端的视频做什么。 他们之前都是语音通话,光是听贺西楼的声音她就已经脸红耳热,更不要说视频通话了。 贺西楼胸腔深处溢出一声轻笑,不紧不慢开口:“让我看看你的脸,好点没?不然以为我跟你视频干嘛?” 原来是这样。 “已经完全好了。”孟诗意掀开床帘,让宿舍里的光线透进来,切换成视频模式。 视频打开的那一瞬间。 她猝不及防看到贺西楼那边的画面。 男人散漫不羁地靠在床头,穿着一件白色浴袍,深V,露出性感诱人的锁骨,在灯光下泛起光泽,引人遐想,十分蛊惑。 不在宿舍,应该是他自己的别墅里,房间灰黑色相间,低调而高级。 贺西楼似乎是刚洗完澡,头发是微湿的状态,额前几缕零碎的墨发甚至还在缓缓往下滴水,有股难以言喻的妖孽感。 孟诗意立马垂下眼睛,收回视线。 这是……浴袍版湿身诱惑! 有一股热气漫上孟诗意的脸,她仿佛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都不敢直视屏幕了,连忙把他的图像切成小屏。 她小声问:“你看到了嘛?过敏完全好了。” 贺西楼眉头轻挑,悠哉悠哉地:“太暗了,没看清。” 孟诗意只好打开旁边的小台灯,把自己的脸怼在手机摄像头前,声音甜软: “这样呐?” 贺西楼的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 孟诗意穿着粉白色睡裙,杏眸清透澄净,潋滟着碎光。她盖着被子,乖乖软软的,像颗棉花糖,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戳。 脸上白嫩细腻,如同被剥掉壳的鸡蛋,还隐隐透着一层粉雾。 确实没有留下一丝过敏的痕迹。 恰好这时,许晴晴从阳台洗完衣服回来,端着一个盆,听见孟诗意温柔又轻快的声音,忍不住好奇问: “诗意,你在跟谁打电话咧?” 孟诗意羽睫微敛,顿了几秒说:“就跟一个……普通朋友。” “哦哦好。”许晴晴这人神经大条,压根没有多想。 盛婉正在洗澡,也压根不知道她在打视频。 孟诗意捧着手机,耳边忽然响起男人不悦又低沉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 视频中,贺西楼眉骨微抬,眼底涌起几分不爽,一字一顿地质问: “普通朋友?嗯?” 第46章 目睹她和别的男生 “……”孟诗意老老实实反问,“难道不是普通朋友吗?” 贺西楼那边手机忽然一抖,像是没拿稳,视频画面猛地一变。 男人浴袍半敞,那紧实健硕的腹肌就这么出乎意料地闯入视线。 那腹肌如精心雕琢般,野性十足,性张力拉满,带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哪怕隔着屏幕都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孟诗意懵了一瞬,捧着手机的指尖像是被烫到,心跳怦然加速。 他他他…他浴袍怎么不系好?! 孟诗意一紧张,就摁到挂断键,视频中途断掉,回到聊天界面。 但刚才贺西楼性感蛊惑的肌肉线条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救命呜呜呜。 孟诗意有些恍惚,脸蛋上像是有股热气蒸腾。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贺西楼又弹出视频邀请,接通后,语气幽幽: “不打声招呼就挂?没礼貌啊,小朋友。” 他嗤笑一声,话音里莫名夹杂着一丝丝无奈和宠溺。 孟诗意讷讷开口:“我是不小心点到了,而且…是你自己不好好穿衣服……” 怎么有人穿个浴袍就跟异性打视频啊。 太骚了。 贺西楼喉间溢出一丝轻笑,慢条斯理系上浴袍带子,“抱歉,吓到你了。” 孟诗意轻咬唇瓣,纠正他:“还有……我不是小朋友了。” 明明只是比贺西楼小了两三岁而已。 她早就成年了,不想贺西楼一直把她当成没长大的妹妹…… 贺西楼黑涔涔的眼眸睨过来,肆意慵懒地开口,尾音刻意拖长: “不能叫小朋友啊,那——” “小公主。” 他的嗓音轻佻又随性,通过耳机的电流,莫名有股缱绻缠绵的感觉,酥酥麻麻,仿佛就在身边。 “嗯?”孟诗意心跳漏掉一拍,指尖略微收紧,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层潮湿的雾。 贺西楼眼底染上几分笑意:“晚安。” “……” 孟诗意佯装淡定,平静地回一句晚安后,挂断视频通话。 她安静地躺在小床上,几秒钟后,默默把被子拉高,闷住自己的脑袋,密不透风。 心尖仿佛有片羽毛轻轻扫过,激起一片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躲在被子里悄悄开心了好久…… 没过几天,论坛里就有林霜要休学出国的帖子。 林霜一向是骄傲的,众星捧月般,很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 她平时就把自己包装成漂亮温柔的玫瑰花,享受着别人的追捧。而如今这虚伪的包装被人彻底撕碎,露出原本腐烂又恶臭的一面,所有人避而远之、对她恶劣的行为极其鄙夷。 简直快被逼疯了。 【好好好,省得败坏我们帝大优良的作风,离我们远点】 【还是觉得好悲伤,这样的人居然就出国了,啥事都没有,真就靠家里呗……】 【好恶心一女的,赶紧滚!】 【垃圾袋都没她能装。】 许晴晴满脸不服气:“真是便宜她了,不然我高低得拿扫帚和拖把干她!” 孟诗意笑着顺了顺她的毛,“好啦,她走了就行。” 许晴晴:“这个死老六!” 盛婉转过身来问:“诗意,今天下午不是公休吗,你要去哪啊?” 孟诗意背上斜挎包,声音温软:“去孤儿院。” 这边的孤儿院离帝大不远,大概十几分钟的车程。 这家孤儿院里大部分都是残疾儿童,有听力障碍的,还有哑巴或者反应异常迟钝的。 刚开始,孟诗意只是单纯为了弄社会实践,好在综合考评里拿到更高的实践分,有助于拿奖学金。 实践的内容还算轻松,除了帮忙打扫卫生,就是耐心陪伴小朋友们,给予他们关怀和爱心。 后来,随着和孩子们感情日渐提升。 孟诗意是发自内心喜欢这里。 重要的是这里的孩子都很乖,也很听话,像一个个小天使。 孩子们一见到孟诗意进来,一个个都跑过去把她围起来,甜甜软软地喊:“孟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们啦!” “孟姐姐,快来看我刚刚画的画!” “孟姐姐你饿不饿呀,我有小饼干,全部都给你吃哦~” “姐姐你再给我们讲几个故事好不好,我想听小美人鱼……” 孟诗意温柔地摸摸他们的小脑袋:“不要着急喔,我先给你们去洗水果吃。” 院长是位和蔼慈祥的老奶奶,她站在旁边,微微一笑:“小孟,你来了。” 孟诗意笑吟吟打招呼:“院长,您的腿好些了吗?” 院长点头:“已经好多了。” 她望向孩子们围着孟诗意的画面,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 曾经有个男大学生,也是为了拿社会实践分来院里照顾小孩子,但他不愿意干活,就杵在那打游戏,偶尔还会飙脏话。 有个智力障碍的小女孩想过去跟他说说话,却被他一把烦躁地推开,狠狠摔倒在地…… 院长叹一口气。 但孟诗意是她见过所有来社会实践的学生中最真诚的。 经常自费买些小玩偶和小汽车,清洗干净再送给孩子们,用真心换真心,孩子们自然也就最喜欢她…… 孟诗意正要进去洗水果,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微愣:“班长?你也在?” 宋文洲刚打扫完卫生,笑了笑:“之前听其他同学说你在这做社会实践,恰好我也有空来尝试一下。” 孟诗意在这待了三四个多小时,洗水果、做面包、讲故事…… 快到傍晚,院长说要留她一起吃晚饭。 “不用了,”孟诗意婉言拒绝,“我晚上还有课,就先走了,下次再来。” 宋文洲整理完东西,对孟诗意说:“正巧一起回学校吧。” 黄昏时刻,夕阳落幕,在天边铺上一层绮丽多彩的画卷。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宋文洲忽然停下脚步: “你先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取个东西。” 孟诗意:“好。” 没多久,宋文洲就走回来,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往孟诗意手里塞一杯: “那个…请你喝。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上回帮我整理数据。” 孟诗意抿唇,浅浅笑道:“只是一点小忙而已,不用这么客气的。” 与此同时,一辆迈巴赫从不远处行驶而来。 贺西楼肆意不羁地坐在后座,一身矜贵的黑色西装。 他刚结束完一场会议,面前还放着电脑,屏幕微弱的光将他的轮廓线条衬得锋利冷漠。 红灯,豪车停驻。 贺西楼抬手揉了揉眉心,漫不经心瞥向车窗外。 下一秒。 孟诗意和宋文洲在一起的画面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撞进眼底。 隔着一层玻璃车窗。 贺西楼那双漆黑眼眸微微眯起,瞳底翻滚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第47章 吃醋,一个修罗场 奶茶店门口,宋文洲站在孟诗意旁边,不知道跟她说了些什么,唇边都带着笑意,整个人笑起来很阳光。 橘红色晚霞绚丽斑斓,比火焰还要耀眼夺目,铺洒在他们两人身上,拖起长长的影子。 从远处看,画面格外和谐温柔。 迈巴赫停在树边阴影处,被挡住黄昏的光线。 贺西楼黑涔涔的眼眸就这么静静盯着两人,浑身上下涌起一股难以察觉的凛冽气息。 齐曜坐在前排开车,等红灯时格外无聊。 他抬眼看了看后视镜,感到疑惑,不经顺着贺西楼的目光向外望去。 “哟~”齐曜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挑了挑眉,“又有小情侣在这约会啊,真幸福。” 话音刚落,他感觉车内的温度陡然变冷,气压也越来越低…… 贺西楼眸光微凝,一字一顿:“小、情、侣?” 齐曜理所当然:“这不是小情侣约会还能是啥啊?看见他们手里拿的奶茶没,那是奶茶店新推出的情侣套餐,一杯叫【美满】,另一杯叫【良缘】,说什么是天合之作,买的基本上都是小情侣。你别说,还怪浪漫的咧!” 贺西楼乌黑的眸子格外幽深,胸腔内莫名翻滚着浓烈的情绪,晦涩难辨、捉摸不透。 不远处,宋文洲的身形忽然一顿,从脚底涌起寒意。 他忍不住东张西望。 孟诗意问:“怎么了?” “……没什么。” 宋文洲深深吸一口气,大概是没休息好,刚才居然冒起一阵冷汗。 如芒刺背。 回学校的路不算长,半小时就走完了。 到男女寝室的分岔路口,孟诗意礼貌挥挥手。 宋文洲同样朝她挥手,抿了抿唇,说:“下次见。” 平时上课他也能天天见到孟诗意,但也只是见一见而已。 除了跟她讨论班级里的事务,很少有像刚才那样独处的机会,轻松又美好。 但宋文洲没想到,下一次独处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几天后,周五晚上,他恰好碰见孟诗意一个人坐在东门外的面馆吃晚饭。 他内心忽然涌起一阵喜悦,直接踏入店内。 孟诗意正吃着鱼香肉丝面,对面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班长?” 宋文洲点了份牛肉面,朝她温和地笑:“好巧啊,在这里都能碰到你。坐你对面应该不介意吧?” 孟诗意礼貌摇头:“不介意。” 老板满脸热情,很快就把宋文洲那份牛肉面端上来:“帅哥慢用啊。” 宋文洲拿起筷子,问:“下周六是学校篮球比赛,我听说你报名了篮球观众?” “嗯。”孟诗意边吃面边点头。 学校篮球比赛当观众,可以加志愿时长。 其实平时没多少人愿意看篮球比赛,很无聊,也没什么意思,真不如在寝室里聊天打游戏。大伙都是冲着志愿时长才去的。 学分和志愿时长,永远能硬控大学生。 但现在不一样,自从贺西楼去年参加篮球赛,直接帅气地逆风翻盘后,论坛上满是他打篮球的帅照,呼声极高。 女的被他颜值硬控,男的被他球技硬控。 听说今年他也参加比赛,观众名额都要抢疯了。 孟诗意还是靠许晴晴多年追星抢票的手速抢到的。 坐在观众席,远远看他几眼,比喝杯甜甜的奶茶还要开心许多。 孟诗意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班长,你报了篮球赛?” “对…其实我高中就是校篮球队的,看不出来吧。” 宋文洲戴着黑色眼镜框,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会打篮球。 “确实没想到,”孟诗意微微一笑,语气真诚,“那祝你比赛顺利。” 宋文洲腼腆地挠挠头:“谢谢你啊,我一定会加油的。” 晚上天色暗得比较快,四周的路灯已经缓缓亮起来。 学校东门口。 陆世杰对天嚎啕:“三年了,整整三年了!这学校周围的东西我都吃腻了,能不能再开几家新店啊?” 他走了没多久,停在面馆前,问:“这家好像是新开的,据说还不错。西楼,吃面不?” 贺西楼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没什么情绪,言简意赅: “不吃。我还有事,先走了,今晚不回寝。” 说完,他抬脚往另一条路走,背影一如既往地洒脱,似乎没有人能让他留恋。 “好吧,可真是个大忙人。” 陆世杰小声嘀咕,叹一口气。忽然,他眼睛一亮: “欸等等,那不是咱诗意妹妹么……靠啊,她对面怎么坐了个男的?!” 话音刚落。 贺西楼散漫不羁的脚步一顿。 面馆内,孟诗意快要吃完了,低头捧着碗喝了口面汤。 鲜香味在舌尖蔓延,很浓郁。 忽然,一道阴影从头顶缓缓落下,如同一张巨网,将她彻底包裹住。 孟诗意放下碗,略微转头。 贺西楼倦懒地坐在身侧,黑色冲锋衣勾勒出他完美挺拔的身姿,领口略微敞开,露出性感凸起的喉结,性张力拉满。 男人墨色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白炽灯光将他侧颜轮廓衬得愈发凌厉分明。 陆世杰则坐在孟诗意对角处,也就是宋文洲的旁边。 周围忽然变得拥挤起来。 “……”孟诗意沉默片刻。 面馆里空荡荡的,基本上都是空位。 怎么都跑来她这桌吃了? “哈喽啊诗意老妹儿,”陆世杰笑容热情,大大咧咧地笑,“好久不见哟~” “好久不见,孟诗意浅浅一笑,朝他们打声招呼,“世杰哥,西楼哥。” 她对上宋文洲略微诧异的眼神,小声解释:“他们都是我堂哥的室友。” “哦哦,原来是这样。”宋文洲点点头。 陆世杰点完单后,问贺西楼想要吃什么。 贺西楼的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孟诗意的碗,淡淡道:“跟她的一样。” 孟诗意正吃着面,忽然,眼睛微微睁大。 她只感觉旁边贺西楼的腿略微岔开,然后不经意间—— 碰到了她的腿。 只是若有若无的一碰,但隔着薄薄的布料,霎那间,有股细密的电流迅速蹿遍全身四肢百骸。 像是朝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一颗小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 孟诗意耳尖飞上一抹浅浅的粉红。 她拿筷子的手指略微收紧,呼吸一滞,有些局促地拉开距离。 省得这人又要说她占便宜了。 偏偏下一秒。 贺西楼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掀起眼皮,黑眸幽幽瞥过来,嗓音低磁: “怎么,不欢迎我坐在这儿?” 第48章 “你跟他,在约会?” 贺西楼那张冷俊的神颜近在咫尺,漆黑深邃的凤眸直直盯着他,那股温热的呼吸也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孟诗意眼睫闪了闪,小幅度摇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不欢迎他。 但是总感觉,贺西楼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连带着周围的气氛都变得格外压抑,像是有片浓密深沉的黑云,不断压下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孟诗意吃完面,用纸巾擦了擦嘴,声音温软: “我吃完了,先走啦,你们慢慢吃。” 话落,贺西楼狭长的凤眸危险地眯起,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敲击桌面。 陆世杰缺根筋,丝毫没感受到气氛压抑,朝她挥挥手:“好嘞,再见啊~” 宋文洲也刚好吃完站起身,跟着孟诗意一起往外走。 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俩是一块来吃面的。 贺西楼冷冷掀起眼皮,盯着两人一同离去的背影。 脑海中蓦地涌起齐曜那句话——“这不是小情侣约会还能是啥啊?” 贺西楼眼瞳再次变得晦涩浓稠,似深不见底的漩涡,凛冽刺骨。 老板端着盘子赶过来:“二位的面好咯~” 两碗面放在桌上。 贺西楼缄默几秒后,放下筷子:“没胃口,不吃了。” 陆世杰:“啥?” 他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面才刚上来你就不要了?” 贺西楼站起身,语气淡漠:“有急事,先走了,留给你吃。” 说完,还不忘把陆世杰那份饭钱一起付掉。 陆世杰的脑袋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低头盯着面前的两碗面。 不是……这男人是变色龙吗? 原本他不要面,说什么有事要先走一步,结果下一秒就踏进面馆。好不容易等面上来,现在又又又不吃了? 他是被鬼附身了吧! 陆世杰在内心默默吐槽,把他那份面也端到自己面前: “浪费粮食可不好,你不吃我吃!” 晚风吹拂,将浓密树叶吹得簌簌作响。这个时间点,帝大东门的学生比较少。 孟诗意刚走出面馆没多久,就被宋文洲追上。 他走在她身侧问:“你去哪?” 孟诗意浅浅一笑说:“我要去书店买词典。” “对哦,”宋文洲恍然想起来什么,“恰好我也要去买老师说的那本词典,那一起啊。” 书店就在东门这边,附近是蛋糕店和奶茶店,经常有小情侣来这里约会。 书店内没什么人来,里面暖黄色光线温柔,温馨而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优雅轻柔的钢琴曲。 孟诗意从小就很爱看纸质书,很多经典名著都阅读过。 她独自逛了一会,许久后,她的视线落在最高的那一层书架上,有本黑色封面的书。 她看过这部电影,却没读过原著小说,举起手想要拿。 稍微有一点点够不到。 孟诗意踮起脚尖,但还是差点才能触碰到这本书。 恰在这时。 一人直接略过她,将书抽出来,动作利落干脆。 “……”孟诗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被人拿走。 而且店里只剩这一本了。 虽说在网上也能买,但她还是有一点点小郁闷。 拿走书的那人还停在她旁边,嗓音低沉,语调随性浪荡: “哟,怎么又是你?” 男人的冷香铺天盖地缓缓笼罩下来,灼热的气息慢悠悠荡在她脖颈处,又酥又麻。 孟诗意大脑反应了一秒,连忙转过身。 贺西楼就闲散恣意地杵在她身侧,垂眸直直睨着她,眼眸下那颗黑痣妖冶夺目。 两人离得很近。 孟诗意心律有一瞬紊乱,悄悄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西楼哥?” 他那碗面应该才刚上来没多久吧。 吃得这么快吗? 贺西楼略微垂眸,语气闲散平淡:“我也来买书。” 孟诗意眨了眨眼睛,望向他手里那本书,小声喃喃: “噢,那还挺巧的……” 跟她看中了同一本。 从她的视角来看,恰好能看到贺西楼凸起的性感喉结,上下轻轻滚动。 孟诗意耳尖有些发烫,不想打扰他,于是转身走开。 贺西楼指尖一顿,睨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就抬脚跟上去。 孟诗意去收银台的时候,宋文洲也跟上去一起。 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走出书店还在说说笑笑,看起来意外的和谐。 贺西楼眼眸微微眯起,漆黑瞳底中暗流涌动,几乎能把人狠狠吞噬掉。 晚上,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孟诗意抱着词典走出书店,温柔的晚风迎面拂来,周围浓密的树叶簌簌吹响。 宋文洲还在和她说关于学校里的事情。 孟诗意手机忽然嗡的两声。 【HXL:回头。】 【HXL:我在等你。】 孟诗意愣住,立马转过身。 贺西楼就半倚靠在巷子旁边的墙上,姿态慵懒矜贵,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之中,藏着晦涩难辨的情愫。 他似乎是在那边等她许久,伸手招她招了招,示意她过去。 孟诗意呼吸微滞,转头说:“班长,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宋文洲眸中闪过几分失落,但也没具体问下去,温和说: “好,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孟诗意朝贺西楼那边小跑过去。 刚靠近巷子,她纤细的手腕就被一把拉住。 贺西楼的手掌宽大灼热,就这么毫无缝隙地握在她雪白光滑的肌肤上,传递着两人的体温。 贺西楼轻而易举地把她拉到自己身前,黑涔涔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孟诗意被迫拉近距离,仓促仰头,不解地望着他,甚至能从他眸中望见自己的倒影。 一股热气从手腕处蔓延到脸颊。 孟诗意内心一惊,眼睫扇动,声音甜软:“怎…怎么了?” 幽深黯淡的巷子里,好似有股暧昧的情愫在不断放大。 贺西楼摁着她的手腕,垂眸盯了她许久,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喉中溢出,幽幽问: “你跟他,在约会?” 第49章 拐小兔子 什么约会? 孟诗意眼底漫开几缕茫然:“谁?” 贺西楼淡漠道:“刚刚坐你对面那个小男生。” 孟诗意摇摇头,声音温软:“没有,他只是我班长,刚才恰好在面馆里碰见。” 贺西楼轻笑一声,眼神冷锐。 跟她一起上选修课,一起喝情侣奶茶,一起吃面,甚至还在校庆朗诵表演上牵手……的班长。 贺西楼心不在焉问:“上周呢,我有个朋友看见你俩在买奶茶。” 他悠悠补充:“还说你们像小情侣。” “当然不是情侣。”孟诗意小声解释,“是因为我帮他整理班级表格,他请我喝奶茶表示感谢。” “是么,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喝?”贺西楼嗓音淡淡的,像是在闲聊。 “我是去做社会实践的。” 贺西楼又问:“什么社会实践?” “……” 这人怎么还问个没完没了了?! 孟诗意耐着性子,声音依旧温柔:“是孤儿院的实践活动。” 贺西楼思忖几秒。 那个孤儿院的地理位置较为偏僻,回来的路线恰好经过那家奶茶店。 贺西楼眼眸微眯,敏锐地抓住重点,仍旧圈住她的手腕,慢条斯理问: “你跟他一起去做社会实践?” “只是恰好遇到的,”孟诗意乖乖摇头,好脾气说,“你烦不烦呀……” 拿走她想要买的书,拉住她手腕不让她走,这就算了,怎么还问东问西的。 贺西楼眉间缓缓舒展,嘴角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关心一下我们诗意小学妹的感情状况而已,怕你被坏人拐走。” 孟诗意垂着头,小声嘀咕:“我看你才像坏人。” 贺西楼轻笑,俯身凑近些,赤裸直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觊觎一只小白兔的恶狼,意味深长: “那——” “你愿意被我拐走么?” 贺西楼一点一点倾身压过来,垂眸幽幽盯着她,眼中翻滚着晦涩浓稠的墨色。 像是能把她整个人给吞噬掉。 贺西楼说话时,永远是轻佻浪荡的、随性不羁的,像是在半开玩笑。 但他的声线格外暧昧缱绻,像藏着一个个小钩子,勾得人心里痒痒。 孟诗意咬着唇,有些喘不过气。 她的后背是冰冷的墙,面前是贺西楼的身躯。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连她的思考速度都陡然放缓,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什么被他拐走,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孟诗意往后退一小步。 贺西楼就向前逼近,高大的身影几乎牢牢遮挡住她,带着压迫感。 孟诗意瞬间敛住呼吸,眼眸中氤氲起不易察觉的雾气,没回答他的问题。 她想跑了,却被男人摁得更近。 孟诗意软声控诉:“你干什么…” 贺西楼眉骨微抬,凤眸狭长漆黑,流露出漫不经心的笑意: “拐小兔子呢。” 拐进静谧无人的巷子里。 孟诗意身体紧绷着,只感觉肩膀上那股热度直直扩散到心里去。 她不知所措地咬唇:“你…你摁着我干什么?” 贺西楼眉头轻挑:“怕你跑了。” 活脱脱一副大灰狼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她给活活吞了。 “……” 她好像也没有,一见到他就跑吧? 贺西楼的视线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慢悠悠开口: “刚才没来得及问,送你的手链怎么不戴?” 孟诗意今天穿着米白色针织衣,V领,露出漂亮白皙的锁骨,肤如凝脂,衬得她娴静温顺,又纯又欲。 听到问题,她迟疑几秒,许久都没说话,似乎是在纠结措辞。 贺西楼幽幽凝着她,骨节略微收紧。 上回校庆表演,需要穿礼裙,不戴手链很正常。 但今天也不戴,那就只能是—— “不喜欢?” 孟诗意认真地摇摇头:“喜欢的。我只是,怕把它弄丢。我以前就戴过好多手链,要么碎掉,要么就找不到了。” 贺西楼:“丢了就再送你十串,怕什么?” “……”孟诗意缓缓瞪大眼睛,一时语塞。 十串?! 按照贺西楼阔绰的出手,那不得上百万啊。 孟诗意乖乖摇头,说:“我下次会戴上的。” 贺西楼眉头舒展,神色慵懒,心情比之前在面馆里好上许多。 他把那本书塞到孟诗意怀里,还送给她一个奶油小蛋糕。 是她最喜欢的蓝莓口味。 孟诗意心尖微动,盯着怀里这本书,愣怔片刻。 这下她再傻也明白了,贺西楼刚才在书店里抢先拿走这本书,就是在跟她玩儿呢。 “你!” 没等她反应过来。 贺西楼已经朝她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走了,晚安。” “……晚安。” 贺西楼似乎很忙,并不打算回学校,直接往反方向走,逐渐与昏暗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背影挺拔而颀长,肩膀宽厚,有股很强的安全感。走姿仍旧是散漫不羁的。 孟诗意还呆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安静地看着他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就像曾经每一次,她都悄悄亲眼看着他离开一样。 而贺西楼,淡漠又随性,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他从来都不会真正在意别人,从来都不会留恋事物,从来都不会转过身再看一眼。 但恰好,就是在这一瞬间,就是在这一秒钟。 贺西楼若有所感转过身。 那双深邃沉寂的眼眸幽幽望向她,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空气中暗暗发酵,捉摸不透。 暖黄色路灯光线铺洒在男人身上,像是蒙上一层轻柔唯美的滤镜,勾勒出他锋利的轮廓,将他的影子拖拽得很长很长。 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神色。 孟诗意呼吸一滞,心律陡然紊乱,胸腔内像是炸开一小簇明艳绚烂的火花,扩散到每一个细胞。 她立马低下头,转身快步走进校门口,掩饰住内心小小的雀跃…… 等她回到寝室的时候,寝室里已经搬进来一个新室友。 女生穿着昂贵的黑色小裙子,一头栗色卷发,脸上妆容精致漂亮,正在整理各种名牌包包。 一旁的许晴晴的脸色不太好看,像是被狠狠气到了,冷着脸去阳台洗衣服。 平时寝室里都是欢快轻松的氛围,像个温暖舒服的小窝,大家和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 而如今寝室里的气压很低,仿佛笼罩着沉沉的乌云。 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安静得诡异。 孟诗意有些担心许晴晴,微信问盛婉: 【晴晴今天怎么了?】 许晴晴是东北考过来的,为人爽朗大方,性子直,人缘很好,最喜欢热热闹闹交朋友。 在新室友搬来之前,她就想好送什么礼物了。 盛婉敲字给她回复,讲清楚来龙去脉: 许晴晴给新室友齐月馨送了份家乡土特产,后来晴晴出去倒热水,正好听见齐月馨在跟别人打电话: “跟你说呀,寝室里有个东北农村妹,长得就一股土气,她给我的特产光看着就廉价,我直接扔了。” 许晴晴又是个刚烈的性子,也不扭捏,直接冲过去质问: “你什么意思啊?农村人怎么了,你骂谁呢?!” 齐月馨挂断电话,无所谓地耸耸肩,笑得很甜: “不好意思呀,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如果打击真的到了你的自信心,那确实是我的不对。” 许晴晴平时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子,脾气也火爆,但听到那些扎心的话,瞬间就红了眼眶,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送的特产是糕点,外包装是很喜庆很夸张的大红色,看上去确实并不美观精致,但糕点真的很好吃,而且很干净卫生。 就算真的不喜欢,也没必要这么侮辱人吧! 刚开始她是怕新室友融入不进来,特意多带了一盒,想要搞好关系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盛婉:【唉,我也没想到刚搬来就闹矛盾……本来还打算我们四个一起去吃顿火锅聊八卦呢。】 许晴晴洗完衣服回来,整个人恹恹得趴在桌子上。 孟诗意在微信安慰她:【晴晴~下次糕点多给我带一份吧,别人不要,但我超爱吃!】 还发了个小兔摸摸头的表情包。 许晴晴偷偷揉了揉眼框,很快回复:【呜呜呜呜诗意宝宝,我眼睛要尿尿了[流泪][嚎啕大哭]】 许晴晴:【我现在已经调理好了,有些山猪就是吃不了细糠,那是它的损失!哼!】 到底是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就当个普通室友就行。 并不是所有室友都能成为要好的朋友的。 一连好几天,寝室里的话都变少了。 齐月馨柜子里塞满名牌包包和衣服,一副大小姐的姿态。 她整理东西的时候,“啪”地一声,一个精致的相框突然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引得附近的人都往这边看。 相框里面是一个男人的照片。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逆着光靠在栏杆前,背后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世界,很有氛围感的一张图。 孟诗意扫过去时,瞳孔缩了缩,一眼就认出来是谁。 盛婉没认出来,眯了眯眼:“嘶…这个人好眼熟,是谁来着……” 齐月馨立马捡回相册,拍了拍灰尘。 她盯着照片,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很甜,连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 “是西楼哥哥~” 第50章 怕你被别的男生拐走 齐月馨喊的很亲昵,带着少女的娇羞,连嘴角都漾起浅浅的笑意。 孟诗意听到这“西楼哥哥”四个字时,翻书的手略微顿住。 盛婉扯了扯嘴角:“贺西楼啊?” “对呀~” 齐月馨甩了甩栗色秀发,气得意,夹杂着几分炫耀:“我和西楼哥哥都认识好多年了,特别特别熟呢。” 话落,孟诗意微垂着眼睫,无声无息收回视线。 周六下午,篮球比赛。 许晴晴有别的志愿活动,和这个撞时间了;盛婉则对篮球赛丝毫不感兴趣,躺在床上追剧;齐月馨倒是报名了篮球赛啦啦队。 孟诗意是观众志愿者。 等她提前半小时到篮球馆的时候,人都傻掉了。 篮球场馆内全是人,熙熙攘攘的,连走路都困难,嘈杂激动的声音比海浪还要汹涌澎湃。 好的位置早就已经占满了人。 孟诗意费劲穿过人群,只能坐在远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忽然间,原本就热闹的场馆内更加沸腾起来,爆发出一阵阵呼喊声。 旁边有人大叫:“救命,太带感了,不愧是帝大妖精,名副其实好吧!” “简直是校园文男主标配,一米九+豪门+神颜+学霸,换成其他学校哪会有这么多人闲得无聊来看篮球比赛啊。” 孟诗意乖乖坐在小角落里,被一片片惊叹的声音深深包裹进去,甚至前面还有人直接站起来、举起相机拍贺西楼的照片。 她被牢牢遮挡住,成了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别说贺西楼了。 她甚至连球场都看不到了,被挡得严严实实。 直到前面的学生坐下来,孟诗意才望见贺西楼那抹颀长优越的身影。 在一众走来的球员中,他是最高的,也是最引人注目的。 男人穿着一袭黑色球衣,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 整个人像一匹倦懒而肆意的狼,漆黑的眼眸扫向观众席,漫不经心的姿态,却更加惹人心悸。 身边的姐妹疯狂尖叫:“啊啊啊快看快看,贺大佬来了!好牛逼的一张脸!” “他真人竟然比论坛里的照片还要帅一万倍,我算是明白为啥那么多人追他了。” “卧槽卧槽,他往这边看过来了!!” 孟诗意手机特殊铃声忽然响起: 【HXL邀请您语音通话】 她呼吸一滞,小心翼翼接通电话:“喂?” 周围的女生还在滔滔不绝:“贺西楼在跟谁打电话啊,都要上场了。” 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孟诗意略微放大音量。 贺西楼低哑的嗓音通过电流传进耳蜗: “找到你了,怎么坐那么远?” 孟诗意愣了愣,抬头望去,贺西楼就站在靠近她的球场边缘,与她隔空对视。 她的视线仿佛被火焰轻轻灼烧,低下头说:“我来的时候,就没多少位置了……” 其实她特地早半个小时来,以为肯定有好位置。 没想到好的全部都被占满了。 大部分还是被男生占满,都要近距离观摩学习贺西楼的球技。 贺西楼言简意赅:“来前面,我给你留了位置,C区第一排正中间。” 孟诗意心尖颤了颤,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哥说的。” “噢。” 说起来她哥孟淮礼作为学生会主席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平时本来就满课,还要兼顾各种辩论赛。 她望着乌泱泱一片的人群,叹口气,想想还是算了:“我坐后面也行,能看清。” 贺西楼懒洋洋的:“可你坐那么远,我看不清你啊…” 孟诗意有点莫名,声音温软:“你要看清我干什么?” 下一秒,贺西楼半开玩笑,语调仍旧是轻佻不羁,低而磁的嗓音缓缓荡入她耳膜: “得盯紧你了,怕你被别的男生拐走。” 第51章 她给别的男生送水 “……”怎么可能被别的男生拐走,她的心早就被贺西楼完完全全占据了好吗。 孟诗意轻声说好,挂断电话后,费劲穿过人群,坐到C区第一排。 这是最佳观战的位置,能清楚舒服地看到球场全局。 椅子上还放着一杯芋泥啵啵奶茶,常温,五分糖。 孟诗意微微一愣。 这跟宋文洲上回请她喝的奶茶是同一个牌子,而且都写着“美满”两个字。 手机“嗡”地两下,微信置顶发来两条消息。 【HXL:为你准备的。】 【HXL: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孟诗意盯着屏幕许久,心底涌起丝丝缕缕异样的情绪,低头认真回复: 【喜欢】 她想了想,又发一句:【比赛加油!】 即使她知道,贺西楼一定会赢。 篮球赛还有五分钟开始。 贺西楼对战的那个学院的球员格外嚣张,很多都是大一新生,气势汹汹走上场放狠话。 他们大部分都是看不惯贺西楼有那么多女生追。 切,肤浅愚蠢拜金的女人,不就是看贺西楼有钱才愿意追他么? 长得就跟没啥实力的流量鲜肉一样,到底有什么好追的? 这个年纪正是热血又中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为了博眼球装逼还是为了想在论坛火一把,对面几个男生故意掀起球衣,露出肚子上的一整块肉,耍帅道: “光比赛多没意思啊,玩点别的,输的那一方请赢方吃饭怎么样?!” 结果贺西楼这边压根没人搭理他们。 妥妥的冷暴力。 他们胸口憋着一股气,瞬间被激怒,大声阴阳怪气: “贺西楼,难不成你们怕输,不敢跟我们玩?呵呵,你算什么男人!” 贺西楼却像是没听到,漫不经心垂眸瞥他们,依旧懒得搭理。 很燃,但又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燃什么。 坐在前排的女生默默捂住眼睛:“我的天,好端端的干嘛突然掀衣服啊?无语。” “啊啊啊我的眼睛遭到了严重的污染…就那一块肉,有什么好炫耀的?腹肌都没有,还给他们装上了!” “贺西楼能不能学学他们呀?我想看看贺西楼的腹肌,嘿嘿……” 掀衣服的几个男生不以为意,甚至觉得那些女生是因为害羞才捂住眼睛,瞬间更加自信得意了! 比赛开始。 那几个男生跟商量好了似的,全都盯上贺西楼,想从他手中抢球。 孟诗意旁边坐着一个男生。 男生举着手机录像,似乎是贺西楼的狂热粉丝,疯狂大吼:“啊啊啊啊气死我了!贺大佬,给我干爆他们!!” 场上,贺西楼却丝毫没有紧绷感,始终是挥洒自如、驾轻就熟的,就跟在练习热身一样。 又野又痞。 他投篮快准狠,动作利落干练,小臂上的青筋略微凸起,性张力简直拉满。 跃起时,球衣向上吹起,露出男人一截极具力量感的腰腹,冷白色,性感又蛊惑。 孟诗意盯着他裸露的腰腹,耳尖微红,眼神慌乱地躲闪。 坐在她旁边的男生激动怒吼,差点就要站在椅子上:“啊啊啊啊不愧是我男神!竟然是空中拉杆上篮!太牛逼了,帅爆!” 他的同伴连连点头:“就这才使了一半力气吧?卧槽,小弟膜拜膜拜!!!” 每次他进球,现场都被点燃,响起热烈欢呼声。 对手别说打篮球了,连球都摸不到,被贺西楼当猴子一样耍。 越气越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错,被贺西楼溜得破绽百出,肉眼可见变得更加慌乱。 与贺西楼从容不迫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孟诗意始终安静地坐着,认真望向贺西楼恣意不羁的身影,唇瓣浅浅弯起一个弧度。 他真的,好厉害啊… 孟诗意低头喝一口芋泥奶茶,心里格外满足。 甜甜的。 好开心。 这场比赛被贺西楼轻轻松松带领队友赢下比赛。 他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 比赛结束,对面之前嚣张跋扈的球员纷纷萎了。 他们的自信心被贺西楼彻底摧毁,从此一蹶不振。 只能夹着尾巴逃离现场。 现场许多摄影机录像。这次篮球比赛在线上有直播,很多学生都从论坛爬来吃瓜: 【真给我笑掉大牙了,比赛前不是嚣张地挑衅人家贺西楼吗,还阴阳怪气说人家不是男人,啥玩意啊】 【肯定是羡慕嫉妒恨了吧~】 【老弟,还得练啊。人家大佬压根不屑搭理你们。】 【别说了,这群人心态都被打崩了吧,晚上可能会偷偷掉眼泪吧!】 【啊啊啊啊贺老哥帅爆了,难怪这么多人追,我一男的都想追了……】 【呵呵,可别了,人家是直男,没谈过男的。楼上这位兄弟要不去泰国变个性?腰细腿长的说不定还有机会】 一场结束后,其他学院之间也即将上场打比赛。 贺西楼这边暂时退场等决赛。 但论坛里他打篮球的帅照已经登上热门,底下无数评论: 【好帅!卧槽,我好想去给他送水送毛巾啊啊啊,斯哈斯哈~】 【死了这条心吧,贺大佬可是说过“不喝女生送的水”的,经典名言。】 【对啊,去年一群女生跑去给他送,结果全都被拒绝了!】 孟诗意正刷着论坛,突然,有个女生走到她面前。 “诗意,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嗯?”孟诗意抬头,认出她是自己同班的学生。 女生有些焦急,眼底慌乱:“内个…你可以帮我把这瓶水送给宋文洲吗?” 孟诗意轻轻摇头,婉言拒绝:“我觉得,送水这种事情,还是亲自去送比较好吧。” “可是我现在找不到他。更关键的是,我导师要开会,我马上就迟到了……” 说完,女生把水瓶塞进孟诗意手中,楚楚可怜恳求:“拜托拜托你啦,我真的很想给他送水的,诗意,好不好嘛~” 孟诗意犹豫片刻,终于心软点头:“好吧,我会转告他是你送的。” “好啊好啊,真的太感谢你啦!下次有事一定找我哦!” 说完,女生像风一样飞奔出篮球场馆,急急忙忙赶去开会。 孟诗意在球场找了一会儿,许久后,才看到宋文洲的身影。 宋文洲对上她的视线,缓缓朝她走来,语气中有些挫败: “我们系输了,还输得挺惨的。” 孟诗意摇头安慰:“没关系啊,已经特别厉害了。以往汉语言都是倒数,这次能撑到现在真的很不错了,大家尽力就好。” 孟诗意安慰完,把矿泉水瓶递给宋文洲。 宋文洲看着递来的矿泉水瓶,整个人都愣了两秒。 他接过水瓶时,心脏怦怦乱跳,有些不可置信。 女生给男生送水,这个举动虽然没什么,但隐晦表达了自己的好感。 宋文洲接过水瓶,还未来得及开口。 孟诗意就轻声解释:“这是李子涵让我转交给你的水,她要去导师那里开会,没来得及送给你。” 话音刚落,宋文洲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原本的欣喜和惊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好,我回头会在微信上谢谢她的。” 两人的举动在混乱的篮球场馆中并不明显。 却被某人尽收眼底。 贺西楼站在不远处,盯过去的眸光深沉如墨,将孟诗意和宋文洲的神态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她在给别的男生送水。 那瞬间,贺西楼的瞳底冰冷到极致,满是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占有欲…… 第52章 谁惹贺大佬了? 篮球总决赛终于开始。 孟诗意坐回C区第一排,奶茶已经喝完扔掉了,此刻她正安安静静等待贺西楼上场。 旁边贺西楼的狂热男粉仍旧举着相机,格外激动:“啊啊啊要来了要来了!贺大佬我爱你!!!” 现场许多摄像机对准球场,响起阵阵欢呼声和呐喊声。 贺西楼这次上场的状态与之前几次完全不同。 此刻,他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整个人如同一把锋利又冰冷的刀刃,在哨声吹响的瞬间,就爆发出真正的自己。 像是一匹桀骜不驯的孤狼。 篮球在他手下就跟个木偶似的,格外听他的话,又快、又准、又狠地砸入篮中。 攻势格外凌厉凶狠。 对手被打得猝不及防节节败退,集体都要懵逼了。 哥们咋了啊,这是把他们当日本人整呢? “啊啊啊——” 现场铺天盖地的呼喊声,激动澎湃。 直播间众多帝大学生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这哥们突然打这么猛?没道理啊,去年决赛也没见他打这么疯啊?】 【谁惹他了?!!!】 【总感觉他心情很差,想在球场上发泄一下,然后想早点结束比赛…所以到底谁惹贺大佬了?】 【完蛋了,这副冷脸的模样更帅了呜呜呜,简直是神颜爱豆的程度好嘛!!!】 【不敢想帝大有多少女生暗恋他,实在是没有短板,帅炸了……】 摄影师还特意给了贺西楼一个单人特写: 男人高高跃在空中灌篮,墨发略微凌乱,狭长眼眸中极具攻击性。那只冷白的小臂上青筋暴起,整个扣篮动作流畅自然、干净利落。 那股野性的魅力几乎要冲碎镜头。 【摄影师是懂我们爱看什么的,请给师傅加鸡腿谢谢~】 【这喷不了,真是真帅,真男人!!!】 【总感觉他现在很不爽,能揍死我。】 【啊啊啊截屏截屏,我看的校园文男主终于有脸了呜呜呜[流口水]】 贺西楼配合队友,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比赛。 整场比赛是压倒性胜利,而他是毋庸置疑的MVP选手,全场最佳,哪怕是不懂篮球的人看了也能感受到他有多强。 对手都要被整自闭了。 孟诗意坐在观众席,目光被他深深吸引。 球场上有很多人,但她的目光就是聚焦在贺西楼身上,久久难以移开。 这才是贺西楼啊。 天之骄子,桀骜不驯、难以驾驭,是最吸引人最让人崇拜的存在…… 贺西楼打完比赛后,仍旧有无数人想要把他围起来。 但他就直接走掉了,颁奖的时候也没去,直接转身离开篮球场馆。 一个队友追上去问:“楼哥,正颁奖呢,你不去啊?” 贺西楼慵懒地站在场馆外,点了根烟,漫不经心道: “不想去,你们去领就行。” “哦哦,那今晚的庆功宴呢?学院里报销饭钱,你想吃啥?咱们都听你的。” 虽说各位球员缺一不可,但毕竟贺西楼是比赛的MVP,也是靠他才能顺利拿下第一名,自然应该多听他的意见。 然而对方只淡漠地开口:“我有事,不去。” “行,那好吧。”队员察觉到他心情不佳,只能失落遗憾地离开。 贺西楼面无表情,半靠在球馆外面的墙边,耳边逐渐褪去场馆里的嘈杂热闹,显得清冷又孤寂。 他脑海中蓦然浮现少女给其他男生送水的画面。 不知道她跟那个好班长聊了些什么,唇边都带着甜甜的笑意,杏眸潋滟着碎光,主动递出矿泉水瓶。 让人不自觉想要捏捏她的脸,想要把她摁入怀中,想要逼迫她不许看别的男生。 “白眼小兔。” 怎么就不知道给他送水呢? 贺西楼嗤笑一声,等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仰头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心底没由来地爬上一抹烦躁,怎么都挥之不去,怎么都不爽不舒坦。 周围没有人,他指尖燃着一抹猩红,青白色缭绕的烟雾逐渐模糊他的轮廓,若即若离,衬得愈发野性痞坏。 比赛和颁奖结束后,现场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孟诗意闷热得出了点汗,在卫生间里洗把脸,还跟许晴晴和盛婉打通电话,耽误有一会儿时间。 等她从观众席收拾完东西往外走时,四周空旷安静,已经没有人了。 她低头看手机,刚走出球馆。 “嘭——” 一个飞来的篮球毫无征兆地狠狠砸中她额头。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她脑海中“嗡”地一声,疼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是懵的。 孟诗意大脑晕眩两秒后,捂住脑袋蹲下来,自己缓了会儿。 一个穿着球衣的男生匆忙跑过来,扶孟诗意站起身,道歉说: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学妹,这样吧,我加你一个微信,明天请你吃饭怎么样?” “没关系,”孟诗意站起身,揉了揉额头,声音平静,“不用请吃饭。” 可男生不依不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满是算计和套路: “别啊,小学妹,加个微信呗。是我不小心砸到你的,必须请你吃饭才行!!” 孟诗意深吸一口气,婉言拒绝:“真的不用。” 男生语气变得更加着急,依旧扯住她不肯放手,添上些许不耐烦: “欸呀加个微信怎么了,又不是逼你干嘛,你又不会少块肉,清高啥啊——” 话还未说完。 顷刻间,另一个篮球从远处如箭矢般疾速冲过来,精准地砸中他脑门。 男生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声音戛然而止。 孟诗意懵然回头。 不远处,贺西楼逆着光,高大颀长的身影正朝她一步步走过来,轮廓清晰利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他整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情绪,也显得更加危险。 贺西楼停在那男生面前,垂眸睨他,模仿着对方之前的口吻: “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 语气中杂着几分阴阳怪气。 贺西楼一边把孟诗意牢牢护在身后,一边“礼貌”地问那男生: “请你吃拳头,要么?” 第53章 给他送水?喜欢他? 贺西楼的嗓音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可这股冷笑显得更加瘆人,让人不寒而栗。 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不太好。 男生见来人是贺西楼,愣了两秒,感觉自己恰好撞在枪口上,咬了咬牙,最终只能边道歉边离开。 孟诗意抬眼,看着贺西楼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贺西楼转过身,垂眸瞥一眼她,敛去愠色,沉声问:“疼不疼?” 孟诗意轻轻摇头:“不疼的。” 贺西楼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俯身凑来,仔细盯着她这颗脑袋,痞痞地笑道: “都砸肿了,还说不疼呢?” “……” 孟诗意小心翼翼摸了摸额头。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肿,还有点不舒服。 她垂着眸,想说自己没那么娇贵,这点程度的小伤隔一天就完全好了。 还未等她开口。 贺西楼低哑的嗓音就荡入耳中,语气不容置喙: “乖乖站在这等我。” “哦…” 孟诗意听话地站在场馆外,半靠着墙壁。 远处,晚霞竟然是粉红色,漂亮梦幻,云团像正在燃烧的粉红花瓣,一点一点蔓延到天际,粉色橙红交织,美得像幅精心设计的油画。 树叶被夏风吹得发出阵阵簌簌声,空气清新怡人。 等贺西楼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冰袋,“敷一会儿。” 孟诗意微愣,轻声说句谢谢,想伸手接过来。 哪料贺西楼竟直接朝她俯身,低头靠过来,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手将冰袋摁在她额角。 距离骤然拉近,两人鼻尖近乎相对,贺西楼几乎是把她牢牢困在怀中。 !! 男人那张浓颜系俊脸近在咫尺,额前碎发投落下一阵阴影,他垂眸睨过来时,眼底下那颗泪痣性感蛊惑,充满肆意不羁的侵略性。 孟诗意仿佛被狠狠钉在原地,双腿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胸腔内蓬勃有力的心跳,咚咚地一下又一下。 震耳欲聋。 她背靠着墙壁,面前是贺西楼的身躯,无形之中被禁锢住,没有丝毫退路,难以逃离。 “西楼哥……” 孟诗意温软的声音微颤。 男人冷冽的味道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一寸又一寸将她深深包裹。 贺西楼弓着腰,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看着她,问:“舒服么?” 身前铺天盖地笼罩着贺西楼灼热滚烫的气息,额头上却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孟诗意感觉有些窒息,轻点一下头,“舒服的…” 贺西楼认真盯着她的表情,心底有一小块地方在逐渐塌陷。 小姑娘温顺乖乖地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因身高差,不得不微微仰头望他。 那张白皙柔软的小脸沁着一层粉雾,眸中氤氲水汽,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怎么跟只撞伤的小兔一样,可怜兮兮的。 贺西楼慢悠悠开口:“刚才那男生,压根不是不小心的,是故意的。” “故意的?”孟诗意眼底漾开茫然。 她不认识那个男生,无冤无仇的…… 贺西楼懒洋洋掀眸:“故意砸你,然后顺理成章地加你微信请吃饭,挺烂的搭讪套路。” 孟诗意眼睫轻颤,“原来是这样。” 贺西楼离她太近,甚至一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无形中有股很强的气压落下来,密不透风。 总感觉,他的心情好像,还是不怎么好。 孟诗意心脏受不了,甚至有点喘不过气。 现在他们俩这样…算什么啊,幸好这里没人,要是路过一个同学,肯定会觉得他俩的行为举止过于亲密暧昧,简直跟情侣没什么两样。 她紧张地吞咽一下,忍不住说:“还是我自己来按吧。” 贺西楼却将她摁得更近,眼底压着几分晦涩:“别动。” 孟诗意乖乖不动了,却垂下头,不敢直视他深邃的眼睛。 场馆外边树叶发出沙沙声,缓缓被风吹落,在粉红色晚霞衬托下有股浪漫的味道。 贺西楼仔细打量起她,语气中压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老实跟我说说,为什么来看篮球比赛?” 孟诗意愣了愣,“嗯?” 这副表现,在贺西楼眼里却是心虚。 贺西楼低头看着她,狭长的凤眸微眯,压下心底烦躁沉闷的情绪,嗓音比之前更加低沉: “是不是为了来看你那个班长的?你来给他加油打气?” 孟诗意反应一会儿,摇摇头:“是来加志愿时长。也想要……” 她在心里悄悄鼓起勇气,仰起头,认真直视贺西楼:“想要给你加油。” “是吗?” 贺西楼唇边勾起若有若无的笑,仍旧是随性浪荡的模样,语气混得要命,“来给我加油的啊?” 孟诗意乖乖点头:“嗯。” 她指尖略微收紧,手心里出了点汗,悄悄期待着贺西楼的反应。 对方却只懒洋洋睨她,满眼不信,轻嗤一声:“小骗子。” “真的,我没有骗你…” 贺西楼的嗓音低沉而散漫,又俯身凑近她一些,眸光幽深: “给我加油,那怎么还跑去给你那个小班长送水?你喜欢他?” 孟诗意顿了顿。 贺西楼怎么知道她去给宋文洲送水了,他看到了吗? 而且总感觉,贺西楼这句话问起来时的语气,怪怪的。 孟诗意也说不上哪里怪,总之就是不太符合他“对什么都无所谓、不感兴趣”的性格。 她如实说:“是我们同班的女生临时开会,拜托我把水转交给班长的。” 贺西楼仔细听着,眼眸危险地眯起。 他刚刚问了两个问题。 可孟诗意就回答了前面一个。 贺西楼把她摁得更近,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随意聊天,重复问:“你喜欢他?” “没有……我不喜欢。” 少女话音落下,贺西楼眉头轻轻挑起,眉眼间终于舒展几分,连带着周围气压都变好了。 原来是误会一场。 大概敷了有会儿时间,贺西楼才拿下冰袋,松开摁住她后脑手的手,瞥向孟诗意额头: “不肿了。” 随着距离拉开,男人灼热燎人的气息悉数退散。 孟诗意舒服不少,心尖却还在发烫,软声说:“谢谢你。” 贺西楼却没打算放过她,饶有兴致挑眉:“怎么谢?” “那……你想要我怎么谢?” 孟诗意抬眼,认真看过去。 贺西楼语气漫不经心:“我渴了。”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孟诗意眨眨眼,感到奇怪:“那你去喝水呀。” 贺西楼轻笑一声,眼底透着抹戏谑和恶劣,故意模仿她的语气: “但是我没有水呀。” 这人干嘛模仿她!! 孟诗意气鼓鼓的,小声提醒:“这附近有自动售卖机。” 但贺西楼压根不在乎这个,只静静地盯着她、静静地凝视着她…… 孟诗意感觉有股压迫感笼罩在她头顶,眼神躲闪,小心翼翼试探: “你想要我去给你买?” 贺西楼这才满意地“嗯”一声。 孟诗意说一声“好”,心里乱成一团。 她小跑绕到篮球馆另一边的自动售卖机前,花两块钱买瓶矿泉水。 贺西楼站在原地,半倚着墙,悠哉悠哉等她,唇边还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墙之隔,站着一个精致打扮的女生。 齐月馨躲在转角处,把两人所有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狠狠咬牙,精致的美甲缓缓嵌进肉里。 孟诗意认识贺西楼?认识多久了?他们是什么关系? 她印象中的贺西楼,从来都是桀骜恣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有股很强的距离感,难以接触。 怎么会有这样宠溺的语气? 怎么可能亲手给别人敷冰袋?! 甚至他刚才质问孟诗意喜不喜欢别人、为什么给别人送水的时候,那语气,像是在……吃醋。 但很快,齐月馨就彻底否定这一荒谬可笑的想法。 不可能。 贺西楼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吃醋?根本不可能。 齐月馨在心里不断如此劝说自己。 她调整好心态,趁孟诗意还没回来,优雅得体地走到贺西楼面前。 齐月馨递出手里的矿泉水,扬起一个漂亮甜美的笑容,娇滴滴问: “西楼哥哥,好巧呀在这里遇到你~你现在要喝水吗?” 第54章 “你挺甜的” 齐月馨站在贺西楼身前,双眼直直看向他,眼底带着浓浓的期盼。 她红唇略微翘起,挺着胸脯,此刻莫名信心满满。 她都认识贺西楼好几年了,又哪里是孟诗意能比的? 贺西楼仍旧维持着靠墙的姿势,双腿略微交叉,慵懒而肆意,漫不经心瞥向她。 齐月馨,他伙伴齐曜的小侄女,倒是见过好几次。 贺西楼没什么情绪变化,嗓音偏冷,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我不渴。” 话音刚落,齐月馨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西楼哥哥明明上一秒还在跟孟诗意说自己渴了。 这分明就是看在她小叔叔齐曜的面子上,变相拒绝她呢。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她不行,但是孟诗意就可以?孟诗意有什么特别的? 齐月馨努力控制住脸色,掩饰自己的失落,尽量弯唇浅笑: “好吧~西楼哥哥,那我先走啦,我们下次再见!” 正欲离开时。 贺西楼悠悠开口叫住她:“等一下。” 齐月馨立马转过身望向他,重新燃起希望,心脏怦怦乱跳,“怎么啦?” 贺西楼嗓音淡漠:“你偷听很久了吧?” 霎那间,齐月馨如坠冰窖,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西楼哥哥,我不是故意——” “听着刺耳,”贺西楼无情打断她,“下次别这么叫我,咱俩没这么熟。” 话落,齐月馨不可置信站在原地。 她眼眶逐渐发烫,连手都在颤抖,甚至能感到喉咙间的血腥味。 “我…我知道了。” 她强行忍着眼泪,转身跑开,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和愤恨。 不一会儿,孟诗意就买完水回来。 她把矿泉水瓶递给贺西楼,声音温柔如朦胧的江南烟雨,“给你的。” 贺西楼自然而然接过矿泉水瓶喝起来。 孟诗意垂着眼睛,小声问:“你不是……不喝女生送的水吗?” 贺西楼喉间滚出一声轻笑,像是发现什么破绽,慢条斯理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不喝女生送的水?” 孟诗意紧张地咬唇,“别人都是这么说的……” “是,我不喝女生送的水,”贺西楼滚了滚喉结,朝她俯身,“但是,诗意妹妹——” “嗯?” “你是例外。” 贺西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走了,小朋友。” “哦哦…” 孟诗意懵懵的,还没从“例外”这两个字中反应过来。 难道还是把她当成小妹妹来看吗? 应该不是吧。 孟诗意心底滋生出另一种隐秘的、大胆的想法。 贺西楼对她,肯定是有那么一点点特殊、一点点在意、一点点喜欢的吧? 两人分离的路口。 孟诗意依旧转身望着贺西楼的背影。 但这一次,她没想到贺西楼竟然停在原地望向她。 霎那间,孟诗意能清晰听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终于不再是她悄悄看着贺西楼离开的背影。 而是贺西楼看着她。 这一刻。 她强烈的感觉到,离自己的月亮,好像越来越近了,近乎触手可及…… 孟诗意回到寝室没一会儿。 齐月馨也冷着脸回到宿舍。 她脸色极其难看,甚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寝室里热闹温馨的氛围一下子退散。 齐月馨似乎也不想跟她们呆在一个空间,补了个口红,收拾收拾名牌包包就出门了。 许晴晴这才反应过来:“卧槽,这人刚才是不是对我翻白眼了?!” 盛婉思考片刻,认真分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好像是对诗意翻的。” 而且她强烈地感受到有股恶意袭来。 许晴晴皱眉:“不应该啊,她莫名其妙针对诗意干嘛。你俩咋了?” 孟诗意老老实实的:“我也不知道啊。” 自从齐月馨搬进来,她和齐月馨也没什么交集,就是普通室友关系。 孟诗意正要说话,忽然,手机嗡地两声。 贺西楼给她发来一张图片,是空的矿泉水瓶。 【HXL:喝完了,挺甜的。】 孟诗意有点懵,疑惑地扣字:【就是普通的矿泉水啊。】 怎么会很甜? 下一秒,贺西楼发来一条语音。男人的嗓音慵懒磁性,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格外勾人。 他说:“我的意思是,你挺甜的。” 第55章 你有很多个妹妹吗 办公楼,会议室。 贺西楼发完消息,脑海中缓慢浮现出小兔子脸红羞赧的模样。 要是孟诗意站在他面前,肯定会略微垂下脑袋,双眸蓄满温柔的水雾,半天都说不上一个字,乖得要命。 让他忍不住想狠狠捏一捏她,狠狠欺负她。 齐曜坐在会议室旁边的旋转椅上,笑着挑眉: “哟,贺老板想啥呢,心情不错啊?” 这次竞争的公司还挺难缠,研发的新技术摆明了就是冲着贺西楼来的,贺西楼居然还笑得出来。 成大事者果然视逆境如机遇,不愧是大佬中的战斗机啊,有这样的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然而贺西楼漫不经心道:“在考虑养一只小兔子。” “啊???” 齐曜瞪大眼睛,愣了愣:“你还喜欢兔子?” 贺西楼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轻轻翘起,像是在同他说话,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挺喜欢的,每天都想见她撸她,而且见不得别人碰她。” “楼哥,我听你说,你小时候养过一只猫——” 话音刚落,齐曜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沉了沉声,“抱歉,不是故意提到的。” 那只黑色小猫最后死相尤其惨。 贺西楼周围的气压无形中变低,许久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事,晚上出去喝一杯。” 齐曜欣然点头:“行啊!最近忙得要命,挺久没喝了。” 会所VIP包厢,璀璨水晶灯折射出光芒,奢华至极。 贺西楼没骨头似的地陷进沙发中央,整个人肆意潇洒,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众人喝酒喝到一半,正尽兴时,齐曜收到来自小侄女的微信消息。 齐月馨:【!!!我看见你发的朋友圈了,西楼哥哥也在喝酒吗?在哪里呀,我可不可以来凑个热闹?】 齐曜烦躁地点了根烟,沉着脸回复: 【跟你有个毛关系?你脑子里别整天想着贺西楼,我认真跟你说,他这种人未来注定会站在金字塔顶尖,压根就不是你这种肤浅愚蠢的人能肖想的,给我好好学习听见没?】 齐月馨:【求求你嘛,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你就让我见他一次吧,呜呜呜…[可怜][流泪]】 齐曜:【。。。】 齐月馨赶来的时候,特地化了个精致明媚的妆容。 她穿着性感的黑色亮片短皮裙,细高跟鞋,衬得腰细腿长,皮肤雪白,浑身上下流露出魅惑姿态。 然而贺西楼连眼皮都没抬。 要不是他谈过那么多任女朋友,都要让人怀疑是不是性冷淡了。 齐月馨死死咬着唇,坐在沙发很边上,离贺西楼有一定的距离。 一想到今天下午篮球馆的事,她就涌起浓浓的不甘心和嫉恨。 西楼哥哥为什么宁愿让孟诗意去买水,都不愿意接过她的水瓶? 更何况她不难看出,孟诗意应该也是喜欢贺西楼的,否则在寝室里就不会那么开心。 齐月馨大脑里响起一阵阵警报,心底莫名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喂,”齐曜坐在她边上,声音很冷,“别怪我没警告你,少往贺西楼身边凑。要不是看在我的面上,他估计早让你滚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会打扰他。”齐月馨有点不耐烦。 她根本没把齐曜的警醒放在心上,用手机自拍好几张,转头就发了条朋友圈。 仅孟诗意可见。 发完朋友圈,齐月馨在心里扬眉吐气一番,唇角缓缓上扬…… 寝室里,孟诗意今天晚上连最爱看的书籍都看不进去,满脑子是那句: 【你挺甜的】 她默默抬手,捂住滚烫的脸,全身所有的细胞好像都变得甜丝丝的,开心到冒泡泡。 路过的盛婉眯起眼睛,走过来捏住她柔软的脸蛋:“你傻了啊,对着空气笑?” “……我才没有傻。” 孟诗意趴在桌子上,抿了抿唇,温软的嗓音都轻快起来: “我是开心!” 她浅笑起来的时候清纯动人,像春日里悄然绽放的白山茶花,纯净无瑕,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星光。 “好好好,”盛婉见她开心,自己也变得更开心了。 晚上十一点,孟诗意还是看不进书,就躺上床打算睡觉了,睡前打开手机随便刷刷。 忽然,她指尖略微停滞,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她刷到齐月馨的朋友圈。 对方只发了一张图片,配文:【今晚和西楼哥哥一起喝酒哦,好开心呀![爱心]】 照片中灯光昏暗不清,齐月馨自拍时笑得很明媚灿烂,而她身后的沙发里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上西装后像是斯文败类,轮廓锋利优越,正慢条斯理拿着酒杯,唇边勾起一抹野痞的笑,格外性感邪魅。 那是…… 贺西楼。 几乎是瞬间,孟诗意心里堵得慌,原本甜蜜的小泡泡被酸涩的潮水彻底覆盖。 早在之前齐月馨掉下相框、说是“西楼哥哥”的时候,孟诗意就知道他们早就认识了。 但也没想到会是能单独出去喝酒的亲密关系。 孟诗意默默拉高被子,闷住自己的脑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她真的是例外吗? 不一定吧。 贺西楼能叫她诗意妹妹,那是不是也会叫别人妹妹。 会不会有一大堆漂亮妹妹围着他喊西楼哥哥…… 简直是恐怖片。 孟诗意翻来覆去,越是这么想,心情就越是低落,像是塞了一团湿润的棉花,沉甸甸的,连呼吸都有点难受。 她看着和贺西楼的聊天记录,鬼使神差点击屏幕,邀请对方语音通话。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是找他聊聊天、说说话。 可拨打语音的时候她又后悔了。 但没等她后悔挂掉。 贺西楼直接秒接,慵懒磁性的嗓音隔着耳机荡进来,电流中带着千丝万缕的蛊惑: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孟诗意有点懵:“嗯?” 贺西楼语调似笑非笑:“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打我电话。” 说起来,之前确实每次都是贺西楼打给她。 孟诗意指尖捏紧手机。 听贺西楼的声音和语气,似乎心情很不错。 和其他妹妹一起喝酒,就这么开心吗…… 孟诗意听到对方那里的声音有些嘈杂,不自觉咬了咬唇,软软地开口:“你在喝酒?” 贺西楼反问:“怎么,你也想来喝?”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孟诗意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喝酒。” 不好喝。 贺西楼似乎听出她低落的语气,沉声问:“打电话给我做什么?有人欺负你?” “没有…是我打错了,本来想打给我哥哥的。” 贺西楼嗤笑一声,尾音略微上扬,嗓音撩人又令人心悸: “打给我这个哥哥也行啊~叫声‘西楼哥哥’听听?” “……” 不像是兄妹之间称呼的“哥哥”,反倒像是在调情,像在玩什么特殊Play。 哪怕贺西楼不在眼前,只是隔着手机屏幕交流。 孟诗意仍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轻佻模样,肯定是桀骜不羁、混得要命,还透着一股坏劲儿。 他不会也是这样调侃其他女孩子的吧? 孟诗意喉咙有些涩,垂下眼睫,忍不住问:“你有很多个妹妹吗?” 对方冷哼一声,语调带着散漫的笑意:“我哪来那么多妹妹,除了你,还能有谁?你说说看?” 孟诗意的心情低落,话音卡在喉咙间,许久都没有说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什么,我要睡了,先挂了。” 挂断电话,孟诗意垂头看着屏幕发呆,缓慢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下一秒。 对方弹来视频邀请。 孟诗意犹豫几秒,接通后,就看到屏幕内男人的画面。 贺西楼凌厉硬朗的眉眼就在眼前,西装里衬衫最上端纽扣没系上,略微凌乱地敞开,隐隐约约露出冷白肌肤,禁欲感十足。 他慢条斯理扫向屏幕,眉头轻挑: “说说,我还有哪个妹妹?” 第56章 只喜欢跟你玩儿 贺西楼冷锐的丹凤眸微眯,透过屏幕紧紧盯着她,颇有种不问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意思。 孟诗意抿着唇瓣,半晌,嗓音有些涩: “齐月馨,你和她认识吗。” 贺西楼:“一个伙伴的小侄女,认识,但没跟她见过几次,怎么?” 孟诗意紧张地吞咽了下,轻声问:“你现在,在和她一起玩儿吗?我和她是室友,看见她发朋友圈了,有你们一起喝酒的合照——” “查岗啊?”贺西楼猝不及防打断她。 霎那间,孟诗意瞳孔缩了缩,猛地清醒过来。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根本没有立场吃醋,她根本没有资格问这些问题,显得很无厘头、很莫名其妙,也很…越界。 孟诗意指尖攥紧被子,小心翼翼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的。” “诗意小朋友。” “嗯?” 贺西楼眉骨微抬,整个人懒散地向后仰,眼底却涌起几分认真: “我压根不知道她会来,也从没主动搭理过她,更别说跟她玩了。” 他幽幽补充:“我也从没叫过别人‘妹妹’。” “哦哦。” 孟诗意顿了几秒,原本烦躁苦闷的糟糕情绪逐渐烟消云散。 手机屏幕内,贺西楼凑近了些,深邃眼眸睨着她,唇角勾起: “我只喜欢跟你这个妹妹玩儿~” 男人的嗓音轻挑又撩拨,好似有千丝万缕电流淌过全身,又酥又麻,激起一阵阵战栗。 孟诗意听得耳尖逐渐发烫。 怎么总感觉,这个“妹妹”,不再是之前单纯的“妹妹”了。 倒更像是情妹妹。 孟诗意抿着唇,不说话了。 对方却没打算放过她,依旧笑得混不吝,漫不经心地: “来叫声西楼哥哥听听。” “……”孟诗意耳根晕染开一层粉雾,甚至蔓延到耳颈。 西楼哥、西楼哥哥,虽然说两者就差了一个字,但后者的叠词更像是在撒娇卖萌,调情似的。 她才不要这么叫。 “我真的要睡了,拜拜…” 说完,孟诗意急匆匆挂断电话。 她躺下来,盖好被子,闭上眼睛,但满脑子都是贺西楼那张蛊惑妖孽的脸,满脑子都是“只喜欢跟你玩儿”“叫声西楼哥哥”。 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救命。 太犯规了,他要不要这么撩啊…… 贺西楼被挂断视频通话后,眯眼望向窗外皎洁纯白的月亮。 片刻后,他无声轻笑:“笨蛋。” 周六这天,空中笼罩着一片乌云,沉沉地压下来,小雨淅淅沥沥落下。 孟诗意和同系的同学在学校共享厨房里做小面包,最后精心用漂亮的袋子装好,还特地系上红色蝴蝶结。 回到宿舍,盛婉直接一个吻落在孟诗意脸上,语气激动: “哇塞,这小面包也太可爱了吧!小小的,萌萌的,我一口就能吃掉一个!!” 许晴晴边往嘴里塞,边含糊不清说:“好吃,我还能吃一百个。还有这么多袋子,你要送给谁呀?” 孟诗意说:“送给我哥他们。” 她哥倒是尝过很多次她亲手做的东西,饼干、面包、雪花酥都有。 但,贺西楼…… 孟诗意垂着眼睫,心底滋生蔓延一股异样的情绪。 很久很久之前,她就想要这么做了。 想把亲手做的东西“投喂”给贺西楼。 这事儿放以前她肯定不敢想,总觉得贺西楼肯定会拒绝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但现在,她突然就想尝试一下…… 矗立在山上的一座别墅,奢华中带着几分古典优雅,有股浓郁的书香气息。 贺西楼半躺在昂贵沙发上,双腿肆意地交叠,神情冷戾: “怎么年纪大了反而听不得真话,‘您’哪来的资格去墓地看她?” 下一秒,“嘭”地一声。 一盏精美奢华的花瓶朝他狠狠砸来。 贺西楼没躲,那件上百万拍卖的漂亮花瓶顷刻间摔得粉碎,瓷片锋利冰冷,狠狠刮在他脖颈,划破一个长长的口子。 一滴滴殷红的鲜血缓缓顺着脖颈淌至锁骨,像绽放的红莲,触目惊心。 贺西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得更加讥讽刺眼。 大门口,一个中年男人轻蔑地看他,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像是在看阴沟里一个肮脏而上不得台面的老鼠: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成天就知道开酒吧打台球玩女人,哪来的资格跟我说话?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畜生!” 第57章 她也想给他撑伞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气氛变得格外紧张压抑,旁边的佣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说完,中年男人理了理西装外套,沉着脸出门。 佣人们不敢擅自上前打扰,被管家安排先离开。 一时间,整座别墅陷入诡异的安静。 贺西楼仍旧没骨头似的陷进沙发里,淡淡掀眸,冷眼望着这座不属于他的领地,扯出一声讥笑。 是啊,既然不喜欢,又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呢? 周围寂静沉闷,忽而响起一阵掌声。 “真精彩。” 贺西楼顺着声音抬首,扶梯蜿蜒而上。 年轻的男人一头银色头发,站在二楼鼓掌,轻笑着望向他,神色戏谑。 贺承:“我的‘好哥哥’,今天是你妈死的十四周年,怎么不一起去墓地看看她?” 贺西楼眼底毫无波澜,略带讽刺,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贺承见他不回话,笑意更深,自言自语: “也是,她那么恨你,也会很厌恶你去看她吧?” 他继续说:“看见茶几上的信封了么?送你的礼物,surprise~” 贺西楼的视线落在桌边的信封上,冷嗤一声,大概也能猜出会是什么内容。 他随意地撕开封口。 信纸因岁月流逝而泛黄,带着沧桑和陈旧,上面的字迹丑陋又扭曲,但不难看出是来自于他的亲生母亲: [贺西楼,你生下来就是耻辱!我恨你,我恨不得亲手掐死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下地狱!] 她恨他入骨,恨不得亲手杀了他,而他们之间也从未有过什么所谓的“母子情分”。 贺承勾着唇,双手懒洋洋撑在栏杆上,眼底毫不掩饰恶劣的笑意: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怎么样,哥哥喜欢吗?” 他试图从贺西楼的脸上找到什么别的情绪,然而结果却令他大为失望。 贺西楼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双眸如同没有感情的枯井,指尖随意地夹着信封,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叫人猜不透也看不透。 他单手从兜里摸出金属打火机,“啪”地一声,跃起一簇蓝色火焰。 火苗靠近信纸后肆意张扬地舔舐,贪婪地将字迹一寸一寸吞噬掉。 信纸被燃烧得发黑、蜷缩、卷曲,直到被吞噬得消失不见,化作一缕青烟、化作一片灰烬…… 贺西楼垂眸瞥向地上的残渣,眼底带着捉摸不透的情绪。 可笑。 他从出生的时就没有得过任何人的爱,现在自然也不在乎这些。 贺西楼收回打火机,慢条斯理抬眸望向贺承,讽刺的意味拉满。 那双锐利的丹凤眸微眯,眼底是一片荒芜冷寂,整个人像是一条没有感情的冷血毒蛇,幽幽盯着自己的猎物,蓄势待发。 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突然狠狠咬住猎物的脖颈,把猎物悄无声息弄死。 贺承下意识收紧指尖,脖子忽然凉飕飕的,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晚上,雨变得有些大。 雨水淅淅沥沥织成朦胧的帘子,然后坠落在地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孟诗意一手撑着透明雨伞,一手拎着几个精致漂亮的包装袋,走到男生寝室底下: “世杰哥,这是我做的小面包,你们寝室每个人都有。记得趁新鲜的时候吃掉~” “哇塞!” 陆世杰瞪大眼睛,激动地接过来,哭唧唧说:“感谢妹妹的馈赠!太感人了真的,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送我面包,放心吧我肯定全部吃完……” 孟诗意问:“他们都在寝室吗?” 陆世杰想了想:“你哥在开会你是知道的。蒋越倒是在寝室,至于贺西楼……他不太好。” “他怎么了?” 陆世杰耸耸肩,无奈摊手:“我也不知道。他回寝室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很低沉,后来我出门才发现,他一个人坐在雨里。” “一个人坐在雨里,为什么啊?”孟诗意眼底漾开茫然和担心,软声说,“那我亲自去给他吧……” “别啊。” 陆世杰收敛以往笑嘻嘻的神色,认真说:“诗意妹妹,你还是别去了,他现在心情不太好,连我劝他都没用,更别说你去了。” “可是他一直淋雨,肯定会感冒生病的……” 孟诗意藏不住眼底的担忧,咬了咬唇,声音很闷,最终下定决心,直接朝陆世杰指着的方向跑去。 帝大校园占地面积很广,据陆世杰所说,大概是在最远的致学楼后面的小路,那边几乎没有学生过去。 秋意渐浓,晚上吹来的风都是凉飕飕的。 孟诗意撑着伞在雨中前行,走了十几分钟,茫然地找了半天,最终,她停在一棵树后。 周围寂静昏暗,贺西楼背对着她,坐在草坪边的椅子上,慵懒地半靠椅背,似乎是在……享受。 雨水不留情面地砸在他身上,顺着他发梢滑落,打湿他单薄的衣衫。 光看着背影,就能感受到强烈的冷寂落寞的气息,有股与世隔绝的疏离感,没有丝毫生机。 贺西楼整个人都像是被一片黑暗阴影笼罩吞噬,显得格外颓靡。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孟诗意想过去抚慰他,却又顿住脚步,一时间不敢往前,不敢去安慰他。 贺西楼这样的人,在低落的时候,会不会抵触别人的安慰和陪伴?会不会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厌恶别人的靠近? 可贺西楼之前帮过她那么多次,她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 孟诗意恍然回想起之前去山上露营的经历。 她滚下山后,一路无助地走在暴雨里,浑身都淋湿了,膝盖也磕伤。 贺西楼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后,不仅亲手给她穿上外套,还将雨伞偏向她,让她靠进他的怀里。 就仿佛整个世界褪去色彩,变成沉闷的黑白,而这时,出现唯一一抹绚烂的颜色,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碰。 她也想主动为贺西楼撑一次伞啊…… 孟诗意抿着唇,小心翼翼靠过去,踩在草坪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还没迈出几步。 贺西楼立马出声,嗓音冷戾:“滚。” 像是有一支锋利冰冷的利箭飞过来,狠狠刺中要害。 孟诗意心脏颤了颤,忍不住捏紧伞柄。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顷刻间消失殆尽,不敢再往前迈了。 贺西楼似乎察觉到不对劲,略微侧头,冰凉的视线慢悠悠落在她身上,停顿两秒,语气放缓: “原来是你啊……” 察觉到他语气中卸下防备和抵触。 孟诗意才敢继续往前,默默把透明雨伞撑在他头顶。 雨变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向伞面,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贺西楼侧颜线条流畅利落,双眸漆黑深邃,幽幽盯着她,没什么情绪问: “找我干什么?” 第58章 “孟诗意,你哄哄我” 秋风吹过,金色梧桐树叶随着雨水飘零,兜兜转转落回树根边的土壤。 孟诗意悄悄将伞柄倾向他,为他挡住更多的雨,声音温软: “陆世杰说,你一个在这淋雨,我怕你感冒。” 天气凉,孟诗意长发披散在胸前,穿着奶咖色针织毛衣,色调温暖,恰到好处勾勒出漂亮的弧线,望向他的那双眼睛洒满漂亮的细光,温柔又娴静。 贺西楼将她的神色收尽眼底,眉骨轻抬,却仍是散漫不羁的语调: “关心我啊?” 孟诗意指尖收紧,在对方直白灼热的目光下,轻轻点一下头。 贺西楼垂眸瞥一眼她手上的包装袋,慢悠悠开口:“这是什么?” 包装袋是米白色,顶端系着一个红色蝴蝶结,看上去漂亮精致,惹人注目。 孟诗意把它递到贺西楼面前,眼睛里潋滟着碎光,紧张地呼吸,“我给你做的小面包。” 希望他不要嫌弃。 贺西楼挑眉:“亲手做的?” “嗯嗯。” “这是哄我呢?” 贺西楼掀起眼眸,半张脸藏匿在黑暗阴影中,显得神秘莫测,嗓音淡漠: “我不需要。还有,我这人就是挺喜欢淋雨的。” 淋雨的时候有一种爽感。 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仰望着漆黑苍穹,任由水珠肆意地砸在脸上,像是在接受世界的洗礼,那股窒息的感觉能够短暂地忘掉烦恼,引人沉醉沦陷。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关心。 孟诗意垂下脑袋,眼神陡然变得黯淡。 她失落地收回小面包,喉咙有些发涩。 “……哦。” 果然还是,被他拒绝了吗。 她悬起的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细线缠绕,越勒越紧,又酸又胀的感觉蔓延全身。 孟诗意轻轻咬着唇:“那…我走了?” 贺西楼眼瞳漆黑,面无表情“嗯”一声,平静地挪开视线,没再看她一眼。 像是把她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孟诗意胸腔内像是堵着一团浸湿的棉花,被人用力打了一拳,沉甸甸的,难以呼吸。 她只好给贺西楼挪开伞,眼睁睁看着雨水砸在他身上。 刚迈出两步,孟诗意又不忍心地回头,软声说: “淋雨容易感冒发烧,你记得早点回去。” 对方靠着椅背,半阖上眼睛,没什么情绪,也没搭理她。 一如既往的凉薄无情,没有人能真正靠近他、走近他。 这才是贺西楼啊。 孟诗意眼睫轻颤,小心翼翼呼吸着。 肯定是是嫌她多管闲事了吧。 孟诗意不再自讨没趣,只好转身离开,撑着伞走在小路上,心情如地上的积水一样沉闷。 早该想到的,她在别人的心里没有那么特殊,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重要。 孟诗意垂着头,揉了揉眼睛。 没走多远。 突然,身后传来不小的动静。 她还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间,后背陷入一片灼热的温度,整个人都被紧紧地、用力地抱住。 孟诗意瞳孔紧缩,意识到是什么之后,整个人几乎要被燃烧到融化。 贺西楼从身后抱紧她,双手牢牢圈住她的腰肢,略微俯身,下巴垫在她右侧肩膀上。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极其暧昧的姿势。 孟诗意愣住,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错愕地站在原地,撑着伞的手颤抖两下。 雨依旧下得猛烈,毫无规律地坠落,在雨伞上击起乐章,在地面上掀起层层水花,在心尖上泛起阵阵涟漪。 好似有股隐秘的情愫,丝丝缕缕,在空气中悄悄发酵。 贺西楼低头埋在她肩膀,几乎是凑在她耳畔,嗓音哑而沉闷,向来桀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别走。” 孟诗意背对着他,却仍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胸膛。 她呼吸逐渐紊乱:“西楼哥?” “孟诗意。”贺西楼轻喊她。 “嗯?” 贺西楼平时都是轻佻又浪荡地叫她“诗意妹妹”,还好像是头一次,认真地喊她全名。 身后,贺西楼炙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脖颈,“你哄哄我。” “……?” 孟诗意反应了好几秒,思绪一片混乱,推了推腰间男人的手臂,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贺西楼怎么会…让她哄他? 可男人深邃认真的眼神又告诉她,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愣神之际。 贺西楼再次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这回是面对面抱她。 贺西楼长得很高,只能俯身低头,把她摁在怀里。察觉到少女没有丝毫抗拒的意思,他双臂忍不住收紧,几乎是牢牢禁锢住她。 “你……”孟诗意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住。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贺西楼,孟诗意大脑里一片空白。 最终,她一手撑伞拎袋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拍贺西楼的后背,又轻轻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 “好,”孟诗意温声安慰,“我不走。” 总感觉,现在的贺西楼像只被人遗弃的淋雨小狗。 不对,应该是只大狗。 好像有点可爱。 孟诗意默许贺西楼抱她,不知道过去多久,全身几乎都要麻了,腿也有点软,呼吸都变得不再顺畅。 她听见了密密麻麻的雨声,也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她胸腔内蓬勃有力地撞击。 终于,贺西楼松开手,缓缓拉开距离,垂眸直勾勾盯着她。 路边的光线顺着缝隙透进来,驱散一片阴影。 孟诗意仰头时,恰好看见贺西楼脖颈上的血迹,诧异地睁大眼睛: “你这里怎么流血了?” 第59章 淋雨哥 贺西楼从脖颈到锁骨的那一截冷白肌肤上,有道很明显的殷红痕迹,极其刺目。 然而对方似乎压根不在意,哪怕皮破了也懒得处理。 孟诗意一把抓起贺西楼的手,撑着伞将他带到教学楼屋檐下,语气认真,声音甜软而坚定: “贺西楼,你乖乖站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贺西楼掀起眼皮,眼眸漆黑如墨,掠过一丝异样又复杂的情绪。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话。 乖得要命。 贺西楼觉着挺新奇,唇边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滚了滚喉结,乖乖答应: “行。” 孟诗意撑着伞消失在雨幕中,跟只蹦蹦跳跳的小兔一样。 贺西楼站在屋檐下,幽幽盯着她,将她纤瘦娇小的背影收尽眼底…… 十几分钟后,孟诗意匆匆赶回来,唇边轻轻喘着气,手里抓着药膏,还有一块崭新的毛巾。 她抬起澄澈干净的杏眸,满眼都是他一个人:“你头低一点,我帮你擦擦干。” 此时天色已晚,周围昏暗不清。银白色月光笼罩在她身上,朦胧温柔,勾勒出她清丽动人的侧颜轮廓。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听话地朝她俯首低头。 孟诗意用毛巾擦了擦他湿漉的头发和后背,又抹在他的脸上,认真说: “好了,我现在给你涂药,你衣服…能不能解开点?” 贺西楼视线滑过她手上的伤膏,慢条斯理系开领口的扣子,一颗接着一颗,掀开衬衫,露出左侧的锁骨: “来,涂吧。” 男人滚烫的气息萦绕在全身,铺天盖地笼罩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困住孟诗意。 孟诗意抿着唇,敛住呼吸,一脸认真。 她用镊子夹起棉花想给他消毒,一时之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顷刻间,贺西楼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锋利又性感,带着极致的蛊惑,懒洋洋道: “紧张什么?” “……我没有。” 孟诗意紧张地吞咽了下,屏着呼吸,小心翼翼擦拭他凝固的血迹。 这道伤口表面看起来触目惊心,惨烈又让人心疼。 应该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 再结合贺西楼今晚异常低沉的情绪,不难猜出应该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孟诗意关心地望着他:“你这个伤口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划到的。” 贺西楼语气不咸不淡,仿佛伤到的不是他一样。 孟诗意“哦”一声,又凶巴巴地说:“那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 贺西楼垂眸瞥她,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悠哉悠哉开口: “好呢,我以后小心点儿~” 孟诗意沾上药膏,轻轻涂抹在他脖颈和锁骨的连接处。 她给他涂药的模样很认真,清滢的眼眸中一片湿漉,满脸真诚,浑身还有股浅浅的白山茶淡香。 纯得要命。 孟诗意耐心给他涂上药膏,动作小心翼翼的,眼底压不住珍视和在意,仿佛全世界都只有他。 晚风微凉,徐徐吹来,将她额前一缕秀发吹到贺西楼的下巴。 贺西楼喉咙发涩,胸腔内忽然升腾起一片异样的滚烫。 他眼瞳黑涔涔的,认真端详着少女,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遮住眼底晦涩不明的情绪波动。 屋外的雨似乎变小了,点点滴滴落在地上,声音都变得轻不少。 孟诗意给他涂完,拧好药膏盖子,声音温软: “这个药膏厚敷上去,会比较辣,但是真的很有效果。你…应该能忍的吧?” 孟诗意以前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伤,源源不断流了好多血,最后是涂这个药好的。 效果特别好,但涂上去火辣辣的一片,跟在伤口上撒盐一样,仿佛有股火焰在燃烧,疼得要命。 之前敷上的时候,她痛得直流眼泪,五官都快要扭曲了。 但贺西楼一点表情没有变,应该是不觉得难受。 孟诗意放心了。 然而贺西楼却出声:“不能忍。” 孟诗意顿住,沉默片刻:“那你硬忍一下。” “忍不了。” “……那怎么办?” 贺西楼眼底掠过狡黠的笑意,一闪而逝,朝她俯身,嗓音中带着诱惑的邀请: “你给我吹吹。” 他桀骜浪荡地说:“吹一吹,就不难受了。” “……”孟诗意有理由怀疑他在调戏她。 但,这药确实很刺激痛感的。 孟诗意皱着眉毛,垂头认真思考片刻。 最终还是仰起小脸,靠近他,轻轻往他伤口上吹气。 孟诗意吹得很缓慢,微凉的气息如春日里温柔的绵绵细雨,一下子就驱散火辣的痛感。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贺西楼指尖略微收紧。 吹完,孟诗意还天真地望向他,小声问:“有好一点吗?” 贺西楼滚动喉结,轻“嗯”一声,浓墨的眼眸内晦暗不明。 这小兔怎么就这么好骗呢。 以后要是被其他男生骗走了怎么办啊? 他俯着身子,鬼使神差伸出手,直接捏住孟诗意的脸蛋。 触感细腻柔软,棉花糖一样,咬起来肯定是甜甜软软的。 “你……”孟诗意惊得乌瞳颤动,连忙后退一步。 她耳根立马变得通红,缩了缩脖子,声音都有点结巴:“你干什么……” 怎么突然掐她的脸? 贺西楼放下手,瞥向她脚边精心包装的袋子,伸出手理直气壮说: “面包,我要了。” 孟诗意拿起面包袋,气得鼓了鼓腮:“不给你。” 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更可爱了。 贺西楼眉骨轻抬,笑着调侃:“真不给我啊?” “不给,”孟诗意声音闷闷,“明明是你自己说不需要的。” 说不需要她的好意,还让她走,结果突然又从身后抱住她。 男人也是口是心非的吗? 还说什么喜欢淋雨。 淋雨哥。 给他装的。 贺西楼没料到她还生气了,唇边弯起细微的弧度,低声哄她: “我之前说的话不作数行不行?没吃晚饭,现在很饿。” 孟诗意盯了他很久,听到“没吃晚饭”这句话,才慢吞吞拆开蝴蝶结丝带,递给到他面前,示意他自己拿,“哝。” 哪料贺西楼竟然还得寸进尺了,“要喂。” “……”这什么人啊,以为自己是傲娇小公主吗? 真难伺候。 孟诗意:“不要算了。” 贺西楼嘴角噙着笑,没再继续逗她,伸手拿出一个小面包。 孟诗意精心做的面包很可爱,是兔子的形状,豆沙馅的,两三口就可以吞掉。 她忍不住悄悄观察着贺西楼的反应。 男人低头咬着面包,但眼眸却一直深深凝着她。 仿佛咬的不是面包,而是咬她似的。视线太过直白炙热,让人难以忽视。 霎那间,孟诗意如触电般缩回视线,没敢再继续看他。 贺西楼慢条斯理开口:“还挺好吃的。” 说完,他直接从孟诗意手中“抢走”整袋小面包。 霸道又野蛮。 孟诗意:“……” 这个面包贩子。 坏死了。 但孟诗意能明显感受到,贺西楼的心情比之前好多了,那股落寞冷寂的气息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诗意的唇瓣悄悄弯起,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漾起一池细密的涟漪。 她喜欢贺西楼,所以贺西楼开心,她也会跟着开心;贺西楼难过,她也会跟着难过…… “傻笑什么呢,走了。” 贺西楼用食指轻轻弹她脑门,带着几分宠溺。 两人同时抬头眺望远方。 不知何时,天边厚重浓密的乌云逐渐散去,月光如同温柔轻盈的细纱,笼在湿漉的地面上。 雨,已经停了…… 第60章 我喜欢他 两人是在分叉口离别的。 离别的时刻,孟诗意有点小小的留恋,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再见面了。 她正要挥手时。 贺西楼忽然朝她俯身逼近,伸出手,再次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孟诗意猝不及防埋进他温热的怀里,如同被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包裹,浑身上下都萦绕男人熟悉的气息。 贺西楼抱得不算紧。 但无形之中,好似有股异样的情愫在空气里不断蔓延扩散,丝丝缕缕发酵着。 孟诗意心跳怦然,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温软的嗓音轻轻颤抖: “西楼哥……” 贺西楼揉了揉她的脑袋,凑在她耳畔两厘米的位置,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嗓音低哑: “谢谢。” 孟诗意耳根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涌起滚烫的热意,几乎快要熟透了。 她紧张地呼吸,声音很细:“不用谢的。” 她也只是,希望他能够不要难过。 “不早了,回去吧。”贺西楼轻拍她的后背。 “嗯嗯!” 孟诗意脸颊绯红,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背影,一路上连脚步都变得平时更快。 贺西楼站在原地没动,单手插着兜,直到少女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抬脚往反方向走。 手里还拎着一袋可可爱爱的小面包。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不自觉微微翘起……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站在树后,悄寂无声。 齐月馨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她眼睁睁看着贺西楼抱住孟诗意,眼睁睁看着他摸孟诗意的脑袋,姿态暧昧又宠溺。 霎那间,一股很强烈的危机感涌入大脑,潜意识告诉她:【西楼哥哥对孟诗意很特殊。】 她从几年前就跟着齐曜追在贺西楼身后。 贺西楼什么款式的美女没见过,但始终随性浪荡,洒脱不羁,对什么美人都不用心认真去看,也不感兴趣。 说他风流,倒不如说他冷漠薄情,谁也没放在心上过。 但很快,她又否认这一可笑的想法。 她之前在论坛上特地搜过,孟诗意是学生会主席孟淮礼的堂妹,而孟淮礼又跟贺西楼一个寝室,是好朋友的关系。 那贺西楼留意一下朋友妹妹的感情状况,稍微照顾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吧?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齐月馨攥紧手指,眯起眼睛,眼底沉得很暗,掠过一闪而逝的厌恶。 路灯发出微弱的暖色灯光,刚下完雨,这会儿没什么人在外面溜达。 孟诗意回去的路上,还回忆着贺西楼主动抱她的画面。 贺西楼,竟然抱她…还抱得那么紧…… 孟诗意默默捂住滚烫的脸,不用照镜子都能想象出自己红温的模样。 她轻拍两下自己的脸。 理智告诉她,应该清醒一点,不要被男人的外表迷失自我;但感情又告诉她,她真的彻彻底底沦陷了,心动得一塌糊涂。 孟诗意正走着,快要到女生寝室时,突然被一道人影挡住去路。 齐月馨站在面前,牢牢堵住她的去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嗓音傲慢: “你喜欢贺西楼,是吧?” 虽是疑问句,但她的语气却格外笃定。 孟诗意停住脚步,眼眸清澈透明,大大方方承认: “是,我喜欢他,有问题吗?” 齐月馨双手抱胸,扬起红唇,挑衅地笑了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三观有问题: “他可没那么容易追。这些年我见过无数女生追他,不就是贪图他的钱么?我警告你离贺西楼远一点!” “追不追是我的事。” 孟诗意向前一步逼近她,语气坚定,一字一顿说: “我喜欢他很多年,这与金钱无关。你没有资格来管我。” 孟诗意平时就是个脾气好的老实人,看起来软软绵绵的,很好欺负。但认真起来,那双眼睛干净而坚定,让人不自觉后退一步。 齐月馨怔了怔,望着孟诗意离去的背影,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不一会儿,贺西楼提着小面包回到男生寝室,一推开门,就看到孟淮礼桌上相同的包装袋。 孟淮礼停下笔,侧头看他,温润说:“回来了?” 贺西楼眉头轻蹙:“你怎么也有?” “面包吗?”孟淮礼皱眉说,“当然了,这是我妹特意送的,我妹,懂?” 贺西楼又看到蒋越桌上一模一样的袋子,唇边笑意凝固,声音都变冷:“你也有?” 蒋越还在往嘴里塞,没察觉到他的低气压,声音含糊: “对啊,诗意老妹儿给我们寝每人一袋。” 贺西楼又把阴沉的目光落在陆世杰身上。 陆世杰贱兮兮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嘿嘿,搁这儿呢~” “……” 夜色浓稠,晚上十点半。 孟诗意已经爬上床了,刚拉好帘子,就接到贺西楼的语音电话。 看到消息一霎那,孟诗意整颗心都高高悬起,轻声接通电话: “喂,怎么啦?” 贺西楼轻嗤一声,嗓音低而哑,莫名酸酸的,带着点儿绿茶的意味: “我还以为这面包是单独为我一个人做的,原来其他人都有啊?” 第61章 情妹妹? 孟诗意抿抿唇,有点心虚,连带着声音都变小了些:“其他人…当然也有。” 如果单独送给贺西楼的话,她这暗恋的小心思也太明显太直白了些。 她还是想要悄悄的…… 贺西楼好听的嗓音隔着耳机透来:“除了我们寝的人,还给别人了么?” “嗯,给了我的几个好朋友。” “好朋友,”贺西楼重复一遍,停顿两秒,语气漫不经心问,“男的女的?” “都是女生。” “哦。”他语气有点小冷漠。 孟诗意软声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下次单独给你做?” 贺西楼拖着尾音,又痞又坏的:“好啊。” 他丝毫不客气,“我随时等着这个‘下次’。” “……” 一个客套话,怎么还当真了。 这男人真就是强盗。 但是一想到贺西楼吃掉她亲手做的东西,空虚的心房就被一种满满的成就感填满! 孟诗意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弯弯:“那我睡啦,晚安~” “嗯,晚安。” 贺西楼挂断电话,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从阳台推开门走进去。 门口,陆世杰如遭雷击,跟见鬼一样盯着他,支支吾吾半天:“你、你……” 贺西楼懒洋洋掀眸瞥他,语音带着点儿嫌弃:“干什么?暗恋我?” 陆世杰打算洗袜子来着,推开门才发现贺西楼站在外头打电话。 他还恰好听到贺西楼打电话最后的这句话——晚安。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陆世杰竟然从“晚安”这个平常得再平常不过的词语中,嗅到贺西楼一丝丝宠溺的味道。 真是见鬼了!谁给贺西楼调成这样了? 陆世杰感觉天都要塌了,有话直问:“西楼,跟谁晚安啊?你平时跟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你……变成这样啊。” 话落,宿舍里其他两个人也探头看过来。 贺西楼半点儿没心虚,目光淡淡滑过孟淮礼身上,笑得桀骜又浪荡: “在跟一个妹妹聊。” 孟淮礼疑惑:“你哪来的妹妹?” 蒋越直接戳穿:“哦~我懂了,该不会是情妹妹吧?” 贺西楼眉头轻挑,笑得桀骜浪荡,尾音刻意拖长: “情妹妹啊?算是吧。” 陆世杰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哟哟哟,楼哥你变骚了啊~” 天气转凉,树叶悄无声息镀上一层金黄,连太阳也变得温和。 这之后接连一周,孟诗意都没有在校园里见到贺西楼,好像相交的两条直线,离开交点后就再没相遇过。 周六下午,孟诗意按原计划去文学社团的团建活动,出门前换上一件普通的白色薄款毛衣和牛仔裤。 姜雨师姐笑嘻嘻搂住她的肩膀:“学妹今天怎么这么好看啊!” 姜雨比她大两届。自从林霜退学出国后,她就竞选成了文学社新的副社长,对孟诗意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她问:“对了,社长他没再给你发什么奇奇怪怪的消息吧?” 孟诗意摇摇头,“最近倒是没有。” 文学社社长周长远,长得还行,自诩富二代,平时也总被人捧着,社交面和人脉很广。 他刚开始在微信里异常热络,总是给孟诗意消息轰炸,还是和社团毫无关联的东西。 比如今天吃了什么、昨晚睡得好不好、择偶标准是什么,甚至还给她看他的自拍…… 其实这也算是正常的消息内容。 但不正常的是,周长远是有女朋友的人。 不应该和其他女性保持距离吗? 平时活动的时候,孟诗意也能感到对方总是蓄意靠近她,但每次她都离得远远的,很有边界感。 姜雨松一口气:“没有就好,你放心,有我在,他也不敢明目张胆靠近你。姐姐保护你!” 孟诗意亲昵地埋在她怀里,浑身有股安全感:“嗯嗯!” 去团建的这家餐厅是最近新开的,是独特的科技风,装修浪漫。 楼下是正常餐厅,楼上可以玩桌游打牌剧本杀等等,非常合大学生的口味,刚开业就爆火,人流量很多。 参加这次项目活动的大概有二十多个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孟诗意和姜雨推开门,只剩下两个空位,都在周长远的左侧。 推开门的一霎那,周长远和几个男生纷纷抬起头,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孟诗意身上。 孟诗意今天的穿搭简单,墨色长发温柔地披散着,米白色薄毛衣恰到好处修饰身材曲线,肌肤莹白无瑕,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格外漂亮。 像朵娴静清冷的白山茶花,徐徐绽放,散发出清浅幽香。 周长远坐在主位,滚了滚喉结,朝她招手:“孟学妹,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拒绝反而会甩他的面色。 孟诗意有些抵触,刚要拒绝。 姜雨直接一屁股坐在周长远旁边,随意地撩了撩头发:“我是副社长,怎么说也该坐在社长身边吧?” 说完,她偷偷朝孟诗意眨了眨眼睛。 孟诗意感激地坐在姜雨身边另一个空位。 周长远瞥了眼孟诗意,倒也没说什么,表面笑着温和,睫毛却遮住眼底的一片暗色。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 周长远突然发话:“今天大伙们都喝点酒高兴高兴,我亲自给大家倒!” 几个男生跟着附和,“好!不醉不归!” “好,喝!”女生们也没反驳。 说完,他开了酒瓶,从右侧轮着倒一圈。 直到孟诗意的时候,酒恰好倒完,他开了瓶新的。 孟诗意对上他漆黑的眼眸,本能地感受到危险,温声开口: “社长,我就不喝了,我对酒精过敏。” 对酒精过敏是假,不想喝才是真的。 但周长远的语气却突然变沉:“过敏而已,喝一点点都不行?你不喝,该不会是看不起我吧?!”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只是拒绝喝酒,怎么就成了“看不起他”。 酒桌文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流行起来的,领导逼酒就算了,就连个别学生都变得这样。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喝个酒都不高兴?” “不会是假的吧,你可别骗我们啊!” 孟诗意浅浅一笑,语气却变得有些冷:“我喝酒皮肤就会起红疹,很严重,要住院的。社长这么大度,肯定能体谅我的吧?” 若不是她已经缺席很多次团建活动,大家都让她这回一定要来,否则她才不愿意参加。 周长远被她的话突然堵住,一时间有点下不来台。 姜雨直接抄起旁边的饮料瓶,半开玩笑说: “周社长,你一个大男人别欺负人家女孩子呀~恰好我今天生理期肚子疼,也喝不了酒,我跟诗意一块儿喝饮料就行。” 周长远瞥了眼姜雨,松口道:“行。” 这顿晚餐吃得还算愉快,饭菜确实好吃。孟诗意又喝了大半杯饮料,酸酸甜甜的,很让人上瘾。 吃完晚饭,大家到楼上提前预约的游戏厅玩狼人杀。 游戏厅内不算大,但东西应有尽有:零食饮料,沙发和大屏幕,还有各种扑克牌和桌游的东西。 难怪这家餐厅生意好,完完全全戳中大学生的心巴了! 众人玩得很尽兴,厅内都是笑声欢呼声,时间过得飞快。 中途,孟诗意脑袋忽然有点儿晕,总感觉哪哪不对劲。 就连中途就连上厕所都是跟姜雨一块去的,安全感满满。 又开一轮狼人杀,孟诗意昏昏沉沉靠在旁边沙发上,摇头说:“我好困,这局先不玩了。” “咦?”姜雨也很疑惑,小声嘀咕,“真奇怪,我怎么也有点困困的?” “姜学姐,要不我们提前回去吧……” 她本能的不想待在这里了。 孟诗意陷进沙发里,说完这句话后,眼前光线都变得迷离恍惚,大脑一片混沌,难以理智思考。 她好像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不知不觉闭上沉重的眼皮。 她真的好困…… 等孟诗意迷迷糊糊再次睁眼。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整个吵闹热烈的房间突然变得空旷寂静,有股诡异的气氛。 游戏厅内,只剩下周长远一个人。 男人一步步走过来,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孟诗意身上,唇边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孟学妹,你好像喝醉了啊,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第62章 没人能欺负你 周长远这时候微微一笑,表面看起来是温柔的,但无形中却有股惊悚的味道,令人头皮发麻。 除了他,其他人早就已经离开了。 孟诗意用指甲狠狠攥进掌心,用痛感来维持清醒。 她没有喝酒,为什么还是有点醉?姜雨呢,姜雨姐也喝了那瓶饮料,她有没有事? 周长远俯身,抬手整理孟诗意额前的碎发,幽幽道: “那瓶压根就不是饮料,反而是后劲很大的酒。我故意放在姜雨旁边,她果然中招。现在她也喝醉了,被人扶回学校,你别指望她能来找你。” 趁他说话的间隙。 孟诗意悄悄伸出手,努力想去碰旁边的手机。 哪料周长远早就看到她的一举一动,直接把她的手机抽走,眼底带着恶劣和戏谑的意味。 孟诗意对上他直白的眼神,一字一顿冷声警告: “你别想对我做什么,这是犯罪!周长远,你现在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周长远笑得温柔又惊悚:“什么犯罪?我只是善良,想要帮助醉酒的学妹而已。” “孟诗意学妹,我之前每次主动给你发消息,你都不怎么愿意搭理我,让我很难过呢……” 一想到等会就能把孟诗意搞到手,周长远内心就更加激动。 孟诗意望向他的身后,愣了愣,睁大眼睛:“王琳琳?你怎么来了?” 王琳琳是周长远的女朋友。 闻言,周长远下意识回头往门口看,可那边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那一瞬间,孟诗意直接一拳落在他的后脑勺,整个人推开门往外跑,动作迅速又利落。 “艹!”周长远倒在地上,意识到被欺骗,冷笑一声,立马站起身追出去。 男女力量相差悬殊,何况孟诗意本就醉得头脑迷糊,跑也跑不快,很快就要被追上了。 孟诗意狠心咬破嘴唇,强迫自己意识恢复清醒。 嘴里很快蔓延开一股血腥味。 她穿梭在幽暗的走廊上,越跑越吃力,一股深深的无助和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吞噬,缺氧到难以呼吸…… 一楼大厅。 经理正满脸堆笑跟贺西楼汇报本月营收,看到两个女服务员慌乱的模样,立马皱眉: “贺总在这儿,你们两个急急忙忙要跑去干什么?” 女服务员有些紧张,走过来如实告知: “陈经理,贺总。我们从监控看到有个男生追着女生跑,怀疑女生现在醉酒后意识不清醒,正要过去问清楚。” 另一个女服务员抬起手: “对了,这是我刚刚在游戏房间内捡到的,应该是断了的手链或者项链。” 贺西楼垂眸,瞥见她手心里捧着许多颗青白色琉璃珠。 还有一只纯白小兔子的装饰。 霎那间,贺西楼的脸色陡然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眼眸锐利如刃,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两个女服务员都吓了一跳,不禁打了个寒颤,支支吾吾问: “贺总?您…有什么问题吗?” 贺西楼直接朝楼梯迈开长腿,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阴鸷,丢下一句: “都不用来,我亲自过去。” 陈经理还从来没见过贺总这副骇人冷峻的模样,周身的压迫感简直拉满,让人心生敬畏。 他呆在原地,久久没有缓过来。 楼上,孟诗意心跳如鼓,拼尽全力往前跑,可双腿跟灌了铅一样难以挪动。 周长远离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兴奋。 而孟诗意几乎没有一丝力气,唇边喘着气,眼前逐渐模糊,意识也越来越不清醒…… 走廊拐角处。 孟诗意猝不及防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男人熟悉又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丝丝缕缕包裹着她,强烈的安全感一点一点填满她空虚的心房。 时间仿佛被摁下暂停键,一切行动都放缓数十倍。 孟诗意懵了懵,茫然地抬起头。 贺西楼逆光而来,看不清神情,整张脸落入昏暗阴影中,身形颀长挺拔。 孟诗意瞳孔骤然紧缩。 仿佛整个世界逐渐褪色变成黑白时,突然出现一抹明亮的色彩,偏爱地照在她的身上。 贺西楼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摁进怀里,哑着嗓音哄她,语调桀骜不驯: “诗意妹妹,我在这儿。” “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第63章 你能不能…抱抱我 孟诗意站在他身后,周遭一切都陷入安静,耳边只剩下他好听而蛊惑的声音。 一如初二那年,她奋力往后跑,却骤然撞进贺西楼的怀里。 记忆悄然回溯,当年阴暗冷漠的贺西楼,和现在痞坏肆意的贺西楼渐渐重合。 他又一次地,在她心尖上掀起狂风骤雨,在她灵魂上燃起绚烂璀璨的火花…… 周长远停下追赶的脚步,看见贺西楼挡在孟诗意面前,故作正经: “贺西楼?劝你别多管闲事,我和孟学妹很早就认识了。她现在醉得不省人事,我送她回学校而已,谁知道她反应怎么这么大!” 贺西楼面无表情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阴鸷冷戾地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嗤笑一声: “你当我是傻*吗。” 下一秒,贺西楼直接摁着他的头,狠狠砸向走廊的墙上,动作迅速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嘭——” 周长远撞在墙上,头痛欲裂,毫无还手之力,鼻子里流出殷红鲜血。 他大声喊:“贺西楼,我还没对她做什么!就算你报警都没用!!” 他这事儿做的滴水不漏,没有下迷药,目前也没有动手动脚,就算警察来了也拿他没办法,咬死也是送女同学回学校而已,法律压根管不了他! 可贺西楼睥睨着他,依旧没有停手,把他的头狠狠砸向坚硬冰冷的墙壁。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似乎什么都不怕,无所畏惧,像是条阴冷的毒蛇,不带任何感情。 同为男人,周长远敏锐地从中嗅到一丝丝不寻常的味道。 看来,贺西楼对孟诗意八成是…… 周长远忍着剧烈疼痛,凑在贺西楼耳边,哀求说: “哥,别、别打了…有什么好生气的,大不了,你跟我一块儿玩她,咱们三个人,也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 贺西楼突然牢牢掐住他的脖子,揍得更狠,一下又一下,甚至能清晰听见周长远骨头“咔嚓”的声音。 “找死?” 明明贺西楼没有任何表情,但这副模样却显得更加狠戾疯批。 “啊!!!”周长远疼得抱住脑袋,嘶吼道,“这里有监控,你竟然敢打我?你怎么敢!” 本以为贺西楼会顾忌监控而有所收敛。 哪料贺西楼直接将他踹翻在地,额前碎发遮住眼底浓烈的情绪,笑得肆意而恶劣: “监控?不好意思啊,这儿——” “我说了算。” 话落,贺西楼慢条斯理抬脚,碾在对方身上,疼得周长远发出凄惨的哭声……. 贺西楼处理完周长远后,带着孟诗意走进旁边的休息室。 他略微垂眸,幽幽盯着孟诗意。 孟诗意嘴唇咬破了,有点血迹,眼眶也晕染上薄薄的绯红,额前碎发有些凌乱,手指还在紧张地揪着衣角,整个人局促又紧张。 但她仍旧倔强地没有哭。 像春日里的柳枝一样,不争不抢,温柔绵软,但是“柔”里却又不失韧性和坚强。 贺西楼胸腔深处悄然塌陷一片,忍不住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孟诗意却向后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躲他,眼底还带着警惕和害怕。 贺西楼喉结滚动,嗓音低沉:“是我。” 孟诗意醉眼朦胧,理智还不太清醒,反应好一会儿,才往他这边悄悄挪一小步。 她眸中蓄满雾气,眼巴巴望着他,声音很轻,慢吞吞问: “你、你能不能……” “我怎么?” 孟诗意咬着嘴唇,语气小心翼翼的,眼睛里带着点儿委屈和期盼:“能不能…抱抱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提出来的要求算不算过分、算不算无理取闹。 但她现在确实,很想抱住贺西楼,想继续埋进他怀里,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 贺西楼直接将她揽入怀中,宽大灼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背,几乎是牢牢桎梏住她。 男人轻笑一声,慵懒的嗓音从胸腔内溢出来,声线刻意压得低磁又缱绻: “行~给你抱。” 孟诗意愣了愣,小脸埋在他坚实宽厚的胸膛前,下意识圈住他的腰,脑袋满意地蹭了蹭,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和心安。 贺西楼低头,盯着自己身前毛茸茸的脑袋。 像是有一只索取安慰的小动物,正朝他软软地撒娇卖萌。 可爱死了。 贺西楼耐着性子拍了拍她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拉开距离。 好不容易以为要安抚好小姑娘。 哪料孟诗意眼眶更红,漂亮的杏眸忽然氤氲起一层水雾,湿漉漉的,不一会儿,两滴清泪从她眼中滑落,晶莹剔透。 贺西楼抬手,粗粝的拇指摁在她白软的脸蛋上,为她擦去眼泪,笑着说: “怎么还哭了?” 孟诗意眼神空洞,语气格外失落,喃喃:“不见了……” 贺西楼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问:“什么不见了?” 孟诗意浓密卷翘的睫毛宛如蝴蝶翅膀,一颤一颤的,随之掉下来好几颗亮晶晶的泪珠。 她指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手腕,难过得垂下脑袋,小声啜泣: “手链,我的小兔子手链…不见了。” 这可是贺西楼送给她的手链啊。 是非常非常珍贵的礼物。 孟诗意越说,哭得越狠了。 她强行忍着,眼睛里蓄满泪水,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最终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是我不好……” 孟诗意鼻尖红红的,哽咽两下,语气十分自责: “是我把它弄丢了…我明明很喜欢它的,怎么能把它给弄丢呢?” 第64章 哄她 贺西楼擦不完她的眼泪,干脆从旁边抽了张纸,结果纸巾刚碰到她的脸,一下子就湿透了。 孟诗意哭起来很乖、很安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但泪水却争先恐后钻出来,咬着粉唇,惹人心疼。 贺西楼盯着她,黑涔涔的眼眸逐渐变得比旋涡还深邃。 明明别人欺负她的时候,她都倔强地没有哭、倔强地忍受着、奋力往前跑。 只是条手链不见而已,她却哭得这么难过、这么伤心。 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小傻子一个。 贺西楼朝她俯身,摸摸她的头:“哭什么?手链而已,我再给你十串。” “不要…”孟诗意委屈地摇摇头,嗓音颤抖,“我就要那串,不要其他的。” 贺西楼妥协,耐着性子说:“行,我让人找出来,修好了再还给你,好不好?” “嗯呢。” 孟诗意慢吞吞点了点头,终于止住眼泪,抬手胡乱地揉了揉眼睛,睫毛上都是湿漉漉的。 贺西楼眼看着终于把人给哄好了,才圈住她的手腕下电梯: “走了,我送你回去。” 楼下大厅,陈经理和一排服务生站姿端正,目瞪口呆看着贺西楼出来。 “贺总您好……” 天啊。 贺总怎么还牵着一个女生?这这这…惊天大瓜! 没什么瓜会比老板本人的瓜更好吃了,几乎所有人都悄悄打量着孟诗意。 “手链的珠子全部收起来交给我,另外,这两个女生——” 贺西楼的目光落在刚才那两个女服务员身上,“做的很好,奖金翻五倍。” 说完,他拉着孟诗意离开。 这两个女员工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惊喜的尖叫声: “卧槽啊啊啊啊五倍!” “贺总太帅了呜呜呜,我再也不骂老板了,现在老板简直就是我男神!帅爆了!” “他旁边那个女生该不会是咱们老板娘吧?我的天,好甜呀~” “肯定是女朋友啦,祝幸福呜呜呜!” 迈巴赫一路平稳缓慢地往学校开去。 十字路口,豪车转弯。 孟诗意“诶哟”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软软地躺倒在后座。 这副喝醉的模样可爱得紧。 贺西楼唇角弯起,忍不住轻笑出声。 路上,姜雨还不停地给孟诗意打电话,微信里关心地询问她是否安全,再不接电话她就要帮忙报警了。 孟诗意倒在后座,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 “喂,你谁?哦…姜雨姐…嗯…我现在挺安全的…我跟我哥在一块儿…我才没有醉喔!好,拜拜啦……” 聊了十几分钟,孟诗意直接丢掉手机,打了个哈欠,直接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贺西楼听着“哥”这个字,眼眸底变得浓稠幽深起来。 莫名觉着刺耳。 不一会儿,迈巴赫停在学校东门口。 贺西楼双手懒洋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睡倒的孟诗意,没忍心叫醒她。 孟诗意睡得很安宁,睡姿乖乖的,手背垫在脑袋下面。 她大概是真的累了,睡得正香甜,睫毛卷翘浓密,嘴唇是淡淡的粉色,诱人采撷。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她眉毛轻轻一皱,没一会儿又舒展开,唇角略微翘起。 贺西楼盯她许久后,才伸手,覆在她白皙柔软的脸蛋上,轻轻拍了拍: “醒醒。” 孟诗意睁开眼睛,慢吞吞揉了揉,茫然地坐起来,望向窗外。 好像是到学校了。 贺西楼:“我送你进去。” 可孟诗意坐着一动不动,犹豫几秒钟后,摇摇头,软声抗拒: “我…我不要回学校。” “为什么不要回去?” 孟诗意望着他的眼眸湿漉漉的,垂着脑袋喃喃:“我就是不想……” 她不想回学校。 回去后,就又见不到贺西楼了。 她只是想和贺西楼多待一会,一小会儿就行,她不想跟他分开…… 孟诗意委屈的人很,嗓音绵软:“反正、反正我不想回去。” 她偏要赖在这,不走了。 但是…贺西楼会不会嫌弃她,会不会讨厌她啊? 想着想着,孟诗意的眼睛又红红的,如春水荡漾涟漪,有股醉酒后的娇憨。 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看上去很失落,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似乎又要哭了。 贺西楼直勾勾盯着她,沉默片刻,拨打齐曜的电话。 “哟,”对方秒接,“老板,什么事儿啊?” 贺西楼言简意赅:“知道该怎么哄小女孩儿么?” 齐曜那边停顿几秒,问:“你谁?赶紧从我楼哥身上下来。” “……” 贺西楼沉声威胁:“想扣工资?” “不不不!”齐曜在电话另一头捏了把汗,“哄女孩啊,着简单……等等!你,你要哄人家?” “哄”这个字从贺西楼嘴里说出来总有股很强的割裂感,就好像一个对芒果过敏并且最最最讨厌芒果的人突然买了一卡车的芒果。 贺西楼面无表情:“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多大的女孩儿啊,五岁?八岁?” 贺西楼睨着某只小醉鬼,平静开口:“十八岁。” “……”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小女孩儿? 齐曜:“哄女人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那就是砸钱。给她买名牌包包、买漂亮衣服,给她买偶像的演唱会门票和亲签,给她买绝版限量的天价谷子,给她买……” “行,谢了。”贺西楼果断挂掉电话。 他摸着方向盘,转头问:“想不想跟我去商场玩儿?” 孟诗意反应慢了好几拍,认真思考片刻,随即点点头。 她眼睛里变得亮晶晶的,像是撒满一片璀璨的星辰,软声答应:“好呀。” 重要的不是去哪里。 重要的是,只要能和贺西楼待在一块,去哪里玩都好。 豪车启动,孟诗意再次晕乎乎倒在后座,闭上眼睛安静地睡觉。 贺西楼带她去的是比较远的商场,那边帝大的学生很少,基本上逛的都是上班族,东西也更贵。 停完车。 孟诗意也恰好醒了,下车紧紧地跟在贺西楼身后。 她悄悄地扯住他的衣角。 贺西楼立马就察觉到了。 他转身,戏谑地朝孟诗意俯身,眉头轻挑,哑着嗓音半开玩笑问: “干什么,喜欢上我了?” “……” 酒精在血液里逐渐沸腾发酵。 孟诗意突然想要彻底说出自己的暗恋,想要告诉他,自己其实已经喜欢他很多很多年了。 可好不容易升起的这股勇气,仍旧无法冲破内心深处的桎梏和牢笼。 她喉咙像是被牢牢掐住,蹦不出一个字。 哪怕醉着酒,她也始终不敢告白。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她根本就不敢主动地奔向他。 许久后,孟诗意做足充分的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朝他伸出自己的手,慢吞吞地勾住贺西楼的小拇指,小声问: “你可不可以…” “牵着我呀?” 第65章 馋我身子? 贺西楼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小姑娘语气又乖又甜的,仰着小脸,期待而紧张地望向他,生怕他会拒绝。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语调懒散随性:“行~给你牵。” 他用小拇指勾紧孟诗意的小拇指。 感觉自己简直就在当爹,宠女儿似的。 贺西楼瞥向身边“心满意足”的小人,眼底逐渐变得深沉浓稠起来。 也幸好孟诗意喝醉后遇到的人是他。 否则这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不知道又要被哪个黄毛小子给拐跑了。 今天商场里人不是很多,宽敞明亮。 贺西楼带她走到一家顶奢品牌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口吻又痞又撩: “自己进去挑,喜欢什么包就拿,全部由我买单,去吧。” 孟诗意懵懂地点了点头,小跑过去。 哪料她刚跑到门口,突然拐了个弯儿,直接跑到另一边的娃娃机前。 贺西楼眼眸微眯,抬脚跟上去。 只见她隔着一层透明玻璃,望着橱窗里的玩偶,满眼都写着“渴望”和“喜欢”。 贺西楼心情复杂,“你不要包?” 孟诗意摇头,声音温软:“我不要那个,我要抓娃娃~” 得,这真是喝醉了。 放着昂贵的名牌包包不要,却要廉价的可爱玩偶。 这小醉鬼,怎么还傻乎乎的? 以后会被哪个男人骗走啊。 贺西楼扫了一堆游戏币,给她投进去。 孟诗意看中了橱窗里最漂亮的一只小兔子玩偶,她握着操控杆,对准娃娃抓。 结果屡次失败。 明明每次抓夹都抓住玩偶了,但每当夹到空中,就跟突然萎了一样松开钳子,娃娃也随之掉下来。 孟诗意睫毛颤了颤,眼巴巴望着里面的玩偶。 贺西楼:“我来给你抓?” “不要,我想自己抓。” 可她死活抓不到。 孟诗意停在娃娃机前,忽然不动了。 她轻轻咬着唇,生闷气说:“不…不抓了,我笨,我运气很差的…就是抓不到。” 贺西楼嗤笑一声:“你哪笨了?是这破娃娃机的问题。” 说完,他长腿迈向旁边的老板,言简意赅: “麻烦把这台娃娃机抓夹的抓力调到最大。” “价钱你随便开。” 老板刚要骂人,听到后一句话,立马堆着笑容点头:“好嘞好嘞,我调到最大,保证爪子牢牢的,一抓一个准!” 老板调完娃娃机的抓力,悄悄打量贺西楼和孟诗意,心底窃喜。 这男的,估计又是一个钱多但恋爱脑的大怨种! 贺西楼给她投币:“你再试一次。” 孟诗意闷闷的,不抱什么希望:“哦,最后一次。” 如果抓不到的话,就是真的与她没有缘分。 哪料这一回,“嘭”地一声,竟然真的抓中了。 “我抓到啦!” 孟诗意笑眼弯弯,雪白凝脂般的肌肤因醉意而变得粉红,整个人都鲜活生动起来。 贺西楼慵懒地半靠着娃娃机,斜眼瞥她,“嗯,真棒。” 孟诗意把玩偶从出口里拿出来,直接塞进他怀里。 贺西楼:“干什么?” 孟诗意理所当然:“这是送给你的哦。” 贺西楼没忍心拒绝她纯真期盼的小眼神,哄着她:“行,我挺喜欢。” 还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幼稚的东西。 真幼稚。 他可一点都不喜欢。 不一会儿,贺西楼带着孟诗意去挑漂亮衣服。 好好一个姑娘,成天穿着朴素简约,就该穿点漂亮裙子。 导购小姐姐走过来,语气礼貌温柔:“冒昧地问下,二位是情侣吗?” 贺西楼还未来得及开口。 孟诗意直接迷迷糊糊说:“不是情侣,他…他是我姐夫!” 导购小姐姐:“???” 孟诗意揪着贺西楼的衣袖,扑进他怀里,粘在他身上:“姐夫,你快说句话呀~” 贺西楼:“……” 导购姐姐:“……”这是小情侣之间什么新型Play吗? 最后孟诗意挑了件浅绿色的长裙,低头一看价格: 9,900 “咦?”孟诗意惊喜地瞪大眼睛,“九块九,这么便宜的嘛?” 导购姐姐忍不住提醒:“美女,这件衣服是九千——” 未等她说完,贺西楼就出声打断:“对,九块九。包起来吧。” 导购立马把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露出大大的职业微笑:“好的先生!” 挑完好几件漂亮衣服,孟诗意提着一个个精美的购物袋,开开心心回学校。 都是很便宜的衣服,九块九、十九块九的,物美价廉。 车上,盛婉打来电话:“喂,诗意你去哪了,微信也不回我。马上就要门禁啦,快点回来!” 贺西楼看着孟诗意不省人事的模样,把她手机抽回来: “她喝醉了,在学校东门。” “卧槽!”电话另一头,许晴晴紧挨着盛婉,直接追问,“你你你是哪位啊?” “我是贺西楼。” 那边的两个女生沉默片刻。 “我们马上下来接她,你等会哈~” 说完,电话嘟地一声挂断。 孟诗意这回是坐在副驾驶,意识到自己要离开,她转头,软软地扑在贺西楼身上: “姐夫…呜呜,我不走……” 那酒的后劲儿是挺大的,刚开始像饮料一样酸酸甜甜,越往后越容易让人沉醉。 但贺西楼也没料到,孟诗意会产生这么大反应。 上回吸迷药后喊他“爸爸”,这回醉酒后又喊他“姐夫”。 下次呢,是不是要直接喊“老公”了? 孟诗意那双眼瞳清滢透亮,盈着一层朦胧春雾,亮晶晶的,好像很喜欢粘着他。 豪车内,像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情愫悄然发酵,引人沦陷。 她胡乱在贺西楼身上乱摸,将他衣服外套都揉成皱皱地一团,语气奶凶奶凶的: “你!过来点,给我摸!” 语气很霸道。 像是强抢民男的女强盗。 贺西楼也不恼,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慢条斯理凑过去,任由她胡作非为、任由她扒拉他的衣服。 贺西楼一边纵容她,一边直接录起视频,保留“证据”。 孟诗意隔着衣服摸完腹肌还不满意,还想继续往下碰,摁在他有力的小腹上,再接着…… 随即,耳畔边传来男人低磁性感的轻喘声。 孟诗意懵了懵。 贺西楼倏然摁住她的手腕,眼底闪过几分恶劣的笑意,慢悠悠开腔调侃: “诗意妹妹,就这么馋我的身子?” 第66章 这是你第几次非礼我? “我…是挺馋你的。” 她的手不安分,要不是被贺西楼圈住,估计又要往下乱摸。 孟诗意又凑过去些,趴在他身上,乖乖地点了点头: “想吃你……” 说完,她晕乎乎地低头,倒在他小腹和双腿之间。 还是以面对的姿势,吐出浅浅的呼吸。 贺西楼闷哼一声,小腹陡然收紧,喉咙瞬间发涩。 他单手捏住孟诗意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提起来,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戏谑: “这是想吃我哪儿?” 他刚说完,孟诗意晕乎乎的,彻底倒下。 后来她是被许晴晴和盛婉两个人联合抬回寝室的。 次日是周末,不用上课。 快到中午,寝室里被阳光照得很亮。 孟诗意躺在床上,头脑昏昏沉沉、迷迷糊糊,有一团浆糊似的。 她翻了个身,小脸埋在枕头上,缓慢睁开眼睛。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贺西楼带她抓娃娃,给她买漂亮衣服,会耐着性子抱住她安慰她,会勾住她的小拇指贴贴,还会低声哄着她、给她擦眼泪…… “哟,终于睡醒了?”许晴晴在下面问。 孟诗意揉揉眼睛,拉开床帘,悄悄探出脑袋打招呼:“早安。” 现在寝室里只有她们仨,气氛愉快又轻松。 盛婉停下综艺,疑惑地问:“你昨天不是去社团的团建活动吗,怎么是贺西楼送你回来的?他好像没参加任何社团吧。” 许晴晴抱怨:“而且你昨晚醉醺醺的,一个劲儿扑在我怀里喊我姥姥,给我吓得,还以为你变傻了。” 喊她姥姥? 孟诗意:“……” 她缓了好一会儿,把昨晚来龙去脉讲清楚,从周长远对她图谋不轨,再到贺西楼恰好出现救了她。 许晴晴直接不干了,大骂:“我去,这周长远神经病啊!明明是帝大的学生,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老娘要拿扫帚干死他!” “下次出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盛婉认真说,“对了,别的不说,贺西楼居然还挺靠谱。” 许晴晴托着腮,迫不及待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 孟诗意仔细努力地回想。 但是想不起来,好像喝断片了。 许晴晴:“对了,这几个购物袋是贺西楼说给你买的,里面是什么东西啊?我们可以打开看看吗?” 孟诗意坐在床上,点点头:“可以的。” 她也忘了。 她有让贺西楼给她买东西吗?好像没有吧。 经过允许后,底下两人打开精美的包装袋。盛婉一眼就认出袋子上的Logo,直接网上一搜,满脸震惊: “我勒个去!都是大牌最新款啊,这件九千九,这件两万八,这件九万九,这件……” 清点完毕,天价数字令三个人同时目瞪口呆。 孟诗意更是如遭雷劈,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突然想起来一大半了。 她不仅在服装店里喊贺西楼“姐夫”,甚至还在车里乱摸他、扒拉他的衣服! 恰好这时,贺西楼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酒醒了么?】 孟诗意:【嗯,已经好了。】 刚想说这些昂贵的衣服,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收下。 紧接着,贺西楼就给她发了一条视频。 孟诗意顿了顿,有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食指颤抖着点开视频。 下一秒,视频画面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 昏暗暧昧的豪车内,少女转身扑进贺西楼怀里,双手慢吞吞掀开他的外套,把他里面的衣服也揉皱。 一会儿碰他的锁骨,一会儿又好奇地摁他的腹肌,还闷闷不乐抱怨:“姐夫,你好硬啊。” 贺西楼漫不经心靠在驾驶位上,垂眸睨着她。 眼神简直能拉丝。 再后来,她的脑袋埋进贺西楼小腹上,可怜兮兮地说:“想吃你……” 霎那间,犹如有一道晴天霹雳,把孟诗意劈得外焦里嫩,整个人的尸体都僵硬了。 啊啊啊啊这个女的是谁?反正绝对不会是她! 孟诗意整张脸瞬间滚烫得要冒烟,立马关掉视频,不敢再看下去。 天塌了。 天真的塌了。 她醉酒后竟然,竟然这么色胆包天地扑倒贺西楼,还扬言要吃掉他。 救命呜呜呜。 像是预料到她会害羞崩溃,贺西楼突然弹来视频通话的邀请。 孟诗意根本没脸面对他,直接拒绝。 【HXL:挂我?】 【HXL:行,需要我把视频给别人看看么?】 孟诗意收到这条“威胁”后,慌慌张张拨打视频回去。 贺西楼那边秒接通邀请。 他穿着一身黑色笔挺的西装,禁欲十足,正半靠在公司沙发上,矜贵而慵懒地睨她,玩世不恭问: “终于肯接了?” 孟诗意声音闷闷的:“西楼哥。” “哟,怎么不叫姐夫了?” 这男人的嘴,一如既往的毒。 “……”孟诗意轻咬着唇瓣,小心翼翼说,“你不要把视频给别人看……” 贺西楼眼底哂笑,“我说说而已,怎么还当真了。” 他薄唇轻勾:“这种十八禁的视频,我怎么可能真的传出去?” 孟诗意倏然瞪圆眼睛,白皙的脸颊顷刻晕染开一层粉雾。 十八禁?什么十八禁? 他们又没在车里做什么。 顶多也就只是…搂搂抱抱、勾勾搭搭而已。 孟诗意羞得要命,整个人都要烧起来,轻声催促:“你快把视频删掉。” “不删,”贺西楼悠然自得,眉头轻挑,“得留着做证据呢。” “什么证据?” “你,侵犯我的证据。” “……可是我喝醉了啊。”孟诗意不服气。 贺西楼这样的男人,要是不喜欢完全能够拒绝,他力气又不小,轻轻松松就可以直接把她推开。 孟诗意鼓着脸,软声质问:“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推不开,你非要粘着我抱着我,跟八爪鱼一样。一推开你就委屈、就掉眼泪。” 孟诗意:“……” 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手机屏幕内,贺西楼邪魅妖孽地弯着唇角,眸色越来越深,幽幽问道: “孟诗意,你自己数数看,这是你第几次占我便宜、非礼我了?” 第67章 你得对我负责 话音刚落,孟诗意脸更加红了,眼眸也变得湿漉漉的。 脑海中恍然想起之前在山洞里,她扑在贺西楼身上非礼他,还有校庆结束后,她在车上不小心吻到他的下巴…… 各种亲昵暧昧的举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 而且她也不冤。 她确实,对贺西楼……有非分之想的。 屏幕内,贺西楼一副“你觊觎我很久”的表情,直勾勾盯着她,笑得肆意又妖冶。 孟诗意咬着唇,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半晌,她选择转移话题,语气真诚:“西楼哥,昨晚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出现。” “还有…这些裙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明天还给你吧?” 贺西楼垂眸,“不喜欢就丢掉,我可不是垃圾桶。” 孟诗意连忙摇头解释,“我喜欢的,我就是觉得没必要买这么贵的,而且……” “喜欢就收下,”贺西楼打断她,“还给我就是瞧不起我,明白么?” 孟诗意:“……” 她怎么可能瞧不起他。 虽然知道贺西楼是想要她心安理得收下,但她还是…受之有愧。 贺西楼眉头轻挑,“毕竟我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出了这种事儿,我得——” “对你负责。” 其实就算他不出现,那两个女服务员也会上去问清楚后再找人帮助她,餐厅的安保力度很强,走廊上到处都是监控,厅内也会有人定时去检查。 孟诗意微愣,轻声重复一遍:“负责?” 那也不需要给她买几十万的漂亮裙子吧。 贺西楼唇角弯起痞坏的弧度:“同理,你也得对我负责。” 孟诗意懵懵的,“啊?” “你又摸又抱又吃的,我清白都被你毁了。” 贺西楼眼底含着戏谑的笑意,嗓音又野又欲,“你打算怎么负责,嗯?” “……” 贺西楼的嗓音透过耳机,格外撩拨性感,孟诗意两只耳朵都要酥掉了。 她…她能怎么负责? 恰在这时,有道陌生的男人恭敬提醒:“贺总,马上要开会了。” 孟诗意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立马出声:“西楼哥,你先去开会吧,我先挂了!” 说完,也不等贺西楼回应,就直接挂断电话。 孟诗意松了一口气,看着聊天记录,忍不住再次点开那条视频。 视频画面暧昧的要命,她越看越脸红。 孟诗意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看完,默默把脸埋进枕头上,拉高被子,把自己完完全全闷住。 呜呜,太丢人了。 而且这些贵重奢华的裙子,她舍不得穿,也不能够心安理得地穿。 还是再找个机会,说清楚吧。 两个小时后,公司内部开完会,原本紧张兮兮的几个高层纷纷松了口气。 “齐总,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贺总平时挑剔又严格,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齐曜摊手:“这谁知道呢,可能他最近养了只小兔子吧,心情好。” “啊?贺总居然还养兔子?!!”问的人一脸震惊。 贺西楼坐在私人办公室内,面前电脑播放的并不是PPT,而是那段车内的视频。 孟诗意正乖乖软软地扑在他怀里,扒拉他的衣领,像只委屈又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贺西楼手上漫不经心转着钢笔,眼底翻滚着浓重的墨色,唇边噙着一抹笑: “等过两天就把你拐回家。” 下午,孟诗意把新裙子整理好后,又躺下睡了一觉。 等醒来的时候天都快暗了。 许晴晴急匆匆跑进来,一把推开寝室门,“嘭”,发出剧烈的声音! 盛婉正在敷面膜,语气疑惑:“晴晴你这么激动干啥?” 许晴晴脸色很难看,情绪十分激动:“说不清了,诗意,你快看论坛!有小贱人在造你的谣!” 孟诗意慢吞吞打开校园论坛,没想到最热的帖子标题居然直接带了她的大名: 【挂人!你们口中的校园女神:汉语言专业孟诗意,三番五次勾引我男朋友!小三绿茶婊,给老娘死!】[热门] 发帖人直接实名,是周长远的女朋友王琳琳,大三外语系。 她发了很多图片,都是孟诗意和周长远的双人照,角度刁钻,恰好都是孟诗意主动朝周长远说话的画面。 以及昨晚游戏厅内的视频:她昏昏沉沉喝醉后,倒在周长远的怀里,而周长远看上去似乎并不想搭理她。 王琳琳还附上好几张聊天截图,都是周长远和她的解释: 【周长远:宝宝,你哪里来的照片?是那个孟诗意一直纠缠我,我也很烦恼的。】 【周长远:没想到昨晚她借着酒劲故意倒在我怀里。琳琳你千万别误会啊,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周长远:她总是在微信里找我聊天,平时活动也故意离我很近,但我压根没搭理她。】 这条帖子一发出来,直接爆了,底下回帖无数,瞬间就顶到论坛热门第一: 【卧槽,这么炸裂?亏我还以为她是清冷女神,合着这么不要脸!】 【无语死了,为什么要勾引有女朋友的男生啊?滤镜破碎,本来还很好感她来着…[呕吐]】 【八成看上周长远是富二代了吧?呵呵,果然有钱就能让校花倒贴!难怪我之前要她微信她不给,原来是嫌弃我没钱啊,啧啧,清高个什么劲儿?!】 【Yue了,她堂哥还是学生会主席,怎么兄妹的差距就这么大?】 【小三给老子滚出帝大!】 底下的评论喊着各种辱骂的词汇,简直不堪入目,甚至还有人在里面恶意带节奏,整体风评一边倒,几乎全都在阴阳嘲讽孟诗意。 盛婉直接破口大骂:“卧槽,这群人神经病吧!” 许晴晴已经开机电脑,登上自己的号,抱着键盘说:“看老娘不喷死他们!” 孟诗意的床帘是拉起来的,看不见里面的模样。 盛婉怕她想不开,温声安慰:“诗意,你别担心,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谢谢你们。”孟诗意略微垂下眼睫。 说自己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她心里多多少少也滋生出难过的情绪。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次遭受到大面积辱骂她,一时间有些难以冷静下来。 这时,贺西楼给她打来电话。 孟诗意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接通语音,“喂。” 大概是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沉闷。 贺西楼问:“看见论坛里的谣言了?” “嗯,打我电话有事吗?” “怕你难过呢。”贺西楼低哑的嗓音缓缓荡入耳中。 孟诗意愣了愣,喉咙微涩,只感觉有丝丝缕缕的安全感包围着她。 贺西楼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能够让她糟糕低落的情绪变得平静下来: “乖乖睡一觉,我会帮你解决。” 第68章 去他家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孟诗意却摇头说“不用”。 她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过来:“没关系,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回击的!” 贺西楼懒洋洋应一声,唇角缓缓勾起不羁的笑意,视线也逐渐变得灼热。 “行。” 天已经晚了,孟诗意正在整理收集证据。 同时很快就收到平时各种同学的关心和安慰,其中包括姜雨、宋文洲等等,大家都十分相信她的人品和素质。 孟淮礼开完会,看到论坛后也第一时间在电话里安慰她: “妹妹放心,我是学法律的。发帖人完全是公开诽谤,严重损害他人名誉权……总之别担心,有我站在你身后。” 陆世杰和蒋越也在电话另一头给她撑腰。 孟诗意眼眶有些发热:“谢谢,哥,我自己会澄清解决的。” 等孟诗意编辑完一条澄清贴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每个字都有理有据、每句话都逻辑清晰。 另外,她@王琳琳的账号,告知对方自己已经上报学校,并且要求对方向自己公开道歉和赔偿。 社团活动有时候会有录像,录像中完全能看出来,是周长远一直在主动靠近她,而她避之不及。 孟诗意还直接放出与周长远所有微信聊天记录的录屏。 【周长远:学妹,周末跟我去浪漫餐厅不?正好我朋友有事来不了,给你捡个漏哈哈哈。】 【孟诗意:抱歉社长,我周末有事】 周长远却不依不饶再次发消息:【孟学妹,看我这双球鞋,好看吧?两万多块钱,对我来说是小钱啦~】 【周长远:不好意思啊哈哈,是不是打击到你了?也对,你们普通人的生活费也就两三千吧!】 【孟诗意:。。。】 这之后孟诗意就很少回复,哪料对方却不罢休一样。 【周长远:孟学妹看看,我这张照片拍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对了,你有空来酒吧陪我喝酒吗,本帅哥一个人好寂寞哦~~~】 孟诗意忍无可忍,平静的回复:【社长,如果没有社团相关的事情,还是不要找我发无关的消息了】 【周长远:你什么意思?耍大牌啊?怎么对社长说话呢!】 所有聊天记录全部发出。 很多文学社团成员也纷纷出来帮孟诗意说话,发表各种长篇大论。 【我是文学社的宋然,早就看周长远不爽了,当个社长而已,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官呢,天天欺负人家小女生,滚!】 【我是沈宁,昨晚团建的时候周长远还逼孟诗意喝酒,深井冰一个……】 帖子有理有据,一经发出来,直接飙到热门。 吃瓜群众们看完后瞬间怒了: 【靠,把老子当猴耍!合着这周长远就是个贱人】 【@王琳琳,滚出来道歉!人家女生清清白白,怎么就骂小三了?】 【我勒个好大一口黑锅,孟诗意美女无妄之灾,实惨啊……】 【我就说我女神肯定是无辜的呜呜呜,真的太惨了】 能考进帝大的基本都是聪明人,谁对谁错一眼就看透了。 次日周一,清晨。 王琳琳立马删帖,公开在论坛上晒出手写道歉信。 她托人跑到孟诗意寝室口放赔礼的东西,还在论坛上加孟诗意私聊: 【对不起…周长远骗我说是你勾引他,他给我看了那些照片,我就信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无辜的。】 【很抱歉牵扯到无辜的你,给你造成了困扰……能不能别让学校给我处分?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受到处分,你这么心善,答应我吧?】 寝室里,许晴晴看着门口一大篮新鲜水果和其他赔礼,瞪大眼睛问: “然后呢?你可千万别心软原谅她啊!她造谣的时候还给每个骂你的言论点赞了,骂你绿茶婊死小三,那语言简直不堪入目。现在知道装无辜,贱不贱啊。” 孟诗意语气平静:“我没那么圣母,辅导员已经联系其他老师了,处分肯定是有的。” 盛婉叹气:“唉,不过那个周长远怎么啥事都没有?” 孟诗意垂下眼:“没关系,他已经撤去社长的职位,至于以后怎么样,也和我无关了。” 从法律层面来说,不管是醉酒试图占便宜,还是和女朋友撒谎,都无法让他得到惩罚。 倒是王琳琳,在论坛上公开道歉后,在学校里并不好过,不仅被同学和室友排挤,还遭到学校的处分和警告,评优评先、党员积极分子和各类奖学金将全部与她无缘。 但奇怪的是,没过一个星期,突然传出来周长远家里出事了,他爹千里迢迢跑到学校暴打他,揍得鼻青脸肿,还被好几个学生给拍到流鼻血的模样。 两天后,他就被家里逼得退学。 论坛里还在讨论这件诽谤事件,大多数人更加怜爱心疼孟诗意,听到周长远退学的消息,都在开香槟: 【退的好啊,这死装男,吃里扒外的东西。王琳琳坏,但这男的更坏!】 【笑死他被揍的好惨,我都没认出来是他哈哈哈哈~】 【应得的好吗,敢这么骚扰我女神,还倒打一耙,真贱!】 寝室里,许晴晴乐得不行:“快哉快哉,真是大快人心啊!老天爷亲自来收他了!” 盛婉诧异地睁大眼:“听说他家要破产了?真的假的啊,这么巧合吗,看来是做了坏事遭报应了吧!” 可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报应,哪有这么多巧合。 孟诗意心底清楚,大概知道是谁在暗暗帮她了。 周五晚上,八点多。她拨打贺西楼的语音通话。 已经近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也没有跟他说过话了。 她其实……特别特别想他。 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喂?你这电话来的正好,内个…贺总刚参加完酒会,现在正在家里,醉得不省人事,能不能麻烦你来他家照顾他一下?” 孟诗意愣住,声音温软:“他醉了?” 下一秒,贺西楼接过手机,漫不经心的轻喊她,“诗意妹妹。” “嗯?” 光是听他的声音,孟诗意就脸红耳热。 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缘故,贺西楼的嗓音显得愈发性感蛊惑,含着几分撩拨的意味: “来我家,帮帮我……” 第69章 过来,给我咬一口 男人低哑的嗓音摩挲耳膜,又酥又麻,引人沦陷。 但孟诗意莫名有股怪怪的感觉。 像是在……套路她? 她指尖无意识收紧,担忧问:“那我哥呢?我问一下他有没有空来照顾你。” 紧接着,耳边传来贺西楼轻微的嗤笑声:“你哥在上课。” 孟诗意这才想起来,孟淮礼周五晚上是加了门选修课来着,离下课还有半小时。 “那我帮你问问陆世杰和蒋越,让他们来帮你吧?” “孟诗意。” “嗯?” “我只要你一个人来。” 贺西楼尾音刻意拖长,慵懒低磁的嗓音中像是藏着小钩子,能精准地勾住她的心脏。 孟诗意心跳都漏掉一拍,理智都没了,语气关心:“好,你等等我,我马上来你家找你。” 挂断电话,孟诗意立马换好衣服,收拾收拾小包。 盛婉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呢?” 孟诗意软声说:“我朋友喝醉了,我得去他家照顾一下。” “去吧去吧,”许晴晴单手托腮,“记得宿舍门禁,早点回来啊!” “嗯嗯。” 孟诗意心底还在担忧贺西楼。 贺西楼这回肯定喝了很多酒吧,意识都不太清醒,所以才会找她过去照顾。 不然,怎么也应该让同性朋友来照顾才对啊,而且他身边不是有个人吗? 大晚上独自去男生家里很不安全,这一点孟诗意是清楚的。 但贺西楼,不是别人。 况且上个星期她喝醉的时候,就是贺西楼照顾的她,她也想还一还这份人情…… 贺西楼微信发来他家别墅区的详细定位。 孟诗意在路上还查了一下“银湾府邸”,有名的富人区,位于市内黄金地段,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寸土寸金。 听哥哥说,贺西楼平时要是不住宿舍里,就经常睡在银湾府邸的别墅。 光是房价后面的一长串0,就足以让人望而观之。 孟诗意下了公交车,又走很长一段距离才到府邸。 看着四周复古奢华的装修,孟诗意再低头看一眼自己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便宜到不能再便宜的衣服和鞋子。 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她心底涌起浓浓的低落,像是塞了团湿润的棉花,感受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 没一会儿,孟诗意就到了贺西楼的别墅。 贺西楼家是高贵的私人别墅,灯饰在地面上折射出冷光,整体是法式浪漫古典,显得优雅奢华。 推开虚掩着的门。 孟诗意小心翼翼走进去。 贺西楼躺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纯黑色高定西装,暗纹领带随意地垂着,笔直的长腿略微交叠,有股矜贵倦懒的气质。 看上去是西装革履的优雅绅士,实则却是个腹黑痞坏的斯文败类。 走进去,孟诗意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齐曜站在旁边,轻咳一声,认真解释: “这位小姐,听说你是贺总好朋友的妹妹,那么接下来,贺总就交给你了!” 孟诗意疑惑,“你…难道不能照顾他吗?” 话音刚落。 躺在沙发上假寐的男人动了动。 贺西楼幽幽掀起眼眸,不着痕迹地睨了齐曜一眼。 眼神中含着浓烈的警告,像寒冬的利刃直直射过去。 齐曜立马皱紧眉头,捂住肚子,表情浮夸:“啊!我肚子痛,真的好痛,救命啊……我先去医院了!孟小姐,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直接飞速离开现场,像是有狗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孟诗意:“……” 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她又说不上来。 “西楼哥?”孟诗意小心翼翼靠近他。 忽然,贺西楼抬手,一把摁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身前很近的位置。 光影将他的面部轮廓切割得锋利,男人躺在沙发上,那双黑漆漆的丹凤眸微眯,直勾勾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危险的气息: “等你很久了。” 孟诗意被他拉着手腕,不太自在,磕磕绊绊问,“你…现在,还好吗?” 贺西楼浑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酒香,幽幽说,“好像不太好呢……” 话音刚落。 贺西楼圈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就将她拉进怀里。 “啊…” 孟诗意猝不及防间,跟他一起陷进灰色柔软的沙发上,眼尾都染上一层粉雾,“你…干什么?” 贺西楼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理直气壮说:“抱你啊。” 孟诗意倒在他身侧,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他沙发上,瓮声瓮气:“你喝多了……” 贺西楼似笑非笑,“其实我没醉。” 看吧!经典句式。往往醉了的人都会狡辩说自己没醉。 孟诗意更加笃定贺西楼醉得一塌糊涂,伸手想去推他。 却被贺西楼抱得更紧。 孟诗意愣了愣,想起自己醉酒时也求他抱抱的画面,默默感叹: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算了,给他抱会儿吧。 孟诗意垂着脑袋,被迫埋进他怀里,伸出一根食指说:“你就只能抱一会会儿……” 不能再多了。 贺西楼却不知满足地凑过来,贴上她的胳膊,仿佛要粘在她身上,醉眼朦胧地睨着她,悠悠开口: “我想吃点儿东西。” 像是一头恶狼,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偏偏孟诗意还没察觉到危险,认真想了想,“那我去给你煮一碗粥?” 见对方没否认,孟诗意便要起身。 哪料贺西楼依旧摁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生怕她会跑了似的。 孟诗意又一次摔进沙发里,耳朵烫得要命,温柔地哄他: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去煮粥啊?” 贺西楼垂下深邃的眼眸,幽幽凝视着她。 “不想吃那些。” 孟诗意天真地眨眨眼,很耐心地哄他:“那你想吃什么?” 她今天穿的很简约百搭,白色针织薄毛衣,斜斜地露出一截白皙香肩,肤如凝脂,萦绕着淡淡的山茶花香。 贺西楼的视线滑过她露出来的肩膀,最后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语气戏谑暧昧: “吃你,行么?” 说着,他饶有兴致凑过来,像是真的要咬她的脖颈,“过来,给我咬一口……” 第70章 我挺喜欢你的 !!! 孟诗意吓得愣住,瞪圆眼睛,连忙往后缩了缩脖子,“不行的,我是不能给你吃的!” 什么咬她?贺西楼想吃她?疯了吧。 孟诗意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她生怕贺西楼真咬上来,立马挣脱贺西楼的手,快步小跑去厨房,匆匆丢下一句: “我去给你弄醒酒汤。” 身后飘来男人浅浅的笑声。 孟诗意有点害怕,跑得更快了。 喝醉的贺西楼…怎么会这么恐怖啊! 贺西楼家很大,厨房里东西应有尽有。 孟诗意真的给他弄了碗醒酒汤,加了酸梅、枸杞、红枣,还有少量蜂蜜,有利于消化道吸收,对醉酒后难受的感觉有舒缓作用。 等孟诗意煮完汤,走去客厅想要叫贺西楼。 下一秒,她愣住。 贺西楼此刻已经脱掉昂贵西装和衬衫,换上一件黑色真丝睡衣。 但!是! 他睡衣的扣子没系,光明正大地裸露出大片冷白色皮肤。 六块腹肌如雕刻般性感野欲,人鱼线条流畅完美,宽肩窄腰,整体呈倒三角的形状,流露出一股成年雄性的魅力。 孟诗意呆在原地,彻底傻眼了,好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 啊啊啊! 孟诗意彻底懵在原地,小脸瞬间爆红,立马抬起双手捂住眼睛,声音都变了一个调: “贺西楼……你能不能别裸着。”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骚啊! 难怪论坛上都说他是帝大男妖精。 贺西楼漫不经心地笑,理直气壮:“这是我家,裸着又怎样?” “……我会看见啊!” 孟诗意整个人都要红温冒烟了。 虽然她的心对贺西楼的身体很感兴趣,也很好奇,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孟诗意却不敢睁开眼睛看。 根本不敢看。 贺西楼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笑得邪肆:“纯成这样啊,看个腹肌就害羞得不行?” 孟诗意依旧捂住眼睛,下意识否认,软声说:“我没有羞,我只是比较有礼貌而已。” 贺西楼强行把她手拉下来,逼着她看自己,眉头轻挑,“好,那么…有礼貌的诗意妹妹,你帮我系~” “……”孟诗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睫毛轻颤,只感觉周围空气都变得燥热,难以呼吸,问:“你怎么不自己系?” “我不会。” 贺西楼直直盯着她,嗓音撩拨,重复一遍:“你帮我系。” 僵持几秒钟后,孟诗意彻底败下阵来。 算了,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她脸蛋滚烫,伸手给贺西楼系睡衣的扣子,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男人身前坚实的肌肉。 孟诗意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贺西楼淡淡睨她,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 那刚才说要啃她的人是谁? 贺西楼越是这样调侃她,她的动作就越发笨拙。 孟诗意好不容易给他系好扣子,才悄悄松一口气,轻声催促:“你快点去喝醒酒汤。” 要不是贺西楼醉成这样,孟诗意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色诱她了。 贺西楼始终从容不迫,慢条斯理坐在餐桌前,举起勺子放在唇边,没喝,放下碗说:“烫。” 哪烫了? 孟诗意接过碗,低头轻吹两下,重新把勺子放到贺西楼唇边喂他,“现在不烫了。” 贺西楼这才满意地低头喝一口,眼底含着慵懒的笑: “挺甜。” 孟诗意把勺子放进碗里,“行了,你自己来。” 贺西楼却挑剔道:“剩下的也要喂。” “……”孟诗意小声嘀咕,“你这人真麻烦,爱喝不喝。” 跟大少爷一样,非要她伺候。 贺西楼唇边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没再要求她喂,直接端着碗喝起来。 男人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危险,像是在谋算着什么。 孟诗意则安静地趴在桌子上,正大光明地盯着贺西楼喝自己做的汤,心底跃起满足感。 以前她都只敢悄悄地看贺西楼几眼。 也只有现在他喝醉了,她才敢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脸,看见他冷白的皮肤,狭长深邃的凤眸,还有眼下那颗漂亮又妖冶的泪痣。 贺西楼喝完后,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瞳逐渐变得浓稠幽深,幽幽开口: “麻烦扶我去卧室,谢谢。” “……”他自己是没长腿吗? 孟诗意在内心默默吐槽,但还是担心他磕着碰着,起身扛住他一条胳膊,一点一点往房间里挪。 推开门,贺西楼的卧室映入眼帘。 宽敞明亮,黑灰色调,显得沉闷而压抑,唯一突兀的就是——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兔子玩偶。 孟诗意眼睛缓缓放大。 这不是她醉酒时抓的娃娃吗? 贺西楼居然真的收下了,没有嫌弃地扔掉? 孟诗意愣愣地看着那只兔子玩偶,心底悄悄蔓延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正走神时,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突然没站稳,整个人直接毫无防备地倒下去,连带着贺西楼一起陷进柔软大床。 她扑倒在贺西楼身上。 还是面对面对的姿势。 身体紧密的贴合,孟诗意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灼热滚烫的体温。 像是有无数微小的电流,窜遍全身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 霎时间,孟诗意整个人清醒过来,立马起身远离他。 哪料贺西楼一把禁锢住腰肢,令她动弹不得,牢牢困在他身上。 贺西楼惬意地躺平在床上,薄唇轻勾,半笑着睨她,口吻像是在调情: “怎么,迫不及待要上了我?” “!!!” 孟诗意内心大惊,慌乱解释,“不是的,我不小心被绊倒的。” 贺西楼故意摁着她的腰,挑眉问:“你该不会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吧?” “当然没有!” 孟诗意立马否认,温软的声音多了几分恼羞成怒,还弱弱重复一遍,“真没有。” 她眸中蒙着一层雾涔涔的水汽,眼尾晕染开薄薄的粉雾,像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水蜜桃,格外甜美诱人。 “是么?”贺西楼伸手捏住她的耳垂,语气缱绻暧昧,“可我还挺喜欢你的……” 第71章 西楼哥哥 贺西楼的嗓音带着丝丝缕缕的撩拨,带着些许玩味,慵懒中杂着几分危险,像在戏弄猎物。 他深邃迷人的凤眸里,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网,在孟诗意放松警惕时慢慢缠上来,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困得动弹不得。 孟诗意在他肆无忌惮的对视下,大脑里“轰”地一声,沦陷的一塌糊涂。 她懵了懵,迟钝地反应过来。耳尖瞬间滚烫得烧起来,一直蔓延到全身。 贺西楼刚才居然说,还挺喜欢她的? 这到底是醉酒后的吐露真言,还是随性浪荡的胡言乱语。 孟诗意如遭雷击,大脑中一片混沌,慢吞吞地理解这句话。 但至少,目前这个暧昧亲近的姿势让她现在很局促不安。 孟诗意趴在他身上小幅度挣扎,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想要推开,红着脸喊: “贺西楼,你快点放开我……” 她壮着胆子瞪他,语气凶巴巴的,但落进贺西楼耳中却软得要命。 尤其是孟诗意现在整张脸都浮着胭脂似的,甚至蔓延脖子里,像是白釉瓷晕染开一层粉红,格外扎眼。 贺西楼箍住她的腰,眼底流露出不易察觉的侵略性,唇边荡着又渣又苏的笑: “你叫声‘西楼哥哥’,我就放开你。” 卧室内昏暗的灰白色灯光笼罩下来,两人周围仿佛有暧昧缱绻的情愫在不断发酵。 孟诗意咬着唇,拍拍他肩膀,“你喝醉了……快让我起来。” 贺西楼不为所动,继续诱哄她:“叫一声。” 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得越来越稀薄。 孟诗意趴在他身上,快要呼吸不过来,终于轻声细语:“西楼哥哥。” 声音比蚊子都小,还是颤抖着的。 贺西楼眉骨轻抬,“嗯?没听清。” “……” 孟诗意甚至怀疑他现在是不是清醒的,在故意整蛊她。 她破罐子破摔,埋下脑袋,轻喊:“西楼哥哥……” “乖~”贺西楼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眸底流露出隐忍晦涩的情绪。 这才满意地松开她的腰。 孟诗意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爬起来,立马冲出卧室,去厨房洗刚才的碗。 冰凉的冷水冲刷在手指上,逐渐让人滚烫的心冷却下来。 孟诗意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驱散脑海中乱糟糟的思绪。 贺西楼这个男人,他是不是真的对她挺喜欢的?应该、总归是有点的吧。 孟诗意被撩的腿软,全身的血液都好像被人灌满汽水,无数个小气泡咕噜咕噜往上浮,甜蜜醇香,让整个人如同陷进云端里。 但许久后,她才逐渐反应过来,好像有一丝丝不对劲。 贺西楼的卧室很宽敞,刚才她扶着贺西楼的时候也特意看了前面的路,根本没有东西会绊倒她啊? 难道真的是她不小心的吗,不应该吧…… 临走前。 孟诗意担心贺西楼的精神状态,还是悄悄推开贺西楼卧室的门。 此刻,贺西楼已经闭上眼睛,躺在枕头上,没有任何动静。 他连被子都没盖。 孟诗意耐着性子给他盖好被子,视线落在他冷峻的面容上。 男人五官立体深邃,浓颜系,眉眼邪魅妖孽,慵懒中带着一丝痞气,是一种很有攻击性的美貌,也是很容易吸引异性青睐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睡着的缘故,他的轮廓线条都变得柔和许多。 孟诗意鬼使神差伸出手,轻轻的,捏了一下他的脸。 她不敢对睡着的贺西楼做什么。 也只敢悄悄捏一捏他的脸。 谁让贺西楼之前那么过分,摁着她腰不让她走,以前也经常掐她的脸蛋、跟她开玩笑。 很坏又很危险的一个男人。 但也是让人无比着迷的人。 孟诗意不敢捏太久,没一会儿就做贼心虚,怯怯地缩回手。 离走前,贴心地关上卧室的灯。 她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在心底默默念:晚安。 夜色渐晚,晚上九点半,马上就要到宿舍门禁的时间。 孟诗意怀揣着悸动漂浮的心,悄无声息离开这栋别墅,脚步轻快地赶回学校。 因她的消失,原本暧昧缱绻的卧室,又变回原来冷寂沉闷的模样。 贺西楼躺在床上,陡然掀开眼皮,漆黑的瞳孔像是一片深海,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深处暗流涌动。 他唇边弯起一抹恶劣的笑,脑海中恍然浮现少女温柔照顾他的画面: 孟诗意的薄款毛衣露着半边肩膀,肌肤雪白无瑕。被牢牢困住的时候,她那双眼眸雾涔涔的,像深林里受惊的猎物。 丝毫不知自己是掉进狼窝的单纯小白兔,甚至还满心满眼担心他、哄着他、生怕他出事…… 浴室内。 贺西楼淡淡垂眸,打开冷水,忍不住轻滚喉结。 他眼眸略微眯起,睫毛遮住眼底的暗光,压抑不住欲望,逐渐伸出手。 冰凉的水珠飞溅,落在男人劲瘦的躯体上,随后顺着性感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没入更深的领域。 他略微仰着头,唇边轻喘着气。 手背上青筋脉络清晰,随着动作而不断凸起,在冷白皮肤上格外显眼…… 贺西楼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很久。 等他穿着浴袍出来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 电话响起,他漫不经心接通,“什么事?” 齐曜兴奋的声音传出来:“楼哥,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之前在台球厅里看一个女生的军训视频,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女生吧?” 贺西楼嗓音还有点沙哑,“怎么,有问题?” “我寻思人家一看就是清纯天真的小女孩……”齐曜恍然大悟,“等一下,你之前问我怎么哄女人,该不会哄的就是她吧?!” 贺西楼懒得理他。 齐曜感觉自己简直是福尔摩斯,越分析越兴奋: “哟,我记得某人之前不是还说‘对乖乖女不感兴趣’的吗?” “很好,你这个月奖金没了。”贺西楼嗤笑一声,直接挂断电话,忽略电话另一端杀猪般的嚎叫。 第72章 我昨晚被你看光了 孟诗意跑回宿舍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许晴晴端着脸盆,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我去,你脸咋这么红?跟刚约会完一样!” “啊?”孟诗意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有这么明显吗?” 许晴晴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认真点头:“像只刚刚蒸出来的馒头,还冒着烟。说,到底干什么去了!” 孟诗意避重就轻:“我刚刚是跑回来的,可能是跑步的缘故吧。” 许晴晴这才将信将疑放过她,“好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谁强吻了一样。” 孟诗意:“……当然不是啦,晴晴你别再逗我了。” 这天晚上,夜色浓稠。 孟诗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贺西楼的那句“我还挺喜欢你的”。 喜欢。 她。 贺西楼这样的人,真的会喜欢她吗? 孟诗意眉眼弯弯,唇角轻轻翘起,整个人幸福地埋进被窝里,闷住脑袋。 胸腔深处像是有一只蜜糖做的小蝴蝶,不断扇动着漂亮的蝶翼,在心底到处乱撞、刮蹭,泛起一阵阵酥痒。 反正她很喜欢很喜欢贺西楼。 清晨的时候,孟诗意做了一个梦。 梦里贺西楼仍旧裸着上半身,搂住她的腰不让她走,戏谑着调侃: “这么迫不及待扑到我怀里,暗恋我啊?” 孟诗意埋在他怀里,沉默着不说话,整个白皙的耳尖迅速变得通红。 她软软的否认:“没有。” 贺西楼笑着睨她,像是在觊觎已久的猎物,“我饿了,怎么办?” “我可以去给你煮东西吃,你想吃点什么……啊!” 未等她说完,贺西楼已经低头咬住她的脖子。 许久后,他唇边带着殷红鲜艳的血液,坏笑着说: “你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咬起来这么甜?” 孟诗意动弹不得,反驳:“你不可以——” 哪料下一秒,贺西楼再次低头,狠狠咬住她另一边的脖颈…… “诶哟我去,”许晴晴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不好意思啊各位,我闹钟怎么定到周六了?!” 孟诗意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从刚才暧昧的梦中脱离出来。 整个人又逐渐红温了。 她怎么可以…梦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的思想已经不干净了。 孟诗意自暴自弃地起床,干脆跑去图书馆写期中论文。 但满脑子都是某个男人醉酒时蛊惑迷人的模样,像血月下的吸血鬼。 最后,孟诗意挫败地回到寝室。 不仅期中论文没写成,书也没背完。 晚上,贺西楼给她打来语音通话。 孟诗意紧张地握着手机,指尖略微收紧,语气温软:“喂…西楼哥?”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昨天喝得挺多,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你之前也照顾我。” 贺西楼散漫不羁的,“我昨天晚上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 孟诗意小心翼翼问:“你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啊,”贺西楼语调暧昧不清,像是在开玩笑,“某人把我扑倒在床上,还不肯起来了~” 闻言,孟诗意猛地睁大眼睛。 这人怎么还睁眼说瞎话呢? “明明是你不让我起来的,还逼我叫你……” “叫我什么?” 孟诗意有点儿委屈:“逼我叫你西楼哥哥。” “嗯,那再叫一次?” 合着这男人现在也是故意逗她玩呢! 孟诗意咬了咬唇,“我不要。” “对了,”贺西楼痞痞地笑,“我还记得一件挺严肃的事儿。” “嗯?” “诗意妹妹,我昨晚,是不是被你看光了?” 直白的词汇一时间让孟诗意哑口无言。 她顿了顿,“那是你自己脱的。” 而且也没有看光吧,只是看到他腹肌而已。 贺西楼似笑非笑,性感的声音缓缓透过她耳膜,“那怎么办?我清白可全毁在你手上了啊……” 怎么总感觉这人在一步一步套路她? 孟诗意接不上话,支支吾吾岔开话题,“我要去洗头了,下次再聊,拜拜。” 说完,她也不等对方的回复,直接匆匆挂断电话,把小脸埋进手里。 她真的完全无法抵抗贺西楼的撩拨,被攻得溃不成军…… 贺西楼睨着挂掉的电话,满意地轻笑一声,从阳台走进来。 陆世杰挑眉,“哟,这是谈恋爱了啊?又跟哪个情妹妹聊天呢?” 贺西楼懒洋洋“嗯”一声,没反驳,反倒望着一旁认真上网课的孟淮礼,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下。 蒋越:“你看!我就说吧,西楼肯定又谈恋爱了。” 陆世杰笑嘻嘻调侃:“难怪最近楼哥浑身骚气,总跑去阳台打电话。怎么,聊得话见不得人吗~” 贺西楼轻笑,懒得理他俩,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前丢下一句话:“这几天出差,都不回来。” 蒋越朝他挥手:“哦,拜拜咯。” 等贺西楼走后。 孟淮礼终于察觉到些许不对劲,轻微皱了皱眉: “我总觉得西楼最近怪怪的,好像有很重要的事瞒着我。” 蒋越:“哪怪了,他不是一直这副浪荡随性的模样么?对了,是不是快到你生日了,或许在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还有没几天就要到孟淮礼的生日。 孟淮礼沉思片刻,“他最近总是看我,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总感觉对我图谋不轨。” 陆世杰直接笑喷:“干嘛,你怀疑他暗恋你啊,要在你生日的时候跟你表白?哈哈哈哈!” “……这倒不是,总之挺奇怪的。” 转眼到了帝大的期中考试周,这一周紧张而刺激,过得飞快。 许晴晴考完试,在寝室崩溃地抱头痛哭:“完了完了,姐妹们,我的高数完蛋了,我根本看不懂题目,写得跟英文一样!” “嘿嘿,幸好我的专业不用学高数,”盛婉笑嘻嘻地安慰,“没事啦,反正又不是期末。” 许晴晴悔不当初,揪住自己的头发:“但是我期中考占比20%啊,期末要是没考好就真挂了呜呜呜……我不要补考,也不要重修啊!” 盛婉提议:“不如考完放松一下,咱们仨去吃火锅吧?商场里有家新开的火锅店,学校论坛里都在夸它,说巨无敌好吃。而且装修也好看,听说超级出片的!” 她激动地说完。 许晴晴疯狂点头:“好欸好欸~” 孟诗意缓缓回过神来,“啊?” 盛婉只好重复一遍,继续问:“诗意,你最近两天怎么总走神?” 孟诗意捧着脸,眉眼弯弯,“没什么,就是有点开心。” 许晴晴好奇地凑过来,“有什么好事儿啊,说说看呗?” “不要,是我的秘密啦~” 两个室友都很有边界感,并没有过多追问,反倒因为她的开心而更加开心。 几个人说去就去,跑到校门口滴滴打车,往很远的一家商场开去。 红灯,停车。 许晴晴靠着汽车右侧的玻璃车窗,望向外边,忽然兴奋开口: “卧槽,你俩快看啊,那边有个超级大帅哥!背影像男爱豆欸,我直接斯哈斯哈~” 盛婉坐在中间,连忙抬头望去,眯起眼睛。 “咦,那不是贺西楼吗?他怎么带着一个美女在酒店门口?” 第73章 她不是灰姑娘 贺西楼? 孟诗意大脑里像是装了个雷达,立马凑过去,望向车窗外。 那瞬间,她像是被狠狠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顶级奢华酒店门口,长长的台阶上,男人身影颀长挺拔,极其瞩目,一下子就能吸引视线。 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显得矜贵慵懒,唇边还荡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渣又苏,看上去心情颇好。 是贺西楼。 他身旁站着一个明艳知性的美人。 美人穿着精致优雅的黑金色旗袍,身材曼妙,手中执一把象牙雕刻的扇子,不知在聊到什么,红唇弯起,笑得明媚动人。 许晴晴直言:“你别说,他俩这么看上去还挺般配的欸!” 室友的无心之言,化作一根锋利冰冷的刺,狠狠扎在孟诗意心脏最柔软的位置。 孟诗意喉咙一哽,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是不是一场噩梦。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旗袍美人踩着低跟鞋上楼梯,一时间没站稳。 是贺西楼扶着她的手臂,一起走进酒店里面的。 两人的背影缓缓消失在眼前。 孟诗意仍旧怔在车内,彷徨失措。 许晴晴看着两人进酒店的背影,八卦起来,“啧,贺西楼不愧是号称‘把妹王’的男人,没分多久又谈上了?这应该是他新女朋友吧?” 盛婉理所当然:“那肯定啊,不然俩人吃饱了撑的,大晚上去酒店?” “我勒个豆,去酒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简直一秒就能猜出来。 许晴晴继续感叹:“那个女人看着不像是学生,但是还挺漂亮的,身材也超好。” 盛婉反问:“贺西楼哪任女朋友不漂亮啊?” 孟诗意喉咙干涩,根本说不出话。 她默默收回视线,望向另一边窗外的树木发呆。 盛婉以为她对八卦不感兴趣,也就没继续提了,转头叨叨等会拍照打卡的姿势。 孟诗意望着窗外不说话,睫毛颤抖着,指尖用力攥紧衣角的布料。 不。 也许是……有误会呢? 她应该问清楚的。 到了火锅店,盛婉和许晴晴都变得激动起来。 店内装修偏古风,有很多网红打卡点,生意也爆火。 排队完点好餐,孟诗意不想扫她们的兴,也装作很满意很轻松的模样。 等菜的时候,孟诗意终于还是没忍住,哑声开口:“我去趟洗手间,等会你们先吃吧。” 两人朝她点点头:“嗯嗯,快去吧~” 孟诗意带着一包纸就出去了。 这家火锅店在帝大校园论坛里火了后,今天来的客人一半都是帝大的学生。 门口,她意外碰见一个熟人。 陆世杰跟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看到她立马挥手打招呼,笑嘻嘻: “哟,诗意妹妹也来吃这家火锅啊?” 孟诗意点头,轻声:“嗯。” 简单打完招呼,陆世杰刚要和同学进店。 “等等,”孟诗意犹豫两秒,突然叫住他,“世杰哥,我有件事想单独问你。” 于是陆世杰挥手让他同学先进去,走到她面前拍拍胸脯,“什么事儿?妹妹你尽管开口,能帮忙的我绝对帮!” “我有个朋友……她挺喜欢贺西楼的,想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这你就问对人了!”陆世杰信誓旦旦,“还真有,前不久刚谈上的吧,上个星期西楼还跟她在电话里唧唧歪歪调情呢。” 孟诗意大脑里“嗡”地一声震动,最后一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木讷地重复:“真的吗…他现在,有女朋友了?” “是啊,我还能骗你?” 陆世杰提醒:“你朋友要是也想谈着玩玩,就等贺西楼分了再追。要是动真心的那种,还是算了吧,毕竟他这人谈恋爱就是玩玩的。” “……哦,谢谢你啊。” 说完,孟诗意跑到洗手间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无力的脸。 贺西楼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屡次三番挑逗她招惹她? 他既然不喜欢她,又为什么要给她一次次带来错觉? 孟诗意站在原地,大脑里像是在放慢电影一样,一帧帧暧昧亲昵的画面浮现出来: 贺西楼会把她困在楼道里,会亲手给她带上手链,说?轻?吻?梨?子?整?理?“手链好好带着,小兔子”; 贺西楼会在她过敏的时候,特意开车送她去医院,会低头咬住她剥的橘子,说她是“小公主”; 贺西楼从来不喝女生送的水,但会在篮球赛后让她去买水,说“我的意思是,你挺甜的”; 贺西楼会在雨里突然从身后抱住她,说“孟诗意,你哄哄我”; 贺西楼会在她醉酒的时候,哄着她抱着她,说“你得对我负责”; 贺西楼还会…… 真的,全都是,她自作多情吗? 孟诗意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肆意冲刷指尖。 胸腔内仿佛有一个个青涩未熟的酸橘突然炸开,汁水扩散到四肢百骸,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和难过,只觉得心脏好像突然失去最重要最珍贵一块肉,空落落的。 脑海中蓦然回想起贺西楼曾经说过的话。 在她刚入学聚餐的时候。 贺西楼当众调侃,轻嗤一声:“放心,朋友的妹妹,我不碰~” 在她要给贺西楼送钢笔表达感谢时,却意外听到他和别人说: “想多了,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 “我不谈乖乖女。” 仍旧是那副戏谑肆意的模样,对什么都不在乎、看不上眼。 他不谈乖乖女,他只是把她当妹妹,他从一开始就对她没兴趣,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 也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丝丝兴趣,但也仅限于,一点点。 他是放荡不羁的,是不被驯服的。 他可以调情着叫她妹妹,自然也可以叫别人妹妹;他今天可以给她暧昧地打视频,明天当然也可以找别人……毕竟谁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是这样吗? 孟诗意再次捧水,抹在自己脸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久后,她盯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孟诗意,快醒醒吧。 你从来都不是童话世界里的灰姑娘…… 第74章 又一个修罗场 吃完火锅,许晴晴满意地拍拍肚子,彻底吃爽了,“好撑~” 盛婉也在一旁打了个饱嗝,“不错不错,果然论坛帖子诚不欺我。物美价廉,是吧诗意?” 孟诗意没有一丝胃口,味同嚼蜡,但还是强行挤出一丝笑:“确实,挺好吃的。” 这几天,孟诗意的情绪都变得低落,像颗未成熟的青梅,闷得越久,就越发酸涩。 但在别人眼中,她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照样说说笑笑、照样安静地看书。 这一周上完课。 孟诗意突然发了低烧,头很晕,迷迷糊糊吃完药就倒在床上。 她脚是冰冷的,怎么也捂不暖被子。 夜里最近总是做梦,做断断续续的噩梦,反复惊醒,甚至有时候,明知道是噩梦却醒不过来,只留她一个人在黑暗混沌中。 她梦到贺西楼和旗袍美人去酒店,梦到贺西楼暧昧地喊别人“妹妹”“小公主”,还梦到贺西楼给别人戴手链…… 而她又算什么,贺西楼闲来无趣时随便逗着玩玩而已。 盛婉关心问:“诗意,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感觉你哪里不太对劲。” 那顿火锅之后,孟诗意就怪怪的,有事就憋在心里,这可别憋坏了。 孟诗意缩在被窝里,声音沙哑:“婉婉,我没事,就是有点难受,吃点药就好了,不用担心我的。” 许晴晴有些心疼:“好吧,那你这几天多休息会儿。” “嗯。” 次日孟诗意终于好很多,头也不怎么晕了,但还是提不起精神。 这天晚上,孟诗意没课。 待在寝室里不容易集中注意力,她干脆跑去图书馆写作业,想用作业来麻痹自己。 帝大图书馆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刻苦努力的学生,安静得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孟诗意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安静无人的位置,拿起笔,沉浸在学习中。 不一会儿,一道阴影在前面落下。 宋文洲坐在她对面,眼睛惊喜地亮起,轻声问:“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孟诗意朝他点点头,礼貌地轻声说了句“班长”。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学习好一会儿。 宋文洲没想到今天会遇到孟诗意,他难以专注写作业,悄悄用余光打量对方,内心涌起说不出的滋味。 孟诗意坐在对面,认真做题。她微垂着头,灯光晕染在她白皙精致的侧颜上,如同初绽的白山茶花,清幽宁静,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采撷。 宋文洲睫毛颤了颤,许久后才收回视线。 孟诗意来图书馆,手机特地开了静音模式。 等她写完一门课的论文,打开手机看时间,才发现贺西楼半小时前给她弹过一次语音电话。 不回消息还是不太礼貌。 孟诗意发了个问号,语气显得有些平淡:【有事吗】 对方再次发起通话,却被孟诗意直接挂断。 【HXL:怎么不接电话?】 孟诗意:【我在学校图书馆,不方便。你以后有事直接发文字吧。】 【HXL:手链修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孟诗意愣了愣,想起来那条清冷优雅的青白色琉璃手链。 但仅两秒后,她眼睛里的光又黯淡下去。 贺西楼或许可以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和别的女生聊天暧昧。 但是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和一个有对象的男性亲昵地聊天,哪怕对方是她喜欢多年的人。 孟诗意平静地回复:【不用特意给我,我其实也不喜欢戴手链。】 【我要学习,不聊了】 许久后,贺西楼才淡淡飘来一个字:【行】 孟诗意看了眼消息,面无表情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低头继续看书。 晚上九点半,图书馆有不少学生陆陆续续离开。 孟诗意合上书,静悄悄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宋文洲也站起身,轻声说:“我也做完了,一块儿回去?正好李教授布置的小组作业PPT,我想跟你当面聊聊来着。” 图书馆离男女宿舍有点距离,有条大路是必经之路。 孟诗意其实更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但想到课程的小组作业,就点头同意。 两人一起出了图书馆。 天色已晚,月色如银,梧桐树叶随风摇曳、簌簌作响,一切都安宁美好。 走下图书馆前长长的台阶。 一抹熟悉的身影意外撞进孟诗意眸中。 贺西楼半靠在旁边斑驳的砖墙上,衬衫上方两颗扣子没系好,若隐若现露出冷白的肌肤,锁骨性感野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锋利又慵懒的劲儿。 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 黑色阴影落在他轮廓上,半明半暗,显得他更加神秘危险。 片刻后,贺西楼掀起眼眸,目光直直锁定在孟诗意身上,又飘向走在她身侧的宋文洲。 灼热的视线悄然变得有些冰凉。 孟诗意暂时还没调理好自己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故意转过头,避开贺西楼的目光。 她并没自恋到觉得对方会是来特意找她的。 正跟宋文洲并排走。 哪料下一秒,贺西楼笔直朝她一步步走来,高大的阴影铺天盖地笼罩着她。 孟诗意硬着头皮往右挪。 贺西楼也往她的右边迈出一步,牢牢堵在她面前,眼眸漆黑深沉。 三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贺西楼掀起眼皮,不经意间扫了宋文洲一眼,眼底带着浓烈而复杂的情绪。 宋文洲站在孟诗意旁边,忽然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孟诗意,不一起回去吗?” 可下一秒,贺西楼就朝孟诗意略微倾身,嗓音低哑又暧昧,一字一顿: “诗意妹妹,我在等你。” 周围空气忽然凝固,连气压都变得有些低。 仿佛有什么隐秘晦涩的情绪在三人身边不断蔓延、扩散。 宋文洲无意间看到贺西楼眼底的占有欲和警觉意识。 同为男人,宋文洲恍然大悟。 孟诗意站在原地没说话,思考要不要干脆跟贺西楼讲清楚。 讲清楚,不要再随随便便找她了。 贺西楼垂着眼,漫不经心扫一眼宋文洲,唇边扯出一抹笑,“这位同学,我跟她有话要说,麻烦腾个地儿?” 僵持片刻。 宋文洲顶不住这股强烈的压迫感,温和开口,“孟诗意,我先去前面等你。” 孟诗意点点头,“好。” 等宋文洲远离二人后。 贺西楼再次逼近一步,幽深的眼瞳紧盯着她,试图找出什么破绽,半笑着问: “又跟他一块儿走,难不成真是在约会?” 第75章 有多少个前任 夜晚的风徐徐吹来。贺西楼松垮地披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整个人邪肆痞坏。 他往前逼近一步。 孟诗意就向后退一步,没有直视他的眼睛,含糊道:“我跟谁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贺西楼眼眸变得犀利起来,眉骨轻抬,问得理所当然: “怎么就跟我无关了?我这是关心妹妹的感情状况。” 妹妹。 又是这两个字。 孟诗意沉默两秒,无形中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平静: “你找我有事吗?” 贺西楼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手链,略微倾身凑过来,低声哄着她: “当时答应过的,要修好后还给某只小醉鬼,我可不食言。” 青白色琉璃手链,在银色月光的烘托下愈发清莹透亮,上面那只镶嵌钻石的小白兔璀璨耀眼。 他懒洋洋补充:“还是我亲手修的。” 孟诗意怔愣两秒,随即想到他和旗袍美人去酒店的背影,清醒地摇摇头,“我不要。” 贺西楼气笑了,语气意味深长:“为什么不要?是谁醉酒的时候说很喜欢它的?谁因为一条手链哭个不停,还抱着我不肯撒手啊?” 接连几个问题下来,令孟诗意再度想起那个暧昧的夜。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说清楚,“你也知道我当时喝醉了,都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而已,不用真的给我。还有你给我买的那些裙子,很谢谢你,但我还是无法心安理得穿上,明天我就还给你吧。我不想……欠你太多。” 话落,忽然有股死一般的寂静。 贺西楼沉默两秒,盯着她的眸光逐渐沉下,变得有些幽冷。 片刻后,贺西楼掩去眼底的情绪,痞坏地笑:“还给我干什么?我可没有穿女装的特殊癖好~” 孟诗意垂着眼眸,“你可以送给别人。我都没穿过,全是新的。” 论坛里也不是没女生说过,贺西楼谈的时候出手大方阔绰,名牌包包衣服各种送。 但她压根没和他谈。 受之有愧。 孟诗意声音闷闷的:“我先走了。” 贺西楼仍旧盯着她的脸,没说话,像是在默认。 孟诗意松一口气,转身抬脚离开。 可刚走没两步,忽然被人从身后圈住手腕。 贺西楼摁着她,轻轻一拉,就将她扯回面前,比之前更加紧密。 男人眯起眼睛,丹凤眸变得锐利,仿佛是要彻底看透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跟我撇清关系?” 没多久,不少学生从图书馆门口走出来,偶尔有人路过旁边,望向他们。 贺西楼陡然松开她的手腕,静静盯着她,在等她的回答。 孟诗意抿着唇,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回应。 这在贺西楼眼中,她的沉默,就是默认。 随着图书馆里涌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多。 孟诗意害怕被人看见、被人传上论坛,于是直接岔开话题,丢下一句: “很晚了,我先回去啦,西楼哥。” 她刻意强调“哥”这个字,说完,转身匆匆小跑离开。 像是只担惊受怕的小兔子,一看见恶狼靠近她,就本能吓得逃跑、跑得远远的。 宋文洲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边,静静地等着她。 见她和贺西楼聊完,就跟着孟诗意一起往寝室里走,边走边聊小组作业的PPT主题。 周围的路灯亮起暖色柔光,将他们二人的影子拖拽得很长,从远处看,竟有几分和谐。 贺西楼讥讽地冷笑一声。 他半靠在旁边的树上,面无表情盯着两人一同离开的背影。 两人并排走路的时候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总是有话讲,宋文洲脸上有说有笑的。 贺西楼远远望着,无声攥紧手心里的小兔子手链。 心情像是一片黑暗的的海面,深邃而没有波浪,硬生生吞下烦躁的情绪。 孟诗意回宿舍后,就收拾那些漂亮的大牌裙子。 其实如果是几百块钱的裙子,她或许能够心安理得收下,但大几十万,她真的会不安心。 况且还是在堂哥不知道的情况下。 孟诗意整理完后,怕贺西楼不收,特意跑去菜鸟驿站,直接寄到贺西楼家里。 幸好之前贺西楼醉酒时发给她地址了。 处理完这些东西,孟诗意才松一口气,积压在心中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这几天贺西楼也没给她发消息。 大概是和新女友正处于热恋期,没空搭理别人吧。 步入深秋,天气转凉,有时候突然刮来一阵冷风。 周六那天,是孟淮礼的生日。 当日的天气不太好,乌云密布,正下着大雨,“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 孟淮礼作为学生会主席兼辩论社社长,平时完全就是学校里的大忙人,也是难得抽空,邀请大家一块儿去KTV里玩。 陆世杰和蒋越都在,还有一些跟他关系特别好的死党,除了孟诗意,全部都是男生。 不过听说贺西楼有事,没空参加。 孟诗意早就开始准备生日礼物,去商场买了一条米色围巾,还有一块机械手表送给他。 KTV包厢内,闪烁着彩色迷离的灯光,热闹非凡。 孟淮礼揉了揉她的脑袋,“破费了吧?刚才支付宝给你转了钱,平时少兼职,大学还是要多出去玩玩。” 孟诗意笑着点头,“嗯,谢谢哥,生日快乐!” 陆世杰在旁边看得羡慕到流口水,“靠,我也想有个软软的妹妹,我肯定往死里宠!!” 蒋越无情戳穿事实:“可惜你只有一个往你身上撒尿拉屎的臭弟弟。” 陆世杰转头狠狠瞪他:“你啰嗦了!” 众人基本到齐了,孟淮礼一一作简单的介绍。 有人好奇问:“对了,楼哥真不来吗?” 孟淮礼:“他不来,他今天公司里有事——” 话音还没落下,KTV包厢的门忽然推开。 贺西楼穿着黑色冲锋衣,身高优越,眉目深邃,暧昧的灯光勾勒出他利落分明的五官轮廓。 整个人散漫又不羁,气场强大,一进门就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推开门的第一眼,就不着痕迹瞥向坐在沙发上吃蛋糕的孟诗意。 孟诗意却只是抬头看了他两秒,就收回目光,自顾自地低头吃蛋糕。 跟他不熟似的。 小姑娘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吃得认真专注,嚼几颗蓝莓,还舔去唇瓣上一点儿白色奶油,像是可爱温顺的小兔,勾人而不自知。 贺西楼眸光深沉,漫不经心移开视线,轻笑一声: “抱歉啊,来晚了。” 孟淮礼满脸疑惑:“你不是有事情不来吗?” “刚处理完,”贺西楼笑得轻挑浪荡,“什么事儿能比你生日还重要?” 周围立马有人半开玩笑着调侃:“哟哟哟,你俩干嘛呢!啥情况啊这?” “难怪孟主席一直不跟女生谈恋爱哈哈哈哈。” “……”孟淮礼沉默片刻,直白地拒绝,“我不搞基。” 贺西楼随意地躺在孟诗意旁边的位置,长腿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膝盖侧边。 仅仅是短暂触碰一秒钟,却悄然燃起一簇透明而无形的火花,跳动着火星。 孟诗意像是碰到炸弹一样,立马就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越来越远。 贺西楼轻嗤。 得。 这是又把他当成刺猬了。 第76章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过生日的流程很简单,无非那几样,吃蛋糕、K歌,再玩会儿牌。 在场基本都是男生,都喝了点酒。 孟诗意不会玩牌,也不懂这个复杂游戏的规则,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看他们玩,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喝。 她喝的这杯酒不烈,是果酒,酸酸甜甜的味道,酒劲也不大,喝几杯还是可以的。 一群男生打得热闹欢乐,不约而同针对贺西楼进攻。 他们平时都被贺西楼碾压性打败,早就“积怨已久”,如今总算是崛起了,找到机会报仇。 有个男生赢了牌,笑嘻嘻问:“黑桃3在谁那儿,是贺西楼吧?问题是:现在有没有想泡的人。” 陆世杰满脸嫌弃:“大哥,你真的好土啊,都几几年了,还提这么老套的问题!” 那男生回怼:“你懂个屁,越老套的问题越经典。” 贺西楼露出自己的牌,慵懒地勾着唇,语气混不吝,“有啊。” 陆世杰好奇地凑过去:“谁啊谁啊,哪个妹子?” 贺西楼瞥他一眼,“想泡你啊,世杰妹妹~” 任谁都听出来这是玩笑话。 陆世杰差点喷了,直接朝着垃圾桶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贺西楼这人就这样,有时候懒得搭理任何人,有时候又浪荡轻佻地开玩笑。 孟诗意没看男生这边,却能够听到他们说的话。 她垂着眼睛不要说话,只一个劲儿喝果酒。 又想起贺西楼有女朋友这件事。 忽然感觉这酒,特别酸。 没多久,那男生继续提问:“下一个问题。西楼,我还挺好奇,你到底有多少个前任?” “不好意思啊,记不清了。” 说完,贺西楼仰头喝了杯烈酒,喉结上下滚动。 平时玩牌都是贺西楼赢,他厉害的要命,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接连着输。 孟淮礼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悄声问:“你故意输呢?” 贺西楼漫不经心地笑:“让让他们。” 有个男生起哄:“来来来,方块K,挑选在场任意一人,嘴对嘴吃饼干,必须小于一厘米才行。” 在座都是男生,就是图一乐呵。 贺西楼亮出自己的方块K,视线滑过孟诗意,随即又落在孟淮礼脸上,笑着眯了眯眼。 孟淮礼随手甩出一张王,淡淡说:“我有免疫。” 贺西楼轻嗤一声:“想多了,我对你没那兴趣。” 说完,视线又飘到蒋越身上。 蒋越举起双手投降:“我是直男,勿cue。” 贺西楼讥讽:“哪怕你是弯的,我也对你没兴趣。” 最后,目光精准地落在陆世杰身上。 陆世杰被盯得头皮发麻,瑟瑟发抖:“干嘛啊,老子我卖艺不卖身!” 贺西楼唇角带着冷笑:“对你就更没兴趣了,你看着很倒胃口。” “啊啊啊啊啊!”陆世杰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孟诗意喝的有点多,想出去上洗手间,给哥哥一个眼神后,推开包厢的门。 她洗完手,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眺望远方,呼吸着新鲜空气。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天边的乌云像化不开的墨汁,一点点往下压,让人透不过气。 没一会儿,孟诗意察觉到身后来了个人,转过头去。 走廊的灯光昏暗中带着暧昧。贺西楼停在她身后,指尖还夹着一根烟。 不。不是烟,而是一根细长的百醇饼干。 他垂眸睨着孟诗意,口吻玩味,“怎么躲这儿来了?歌也不唱?” “不想唱。西楼哥,你来干什么?” “来找你。” 孟诗意对上贺西楼直白炙热的视线,忍不住后缩了缩,“不用,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贺西楼靠近一步,“我来找你吃饼干,对那群臭男人没意思,对你还挺感兴趣的。” 语气中透着丝丝缕缕的暧昧,像一张巨网朝着孟诗意扑来。 贺西楼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孟诗意眼中,一直在减分。 孟诗意真的很想问问他,既然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和她暧昧不清,为什么这么没有边界感和分寸感。 但很多话总是难以说出口,她根本没有立场和资格去质问。 她在他眼中,始终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妹妹。 贺西楼很聪明,太聪明了,或许早已察觉到她对他特殊的情愫,才会肆无忌惮地逗她,她不敢再继续留在这了。 孟诗意鼻尖酸涩,“我先回包厢了。” 她刚迈出一步。 下一秒,贺西楼单手撑着墙壁,故意堵住她的去路,“怎么,不高兴啊?” 孟诗意吓了一跳,“你快让让……” “不让。” 孟诗意紧张地吞咽一下,不愿意和有对象的异性过多接触,只好绕着他走。 可贺西楼强势得要命,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整个人面对着她,彻底将她困在墙壁和他胸膛之间。 “还想跑?” 说完,贺西楼咬住饼干的一端,低头俯身,刻意将饼干的另一端凑在孟诗意唇前。 这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恍然间,好似有股隐秘晦涩的情愫,从男人漆黑的瞳孔中溢出来。 孟诗意退无可退,别过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西楼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一次强调这个“哥”字。 贺西楼逆着光线,冷峻蛊惑的面容近在咫尺,极具攻击性,甚至连灼热的呼吸都在不断纠缠着她。 男人轻咬住饼干,锐利的风眸紧紧盯着她,嗓音含糊而暧昧: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第77章 喜欢,你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走廊内只有他们二人,雨滴激越地砸下来,巧妙地掩盖住两人的心跳声。 孟诗意眼眸变得湿润,紧紧攥住拳头,委屈又生气。 贺西楼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路边随随便便就可以玩弄的小猫吗?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哟,你俩搁这干啥呢?” 陆世杰喝了很多酒,醉得满面通红。他走姿摇摇晃晃,随后扑倒在贺西楼怀里: “西楼哥哥,我有点难受,呕……” 说完,他直接吐了一地。 “我可真是欠你的。”贺西楼丢掉饼干,嫌弃地推开他,叫了几个男服务员来把他扛走。 等他再次回过头时,孟诗意已经不在了。 过完生日,一群人回到学校。 孟诗意走进寝室,但寝室里空无一人。 许晴晴回老家喝喜酒了,盛婉则外出旅游两三天。 只剩下她一个人,空落落的。 孟诗意回想起KTV走廊上贺西楼的话,心里像是堵着一团大大的棉花,沉甸甸的,呼吸不过来。 思考片刻后,她烦躁地转身走出校门。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想喝酒了。 帝大附近新开了家酒吧,对大学生很友好,凭学生证可享8折优惠。况且安保措施很不错。 孟诗意撑着伞来到酒吧,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喝酒,不知不觉就干掉一杯又一杯。 酒不算烈,但足以让她上瘾,大脑里紧绷的神经都慢慢放松下来。 外边雨下得很大,声音沉闷有力。 孟诗意趴在桌子上,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短暂地忘掉烦恼。 没多久。 旁边坐下一个男人,熟悉而好闻的冷香萦绕在鼻尖。 孟诗意一愣,立刻就认出这抹独特的味道,转过头。 贺西楼就这么漫不经心坐在她边上,略微侧头睨着她,眼神炙热汹涌,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孟诗意心里咯噔一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脸。 不应该啊,难道是她喝的太多,都已经出幻觉了吗…… 贺西楼单手撑头,散漫开口,“真巧啊,诗意妹妹。” ……不是幻觉,是真的。 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怎么又出现了,怎么哪里都有他啊? 这里空位这么多,为什么偏偏坐在她旁边?是不是偷偷跟踪她呢? 孟诗意不想理他,端起酒杯就走。 哪料贺西楼从她身后圈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面前,慢悠悠问:“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喝酒?” 孟诗意喝得醉眼朦胧,语气闷闷,“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跟我无关了。” 酒吧内柔和的暖光映在贺西楼脸上,平添几分暧昧和悸动,连硬朗锋利的轮廓都变得温柔起来。 贺西楼直勾勾凝视她,眼底藏匿着一片难以察觉的深情,格外蛊惑撩拨: “孟诗意,还看不出来么?” 孟诗意疑惑:“啊?” 紧接着,贺西楼将她拉得更近,刻意低头凑在她耳畔,一字一顿: “我想泡的人,是你。” “我喜欢的人,也是你。” 贺西楼收起一贯慵懒浪荡的劲儿,说这句话时真挚又真诚。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满是浓墨,几乎要把她给吞噬掉,眼下那颗泪痣更是魅惑十足。 孟诗意并没有他想象中羞赧的反应。 而是如遭雷击,整个人仿佛被雷劈得外焦里嫩,几乎是要裂开了。 孟诗意缩了缩脖子,眼眶通红,双眸湿漉漉的,显得楚楚可怜: “我讨厌你,你离我远一点……” “我做什么了,这么讨厌我?” 孟诗意咬了咬唇,轻声哽咽: “你都有女朋友了,还要泡我,你就不在意你女朋友的感受吗?你也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孟诗意一股脑发泄,小声诅咒:“贺西楼你这个渣男,死渣男,早晚有一天会被雷劈死……” 她已经喝有点醉了,浑浑噩噩,但她仍清醒的保持边界感和分寸感。 不应该和有对象的人纠缠。 话音刚落,贺西楼眼眸微眯,“我哪来的女朋友?谁自封的?” 孟诗意瞪大眼睛:“你敢说你现在是单身?” “嗯,我单身。” “我不信,你这个大骗子!” “没骗你,”贺西楼把她拉得更近,凑在她身前,“说说看,哪个女说是我女朋友了?谁背地里编排我呢。” 孟诗意:“上上个周末,我看见你跟她在酒店门口。” 她默默补充,“你还是扶着她一起进去的。” 孤男寡女,去酒店能干什么事儿,用屁股都能猜出来。 贺西楼眉头舒展开来,嗤笑一声,从手机里百度搜索,给她看: “是这个女的?” 孟诗意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点点头:“就是她。” 贺西楼慵懒地靠着椅背,“你要不再仔细看看?” 孟诗意认真扫过她的身份信息,履历非常非常优秀,25岁,是家新能源科技公司的CEO,然后资料上显示……她已婚。 还有她跟她老公接受央视记者采访的照片。 “扶她是因为她没站稳,况且人家刚怀孕,肚子里揣了一个小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贺西楼耐着性子解释:“合作方而已,什么时候成我女朋友了?况且人家有老公有孩子的,我有病吗跑去当男小三?” 孟诗意不死心:“……是世杰哥说的,他说你有女朋友。” 贺西楼总算是想明白了来龙去脉,当晚跟孟诗意打完电话后,随口跟陆世杰“嗯”了一声。 他气笑了,咬了咬牙:“我的恋情,你不问我,问陆世杰干什么?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孟诗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还说你天天跟情妹妹打电话!” 下一秒,贺西楼忽然搂住她的腰,尾音轻勾,语气暧昧至极: “还不懂吗?我只有你这一个,情、妹、妹~” “……” 所以他现在真的没有女朋友。 搞半天原来是她弄错了,孟诗意默默别过头,瞬间就红了脸,涌起一股心虚。 “我什么时候成你情妹妹了?” 贺西楼痞坏地勾唇,“牵过我,抱过我,非礼过我,还差点看光我,这不是在暧昧是什么?” 他直接挑明:“孟诗意,别告诉我,你不会真把我当‘哥’了吧?” 第78章 滚上他的床 孟诗意听得耳尖一热,反应了好一会儿,慢吞吞消化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合着全是她的胡思乱想? 那也得怪贺西楼啊,谁让他平时那么多绯闻,在恋情这方面的形象本来就差,有这么多前科。 还有,贺西楼这些暧昧至极、挑破关系的话…… 孟诗意在酒精的麻痹下,大脑转不过来,直接宕机了。 她又坐回去,自顾自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仿佛要刻意忘掉这些事。 贺西楼静静坐在旁边看她,也没拦着她喝,反倒勾着唇,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孟诗意就彻底喝醉了。 她半趴在桌子上,醉眼朦胧,整个人呆呆的,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轻轻一扯,就将某只醉酒的小兔子摁进怀里。 夜深,这个点已经没有学生在酒吧内喝酒,都是些工作党或者失业人士。 大雨倾盆,霎那间白色闪电照亮窗台,“轰隆”一道雷声猝不及防落下。 孟诗意倒在贺西楼怀里,听见雷声,吓得身子颤抖,主动抱住贺西楼的腰,贴得更紧了。 贺西楼明知故问:“干什么?” 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儿委屈:“给我抱一会儿,我害怕……” 贺西楼瞥一眼小醉鬼,眸中闪过几分算计,唇边笑意渐深。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过了寝室门禁。怎么办呢?” 孟诗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板着小脸认真思考一会儿,语气茫然: “我、我不知道……” 贺西楼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今晚睡哪儿?总不能睡大街吧?” “我不要睡大街,”孟诗意摇头,瓮声瓮气,“我可以住民宿的。” 帝大附近就有好几家干净安全的民宿,好评很多。 “哦,这样啊,”贺西楼坏笑,继续引诱,“那你一个人住民宿,晚上打雷怕不怕?” 恰在这时,又一道雷声炸响。 孟诗意的脸有点惨白,清莹的眼眸氤氲一层水雾,看上去楚楚可怜:“怕的,我不要一个人。” 贺西楼:“可是我要回家了,不能陪你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来我家。” 孟诗意果然上当,“好哦,那你让我去你家睡一晚吧。” 贺西楼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但我不太喜欢外人住在我家呢。” 孟诗意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向他撒娇:“求求你啦,可以嘛?” 片刻后,贺西楼腹黑地勾起唇,“行,那我可怜可怜你吧。” 他就等她这句话呢。 贺西楼结完账,小心翼翼把她抱进迈巴赫后座。 他坐上驾驶座,随即拨通一个电话,“你在银湾吧?给我送点玩偶零食奶茶,对了,再买个蓝莓小蛋糕。” 电话另一头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齐曜:“哞?” 他语气惊恐,像是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你是贺西楼本人吗?难不成被人打劫了?” “奖金给你恢复了,少跟我废话。”贺西楼直接掐断通话。 他怕孟诗意喝完酒不舒服,一路平稳缓慢地开到银湾府邸。 下了车,他抱着孟诗意上楼。 孟诗意喝醉了也很乖,不吵不闹的,安静地趴在他身上,天真烂漫:“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说完,亲昵地蹭了蹭贺西楼。 贺西楼轻笑一声。 还好人呢。 哪怕把她剥了皮吃得一干二净,她估计还要来一句你还饿不饿。 贺西楼从正面抱着她,冷不丁问:“我好,还是宋文洲好?” 孟诗意认认真真思考一会儿,说:“宋文洲——” 话还未说完。 贺西楼就用虎口掐住她的下巴和脸蛋,冷声威胁:“再说一遍,他好?还是我好?” 孟诗意脸颊的肉被捏住,艰难开口:“宋文洲是谁啊?” 贺西楼眉头终于舒展,松开了手。 紧接着,孟诗意抱紧他,“当然是你最好啦!” “嗯,乖。”贺西楼随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哄小猫儿似的。 还是喝醉的孟诗意比较有意思,喜欢粘着他、抱着他,软乎乎的。 不然等她清醒了,总是躲着他,见到他就跑开,像是见到猛兽一样。 齐曜买的东西就放在门口。 贺西楼脱掉外套,给她一盒蓝莓小蛋糕,还把芋泥奶茶插上吸管喂到她嘴边,“自己吃,我去洗澡。” 孟诗意伸手,揪住他的衣角,弱弱说:“我害怕,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她眨了眨澄澈的眼睛,软声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洗澡嘛?” 醉酒的缘故,孟诗意眼尾透着薄薄的粉红,眼底潋滟着碎光,唇瓣像是被晚霞吻过,清冷中藏着几分魅惑。 像春日里一朵染上胭脂的白山茶,让人忍不住采撷。 贺西楼邪魅轻笑,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想看我洗澡啊?我就知道你馋我身子。” 孟诗意没有否认,又可怜巴巴地问一遍,“可以嘛?” “不可以,”贺西楼笑着拒绝,“你哥得宰了我。 孟诗意被拒绝后,失落地垂下脑袋,“那你快一点喔……” 贺西楼冲完澡,穿上黑色真丝睡衣,领口刻意没系上扣子,肆意痞气地敞开。 推开门,客厅里压根没有孟诗意的身影。 奶茶和蛋糕倒是全部吃完了。 这兔子又跑哪去了? 贺西楼走进卧室,就看见自己的被子鼓起一大块。 孟诗意抱着玩偶,缩在他的被窝里,瑟瑟发抖。 许久后,她慢吞吞探出一个脑袋,期待地望着他,软声问:“你能陪我一起睡吗?” “当然——” 贺西楼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能。” 他转头走向隔壁房间,铺好被子躺上去,关掉灯。 窗外暴雨倾盆,一道雷声骤然响起,像是野兽怒吼,几乎要撕裂整个天空。 贺西楼眼眸微眯,唇边还荡着一抹坏笑,在心中倒数。 3,2,1—— 下一秒,他房间的门被某人“偷偷”推开。 黑暗中,孟诗意蹑手蹑脚走进来,悄悄爬上床,滚进他怀里,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 两人贴得很近,几乎是严丝合缝粘在一起。 贺西楼捏住她的后颈,把她挪开,语气戏谑:“干什么,大半夜要对我强取豪夺?” 孟诗意做贼心虚,小心翼翼说:“我抱一会会儿就走,你别生气,好不好?” 像只粘人的小动物,非要钻进他怀里才能找到安全感。 贺西楼任由她抱着,眼眸幽深晦涩,嗓音都变哑几分: “行,就一会会儿~” 隔着单薄的布料,能够感受到少女柔软细腻的触感。 没过多久。 孟诗意轻轻“呜”了一声,迟钝地松开他,茫然无措地问:“什么东西…卡到我了?” 第79章 你要不要我 漆黑的卧室内,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彼此朦胧的轮廓。 暧昧的情愫在卧室内如藤蔓一般疯长。 两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在静谧封闭的空间中不断放大、再放大,连气息都纠缠在一起。 孟诗意察觉到不对劲后,主动拉开一点距离,但还是窝在他怀里睡觉。 她甜甜地说:“晚安啦~” 外面的雷声仍旧在响,但比之前已经轻很多。 孟诗意闻着贺西楼身上独特的冷香,空虚的心脏一下子被满足感填满。 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很浅很浅。 贺西楼低头睨着怀里的人,喉咙干涩,哑声说: “诗意妹妹,我还真是——” “拿你没有办法。” 贺西楼确认她睡过去后,一把将她公主抱起,放进隔壁房间的被窝里,盖好被子。 他伸手,将孟诗意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压制住眼底的特殊欲望,重新走进浴室。 花洒落下淅淅沥沥的水。 浴室镜子里,映照着男人优越的倒三角身材。 皮肤是冷白色,肩膀宽阔坚实,腰腹窄而有力,肌肉线条分明,每一次低声喘息都带着野性。 贺西楼垂着眼眸,肆无忌惮地宣泄、迸发出汹涌情绪。 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某些难以言喻的画面: 他在狠狠地咬她、弄哭她…… 夜色浓稠如墨,这场暴雨持续下了很久。次日清晨,浅金色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下一层层轻柔的薄纱。 孟诗意这一觉睡得香甜。 斑驳璀璨的碎光照耀在她脸上,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下一秒,她突然愣住。 入目不是宿舍里的粉色小床帘,而是灰黑色的陌生环境。 好像有点儿眼熟。 这不是……贺西楼的卧室吗? 孟诗意不可置信地深吸一口气,随后立马闭上眼睛打算重启。 半分钟过去。 再睁眼。 不对劲! 怎么还是贺西楼的卧室?! 孟诗意心尖冒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猛地坐起身,头痛欲裂,大脑涌入无数个画面,几乎要把她给撕裂。 先是贺西楼解释他没有女朋友,说想要泡她。 然后,她喝醉了,倒在贺西楼怀里,还死活扒拉着人家,要睡他家里。 最后,她大半夜偷偷摸摸溜进贺西楼怀里,抱住他睡觉。 “……” 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不敢睁开眼睛。 恰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 贺西楼仍穿着黑色睡衣,欲得要命。他半倚靠在墙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盯她: “昨晚,解释一下?” 孟诗意咬了咬唇瓣,指尖收紧,害怕地揪住被子,小声说: “对不起,西楼哥,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还没有消化完这么多信息,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大脑正在加载中,当前进度50%…… 说完,孟诗意下床,想要走出去。 哪料刚要经过门口时。 贺西楼忽然轻笑一声,悠悠伸出手,“嘭”地一声将门关上,彻底拦住她的去路。 孟诗意还未反应过来。 贺西楼就俯身凑过来,双手撑在她两侧的门板上,牢牢困住她。 男人眸光晦涩深沉,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脸上,语气暧昧至极: “昨晚偷偷爬我的床,睡了我,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渣女啊?” “……我哪有睡你!”孟诗意惊得瞪圆眼睛,几乎要炸毛了。 她迷迷糊糊中还是记得的,没多久她又睡回来了。 而且她衣服完完整整穿着呢,两人啥也没干,顶多就是抱了一小会儿,清清白白。 贺西楼静静盯着她,视线逐渐变得温热起来,无形中像是有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着。 这姿势,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孟诗意被盯得头皮发麻,双手抵在他胸膛前,轻轻推他。 对方却不为所动。 像是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孟诗意顶不住压力,后退一步,后背却抵在门板上。 她紧张地吞咽一下,弱弱开口:“西楼哥,你能不能先让一下,我、我要回学校了……” “不能。” 贺西楼忽然朝她倾身,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她,与她四目相对,嗓音低沉喑哑: “昨天我说过,我喜欢的人是你,也不想真跟陆世杰和蒋越他们一样当你异父异母的‘哥哥’。” “孟诗意,你心里明知道我想干些什么。” 贺西楼越是靠近,空间就越是逼仄狭小,那股温热的、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几乎要侵占孟诗意每一个毛孔。 孟诗意退无可退,双眸潋滟着细光,湿漉漉地仰视着他,心跳怦然。 感觉自己好像……掉进狼窝了。 紧接着,贺西楼低凑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带着勾人的诱惑: “我想要你当我的女朋友。” 话音刚落。 孟诗意瞳孔骤然紧缩,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绽放出一簇簇绚烂璀璨的烟花。 对于小心翼翼的暗恋者,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暗恋的人主动向自己走来,问愿不愿意交往。 可是—— 贺西楼又是什么人? 是号称帝大男妖精的存在,是不折不扣的浪子,前女友多得能绕学校一圈,每一个都谈不了多长时间。 他是浪荡放纵的,是冷情随性的,不拘泥于世俗的。 就像陆世杰所说——“要是动真心的那种,还是算了,毕竟他谈恋爱就是玩玩的。” 孟诗意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喜欢,又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随意,几分是因为新鲜感? 她……是有点害怕的。 害怕要不了几天,贺西楼转头就会喜欢上别人。 见孟诗意在思考、迟迟不作出决定。 贺西楼再次强势地逼近一步,手掌轻轻捧住她白皙的脸蛋。 肢体接触的一霎那,像是有股电流,瞬间蔓延到孟诗意四肢百骸,扩散到身体每一个角落。 贺西楼眼底炙热汹涌,目光灼灼,哑声哄道:“做我女朋友,我会对你好。” 可是,贺西楼真的会真心对她好吗? 孟诗意眼神躲闪,小心翼翼询问:“你不是说,朋友的妹妹,你不碰吗?” 她默默补充:“你还说过……不谈乖乖女。” 贺西楼眉头轻挑,嗤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你有证据么?” 这个人,不要脸。 孟诗意抿着唇,语气带着点儿抱怨:“我哥,陆世杰和蒋越,都听见了的,你怎么能耍赖啊……” “嗯,我耍赖,怎样?” 贺西楼丝毫不觉着心虚,恶劣地捏了捏她脸上柔软的肉,“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朋友的妹妹不可碰,乖乖女他也不感兴趣。 但世上总有那个例外。 贺西楼牵起孟诗意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脸上,笑得痞坏,“我后悔了行不行,当初不该说那些话,现在打脸了。” “孟诗意,你要不打一下我的脸?” 孟诗意颤抖着缩回手,摇摇头,软声说:“我不打你。” 她才舍不得打他啊。 “诗意妹妹,我想要你,”贺西楼滚了滚喉结,“你再不拒绝,我可就强制爱了。” 孟诗意听得耳热,“你可不可以,再给我点时间……” “给不了,我等了整整一晚上。” 贺西楼那颗泪痣格外妖孽魅惑,眼底含着欲望,“我昨晚就一直在想,今天该怎么亲你。” 亲?亲她? 孟诗意吓得耳根滚烫,整个人光是幻想和贺西楼亲吻的画面,就羞到冒烟。 贺西楼幽深炙热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她的唇瓣上,换了个话术勾引: “孟诗意,你要不要我?” 第80章 遥不可及的月亮 孟诗意靠着门板,颤着声说:“我……” 她暗恋了贺西楼五年多,也等了五年多。 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贺西楼。 也真的,很想触碰这轮高悬于天际的月亮、触碰自己遥不可及的少女梦。 片刻后。 孟诗意做好心理建设,主动地牵住贺西楼的手,像是隐隐下定决心,声音温柔而有力量: “我要你的。” 几乎是在孟诗意答应的一霎那。 贺西楼唇边荡起蛊惑的笑,伸手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摁进怀里,低声警告: “行,要了我,就不能退货。” 孟诗意别过头,在心里悄悄想: 贺西楼别太快喜欢上别人就行…… 她感受到腰间那只大掌,忍不住战栗,弱弱说:“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说来听听。”贺西楼饶有兴致。 要他天天准时报备?和其他女性保持距离?要黑卡买包包衣服?还是要他每天电话连线? 但出乎意料。 孟诗意望着他的那双眼眸格外清莹澈亮,没有丝毫贪欲,而是认真地说:“偷偷地谈。” 贺西楼眼底压着一分诧异,直勾勾盯着她:“为什么偷偷谈?不想让你哥发现?” 大不了他挨孟淮礼一顿揍好了。 孟诗意其实并不是担心她堂哥知道。 只是觉得,这段恋情必然是短暂的,注定无法持续太久,不如从刚开始就隐瞒所有人。 就像她这段酸涩的暗恋,偷偷地埋在心里,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贺西楼松口:“偷偷的谈就偷偷谈,怎么跟偷情似的?” 孟诗意脸红耳热:“什么偷情啊……” 贺西楼笑得痞坏:“还没试过在地下谈恋爱,可以玩玩儿。” 玩玩儿? 孟诗意听到这个词,略微愣怔两秒,心脏有片刻的紧缩。 这时,贺西楼握住她左手手腕,亲自为她戴上那串青白色小兔子手链。 他眼底漾起几分肆意,像是头得逞的恶狼,“那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嗯。” 孟诗意还没从他们确认关系的事实中反应过来。 只觉得心跳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鼓起勇气,轻声说:“那你也是…我的人了。” 话音刚落。 下一瞬间,贺西楼忽然摁进她的后腰,整个人严丝合缝贴上来,不留一丝空隙。 他熟悉又好闻的味道喷洒在脸上,无形中包裹着孟诗意。 贺西楼低头凑过来,离她越来越近,随即停在一个地方。 男人那双眼瞳此刻极具侵略性和危险气息,带着世俗的欲望。 孟诗意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顿时吓得往后仰,“你要干什么……” 贺西楼言简意赅:“吻、你。” 孟诗意懵了懵,这个进展,好像比她想象中快很多。 在她的观念中,怎么也应该谈一段时间再亲的。 贺西楼额头贴上她的额头,眼下那颗泪痣格外勾人,耐心问她:“可以么,诗意妹妹?” 看似是询问的语气。 实则他牢牢掌控着主导权,把孟诗意堵在门板上,不让她有任何机会逃走。 孟诗意像是受到蛊惑一般,轻点一下头。 可刚点完头,她又后悔了。 没等她开口,贺西楼就直接倾身,一手摁住她细腰,一手扣住她后脑勺,含住她饱满柔软的唇,强迫她承受自己的吻。 两人的唇瓣相贴。 那瞬间,孟诗意胸腔内仿佛有一只精致漂亮的蝴蝶,在不断振动翅膀,连带着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贺西楼。 竟然真的亲了她…… 短暂几秒钟后。 贺西楼悠悠拉开距离,戏谑着调侃:“怎么能这么软?” “……”孟诗意羞赧到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够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 再亲下去。 她那颗软软的心脏会承受不住的。 可贺西楼压根没有满足,“一个开胃小菜,够什么够?” “嗯?”孟诗意不解,眼眸湿漉漉的,整张脸都铺上一层粉红云霞,想要躲开。 贺西楼却搂得更紧,直接压下来,撬开唇齿,不断往更深的角落侵略,攫取她所有香甜的气息。 像头危险阴暗的恶狼,蛰伏许久后,终于抓到他的猎物,肆意咬弄。 强势、霸道。 他睁着眼睛观察孟诗意的反应,舌尖品尝到少女一丝清甜的味道,像白茶花和甜荔枝混杂的气息。 让人上瘾。 贺西楼吻得够爽。 孟诗意却不这么觉得,她整个人都有些缺氧,呼吸不过来,双手下意识撑在他胸膛前,想要推他,却发现根本推不开。 “唔……” 要溺毙了。 她被热吻得腿软,全身逐渐失去任何力气,只能任由对方抱着深入索取…… 第81章 亲一口 这是孟诗意的初吻。 她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在贺西楼家的卧室里,被他摁在门上热吻。 贺西楼的吻很有技巧。 他并不是急切地胡乱扫荡,而是一点一点、不紧不慢地碾磨,温柔中更具强势。 像深邃的海面,先是掀起层层浪花,随后激起狂风骤…… 孟诗意被迫仰头,承受着他的猛烈,指尖蜷缩后又松开,力气被一点一点抽干。 仿佛掉进甜蜜的沼泽里,越是挣扎,就陷进去得越深。 许久后,她真的快要喘不过来,双眼都湿润得模糊了视线。 贺西楼才善心地松开她的唇,盯着她的粉唇,嗓音哑而撩拨: “这点程度就不行了?” 孟诗意缓缓睁开眼睛,耳根烫得要命,唇边还轻喘着气,迟迟没有接话。 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深吻中反应过来。 贺西楼看着想笑,伸手捏住她一侧脸蛋,低声调侃: “怎么亲起来也跟个小人机一样?掉线了?还是把你亲懵了?” 孟诗意声音都变得更加绵软细腻:“我有点…喘不过气。” 贺西楼捏住她滚烫的耳垂,“亲你一下,就这么红?” 那以后…… 孟诗意抬眸望着他,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涌起一丝丝挫败和失落。 贺西楼并没有脸红耳热,仍然和平时一样,桀骜浪荡,没什么变化,也好像没什么情绪起伏。 想到贺西楼接吻时游刃有余的模样,孟诗意心底仿佛长出一根尖锐的刺,时不时就会产生刺痛。 他为什么吻技这么好?为什么没有一丁点害羞的反应? 是不是和别人亲过很多次…… 孟诗意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我、我不太会接吻,你不要嫌弃我。” “没有嫌弃的意思,”贺西楼紧箍住她的腰,一字一顿说,“诗意妹妹,我很喜欢你。” “真的嘛?”孟诗意眼睛里忽然闪烁着亮晶晶的碎光。 这么好哄。 贺西楼眼底带着难以言喻的欲色,直接用行动代替语言,再次俯身狠狠含住她的唇瓣。 笨蛋。 卧室内暧昧旖旎的氛围正在疯长。 这次的吻比上一个更长,也更涩。 贺西楼很高,强势地俯身摁住她,小臂上青筋隐隐暴起,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唔……”孟诗意唇齿被撬开,身体绵软无力,整个尾椎骨都酥酥麻麻的。 扑通扑通。 她恍惚间,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胸腔内像是着了火,火焰肆意蔓延到每一个细胞,让人兴奋、战栗。 她真的……要受不住了。 孟诗意肺活量本来就差,被吻得像缺氧的鱼,实在不想继续下去,才狠心用牙齿咬了一下他的唇。 “嘶——” 贺西楼低喘一声,拉开距离,唇边还泛着水光和血丝,笑骂:“咬我?” 孟诗意小声控诉:“你都亲很长时间了…就知道欺负我。” “嗯,我是喜欢欺负你。” 贺西楼直接承认罪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笑着哄道: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甜,所以没控制住,多吻了会儿。下次我尽快点,行不行?” “……”这人说话要不要这么骚。 孟诗意软着身体撑在他手臂上,无辜的双眸中烟雨朦胧,唇瓣被吻得更加鲜红,隐约泛起湿润的露水。 清冷中带着几分魅惑。 贺西楼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一把将她的脑袋摁进身前。 “过几天我游泳比赛,女朋友记得来给我加油。” 孟诗意埋在他身前,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胡乱点点头,“好。” 贺西楼眼看着她越来越羞,也没再继续逗她,一起吃完饭后就开车送她回学校。 孟诗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始终有股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踩在彩色云端上,浑身都飘飘然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足掉下去,坠入深渊。 她悄悄用余光偷看贺西楼。 哪料下一秒,贺西楼幽幽开口:“女朋友,想看我可以直接看,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孟诗意被抓包,立马做贼心虚地收回目光。 贺西楼唇角翘起,像是被愉悦到了一样,“以后住我家得了,我让你看个够,嗯?” “你这个人不要太自恋,”孟诗意小声回怼,“我就是监督你有没有认真开车而已。” “行呢,监督我。”贺西楼宠着她,也没拆穿。 不一会儿,迈巴赫停在帝大东门门口。 孟诗意想要下车,却发现车门牢牢锁住。 她微愣,随即转头求助:“我打不开……” 贺西楼略微倾身凑过来,唇边勾起痞坏恶劣的笑意:“打不开就对了。” 孟诗意立马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 “嗯,”贺西楼承认,怀着卑劣的心思,一本正经说,“这车门是自动的,你亲我一口,它就能自动打开了。” “……”神经病,当她是笨蛋吗? 孟诗意害臊得不行,一想到在贺西楼卧室里的那个深吻,脸和脖颈都红了,小声祈求他: “别闹,你快打开,我要回去了。” 贺西楼跟无赖一样:“亲一口。” 孟诗意装作凶巴巴的样子骂他:“你要不要脸?” 这人是强盗吗,哪有这样的? 贺西楼挑眉,理直气壮地:“我不要脸,要你亲。” 帝大门口时不时路过零星几个学生。 虽然贺西楼停得比较隐蔽,但还是很容易就被人看见。 很多人都知道这辆车是贺西楼的,偶尔有几个人路过时会好奇地看两眼豪车。 孟诗意咬着唇,向后缩了缩,声音温软:“今天不是亲过了吗?” 贺西楼对这方面的需求量……有这么大吗? “那是我亲你,”贺西楼靠过来,语气中带着侵略性,一字一顿说,“我也想要女朋友主动吻我。” “女朋友”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莫名有股撩拨蛊惑的味道,直击灵魂深处。 孟诗意耳朵一酥,僵持片刻,只能硬着头皮上,“那你,过来点。” 贺西楼听话地低头,好整以暇盯她,等着她主动献吻。 孟诗意紧张地要命,干脆闭上眼睛,飞快地凑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虔诚地,轻轻亲吻贺西楼的下巴,一秒钟后,就就立马缩回来。 不含一丝色情的欲望。 满是少女真心和纯粹的喜欢。 如蜻蜓点水般。 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在盖章。 “好了。”孟诗意眼眸湿润,乖乖地看着他。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似是不满足,“不亲嘴,亲下巴是几个意思啊?” 第82章 她患得患失 车内有股高雅清淡的香水味道,旖旎暧昧地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你又没说一定要吻唇。” 孟诗意气鼓鼓的:“不是说亲一口车门就自动打开吗,快点放我下去啦!” “行。”贺西楼这才解开车锁,眼睁睁看着孟诗意左顾右盼、确认没有人之后匆匆下车。 贺西楼没着急开走,而是靠在椅背上懒洋洋望过去,盯着孟诗意小跑进校门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回味着刚才纯情而纯粹的吻。 贺西楼心脏最深处的地方仿佛往下轰然塌陷一般。 他总算是体会到“食髓知味”的感觉。 回到宿舍已经是中午,盛婉和许晴晴都已经回来坐在位置上。 孟诗意一推开门,就遭到两人的打量。 盛婉一眼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诗意,你嘴唇……怎么这么红?” 孟诗意内心一惊,面上却装作平静:“有吗?” 许晴晴更是直言:“像被人狠狠吻过一样哈哈哈哈!” 孟诗意紧张地吞咽,连忙轻声解释: “我刚才出去吃饭,加了挺多辣……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看见她有点着急的模样。 许晴晴简直被她萌死了,直接把她揽进怀里,肆意捏住她的脸: “诶呀,诗意宝贝~我当然知道你肯定不是被人吻的啊!你咋还认真跟我解释呢?” “……”因为你正好说中了啊。 孟诗意叹一口气,捂住滚烫的脸:“晴晴你不要逗我了。” 许晴晴:“说起来我还是母胎单身呢,压根没谈过恋爱,更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受,应该很美好吧?” 孟诗意在心里默默回答:不,一点都不美好。 简直要窒息了。 许晴晴继续好奇问:“婉婉,我记得你谈过恋爱,初恋还在不在呀?” 闻言,盛婉“啪”地一下放下手机,双眼喷火: “不在,说到这个老娘就来气!!!” 一听到有刺激的瓜要爆料。 孟诗意和许晴晴连忙跟两个乖宝宝一样坐好,洗耳恭听:“你细讲,细讲!” 盛婉叹一口气,“我初吻,是在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没的。” 许晴晴立马问:“谁啊,谁吻的你?” “当时吧,我高二,我们一中学校里有个特别帅的高三学长,号称人间浪子,反正谈过的女朋友有一大堆,几个月一换。” 孟诗意聚精会神听着:“然后呢?” “他真的长得是真不错,又高又帅又有钱,就是成绩有点烂,但人家以后直接出国留学,反正追他的女生一大把。他跟别人分手后,就开始追我,说什么对我一见钟情。” “姐当然没答应。但他各种送我名牌衣服和手链项链哄我,别人都说没见过他这么认真,是不是浪子要回头了?直到我高中毕业,他还在等我,我就脑子一热同意了。” “刚在一起的那天,他就急着跟我接吻,说那是他的初吻,还各种哄着我去开房。后来有个女的找到我抖音,我才发现原来我就是个小丑!他早就谈了别人,而且接吻过的女生一大堆,居然敢骗我!幸好我当时没同意去开房。” 自那之后,盛婉就对男人有阴影了,尤其是这类长得帅又浪的男人,可谓是厌恶至极。 许晴晴气得直捶大腿,直接爆粗口:“卧槽,这男的贱不贱啊!我诅咒他这辈子立不起来!” 孟诗意安静地听着,越听越觉得耳熟。 先送名牌手链和裙子…… 在一起的当天就接吻…… 她和贺西楼,也是这样的。 孟诗意垂着头,默默重复:“在一起的当天,就接吻?” “对啊,正常来说怎么也会等一小段时间吧,就算真的接吻,也绝对不会直接就上来伸舌头,不然铁定是渣男。而且上来吻技就这么好,当时我怎么就没察觉到不对劲呢?” 盛婉蔫蔫的趴在桌子上,“我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特殊的存在,想多了,浪子怎么会回头?” “所以我总跟你们说离浪子远一点,就比如那个贺西楼,人家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哄女孩儿一套接一套。” 说到此处。 孟诗意愣了愣,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 她想起贺西楼接吻时…自在的模样。 好像确实,经验丰富,随口就能撩拨人心。 她甚至都不敢问,不敢听到答案。贺西楼,他肯定吻过很多次,才会这样娴熟吧? 孟诗意抿着唇,胸口顿时空落落的,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爬满心脏每一个缝隙。 就算确认了关系,她也依旧没有实感,甚至比之前更加害怕,害怕失去。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答应贺西楼的。 但是情感又告诉她,她真的…太喜欢他了,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不知道手机是不是有窃听的东西,这天晚上,孟诗意就在抖音刷到关于浪子话题的图文。 底下评论很多:【期待浪子回头,不如期待中百万彩票。】 【每个跟浪子谈的人都以为自己是例外吧?其实不过是对方其中一条鱼罢了,最忌讳自以为自己很重要】 【姐妹们,听话,别跟这种人谈恋爱!】 【你把人家当恋人,人家说不定把你当P友,只是想睡你吧?你付出了珍贵的真心,人家却只是玩玩而已……】 孟诗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关掉手机,没再继续看下去。 她盖上被子,强迫自己入睡,但思绪跳脱,怎么也睡不着。 跟贺西楼确认关系后,比起甜蜜和惊喜,她感受到更多的却是担忧和焦虑。 她暗恋贺西楼那么多年,她对贺西楼的喜欢,肯定比贺西楼对她的喜欢要多得多得多,爱得太满,就注定她在感情中会是更加卑微的一方。 她也希望。 贺西楼能够再多喜欢她一点点…… 第83章 她不想接吻 这一周孟诗意正常上课,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而且这一周她没有再见到贺西楼。 孟诗意心里还是有股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跟贺西楼谈恋爱了吗? 孟诗意想他的时候,就翻手机看看他的照片和视频,也没有给贺西楼发消息,担心会不会打扰到对方。 直到贺西楼主动给她分享图片: 是一朵白色的云,软绵绵的像棉花糖,仔细一看还是小兔子的形状。 孟诗意:【哇,是漂亮的云】 贺西楼发来一张路边流浪狗的图片。 孟诗意:【哇,是可爱的小狗】 贺西楼又发来一张图片。 孟诗意再次:【哇,是……】 下一秒,贺西楼给她弹来语音通话,像是在笑: “我是来跟你谈恋爱的,你这是什么人机型回复?” 孟诗意不甘心地回怼:“那你是照相机吗,每次就发张图片,也不和我说点什么……” 就算是在一起之前,好像也是贺西楼主动找她的次数更多,而她一直在被动的等待。 她就不是一个会主动出击的人。 贺西楼嗓音中透着肆意浪荡的劲儿,懒洋洋道:“这不是怕发文字消息会吓到你吗?” 孟诗意疑惑:“为什么会吓到我?” 紧接着,贺西楼低磁的声音通过耳机隐隐荡过来: “我会发:想和女朋友接吻,想和女朋友一起睡觉、一起……” 后面的话更加直白骚气。 孟诗意懵了两秒,吓得立马挂断电话。 什么。 一起睡觉,一起……?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脸和脖颈越来越烫,光是幻想那些暧昧的画面,心跳就不能够再控制了。 【HXL:吓到了?】 孟诗意红着脸扣字回复:【有点】 这时,脑海中忽然浮现之前抖音刷到的那段话——“你把人家当恋人,人家说不定只是想睡你吧?你付出了珍贵的真心,人家却只是玩玩而已……” 手机屏幕一亮,信息赫然撞进视线。 【HXL:下楼】 孟诗意:【啊?】 【HXL:你男朋友在你宿舍楼下等着你呢。】 孟诗意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两秒。 像是有颗曼妥思坠入可乐瓶,瞬间蔓延出一个个甜甜的小气泡,扩散到全身每一个角落,被微妙轻快的情绪包裹住。 现在正是晚上十点多,月光柔和,学校路灯亮起暖色的光线。 孟诗意还穿着白色的睡裙,披件外套就匆匆下楼。 女生寝室附近,偶尔有几对小情侣在依依不舍地告别,还有拿完快递的女生回来。 孟诗意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下子就看见贺西楼站在隐蔽的树后。 贺西楼朝她勾了勾手。 孟诗意趁没人注意,悄悄跑过去。 刚靠近那棵梧桐树。 下一秒,贺西楼就直接伸手,把她扯进来,紧密地摁在树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里。 气息交织的时候,格外旖旎暧昧。 两人几乎被树叶和阴影牢牢遮挡住。 孟诗意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贺西楼略微俯身,勾起痞坏的笑,“这不是想来跟你偷情么?” 要不是孟诗意不愿意让她哥知道,至于这样偷偷摸摸的么。 恰在这时,有对小情侣也朝这边走来。那个女同学的声音好听:“你怎么老粘着我啊,天天来宿舍底下找我抱抱,羞不羞?” 她旁边的男同学理直气壮说,“因为我想你了啊。” 两人的脚步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走到树后。 孟诗意绷着身子,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贺西楼饶有兴致地凑在她耳畔,刻意压低声音,“这么怕被人发现啊?我有这么见不得人?” 孟诗意小心翼翼推他:“嘘——” 贺西楼却不肯放过她,挑了挑眉,笑着问:“你说,咱俩这样偷偷摸摸谈恋爱,是不是还挺刺激的?” “你别说了……” 孟诗意并不是很想要这种刺激。 直到这对情侣走开,她才逐渐放松下来。 孟诗意问:“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了?见女朋友,需要什么理由?”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落,孟诗意看到贺西楼脚边一个纸箱子,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 “之前给某个小醉鬼买的裙子。” 贺西楼坏笑着伸手,掐住孟诗意的脸,“后来你死活不肯收,被你原封不动退回来了。现在物归原主,这次是以男朋友的名义送给你,总能收下了?” 孟诗意思考片刻,点点头:“可以。” 贺西楼揉揉她的脑袋,像在哄这什么小动物,“一周不见,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啊?”孟诗意仰着小脸,“你想听什么?” 贺西楼慢条斯理搂紧她的腰,“我前几天去A市谈项目,没什么空,所以没怎么来找你。你也不主动找我发消息?” 孟诗意小声解释:“我觉得你平时挺忙的。” 论坛上就有人讨论过,贺西楼谈的时候不喜欢女生过多询问和干涉,会觉得烦。 贺西楼:“再忙也会回你消息。” 大概是这句话过于宠溺。 孟诗意眨了眨澄澈的眼睛,终于说出自己的心底话,软声说:“贺西楼,我…我有点想你了。” 其实不是有点。 是非常非常想他,吃饭的时候想他,睡觉前也在想他。 孟诗意的话像一簇火苗,点燃周围旖旎心悸的气氛。 贺西楼坐飞机回来的时候,就想着该怎么狠狠地吻她、欺负她。 他捧着孟诗意的小脸,粗粝的拇指摁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摩挲,哑声问: “要不要接吻?” 孟诗意犹豫两秒,摇摇头,小心翼翼问:“我不想接吻。能不能牵牵你的手?” 贺西楼眼底掠过一分诧异,眉头微挑,随后唇角轻勾,伸出自己的手。 “当然可以,诗意妹妹随便牵。” 他又坏笑着补充:“女朋友想对我身体做什么都行~” 孟诗意霎时红了耳根,一脸正经:“我就是想牵牵你而已。” 她的小手刚覆上去,就被贺西楼紧紧抓住,还是十指相扣的姿势。 男人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紧密贴合在一起,无形中传递着自己灼热的体温。 孟诗意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不断从掌心蔓延到心脏,像柔软的羽毛,酥酥痒痒的。 贺西楼又握紧了些,声音撩拨:“这样,喜欢吗?” 孟诗意乖乖地点头,眼眸里撒满亮晶晶的星星:“嗯,我很喜欢的。” 其实比起亲吻。 普通的牵手和拥抱,反而能给孟诗意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当手被轻轻握住时,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和力量,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安稳而可靠。 “不早啦,我要回去睡觉了。” 贺西楼揉了揉她的脑袋,“晚安。” “晚安~”孟诗意像是只偷到胡萝卜的小兔子,眉眼弯弯,忍不住窃喜,走回去时连脚步都是轻快的。 牵个手就满足成这样。 贺西楼盯着她进寝室的背影,眼眸略微眯起。 他半靠着树,思忖片刻。 孟诗意好像不太愿意跟他接吻。 为什么? 第84章 贺西楼泳装杀 各大高校的游泳联赛在这周周六,地点就集中在帝大游泳馆。 贺西楼作为上一次比赛的冠军,遥遥领先,取得压倒性胜利。这次他也参加比赛,给其他选手带来不少压力。 比赛时间在下午两点。 孟诗意提前来到游泳馆正中心的位置,旁边坐着孟淮礼、蒋越和陆世杰。 游泳赛观众的名额很难抢,大家都想来看帅哥美女穿泳装,没一会儿整个游泳馆就挤满了人。幸好贺西楼给了他们观赛票。 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参赛者陆陆续续站在岸边。 刚开始是比男子一百米自由泳。 一排泳装男生正在岸边做准备运动,裸着上半身。 贺西楼也不紧不慢走到泳池边,一身黑色泳衣,勾勒出优越完美的肌肉轮廓,整个人锋利又野性,压迫感十足。 帅得非常突出。 其他选手都裸露上半身,唯独他穿着衣服,禁欲诱人。 周围发出一道道惊叹声,帝大论坛里直接炸开: 【卧槽,贺西楼泳装杀我!】 【其实隔壁T大的几个男生还挺帅的,但是在贺西楼面前……怎么就变成普通NPC了?】 【坏了,这真是男神级别,人间尤物】 【帝大加油吼吼吼!】 【我真是服了,贺西楼为什么还要穿泳装上衣,为什么不!脱!掉!我要看他露腹肌呜呜呜,谁能上去把他泳衣给扒掉?】 【看见别人的高清图了,感觉他好大……这是可以说的吗?】 【大妹子你在说什么危险发言啊啊啊,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请你收敛一点!】 贺西楼懒散地站在岸边,没什么紧迫感,望向孟诗意的地方,痞坏地朝她勾了勾唇。 陆世杰兴奋不已,直接站起来挥舞:“诶诶诶,你们几个看见了吗,他朝我笑了!” 忽然,孟诗意手机嗡地一声,是贺西楼的电话。 她哥还坐在旁边呢,这时候打什么电话…… 孟诗意小心翼翼接通后,就听见贺西楼低磁的声音: “我跟你打招呼,陆世杰这么嗨干什么?” 孟诗意忍不住笑,轻声说:“他也是比较兴奋嘛,你加油呀!” 贺西楼低声威胁:“嗯,女朋友只能看我,不许看其他男生的腹肌,知道么?” 孟诗意脸一红:“知道了,我不看别人。” “乖。” 孟诗意挂断电话后,眉眼微微弯起,眼睛里亮晶晶的。 贺西楼一出现,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人的身影,哪里还看得见别人? 比赛开始,随着哨声吹响,一排男生迅速跃入水中,溅起阵阵水花。 贺西楼如同离弦的箭直接射出去,爆发力很强,从一开始就遥遥领先,差距越拉越大。 他黑色泳衣因浸了水而紧紧贴在身上,突出血脉偾张的肌肉。整个人像条潜伏在深海中的黑色鲨鱼,凶猛而充满力量感。 孟诗意看着他游泳的姿势,悄悄用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他真的……好厉害。 好像什么事情都会,做什么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 最后冲刺阶段,贺西楼的频率和速度快得惊人,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荡起激烈的水珠。 以压倒性优势顺利拿下第一! 现场帝大的学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论坛已经有学生上传各种视频和照片,帖子被无数回复顶上热门: 【牛逼,直接领先第2名一个身位,降维打击。】 【兄弟们,这喷不了,这是真帅!】 【好野好欲,感觉生育能力很强的样子啊啊啊![流口水]】 【不愧是帝大男妖精,做他女朋友肯定很幸福吧?!】 【对了,说到大……】 后来,贺西楼站上领奖台中央,脖子里挂着璀璨夺目的金牌,更显得肆意洒脱、桀骜不驯。 蒋越无比自豪:“好样的,不愧是我兄弟!” 孟淮礼跟着鼓掌:“运动向来是西楼的强项。” 陆世杰两眼放光,馋得流口水:“好好好,这下他得请我们吃饭了!” 后来还有男子接力赛,贺西楼没参加。 孟诗意没在场馆里看见他的身影,也就索然无味地低下头。 紧接着,手机嗡地几声,许晴晴和盛婉在微信群聊里疯狂@她。 【Sunny晴:对了,诗意老婆,你在游泳馆吧?可以不可以拍点美男的游泳照啊,馋死我了!!】 【Sunny晴:听说隔壁T大的几个帅哥也来了,我倒要看看有多帅![流口水]】 【婉婉:[举手手]啊啊啊我也要看!快拍点照片,馋死姐了!对了,美女也要拍哈~】 孟诗意回一句【好的】,就举起手机,放大拍了好几张照片,还有视频,全都发到群聊里。 【Sunny晴:斯哈斯哈,这是T大和S大的男生吧,好几把帅!确实不错欸!小奶狗和小狼狗都有。】 【婉婉:咳咳,这位姐妹你收敛一点,口水流一地了……】 孟诗意也笑着回复好几个表情包。 恰在这时。 两条消息赫然出现在面前,孟诗意唇边的笑容逐渐凝固。 【HXL:很好,拍其他男人?还笑得这么开心?】 【HXL:来休息室。】 第85章 喜欢谁的腹肌? 贺西楼的消息中隐隐带着占有欲,还有几分酸酸的味道。 孟诗意心跳漏掉一拍,手微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她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片刻,结果根本没看见贺西楼半个影子。 他怎么知道她在拍别人? 孟诗意心底没由来的心虚,丢下一句“我去上个洗手间”,就匆匆来到参赛运动员休息室门口。 是在这儿吗?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刚一靠近。 休息室的门就忽然打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抓娃娃似的,直接把孟诗意给抓进去。 孟诗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紧紧抵在门板上。 昏暗逼仄的休息室内,男人熟悉的薄荷冷香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牢牢包裹,一点一点吞噬掉她。 贺西楼还穿着黑色泳衣,已经用毛巾擦干大半,但还是紧密贴合在身体上。 他乌黑的碎发垂在额前,有些凌乱,还湿漉漉的,隐约有几滴晶莹的水珠滑下来,性感野欲得要命。 他完全压着孟诗意,顺手锁上门,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唇角勾起痞坏的笑: “看其他男人的腹肌?还拍照,是想要留念么?” 孟诗意没想到他在休息室里敢这么大胆,转身想跑,却被他一把扯回来。 孟诗意心跳加速,小声说:“我不是……唔!” 下一秒,没等她说完。 贺西楼单手紧紧箍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掌扣住她后脑勺,就直接低头咬住她的唇瓣。 孟诗意破碎的呜咽被男人尽数吞没。 贺西楼俯身含住她的唇,像是惩罚一般,直接撬开唇齿、攻略城池。 他们一周多都没有接吻亲密。 贺西楼的吻炽热汹涌,不断交织缠绵,掠夺她口中每一缕清甜的气息,格外贪得无厌。 孟诗意眼睛睁大,脑海中一片空白。 “唔…贺…”她被吻得全身酥酥麻麻,理智逐渐被情感覆盖,连思考都变得缓慢再缓慢。 孟诗意抵触、害怕跟贺西楼接吻,害怕贺西楼只是因为想做这些暧昧的事情才跟她在一起,害怕吻多了后、他对她的新鲜感就保持不了多久。 她并不觉得自己和别人相比有多特殊。 但她又期待、喜欢跟贺西楼接吻,只有在这样暧昧旖旎的氛围下,在这样紧密贴合的状态下,她才觉得自己也许是被喜欢的,觉得两个人的心是离得很近很近的。 这样矛盾的心理不断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贺西楼倏然松开她的唇,捏住她的下巴,哑声警告,“想谁呢?跟我接吻还能走神?” “别……” 孟诗意的唇再次被咬住。 她仿佛掉进甜腻的沼泽里,双腿一软,站不稳身体,只好伸手圈住对方的腰,抱得很紧很紧。 比起亲吻。 她真的,更想单纯地抱抱他。 抱紧他。 而这一举动,像是在默许对方的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 贺西楼几乎要把她用力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吻得更加肆无忌惮,也吻得更加深入,嚣张地攫取。 这次的吻技明显比上回更好。 暧昧旖旎的空间内,有丝丝缕缕欲望的情愫在不断蔓延。 不知道过去多久,绵长的热吻终于结束。 孟诗意被吻得懵懵然,无力地抱住他腰腹,眼眸里笼起朦胧湿漉的雾,唇边还潋滟起晶莹的水光,轻轻喘着气。 被欺负狠了一样。 贺西楼眸光晦涩难懂,握住她的手,将她手掌放在自己的腹肌上。 ??! 虽然隔着一层游泳衣布料,但那层布料极薄,跟裸着触碰没有区别。 孟诗意的像是被烫到,想要挪开,却被贺西楼摁紧。 她声音抖着:“你干什么……” “色诱,”贺西楼俯身凑在她耳根边,勾起算计的笑意,“给我的女朋友摸一摸。” 孟诗意红着耳根,被迫感受到他肌肉的起伏,整个脖颈都变烫了。 这次是真的湿身诱惑。 贺西楼盯着她的眼睛问:“摸起来手感怎么样?” “……还、还行吧。” 孟诗意不理解为什么贺西楼会这么骚、这么浪,随随便便说的话都足以撩得她脸红耳热。 贺西楼不依不饶质问:“喜欢他们的腹肌,还是喜欢我的?” 孟诗意羞赧地移开视线,“当然是你的。” “那还看那群野男人干什么?” 孟诗意摇摇头,温吞解释:“不是我要拍他们的,是我室友想看,我就拍了点照片。我有群聊的聊天记录,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给你看。” 贺西楼没料到她这么纯这么可爱,相比之下,显得他更加恶劣痞坏: “我就是故意找个理由吻你,你怎么当真了。” 贺西楼意犹未尽,又低头轻吻一下她的粉唇,怎么也无法满足一样,甚至有再来一次深吻的趋势。 孟诗意吓得连忙推他肩膀,“可以了,西楼哥……” 贺西楼眯了眯眼睛,语气不悦:“还喊‘西楼哥’呢?早该改口了。” “贺西楼?”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孟诗意明知故问:“那是哪个?” 贺西楼哑声哄她:“你知道我想听你说哪三个字。” 孟诗意赌气不想说,谁让贺西楼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吻成这样。 可下一秒,贺西楼摁住她后腰的手掌忽然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隔着一层布料,酥痒的触感如电流一般席卷孟诗意全身。 ?!! 孟诗意尤其怕痒,像一株含羞草,整个人抖了抖,忍不住蜷缩起来。 她软身趴在贺西楼怀里,声音呜咽:“你干什么?别……” “别什么?”贺西楼明知故问。 孟诗意痒得快要哭了,“你别,别挠我这……” 她实在受不了,终于喊出贺西楼想要听的那三个字: “男、男朋友。” 贺西楼恶劣地勾唇:“嗯?大声点儿,我没听见。” 装什么聋子! 可孟诗意受制于人,只能再次喊:“男朋友……” “谁是你男朋友?” 孟诗意软着身体,声音柔得要命,“贺西楼是我男朋友。” “乖。” 贺西楼这才停下捏住她的腰,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 孟诗意眨着无辜委屈的眼睛,埋在他怀里抱怨:“你好过分。怎么就喜欢欺负我?” 贺西楼捏住她的后颈,拉开距离,一字一顿撩拨:“嗯,只喜欢对你过分,也只喜欢欺负你。” 孟诗意合理怀疑贺西楼是不是有点S的倾向。 她喃喃:“你亲也亲完了,我就先走了。” “急什么?”贺西楼小臂一揽,轻松把她扯回来,“我还想跟女朋友多亲热亲热……” 第86章 那就强吻你 孟诗意没想到贺西楼这么粘人,推了推他的肩膀,“我跟我哥说来上厕所的,太久的话,我怕他担心。” “让他担心去,”贺西楼丝毫没有拐跑人家妹妹的罪恶感,继续问,“我游得怎么样?” 他唇边还带着桀骜肆意的笑,仿佛是在讨要夸奖。 孟诗意认真夸他:“你好厉害呀!” 贺西楼对上她清澈纯粹的眼睛,忍不住弯唇,离她更近一步: “诗意妹妹会不会游泳?” 孟诗意摇头:“我不会,而且有点儿怕水。” 每次路过小河或者湖水的时候,她都离得远远的,就怕一不小心掉进去。 “那下次我教你。” 贺西楼已经想好在水里怎么深吻她、“欺负”她。 孟诗意却天真的以为是纯教学,感激又期待地说:“好耶。” 真好骗。 贺西楼低头想再次吻她,这回却真把孟诗意给吓跑了…… 游泳比赛结束,已经快下午五点。 贺西楼拿了两项第一,请众人去餐厅吃饭,更确切地说是免单,因为他就是餐厅老板。 陆世杰望了望周围复古华丽的装修,目瞪口呆: “西楼哥哥,以后我要是没工作了,就来你这端盘子。” 贺西楼睨他一眼,略微勾唇:“做我私人秘书怎么样,天天给我端茶倒水,也不是不行~” 陆世杰捂紧下半身:“卧槽,你不对我图谋不轨、觊觎已久吧?想要潜规则我?” “放心,”贺西楼一如既往的毒舌,“你长得挺安全的,不用担心被潜规则~” 陆世杰:“……” 蒋越快要笑岔气了:“哈哈哈,神特么‘长得安全’!” 五个人走进包厢,是一个圆桌。 孟淮礼理所当然坐在孟诗意身侧。 就在陆世杰要坐在孟诗意左边时,却被贺西楼一把拉开。 贺西楼:“滚一边儿去。” “干嘛?我怎么就不能坐那儿了?”陆世杰理直气壮。 “我就喜欢坐这个位置。” 说完,贺西楼半靠在椅背上,悠悠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孟诗意的手指。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 孟诗意吓得不敢呼吸,睫毛不断颤抖,连忙想要缩回手。 却被贺西楼牢牢纠缠住小拇指,轻轻摩挲着。 孟诗意面色一僵,在众人的目光中也不敢直接甩开他。 “要椰奶还是橙汁?”孟淮礼问她。 孟诗意故作平静:“哥,我要椰奶。” 孟淮礼:“好,我给你倒。” 贺西楼掀起眼皮,立马跟着附和:“淮礼哥哥,我也要椰奶。” 孟淮礼:“……你自己的手断了吗?” 孟淮礼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奇怪的感觉再一次浮出水面,但转瞬即逝。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 为庆祝贺西楼拿第一,众人举起饮料干杯。 贺西楼左手拿着杯子,右手仍旧勾着孟诗意。 孟诗意忍无可忍,趁别人不注意,狠狠地瞪他,用眼神交流: [你到底还要勾到什么时候?!] 贺西楼暧昧地朝她挑挑眉:[你猜?] 孟诗意:[……] 蒋越问:“对了西楼,你现在是不是谈了个新女友来着?” 孟诗意的心微微提起。 贺西楼漫不经心地:“上个星期刚谈。” 说完,他在桌下捏着孟诗意的手指。 这女生的手怎么这么软?捏起来跟没骨头似的。 陆世杰好奇地凑过来:“谁啊谁啊?” 贺西楼嫌弃地瞥他:“跟你什么关系,世杰妹妹,你吃醋了?” “我吃个屁醋,我是吃瓜!她是我们学校的吗?” “是啊,”贺西楼微微勾唇,“你还见过。” 说完,贺西楼再次紧紧捏住下孟诗意的手。 孟诗意心虚,吓得直接甩开他的手,哪料用力过猛,手背撞在桌子底部,发出沉闷的声响。 众人闻声看来,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孟诗意摇摇头,连忙温声说,“我不小心的。” 贺西楼戏谑地笑:“诗意妹妹,下次注意着点儿~” 孟诗意一时语塞,想打他。 还不都是因为他这个坏人。 孟诗意越想越气,趁贺西楼夹菜的时候,用力掐一下他的大腿。 贺西楼筷子微抖,但还是稳稳地夹过菜,眼神暧昧,用仅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 “干什么,勾引我呢?” 孟诗意唇边的笑容瞬间消失,骂他:“自恋。” 吃完饭,走出餐厅。忽然有个漂亮的女生走过来。 她眼睛立马亮起,“你是帝大的贺西楼吗?刚才游泳拿第一名的那个?” 贺西楼没什么情绪的,“有事儿?” “你好啊,我是隔壁T大的学生,今年大一。可以认识一下嘛?我刚才在游泳馆看你比赛,觉得你游泳很厉害,下次可不可以单独教教我呀?” “不能,”贺西楼嗓音添上几分冷意,拒绝的干脆,“我有对象。” 女生眨眨眼睛,嗓音娇滴滴:“有对象又不要紧啦,只是单纯教游泳而已,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你对象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下一秒,陆世杰就搂住贺西楼的胳膊,戏精上身,“不好意思啊妹子,他是Gay,不喜欢跟女的说话。” 女生嘴角的笑容凝固,遗憾地说:“那好吧,打扰了……” 等她走后,贺西楼冷冷瞥向陆世杰,笑骂:“谁允许你给我改性取向的?” 陆世杰松开他的胳膊,笑得贱兮兮的:“嘿嘿,这不是帮你掐桃花嘛。” 孟诗意走在最后面,清晰听到了那个女生跟贺西楼的对话。 她垂着眼睫,眸中闪过一抹黯色。 恰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贺西楼给她发的微信消息。 【HXL:找个借口,离开你哥,去我车里。】 孟诗意莫名其妙:【我去你车里干什么?】 【HXL:我想跟女朋友单独亲热一会儿】 孟诗意一想到他那个“自动车门”就气鼓鼓的:【如果我不呢?】 【HXL:也可以,那我就当着他们仨的面强吻你。】 第87章 癞蛤蟆吻天鹅 什么鬼啊,当着别人的面强吻她? 孟诗意看到消息的那瞬间,面色悄然涨红,呼吸都错乱了节拍。 旁边的孟淮礼察觉到不太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孟诗意摇摇头,最终还是妥协,找借口说要去和室友一起去逛商场。 和孟淮礼、陆世杰和蒋越三人道别后。 她绕了一条路,被迫登上贺西楼的贼船。 贺西楼关上车门,转头睨她,眉头轻挑,悠悠调侃道: “要不要这么视死如归啊?跟我在一起接吻就这么难受,我是癞蛤蟆么?” 孟诗意坐在副驾驶上,一想到刚才那个漂亮女生的搭讪,心底就好像堵塞了一团浸湿的棉花。 贺西楼实在是太优秀了,不仅在学业事业上,就连台球篮球游泳也是样样精通。 她真的……很缺乏很缺乏安全感。 孟诗意摇摇头,但仔细思考会儿后,又点点头,声音软而坚定:“对,你就是癞蛤蟆。” 话音刚落。 某只癞蛤蟆显然不太高兴,倾身凑近孟诗意,捏住她的脸蛋,哄道: “怎么闷闷的?天鹅小公主,跟我待在一块儿就这么不开心啊?” ……什么天鹅公主? 孟诗意纠结许久,终于仰起小脸问:“贺西楼,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难用精准的词语去形容“为什么喜欢”。 像清晨第一缕照进心里的金色阳光,让她温暖如春的瞬间;像停留在指尖的蝴蝶,让她敛住呼吸的瞬间;像甘甜又苦涩的茶,让她回味无穷的瞬间…… 这是孟诗意对贺西楼的喜欢。 车内昏暗迷离的灯光下,孟诗意小心翼翼看着他,眼中悄悄含着期待和幻想,耳根有些红,像水墨晕染开的一抹淡粉。 “是啊,”贺西楼唇边漾着肆意的笑意,“喜欢抱你、牵你、吻你。” “……哦。”孟诗意语气低落。 原来是喜欢肢体上的亲密。 贺西楼:“诗意妹妹,闭上眼睛。” 孟诗意听话地闭着眼睛,乖乖地问:“怎么了?” 没一会儿,贺西楼就让她睁眼。 孟诗意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束黑白色的玫瑰花。 玫瑰花瓣由霜雪般到纯白到深黑色渐变过渡,包裹在雾面暗纹黑纸中,优雅低调,十足浪漫。 上面还静静躺着一串珍珠项链,莹白色珠粒圆润饱满,泛起一层朦胧的光,如同被月光亲吻的露珠。 “在一起的那天欠你一束花,现在补上。喜欢么?” 孟诗意愣住几秒,迟钝地抱住玫瑰花,低嗅其清香,眉眼间流露出甜甜的笑意:“嗯,我喜欢。” 因为是贺西楼送的,孟诗意就更喜欢了。 贺西楼从花束里取出一张烫金贺卡,上面写着一串俄语。 他低头凑在孟诗意耳边,一字一顿念出来。 是一小段俄语。 贺西楼念俄语的时候咬字格外暧昧,能让人耳朵都酥麻。 孟诗意睫毛微微颤抖着,心律逐渐失衡,“这句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致我的兔子]。” 孟诗意心跳用力一锤,问:“你给其他女生也送过这样的贺卡吗?” 贺西楼:“你是唯一一个,我愿意手写情话的,也是我愿意亲手包玫瑰花的。” 孟诗意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嘛?” 贺西楼轻“嗯”一声,开始厚着脸皮讨赏,“女朋友能不能赐给我一个吻?” “不要。”孟诗意果断摇摇头。 “为什么不能?” 孟诗意往后缩了缩身体,隐约排斥,“你怎么天天就想着接吻啊…” 比起身体上、生理上的渴望,孟诗意更希望对方是真心喜欢她。 贺西楼将她退缩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光略微沉了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涩。 “行,不吻就不吻。”贺西楼妥协,“过来,我给你戴项链。” 孟诗意盯着这串精致的珍珠项链,有片刻失神。 她很喜欢,但又觉得自己配不上,抬眼问:“这肯定很贵吧?” 贺西楼轻嗤:“好看不就行了,天天关心价格干什么,我看起来很穷?还是担心你男朋友会破产?”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孟诗意认认真真解释。 贺西楼看着她这副模样有点想笑,拿起珍珠项链,戴在孟诗意脖颈里。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少女优越漂亮的锁骨上。 莹白饱满的珍珠,跟她霜雪般的肌肤很相衬。 让人想要狠狠咬一口。 “它远不及你珍贵。” 说完这句话,贺西楼突然朝她俯身,毫无征兆地,亲一口她柔软的脸蛋。 !! 孟诗意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小脸,不满地喃喃,“你…怎么可以偷袭我!” 贺西楼脸都不要了,露出得逞的坏笑:“我癞蛤蟆偷吃天鹅肉,不行?” 孟诗意凶巴巴地瞪着他,推他的肩膀,小声骂他:“流氓!” 贺西楼捏了捏她的小脸。 怎么骂他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贺西楼唇边勾起恣意不羁的弧度:“还有更流氓的,想要试试吗?” 说着,贺西楼不断凑近她,男人那道眼神过于炙热直白,隐约有股危险的气息,像是要活活生吞了她。 孟诗意吓得懵了懵,立马推开车门,跳车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变态”。 她跑的很快,仿佛有恶狼追在她身后一样。 贺西楼看着她进校门的背影,眼底晦涩幽深。 他拧起眉头,点上一根烟,吐出青白色烟雾,消灭胸腔内的烦躁。 沉思许久后,他拨打电话。 贺西楼开门见山:“我女朋友不太愿意跟我接吻,给个解决方案。” 电话另一头,陆世杰愣了两秒,随即爆笑如雷:“噗哈哈哈哈贺西楼你也有今天!” 贺西楼嘲讽回去:“我也是疯了才找你,你这万年老光棍估计也没什么法子。把手机给蒋越,他谈过,让他说。” 陆世杰显然不服气:“切,什么万年光棍?我这叫为未来女朋友守身如玉——” 没等他说完,蒋越就已经抢过电话,“哟哟哟,活久见啊,这是被新女友嫌弃了?” “算是吧。”贺西楼懒洋洋的,嗓音中却带着几分落寞。 蒋越疑惑:“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啊。” 贺西楼掀起眼眸,饶有兴致:“我在你俩眼里是什么人设?” “帝大男妖精,片叶不沾身的把妹王,”蒋越说,“那你换一个愿意跟你接吻的呗。” 反正又不是他第一次换女友了。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嗓音添上几分哑:“可我只想要她。” 蒋越一针见血:“不愿意跟你接吻的原因很简单。要么人家压根就不喜欢你,只是贪图你的钱;要么人家嫌弃你前任太多,嫌弃你滥交,嫌弃你的嘴唇亲过很多女人。” 贺西楼略微蹙眉,一贯懒洋洋的腔调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滥交?我以前没接过吻,别瞎造我黄谣。” 第88章 想把贺西楼藏起来 蒋越压根不信:“西楼,不厚道了啊,你跟我们还不说实话?邪恶大尾巴狼,装什么纯情小处男?” 陆世杰也在旁边骂他不要脸皮:“你要是没接过吻,我就裸奔跑操场!” “呵,你什么特殊癖好?想裸奔现在就可以去。”贺西楼嗤笑一声,就直接挂断电话。 望着远处朦胧的月亮,许久后,贺西楼缓慢闭上眼睛。 下次。 他想把这只小兔子抱在驾驶座吻吻,压在方向盘上狠狠欺负…… 孟诗意回到寝室,精心摆放好贺西楼送给她的玫瑰花。 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戳了戳玫瑰花,唇边也绽出花一般的浅笑。 深夜,孟诗意躺上床,就听到许晴晴和盛婉在讨论论坛里游泳比赛的事情。 她也点开论坛。 贺西楼游泳比赛后,就在帝大论坛上火了一把,听说隔壁几个高校的帖子都有他的身影。 【太帅了卧槽!有人知道,他现在有对象吗?好想追呜呜】 【不一定哦~不过目前还没有女生跳出来官宣咧,也可能是校外的?】 【贺西楼出道吧,真的,这个颜值已经完全能吊打今年选秀101的男爱豆了,我拉人Pick你】 【太斩女了,帝大把妹王么?呵呵有点儿意思】 【本公子也被斩了~】 【楼上这是谁家的古风男友?快领走,Gay里Gay气的】 孟诗意关掉手机,没再敢看下去。 她悄无声息翻了个身,摸了摸脖子里的珍珠项链,心底却仍旧是空落落的,胸腔内有股说不上来的堵塞。 才分开不到两个小时,她就想给贺西楼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跟他聊聊天。 聊什么都行,大到地球和宇宙,小到地上努力爬行的小蚂蚁,但贺西楼整天满脑子就想着怎么亲她。 可孟诗意最终还是没有给他打电话。 刚进帝大的时候,她只是希望能够离贺西楼再近一点。 但现在,她想把贺西楼悄悄藏起来,藏到只有她一个人才能看到的地方,就好了。 周二下午那天,孟诗意有两节专业课。 大学最讨厌的莫过于小组作业,而且和平时成绩挂钩,为了拿奖学金,孟诗意不得不在这上面多花心思。 她负责PPT汇报,完美地讲完后,底下响起一片掌声。 教授也拍了拍手,连连夸赞:“这一组的准备很充分,一看就是用心对待的。” 宋文洲是她这小组的组长,坐在她座位后面,耳根隐隐泛红: “孟诗意,你讲的很好。” 孟诗意转头,礼貌一笑:“也是PPT制作的好,大家都功不可没。” 说完,她就转回去认真记笔记了。 倒是宋文洲的几个室友,戳了戳他的后背,用只有他们几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询问: “洲洲,你到底什么时候向她告白?” “坏了,我真觉得你俩挺般配的,而且她好像也不是很排斥你耶。” 刚开始也没人知道宋文洲喜欢孟诗意。 但每次上课他都坐的离孟诗意很近,室友们逐渐也就猜出来了。 宋文洲滚了滚喉结,红着耳朵摆摆手。 “别瞎说。” 现在太早,还是再等等吧。 上完两节课,孟诗意今天晚上就没课了,直接跑去远处一个商场买东西。 她在网上兼职线上文案和初中生家教,除去生活费,还攒了点钱。 不能总是贺西楼送给她,她也想给贺西楼买礼物。 但预算不够多,她担忧送的东西会不会太廉价,会不会遭嫌弃。 工作日,商场的人比较少。 孟诗意在大牌店内,小心翼翼挑着男士香水。 许久后,她的视线落在一小瓶香水上,六棱柱玻璃瓶身,整体呈现淡淡的蓝色。 价格三千多。 导购走过来:“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品牌推出的新品。” 孟诗意小心翼翼拿着试用品,往手上轻喷。 味道是隐隐约约的木质调,雪松的清新和檀香的沉稳,能够营造出成熟神秘的氛围。 孟诗意沉浸在淡淡的香味中,突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而讥讽的声音。 “男士香水,这该不会是送给西楼哥哥的礼物吧。孟诗意,这么廉价的东西,你怎么送的出手?” 孟诗意抬头,便看见齐月馨和两三个女生站在她面前。 齐月馨今天穿着一身顶奢大牌,手里光是一个限量款爱马仕包就快要百万,衣服上闪亮璀璨的钻石几乎要闪瞎别人的眼睛。 她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轻蔑和高傲。 一旁的导购脸色有些僵硬,尴尬而局促地站着。 孟诗意冷静地打量她,丝毫没有恼怒,说: “礼物重在心意而不在价值。就算你全身穿戴奢侈品,精心包装,也遮不住你扑面而来的廉价感。” 她一字一顿,直视齐月馨的眼睛,朝她逼近一步,身上有股从容的感觉。 像一泓安静温和的水,表面平静没有波澜,却蕴藏着几分坚韧。 齐月馨见她这副样子,心底更加恼怒,但又一时间难以反驳。 身后几个小姐妹立马出口替她说话: “切,装什么呢,不就是仗着自己现在是贺西楼的女朋友?说好听点是女朋友,说难听点就是短暂的情人、床上的玩物,摆什么架子,谁知道哪天就被甩了?” 女生笑着捂住嘴唇,眼底满是高高在上。 齐月馨听到姐妹们的话,心里瞬间舒坦了,唇边弯起一抹冷笑: “就是啊,西楼哥哥要是收到这种廉价的便宜货,估计都要嫌弃死了——” 她话还未说完,恰在这时。 男人低哑磁性的声线跃入众人耳畔: “谁嫌弃?” 第89章 给女朋友撑腰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诗意微愣,心跳漏掉一拍。 齐月馨同样也意识到什么。 她脸色“唰”地一下惨白,连忙转过身,果然看到贺西楼站在面前。 两个导购小姐姐默默后退、后退,互相对视一眼: 现场都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贺西楼就站在店门口,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轮廓锋利优越,狭长的凤眸眼尾微微翘起,鼻梁高挺。混身有股与生俱来的不羁和压迫感。 光是站着不动,就足已让人心动了。 齐月馨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很快管理好表情,嗓音忽然变得娇媚可人: “西楼哥哥,你也在这里呀?” 贺西楼眼底压着冷戾的寒光,幽幽笑着质问:“刚才的话怎么不继续说了,我听着呢。” 齐月馨紧张地抿了抿唇,“西楼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谁是你哥哥,跟我异父异母的,套什么近乎?上回篮球赛就警告过你。” 话音刚落,齐月馨身后的几个小姐妹也惊讶地张大嘴。 平时齐月馨没少向她们几个炫耀吹嘘,说自己跟贺西楼的关系很好,贺西楼对她很特殊很疼爱她之类的话。 感情全都是自作多情、脑补的? 齐月馨的眼眶隐隐有些红,委屈地哽咽:“你是来给她撑腰的吗?难道我还比不上……” “你谁?”贺西楼冷声打断她,眉宇间尽是寒意,“怎么敢当面说我女朋友的?” 贺西楼无视齐月馨的装可怜,一把将孟诗意搂到身边。 大有一副维护女朋友的意思,甚至是明晃晃地给女朋友撑腰。 孟诗意毫无防备扑进他身侧,撞进男人那双漆黑含笑的眼眸。 对视的瞬间,她好像能够看懂贺西楼的意思,他在说:【放心,一切有我】 孟诗意心跳逐渐加速,连呼吸都忘了。 只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悄无声息生根发芽,越来越茂密。 大庭广众下,孟诗意觉得太近了点儿,想往外挪一步,却被贺西楼摁的更紧。 像是紧紧粘在一起。 就算贺西楼不出现,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而且齐月馨也根本说不过她。 但此刻,孟诗意空落落的心脏,好像被一个个甜蜜的气泡填满了,忍不住微微弯唇,眼睛里撒满亮晶晶的细光。 齐月馨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姿势,愣了愣,连忙露出受害者的神色,控诉道: “可她也说我了啊,说我浑身名牌也挡不住廉价感!” 贺西楼就这么凝着她,嘴角荡漾起一丝欣慰的笑:“嗯,我女朋友说的很正确。” “……” 齐月馨见他偏袒别人,心底更加不甘心,手都在发抖: “西楼,我们都认识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可以为了她凶我?” 贺西楼那双狭长的眼眸忽然变得凌厉犀利起来,带着凛冽的寒冷: “如果不是你小叔,你以为自己平时能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我是真心爱你啊!” 齐月馨眼睛里蓄满泪光,不甘心地指了指孟诗意,“她肯定就是图你有钱才跟你在一块的,可我不是!” 贺西楼眯起眼睛,嗓音淡漠疏离,不带一丝温度,让人犹如在冰窖中: “我愿意给她花钱,至于你的爱——” 他掀起眼眸,居高临下,一字一顿对她说:“挺廉价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齐月馨头顶上,连理智都炸得七零八落。 齐月馨僵硬在原地,骤然失去力气,迟钝地消化着这些话。 贺西楼,说她的爱,廉价? 他为了孟诗意,竟然可以这么对她? 齐月馨身体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在这一瞬间凝固,连呼吸都觉得疼痛难耐。 最后,她是红着眼睛跑开的。 路过孟诗意身边时,齐月馨眼底带着深深的嫉恨,淬了毒一般,恨不得直接盯穿她。 孟诗意不是没察觉她的恨意,但她现在的注意力更多都放在贺西楼身上。 他怎么来了? 孟诗意刚想问他。 贺西楼就说:“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孟诗意乖乖点头:“好。” 贺西楼走到店外,微沉着脸,背靠商场的栏杆,拨打齐曜的电话。 对面几乎是立马就接通。 齐曜一脸懵逼:“咋了老板?我正给员工开会呢……” “齐曜,”贺西楼的声音冷到极致,“给你十分钟时间,滚过来,好好收拾你那小侄女。” 齐曜极少听到贺西楼喊他全名,感受出贺西楼语气中的冷意,愣了愣,声音有些抖: “这丫头跟你表白了?还是又咋招惹你了?” “招惹我女朋友了,以后别再让她出现在我眼皮底下,否则你也给我滚蛋。” 齐曜连忙答应:“好好好,我马上来,一定严厉管教她,你放心!” “没有下一次。”说完,贺西楼直接掐断电话。 看齐月馨这副嚣张跋扈的语气,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挑衅孟诗意。 贺西楼沉默半晌,敛去眼底的锋芒,转身朝孟诗意招了招手。 孟诗意看见他的手势,小跑出门店。 刚一靠近。 贺西楼就摁住她的手腕,把她带进怀里。 男人身上淡淡的高级冷香铺天盖地缠绕上来,几乎牢牢包裹着她。 孟诗意乖乖埋在他胸膛前,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怎么啦?” 贺西楼叹一口气,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微哑: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招惹你的?” 第90章 你不想跟我约会? 贺西楼摁着她的后脑勺,略微倾身,认真盯着他: “跟我说实话。” 孟诗意仔细想了想:“在一起之前,下雨天给你撑伞涂药后,她第一次警告我。” 那已经是挺久前的事情了。 贺西楼眼眸眯起,脸色沉了沉:“警告你什么?” “警告我离你远一点。”孟诗意移开视线,眼睫颤了颤。 贺西楼拧了拧眉,一手搂住她细腰的手臂收紧,另一手慢条斯理整理她的碎发: “你怎么都不跟我讲,都憋在心里呢?” 憋坏了可怎么办。 “我觉得没必要把无关紧要的人放在心上,而且她智商挺低的,每次都会被我怼回去。” “以后受什么委屈,都得跟我说,”贺西楼低头,“听见了么?” “嗯嗯,”孟诗意埋在他怀里,蹭了蹭他,软声问,“对啦,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这么巧。 贺西楼垂眸睨她,慢悠悠道:“跟踪。” “你跟踪我?”孟诗意疑惑地瞪大眼睛。 贺西楼眉头轻挑,唇角轻勾,“本来想等你下课,拉你去教学楼后边的小树林约会,结果看见你急匆匆坐公交出校门,我就开车跟过来了。” 这人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恶劣的跟踪行为有什么不妥。 孟诗意骂他:“跟踪变态狂。” “嗯,我变态。”贺西楼勾唇,低凑在她耳边,笑得又痞坏又野性,“就对你变态。” “……” 贺西楼掀起眼眸:“所以你来这干什么?” “我想给你买香水来着,刚才有一款就很适合你,不能一直都是你给我送礼物啊。” 说着,孟诗意扯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香水店内。 销冠立马从后台补货新款,微笑着介绍:“这位女士很有眼光……” “就要刚才那瓶吧。” 那瓶香水就很适合贺西楼慵懒而肆意的气质,闻起来还显得更加……诱惑。 孟诗意切换到支付宝付款界面。 但还没来得及付钱,贺西楼就已经提前刷了卡。 孟诗意眨了眨眼睛,“你干什么啊?” 销冠连忙笑眯眯地包装好香水,把礼物袋递给贺西楼:“二位看上去还真是般配,祝二位地久天长,幸福美满~” 最后,孟诗意是被贺西楼揽住肩膀走出去的。 她懵懵地问:“你怎么抢先付钱了?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 “嗯,收到了,”贺西楼唇边弯起得意的弧度,“女朋友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孟诗意语气很认真,“得我付钱。” “我怎么好意思吃软饭,”贺西楼恶劣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心意是无价的,而我已经收到了。” “可是——” “没有可是,”贺西楼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几分霸道和强硬,“不用我的钱,就是看不起我。” 孟诗意:??? 最终还是说不过贺西楼。 走路时,贺西楼理所当然地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还用了点力气,生怕她会跑一样。 “诗意妹妹,这应该算是我们第一次正经约会吧?” “啊?”孟诗意有些小尴尬,心底莫名产生难堪的情绪。 她理想中跟贺西楼的第一次约会,应该是很重要很特殊的。她会穿着漂漂亮亮的小裙子,画上精致完美的妆容,打扮得很好看才行。 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只是单纯来买礼物的,原本打算再买杯奶茶就回去,所以出门的时候也就没想这么多。 她穿着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衣服,头也两天没洗,素面朝天。 反观贺西楼,一身锋利肆意的黑色冲锋衣,手上还戴着名贵腕表,浑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矜贵又慵懒的气息。 怎么看,都跟她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孟诗意眼底划过一抹黯淡。 要是早知道贺西楼会跟过来,她肯定会在宿舍里精心打扮一番再出门的。 每个人都希望给喜欢的人看到自己最好最漂亮的一面,她也不例外。 孟诗意小心翼翼试探:“我们能不能改天?” 贺西楼骤然停下脚步,悠悠盯着她的双眼,轻笑着质问: “怎么,难不成你不想跟我约会?” 孟诗意连忙摇头,小心翼翼解释:“我不是不想跟你约会,我只是……”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就直接被贺西楼扯进旁边一家奢侈品服装店。 贺西楼简单粗暴地推了推她肩膀,语气散漫随意:“去挑吧,喜欢穿什么样儿的衣服?” 孟诗意抬头瞄了眼这家店的Logo,都说这奢侈品贵的要命,连一个垃圾桶都要天价。 这家店的经理嗅到金主的气息,立马前来微笑着迎接: “这位女士,可以尝试一下我们店内最新到的旗袍,非常适合您清冷温婉的气质!” 说着,经理引导两人到旁边,取出一件青白色旗袍。 旗袍素净温婉,古色古香,如同宣纸上晕染开一层墨水,一粒粒玉珠般的扣子镶嵌在领口,黛青色暗纹制作细腻工整,简约中不失气质。 孟诗意一眼惊艳,但低头一看吊牌,瞥见价格后面一长串0,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打退堂鼓。 贺西楼略微掀眸,敏锐地捕捉到孟诗意眼中一闪而逝的喜欢,语气强硬: “就这件,去试试。” 孟诗意小心翼翼穿好衣服,拉开试衣间的帘子。 她看向贺西楼,轻轻转了个圈:“你觉得这件…合适吗?” 她不知道,当她刚一拉开帘子的时候,贺西楼的眸光就落在她身上。 孟诗意是典型的淡颜系,肌肤白皙细腻,泛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青黛色旗袍契合她的身材,勾勒出盈盈细腰,显得仙气飘飘,像古画里走出来的神女。 秾纤合度、温香软玉,如同在江南烟雨中轻拂过的一缕春风。 贺西楼眼底逐渐变得浓稠,闪过一抹晦涩的欲望,满意地勾了勾唇: “就这件,我要了。” 经理在旁边连忙点头哈腰:“好的,还有这些,是同系列的低跟鞋和配饰,您也可以搭配上试试看。” 孟诗意换下普通帆布鞋,穿好白色低跟鞋。 过了一会,贺西楼给她拿来一串精致的玉镯子。 又过一会儿,贺西楼再次给她一根配套的青白色簪子。 又又又一会儿,贺西楼不知疲倦一般,还给她拿来一根翡翠项链,俯身低头,猝不及防拉近距离,仔细地给她戴好。 “这些都很适合你。” 男人嗓音缱绻,伴随着那股灼热的气息缓缓荡来。 旁边的经理低咳一声,自然而然地移开视线、拉开距离,给两人留下暧昧的空间。 平时也不是没见过男的给女生买衣服饰品,但大多都是敷衍刷卡的,极少见到这样认真又耐心挑选的。 眼睛就差粘上去了! 孟诗意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昵,耳根微烫,小声在他耳边说: “已经够了吧,你不要再给我拿了。” 都买这么多东西了。 “孟诗意。”贺西楼忽然低声喊她。 “嗯?” 孟诗意抬头,猝不及防撞进贺西楼黑涔涔的瞳孔中,甚至能够看清自己的倒影。 他略微勾着唇角,朝她俯下身,一字一顿说:“我喜欢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那瞬间,孟诗意心跳骤然加速,胸腔内像是有只漂亮的蝴蝶,不断闪动着蝶翼,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所以——” 贺西楼眉头轻挑,不急不缓地问。 “小公主,现在可以跟我约会了吗?” 第91章 我是她男朋友 小公主……? 像是有一阵温暖的风,轻轻吹拂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不断向外扩散。 孟诗意说不出现在心里的感受,只觉得身体里每一个角落都是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蜂蜜中,连呼吸都是甜甜的。 “可以了,”她被撩得不行,“但是你先等等,我去上个洗手间。” “嗯,”贺西楼拍拍她的背,“去吧。” 孟诗意停在商场洗手间的镜子边,前前后后都照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好好打扮了一番,连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青白色旗袍衬得她飘渺雅致,尽显楚楚动人,跟她原本那件普通又便宜的衣服产生鲜明对比。 还有奢华的项链和簪子,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孟诗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灰姑娘的故事:原本普通的灰姑娘换上华丽珍贵的衣服和饰品,甚至有幸遇到王子。 但这些华贵的礼裙,最终会在半夜钟声响起的时候消失。 故事的最后,灰姑娘和王子幸福地生活下去,但她并不是灰姑娘,不该妄想贺西楼的喜欢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现在的她就像躺在软绵绵的云端上,梦幻而又不真实,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朵云就会突然消失。 正是这份不确定性,才会导致她担忧又不安…… 孟诗意洗完手,刚走出卫生间,就被一群男生围住。 这几个男生看上去似乎也是大学生,眼神中还带着清澈的愚蠢,满是对生活的美好向往。 不过他们应该不是帝大的,看上去并不认识孟诗意。 最中间一个男大学生搭配很潮流,戴着金属耳钉和项链,长相也是上等。 他鼓起勇气靠近一步,耳尖通红,率先开口:“那个,你好,我…我能不能,加、加你的微信?” 说完,他崩溃而尴尬地捂住嘴巴。 靠!平时他明明是能说会道的人,今天怎么变成结巴了?! 他旁边的几个朋友也笑话他不争气的模样。 还没等孟诗意拒绝。 一道熟悉而磁性的嗓音就从身后幽幽响起: “我是她男朋友。” 贺西楼迈开长腿走过来,强势地搂住孟诗意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慢悠悠掀起眼皮,明知故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几个男大学生一听是有男朋友的,瞬间蔫了吧唧的,连忙摆摆手:“没、没事,打扰了!” 说完,一群人挫败又失落地离开,嚎啕痛哭。 孟诗意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想笑。 下一秒,贺西楼迈开步子,挡住她的视线。 “这么恋恋不舍,还看他们呢?要不要我帮你去要他们几个的微信?” 这语气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孟诗意乖乖摇头:“我才不要,我只要你。” 贺西楼显然很受用,他自然而然牵住孟诗意的手,语气仍旧是酸溜溜的:“走了,跟我去吃晚餐。” 孟诗意被他拉着走,后知后觉不太对劲。 等等。 贺西楼刚才一副正宫气派是怎么回事?? 第92章 容易激发男人兽欲 商场顶层,西餐厅。 包厢内低调而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优雅的小提琴音,完美结合法式浪漫。 点完餐,孟诗意注意到对方微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凑过去问他:“你怎么啦,不开心吗?” 贺西楼脸色不太好看,嗤笑一声,语气幽幽:“刚才差点儿被撬墙角了,你觉得我高兴的起来?” “这不是没被撬走嘛,”孟诗意温软一笑,乖得要命,“而且就算你不来我也会拒绝他们的。” 贺西楼慵懒地半靠在沙发椅背上,眉头略微舒展,不紧不慢说: “没想到女朋友这么招男生喜欢啊,他们的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空气里好像隐隐飘着一股醋味。 贺西楼合上餐单,掀眸盯着她精致的脸,懒洋洋道: “早知道不应该把你打扮这么漂亮的,应该往你身上抹泥巴,省的其他雄性总明里暗里盯着你看。” 贺西楼凝着孟诗意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想把她变成小小的一只,装进口袋里,藏起来,不被任何男生发现。 孟诗意鼓了鼓脸,声音闷闷的:“可你游泳的时候……也有很多女生的眼睛粘在你身上啊。” 也幸好那天贺西楼游泳比赛的时候穿着上衣,没有直接裸露出皮肤,不然其他女生都能看到他的腹肌了。 孟诗意也恨不得往贺西楼脸上涂泥巴。 可惜男人冲击性的浓颜,抹上泥巴都估计有股野性美,披着麻袋都有满满的高级感。 “我要别人看着我干什么,”贺西楼轻嗤,一字一顿说,“只要女朋友盯着我看就够了。” 服务员很快陆陆续续端上菜,法式鹅肝、酥皮奶酪、黑松露奶油蘑菇意面、波士顿虾浓汤……每一样菜都精致漂亮,价格不菲。 贺西楼似笑非笑:“要不要喝点儿酒?” 一提到酒,孟诗意就瞬间想到很多社死的名场面。 她果断摇头:“我酒量不好,也不太会喝,而且你不是开车吗?” “行,逗你玩呢。”贺西楼轻笑着点了两份饮料。 蓝紫色渐变的饮料,玻璃瓶杯口还镶嵌着一只琉璃蝴蝶,流光溢彩,栩栩如生,颜色浪漫得像是打翻的星空。 孟诗意的目光被深深吸引,还沉浸在玻璃杯漂亮的装饰上,忽然,腰肢被精准勾住。 贺西楼一把将她搂过去。 “啊…” 孟诗意轻呼一声,毫无防备地,整个人失去平衡,旋转半圈后,精准地侧坐在贺西楼大腿上。 她能清晰感受到底下灼热的温度,也能感受到男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气息。 孟诗意愣住两秒,逐渐睁大眼睛。 等等。 这个晚餐约会,为什么和她想象中的约会不太一样? 两人这个姿势很危险,隔着薄薄的布料,几乎紧密贴合。 私密狭小的空间内,有股意味不明的情愫正在肆无忌惮蔓延开来。 幸好是在包厢内,不会被别人看见。 孟诗意侧坐在贺西楼大腿上,能够明显感受到臀下,对方大腿的触感。 她往后躲了躲,软软地拒绝:“你干什么……” “干,”贺西楼低头埋在她颈窝处,慢条斯理吐出两个字,“你。” 孟诗意连忙捂住他的嘴,凶巴巴的:“好好说话!” 贺西楼移开她的手,摁住她纤细的腰肢,温香软玉在怀,难以压制住胸腔内蓬勃的躁意。 孟诗意推了推他,推不动,“好端端吃饭呢,你抱着我干什么?” 有那么饥渴么? 贺西楼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痞坏的笑,理直气壮的:“抱着你也能吃,躲什么?” 说完,贺西楼慢条斯理叉上一颗紫葡萄,喂到孟诗意唇边,“张嘴。” 孟诗意弱弱地问:“我可以拒绝吗?” 她自己有手啊,干嘛要别人喂? 本以为,以贺西楼强势的性格应该会直接把葡萄塞她嘴里。 但出乎意料,他善解人意地点点头说:“行,我不勉强你。” 说完,贺西楼把紫色葡萄塞进自己嘴里,又仰头喝了一口饮品,动作懒散不羁、松弛中带着几分矜贵优雅。 孟诗意这才松一口气,逐渐恢复平静。 哪料下一瞬间。 她腰间男人那只小臂突然搂紧,将她牢牢摁回去,力气大得惊人,令她动弹不得。 贺西楼侧摁住她后脑勺,迫使她转过头与他面对面,俯身低头,直接强势地含住她的粉唇。 孟诗意还懵着,被迫承受着他的吻,双手毫无防备地攀上男人的肩膀。 而这一行为,无异于默许对方。 贺西楼像是得到准许一般,攻势更加凶狠,强势地探入她的唇齿,激烈辗转。 吻得凶而霸道。 几乎要把孟诗意揉进自己骨血里。 孟诗意难以挣扎,索性摆烂,任由对方的侵占,任由贺西楼的肆意欺负。 舌尖蔓延开葡萄和汽水饮料混合的味道,酸酸甜甜,清爽又香甜。 许久后,孟诗意眼眸中氤氲起一层水雾,脸颊漾开绯红,眼神都变得迷离。 要喘不过气了。 贺西楼这才拉开距离,滚了滚喉结,嗓音掺着几分情欲,“甜吗?” 孟诗意有些恼怒他欺骗她,声音闷闷的:“不甜,苦死了。” “是么,”贺西楼从容地凑过来,故意与她鼻尖相抵,笑得很坏,“我怎么觉得特别甜,还软绵绵的。” “……”不想理他了。 孟诗意坐在他腿上,不太舒服,忍不住小幅度挪了挪,想要离他远一点。 这个坏人。 然而还没挪一会儿。 贺西楼忽然轻拍几下她的后臀,语气又痞又恶劣: “别乱扭,这样容易激发男人兽欲,知不知道?” 第93章 “诗意宝宝” 激发他的兽欲? 孟诗意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整张脸变得更加粉红,好半天才支支吾吾憋出一句: “贺西楼,你好坏。” 对方却没半点心虚,理直气壮地勾唇:“我可从来都没说过我是个好人。” 说完,贺西楼用环住她的姿势,双手拿起刀叉切牛排,动作优雅矜贵浑然天成。 他插上一小块牛肉喂到孟诗意唇瓣边。 孟诗意故意闭紧嘴,转过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贺西楼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染上几分戏谑,“喂饭和接吻,你选一个。” “……那你还是喂我吧。” 孟诗意张开嘴,咬下这块牛肉,细嚼慢咽。 贺西楼盯着她吃饭的模样,饶有兴致,不知疲倦搬叉起一个个食物,直往她嘴里塞。 投喂小兔子一样。 自己倒是不怎么吃,但什么东西都给她吃。 后来孟诗意实在受不了,“怎么都是荤的,你能不能给我点素菜……好了,我不要了,吃饱了。” “吃这么点,难怪这么瘦,”贺西楼心底涌起满足感,把叉子递到她唇边,“再来颗葡萄。” 孟诗意咬住紫葡萄,声音含糊:“贺西楼,你怎么跟喂婴儿吃饭一样?” 贺西楼似笑非笑,眼尾掠过几分晦涩,“有什么问题吗?你确实是我的宝宝啊。” 说完,贺西楼刻意倾身,凑在她耳畔,嗓音喑哑,一字一顿说: “诗、意、宝、宝。” !! 比起诗意妹妹,诗意宝宝这四个字更加撩拨心弦,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热潮。 孟诗意耳根微红,呼吸都滞住了,低头埋进他怀里:“你为什么这么会撩啊?” “撩吗?只不过是真心话。” 孟诗意抿着唇,在贺西楼看不见的角落,嘴角轻轻翘起。 今天。 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呐。 她指尖略微收紧,语气认真:“贺西楼,我想问你点问题。” “你说。”贺西楼揉了揉她的脑袋。 孟诗意鼓起勇气,小心翼翼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贺西楼直勾勾盯着她,语气饶有兴致:“你猜猜看。” “是你淋雨的那次嘛?”孟诗意仔细在脑海中回想了下,“我给你处理了伤口。” “再早点儿。” “那就是篮球赛的时候?你让我去给你买水,还说我…挺甜的。” 一说到这个,孟诗意还是有点被当初的贺西楼撩到。 像是有只蝴蝶,不断在胸腔内振翅,刮蹭起微弱的风。 “更早,”贺西楼缓缓勾唇,“校庆那会儿,我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挺喜欢你的。或者再早些,山上那次就感兴趣了,就你喊我‘爸爸’那会儿。” 尤其是校庆那次,孟诗意和宋文洲在舞台上牵手的时候。 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隐晦情绪,在胸腔内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 贺西楼靠着椅背,紧盯着她问:“你呢,什么时候对我图谋不轨的?” ……反正比你早多的多的多了。 孟诗意没说话,眼睫颤了颤。 她喜欢贺西楼,比贺西楼对她的喜欢更多,也更早。 孟诗意移开视线,指尖略微蜷缩,闷闷道:“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知道的。” 并非是她刻意隐瞒。 如果贺西楼是认真对待这段感情,是想要长久发展,她当然能够毫无保留自己长达五年的暗恋; 但面对换女友如衣服的贺西楼,面对浪荡随性的贺西楼,她实在难以敞开自己的心扉,她做不到坦白。 哪怕贺西楼是她最喜欢的人,也不能轻易告诉。 “行,”贺西楼漆黑深邃的眼眸微眯,“诗意宝宝,我等着你亲口告诉我。” 与此同时,商场外围墙边。 齐曜的脸色极差,语气恨铁不成钢:“你这猪脑子,跟你说了多少遍,别一天到晚凑到贺西楼面前,人家压根看不上你,懂不懂!” 贺西楼是什么人?放浪形骸、肆意随性,他阅过多少美女,再优秀再漂亮的也不走心,甚至就不可能会付出真心。 这样段位高的男人,玩的过吗? 齐月馨红着眼眶靠在墙边,强忍着泪水,极其不甘心: “那凭什么别的女生可以,我就不行?我哪里比她们差劲了?” 居然还说她的爱很廉价,这比拒绝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齐曜讲了半天都是在对牛弹琴,忍不住苦笑扶额。 齐月馨是他大哥的女儿,小时候她父母就死了。这些年爷爷奶奶惯着她,齐曜虽然只比她大几岁,却也宠着她,要什么给什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送给她。 但过于溺爱、毫无底线的纵容,造成她娇蛮任性、无理取闹的性格。 齐曜忍无可忍,低声警告:“我告诉你,我明天就去给你办退学手续,一天天心思不在学习上,就知道追男人。过段时间你给我去国外呆着,照样好吃好喝供着你。别再招惹贺西楼,更别招惹他的女朋友。这事儿没得商量!” 晚上九点。 夜色如墨,明月高悬,落下皎洁柔和的银辉。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最后停在帝大东门口。 孟诗意坐在副驾驶座位,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一看到了学校,立马解开安全带,恨不得直接跳下车。 贺西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似笑非笑,悠悠调侃: “怎么,就这么着急离开我?” 孟诗意想打开车门,结果发现车门锁死了。 打、不、开。 贺西楼好整以暇盯着她,“不是说了么,车门是自动的,亲一口就打开了。” “……” 果然如此。 孟诗意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带着几分恼意,凶巴巴地瞪着他: “那以后我再也不坐你的车了,我宁可打出租。” 她不知道,这句狠话毫无威慑力。 反倒让人更想狠狠“欺负”她。 贺西楼哑声笑笑,调整驾驶座的位置,还让椅背往后倾斜。 紧接着,他俯身凑近,直接将孟诗意整个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身上。 “你干什……” 猝不及防间,孟诗意连话还未说完,就被迫扑进贺西楼怀里,以面对面的姿势,跪坐在他大腿上。 !! 第94章 宝宝,换气 驾驶座位置本来就不算宽敞,再加上两个人坐在一起,空间倏然变得狭小逼仄。 两人的距离猝不及防拉近,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格外明显。 车窗外的灯光变得模糊,隔绝尘世所有喧嚣。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孟诗意为了稳住平衡,双手撑在贺西楼肩膀上。 她的腰被贺西楼单手牢牢摁住,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趴在他面前。 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孟诗意扭动着腰,难以挣扎,双颊染上微醺的粉红,恼怒地骂他: “贺西楼,你流氓!” 贺西楼好像被骂爽了。 “我们名正言顺,怎么就流氓了?” 他眼底匿着浓稠幽暗的情绪,深沉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哑声说,“我想吻你。” 话音刚落,贺西楼忽然凑过来。 孟诗意本能地往后躲了躲,软声拒绝:“别……” 贺西楼好像无时无刻都想要吻她,跟她做更加暧昧的事。 就好像,谈恋爱就只是为了这些一样。 贺西楼察觉到她的抵触,没有强硬地吻住她,也没有烦躁和扫兴,而是单手捧住她的脸,指尖捏了捏她脸上的肉,宠溺而耐心地问: “怎么躲我?真不想吻?” 孟诗意说不上来,只好略微偏头,错开他的视线。 每次她被撩到的时候,总是会在心里忍不住想: 贺西楼是不是对谁都这样?是不是对别的女生也会这样,会说骚话撩她们,会用同样的动作凑过去与她们接吻…… 孟诗意内心乱成一团,期待又害怕。 明明离贺西楼这么近,可她还是觉得好遥远、好遥远。 贺西楼到底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单纯喜欢接吻?会不会过不了多久,他的新鲜感过去,就会觉得索然无味? 孟诗意害怕得到答案。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鼓起勇气,小心翼翼询问: “你以前跟别人,也经常……接吻吗?” 孟诗意的声音很轻,像朦胧的江南烟雨,柔和细腻,如果仔细听还能发现有些颤抖。 “别人,和谁?” 贺西楼眉头微蹙,忽然凑近她,与她额头贴着额头,嗓音喑哑磁性: “小诗意,或许有件事情你还不知道。” “什么事?”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眼尾染上旖旎的情欲,语气认真:“在你之前,我没接过吻。” 他掀眸,坏笑着说:“所以,现在这不得好好逮着你薅?” 他的小诗意太甜,怎么亲都亲不够。 贺西楼甚至想要在车里就直接把她给…… 孟诗意愣了两秒,慢吞吞思考他说的话。 贺西楼以前,没吻过? 孟诗意觉得不可能,有些难以相信,震惊地看着他,“你以前……真的没吻过别人吗?” “诗意妹妹,我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男人,”贺西楼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的吻也很珍贵,只献给了你。” 孟诗意眼睛里亮起亮晶晶的碎光,但很快又蔫了,闷闷道: “贺西楼,你吻过别人就是吻过别人,不要骗我。” 贺西楼轻嗤:“说说,我怎么骗你了?” “你吻得很熟练,像身经百战一样,”孟诗意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眼神躲闪,“不然为什么一上来就伸……” 盛婉就说过,一上来就伸舌头的,90%是渣男,不可以相信。 贺西楼眉骨微抬,“那是因为——无师自通。” 无师自通? 孟诗意半信半疑:“真的吗?” “我很排斥接吻这件事情,”贺西楼低声哄着她,“但你是例外。” 他以前没接过吻,如今品尝到香甜的气息,自然就变得贪得无厌起来。 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事实。 贺西楼意味深长地凑过去,“诗意妹妹吻技差也没关系,我陪你慢慢练习,就能从生涩到熟练了……” “而且不光是接吻,别的也可以练~” 话音刚落,贺西楼忽然低头,直接含上她的粉唇,像在品尝一块甜腻的小蛋糕。 由浅入深。 “呜……”孟诗意往后躲了躲,唇边溢出破碎的声音 楚楚可怜的声音,没能让男人停下来,却让他更加兴奋。 孟诗意被贺西楼禁锢住腰肢和后脑勺,难以动弹,只能软着身体坐在他大腿上,承受他汹涌炙热的进攻。 贺西楼好像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游刃有余、掌控所有的,他野性、肆意,是不被驯服的恶狼。 孟诗意大脑一团乱麻。 她好像只要一靠近贺西楼,就难以正常理智的思考,难以维持均匀的心跳,也难以控制呼吸的频率。 她实在喘不上气,直接狠下心,双手掐住贺西楼的脖子。 “咳咳…” 贺西楼陡然松开她的腰肢,低咳两声,像是气笑了: “掐我?你谋杀亲夫啊?” 你什么时候成亲夫了? 孟诗意呼吸着新鲜空气,闷闷地说:“你亲太久了,我难受。” “是我技术不够好。” 贺西楼坏笑着凑近,“那我们再练练?” 神经病。 孟诗意用力捶他的胸膛:“这是校门口!你亲也亲了,快放我下去!” 来来往往多少个学生啊,也就贺西楼,脸皮比城墙还厚,不害臊。 贺西楼任由她打他,纹丝不动,懒洋洋挑眉,“孟诗意,你看后面。” 孟诗意面对面坐在他腿上,背对着车头,闻言,扭头望去。 车外,学生很多,有从书店里出来的,还有去买奶茶和夜宵的。 偶尔有几个男生看见贺西楼的迈巴赫,会停下观望几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孟诗意总感觉很多学生都在透过车窗看过来。 她瞬间吓得心跳漏掉一拍,立马转回头,害怕自己被认出来。 贺西楼倾身压下来,把她摁在方向盘上,凑到她耳边: “刺不刺激?” 说完,他再次含住孟诗意的唇,这一次比上回更加温柔、宠溺。 与其说是在索取,不如说是在引导。 引导孟诗意颤抖着回应他。 贺西楼这次用尽耐心,浅尝辄止,没过一会就松开她的唇,低哄道: “宝宝,换气。” 第95章 我有老婆你没有 最后,孟诗意是红着耳尖跳下车的。 她嘴唇都快被吻麻了,下车前还不忘骂一句贺西楼,骂他是流氓。 贺西楼丝毫不觉得生气,反而大方承认:“还有更流氓的,想试试吗?” “……” 变态。 孟诗意小跑进学校。 回宿舍的路上,她捂住自己的心跳。 贺西楼之前跟她,真的是第一次接吻吗? 看着不像啊,他谈过那么多女朋友,怎么可能只是牵牵手一样的柏拉图恋爱。 光看着就是很会玩的角色。 孟诗意也无法查证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若是说贺西楼真的没吻过别人,她还是觉得不太现实。 孟诗意深吸一口气,头脑里一团乱麻。 车内。 贺西楼懒洋洋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方向盘。 回味着刚才的甜吻。 不知不觉,又回想起曾经的事情。 贺西楼五岁的时候,曾亲眼看见他的生父近乎强暴残忍地吻了他的生母。 而后他的生母哭得歇斯底里,在狭小黑暗的房间中,恶狠狠掐住贺西楼的脖子: “我恨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不去死。 他当时也想知道。 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把他生下来? …… 齐月馨第二天就退学了,很突然。 她没有回寝室,而是找别人把她寝室里的东西全部搬走,大部分都扔进垃圾桶里。 很快,宿舍里就没有她生活过的痕迹,又变回三人寝。 盛婉一头雾水,感觉莫名其妙:“什么鬼,突如其然就来了,然后突如其然又搬走了?” 孟诗意却知道,应该是贺西楼的手笔。 “爽!”许晴晴就差在寝室里放鞭炮,“走的好,走的妙,之前她在寝室里每次都不搞卫生,垃圾还掉一地,每次看我都是鼻孔朝天,气死我了。还是咱们三个过日子舒服!” “那倒也是,”盛婉笑起来,提议,“不如咱们晚上去吃麻辣烫吧?” 孟诗意欣然点头:“好呀~” 饭店内。 盛婉凑过来,“诗意,我怎么总感觉你最近心不在焉的?魂飘到哪里去了?” “有嘛?”孟诗意抬起头。 许晴晴也点头,“有什么烦恼就跟我们说嘛~” 孟诗意:“我最近,一直在为我朋友……的事。” 许晴晴敏锐地眯起眼睛,“经典话术之‘有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吧?” 孟诗意:“……” 盛婉拍了拍许晴晴的肩膀,“诶呀,你别逗她啦,快说吧,你朋友咋了?” “我朋友,第一次谈恋爱,对象是很帅很有钱的浪子,谈过的前女友能够绕学校一圈。他们两人接吻后,男生说是他第一次接吻,我朋友……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 盛婉认真听完,皱了皱眉,“那男生的吻技怎么样?一上来就单纯贴贴,还是直接舌吻啊?” 孟诗意小心翼翼说:“先贴了一下……然后就舌吻。” 盛婉果断拍板,情绪很激动:“卧槽,叫你朋友千万小心点,别轻易相信男人的话!老娘我当初就被骗了,死渣男说什么初吻,其实他的嘴唇都被女的吻烂了!!” 孟诗意:“但他又是个很好的人,救过我朋友很多次。” 许晴晴也凑过来:“那也只能说明他是个好人,不能说他是个好男人。” 孟诗意垂下脑袋,轻声说:“也许吧……” 晚上睡觉前,孟诗意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贺西楼。 初遇贺西楼的时候,他看上去冷漠无情、阴鸷又痞气,一点儿也不好相处。 那双狭长的凤眸眯起,锐利的目光像是能直接穿透人的心脏。 慢慢熟悉之后。 贺西楼放下那副攻击性的姿态,转而变得慵懒肆意。 他身上应该有很多不同于寻常人的故事。 像是有一团浓雾笼罩在他身上,任何人都难以靠近真正的他。 孟诗意垂着眼睛,小心翼翼戳进与贺西楼的聊天界面。 许久后,双击他的头像,拍一拍他。 贺西楼说,她要是想他了……就拍拍他,他会来找她的。 果然,对方秒回。 【HXL:睡不着?】 【嗯】 【HXL:那顺便挑一下,看看喜欢哪件?】 贺西楼发来很多张照片。 点开第一张图片,孟诗意瞬间脸红,立马坐起来。 是泳衣。 第一件是黑色的泳衣,一层薄纱引人遐想,露肤度很高。 其他的泳衣也格外……奔放。 这些还全都是顶奢牌子,随便一件都是好几万块钱。 孟诗意红着耳根,扣了一个问号过去。 【HXL:过两天我亲自教你游泳。】 孟诗意隔了许久,慢吞吞回复:【太暴露了吧,有没有保守一点的?】 【HXL:放心,是在我别墅私人泳池里游,别人看不到。】 可是你看得到啊! 大抵是察觉到她字里行间的羞赧,贺西楼最终还是发来几张保守的泳衣。 孟诗意挑了个纯白色连衣裙款式的:【就这件吧】 【HXL:行呢~】 但孟诗意还是察觉到那么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总感觉十分不对劲! 12月的天气变得更冷,一周课过去,孟诗意都没再跟贺西楼接触。 他平时好像真的很忙,据说他在寝室里也经常对着电脑,几乎不玩游戏,也不刷视频。 大三课少,他更是连续好几天待在公司,没回学校。 孟诗意每时每刻都在想他。 但又不敢随时找他,怕打扰到他。 与此同时,男生寝室。 贺西楼刚在公司开完会议回来,简单整理了些东西,合上笔记本。 陆世杰刚打完游戏,忽然凑到他身旁,仔仔细细打量着他。 贺西楼垂眸,语调懒散:“干什么?” 孟淮礼也转头说:“西楼,总感觉你最近变得很不对劲。” 贺西楼眼底带着戏谑: “是么?” 陆世杰连连点头,“非常不对劲!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怎么回事儿?” 说来也奇怪啊。 贺西楼以前谈的也不少,但这回莫名其妙就…不太一样。 感觉他心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贺西楼轻笑:“还能是怎么回事。我有老婆,你没有。” 陆世杰崩溃:“靠!扎心了啊啊啊!” 第96章 给我戴小绿帽呢? 周五下午,结束课程后,孟诗意一个人在东门的面馆吃番茄肉酱面。 这个点人还挺多,位置都没多少。 孟诗意缩在角落里,边听歌边吃。 没多久,面前落下熟悉的身影。 宋文洲搬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坐在她面前,羞赧地笑了笑: “好巧啊,又遇见了。” 孟诗意礼貌地轻喊一声“班长”,语气中略微杂着几分疏离。 宋文洲的人缘很好,平时也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 他边吃面,边谈论起关于学校里班委开会的事情。 孟诗意是团支书,平时少不了跟班长和学委打交道,微微笑了笑,说:“还是先吃面吧,这种事情微信上找我就好。” 宋文洲不难听出话里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吃面的时候,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孟诗意。 孟诗意吃面的时候很安静,垂下眼睛时,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像蝴蝶在扇动翅膀。 她皮肤很白,清清冷冷的,眼睛灵动漂亮,浑身自带一层柔和的滤镜。 宋文洲心跳漏掉一拍,耳尖微红,缓慢移开视线。 自从上回他在这家面馆里意外碰到孟诗意后,他就总是时不时路过这边,想要碰碰运气,结果今天运气好,正好遇到了。 但没一会儿。 宋文洲忽然感觉脚底生寒。 他忍不住左顾右盼,却也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奇怪。 怎么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狠狠盯着他一样? 孟诗意差不多快吃完了,刚要走的时候,手机“嗡“”地弹出几条消息。 【HXL:你在干什么?】 孟诗意回复:【吃面】 【HXL:什么面?】 【番茄肉酱拌面】 【HXL:哦】 每次贺西楼主动给她发消息,她都会悄悄开心很久。 孟诗意唇角不自觉弯了弯,关心地问:【那你呢,你在干嘛呀?】 【HXL:哦】 ??? 孟诗意耐着性子问:【你晚饭吃了没有?】 【HXL:哦】 就很冷漠。 怎么总感觉对方怪怪的? 没等孟诗意问清楚,紧接着,下一条消息赫然出现在眼前: 【HXL:跟别的男生一起吃饭?】 他是怎么知道的? 哪怕隔着手机屏幕,孟诗意都能够想象出贺西楼毒舌调侃的模样。 【HXL:抬头。】 孟诗意抬起下巴,就看见面馆外不远处停着一辆迈巴赫,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片刻后,驾驶座那扇玻璃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男人利落锋利的五官轮廓。 孟诗意心跳漏掉一拍,莫名涌起一股被抓包的罪恶感。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贺西楼的语音。 孟诗意咽了咽口水,心虚点开。 男人低磁的嗓音就通过耳机荡进孟诗意耳中,一字一顿,冷笑着质问: “真行,几天不见,就约上别的男人吃饭了。” 他笑里藏刀,慢悠悠道:“这是给我戴小绿帽呢?” “……” 隔着屏幕,一股很浓郁的醋味扑面而来。 孟诗意敲字解释。 还没发出去,贺西楼的信息就率先跳出来。 【HXL:上车,需要我亲自下来逮你吗?】 【HXL:给你十秒钟。】 周围都是帝大的学生,孟诗意不敢想象贺西楼亲自来逮她的场景,那必然会登上论坛。 恐怖。 孟诗意立马收拾好东西,朝宋文洲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急匆匆跑出去。 趁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她悄悄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某个男人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 贺西楼指尖轻点方向盘,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笼罩着一层阴沉的气息。 他一言不发。 傲娇的要命。 孟诗意乖乖解释:“我不知道宋文洲竟然也会来吃面,真的,只是碰巧遇到。” 贺西楼还是不说话。 孟诗意凑过去,脑袋蹭在他肩膀上,像只软软的小猫。 “真的呀,你别不信。” 贺西楼幽幽开口:“那你笑得那么开心干嘛?很开心见到他?” 隔这么远。 贺西楼还能看见她吃面的时候在笑? 而且她有笑吗? 孟诗意耐心哄他:“我那是开心,开心你给我发消息,才会笑的。不是对宋文洲笑。” “哦。” 贺西楼懒洋洋应一声,嗓音一如既往淡漠。 但他的唇角却轻轻翘起。 孟诗意问:“你怎么在这啊?” 她都要怀疑贺西楼是不是给她装定位器了。 贺西楼启动汽车,一脚油门,手摁在方向盘上,“想着来接你,路过,就看见你跟别的男生一起吃饭,给我戴绿帽子。” “接我干什么?” 贺西楼意味深长:“干点成年人应该干的事情。” “……”这个不正经的。 说完,贺西楼一路平稳地开到银湾府邸。 这是孟诗意第三次来贺西楼家。 第一次是跑来照顾贺西楼,第二次是她去酒吧后被贺西楼拐进别墅。 孟诗意问:“来你家干什么?” “教你游泳。” 这次进贺西楼家,他拿出一双毛绒女士拖鞋,放在孟诗意身前。 “坐。” 拖鞋是米白色毛绒款式,鞋尖还有只可可爱爱的小兔子。 孟诗意有点小惊喜,“这是给我准备的?” 贺西楼轻笑:“不然呢,给陆世杰准备的?” 孟诗意想象了一下陆世杰穿上这双可爱拖鞋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坐在凳子上,刚想要换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率先伸过来。 贺西楼单膝着地,俯身弓着腰,伸手为她穿上拖鞋,掀眸时,似笑非笑: “急什么,这种事情是男朋友做的。” 孟诗意心尖微动,被他握住的小腿隐隐感觉到热意。 这一次,孟诗意有机会好好参观贺西楼的别墅,低调奢华,楼顶层有个宽敞的游泳池。 贺西楼整理衣服,说:“泳衣已经给你放好了,在浴室里。” 孟诗意点点头,“好。” 她还想着今天的贺西楼怎么这么乖,进了浴室,才发现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洗手台上放着一件泳衣。 黑色的,一层薄纱引人遐想,很露骨,布料少得可怜! 孟诗意耳根滚烫,立马打开门,探出一个脑袋,羞恼地质问: “贺西楼,你怎么准备的是这件!” 第97章 正常生理现象~ 孟诗意气得咬唇。 是她太低估贺西楼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狗?腹黑、恶劣、痞坏,还整天满脑子都是流氓的事情。 孟诗意无奈穿上这件泳衣。 她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好久,反复检查后,才鼓起勇气走出来。 此时,贺西楼已经在泳池里游了几圈。 他这次没穿泳衣,只有一条黑色裤衩,刻意露出健硕冷白的六块腹肌,漂亮又蛊惑。 贺西楼身材确实优越,人鱼线性感分明,没入更深的领域。额前头发湿润,缀着好几颗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停靠在泳池岸边,懒洋洋掀眸,望向门口。 孟诗意拘谨地站在岸上,有些局促,双手捂在胸前。 黑色布料,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细腰盈盈一握,双腿笔直纤细。 是一种介于成熟女人和青涩少女之间的韵味,令人心动不已。 贺西楼眼底逐渐变得幽深,“挡什么?挺漂亮的。” 孟诗意慢吞吞走过来,“真的?” 贺西楼这次没回答她,而是朝她伸出手,“麻烦拉我一把。” “你要上来吗?”孟诗意没有怀疑,下意识就抓住他的手。 但下一秒。 贺西楼唇边弯起恶劣的笑,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扯。 孟诗意整个人被拽过去,瞬间失去平衡,猝不及防往他身上摔。 “噗通”一声。 水花四溅,水珠洒落在脸上。 孟诗意被他拉进泳池中,红色薄纱荡漾在水面上。 猝不及防的失重,吓得她搂紧贺西楼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整个人都粘在他身上。 “你!” 她有些生气。 生起气来的模样都那么可爱。 贺西楼低笑一声,察觉到她的颤抖,单手横在她的腰间,问:“很怕水?” 孟诗意垂着脑袋,埋在他的肩上,鼻音轻轻“嗯”一声。 她是很怕水的。 小时候目睹邻居家的孩子溺水,在湖里痛苦挣扎,她连忙跑去喊大人。后来那小孩幸好被人救上来,没什么大事。 但自那之后,孟诗意每次遇到湖水小河,都离得远远的。 也压根没想过去学游泳。 贺西楼低声哄她:“放心,我在这,不会让你出事。” “……可我还是害怕。” 孟诗意死死缠着他,双腿像藤蔓一样攀在他腰间,怎么也不肯松开。 以面对面的姿势。 她丝毫不知道,从贺西楼的身高视角来看,恰好正对上她身前饱满的弧度。 黑色和白色的冲击性很强。 贺西楼的视线先是停顿两秒钟,才缓缓移开。 他喉结微滚,胸腔深处溢出轻喘声。 “诗意妹妹,你缠那么紧干什么?” 孟诗意埋在他肩膀,“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啊。” 贺西楼轻笑:“这水不深。” 孟诗意将信将疑放下腿,触碰到泳池的底,这才放宽心。 以她的身高,恰好可以站着呼吸的程度。 贺西楼教也是真的教,耐着性子,从零基础开始讲,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优越感。 先是站立,呼吸憋气练习,再感受水的浮力自然漂浮,然后就是基础漂浮,加上手部腿部动作。 孟诗意憋不住气,没隔多久,就探出水面,攫取新鲜空气,大口呼吸。 她眼神中不自觉带了点委屈,“我要憋死了。” 贺西楼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语气意味深长,“肺活量不太行啊。” 他凑过来,继续不正经说:“下次多接接吻,练习练习?” “……我才不要。” 孟诗意果断拒绝。 贺西楼这算盘珠子打的,都要崩她脸上了。 孟诗意克服恐惧后,发现还挺好玩的。 游了半个多小时,她意外呛到水,用力咳嗽起来。 贺西楼从身后搂着她的腰,停靠在岸边,轻拍了拍她的背。 “急什么,已经挺不错了。” 孟诗意背对着他,累了,“贺西楼,我不想学了。” “嗯,那就不学了。”贺西楼宠着她。 孟诗意想要上岸,却发现自己被贺西楼牢牢抱紧,动弹不得。 她拍了拍贺西楼的手臂,“放开我呀,我要上去。” “不放。” 话音刚落。 贺西楼从身后凑过来,低头轻轻咬住孟诗意的耳尖,喊她:“宝宝。” 刻意压低嗓音,尾音轻勾,格外蛊惑。 !!! 孟诗意耳尖一烫,“你干什么……” 贺西楼把她翻过来,从正面抱住她,“吻小美人鱼。” 普通的亲吻早已经无法满足他、无法舒缓他此刻蓬勃的激情。 孟诗意从他眼中看到了深沉晦涩的情愫,危险十足,下意识想往后退。 哪料下一秒。 男人竟直接朝她俯身,贪恋地埋在她左侧颈窝,随后轻轻吻住细腻的肌肤。 从脖颈再到肩膀,甚至是锁骨。 像是在细细品尝一块白巧克力,不舍得大口吞掉,便小心翼翼融化她。 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孟诗意在水里,动作大大受到局限。 她腰被紧紧禁锢,双手下意识攀上贺西楼的肩膀,软声说:“你别……” 可贺西楼哪是她喊停就停的人,反而更加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许久后,贺西楼才慢条斯理放开她,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 他视线缓缓落在刚才亲吻的地方。 只见少女雪白无瑕的肌肤上,多了几朵鲜艳漂亮的红色痕迹,如同雪中徐徐绽放的红梅。 孟诗意低头,就看见肩膀上隐约有红色的痕迹,骂道:“贺西楼,你是狗吗?” 贺西楼丝毫不在乎脸皮,大方承认,反而还带了点得意:“嗯,你的狗。” “……” 孟诗意:“抱完了没呀,让我上去。” “宝宝。” “嗯?” 贺西楼直言不讳:“我想犯罪。” 话音刚落。 孟诗意先是怔愣几秒,随即感受到不太对劲。 等她猛地反应过来,立马瞪大眼睛,脸热得要命。 贺西楼!他!竟然!! 孟诗意狠狠推贺西楼的肩膀,话都说不清楚,支支吾吾的: “你,你怎么……” 在冷水里都? 贺西楼轻叹一声气,单手扣着孟诗意的后脑勺,轻啄她的嘴唇。 “羞什么,正常生理现象,我不这样才奇怪吧?” 第98章 女朋友被别人告白了 孟诗意被迫靠着他,与他几乎紧密贴合,就更加能够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像是有一簇火焰贴近她,蓬勃有力,不断燃烧起来,越烧越大。 孟诗意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变态”。 贺西楼眉头微挑,仍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带着玩味: “我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就成变态了?” “……”救命。 贺西楼弯唇轻笑,尾音勾着性感的声调: “这只能说明我的身体很喜欢你而已。别动,再给我抱一会儿。” 孟诗意懵懵的,任由他抱着,心里却忍不住患得患失。 只是身体上、生理上的喜欢吗? 她也希望,贺西楼是真心喜欢她。 虽然这个想法,对贺西楼来说,好像有点贪心…… 贺西楼隐忍地绷起青筋,好半天,实在压抑不住,才松开她的肩膀。 “你走吧。” 再抱下去。 真得出人命。 孟诗意自由后,没有丝毫留恋,逃命一样,把他当成洪水猛兽,立马上岸跑走。 就怕被抓回去贴贴。 贺西楼盯着某条美人鱼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弯了弯唇。 可爱。 莫名其妙的,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有颗种子在悄悄发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牢牢占据整颗心脏。 浴室里。 孟诗意简单冲了个澡,换好原本的衣服,缩在沙发上。 她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缓解内心的尴尬和羞赧。 综艺节目里的嘉宾哈哈大笑,可孟诗意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也看不进去,看脑子都是刚才的触感,怎么也甩不掉。 贺西楼又游了几圈才上岸。 他随意地拿块浴巾擦了擦身体,只穿着泳裤,明目张胆地从孟诗意面前走过。 毫无遮挡。 孟诗意直观感受到了冲击,立马移开视线,不满地教训他: “你以后能不能矜持一点啊?不要这么……” 贺西楼笑着问:“不要什么?” 孟诗意组织语言,半天才憋出来:“不要这么浪荡。” 贺西楼挑挑眉,笑而不语,倒也没再继续逗她,转头进浴室洗冷水澡。 他有什么办法。 一跟她贴贴。 就容易有反应…… 孟诗意后来是红着脸回到宿舍的。 她脖子里有印记,一路上都有点心虚。 游泳的时候,被贺西楼吸出淡淡的小草莓,浅粉红色,两天还没消。 不怎么明显,但她太过心虚,还是怕被人发现,所以总是用遮瑕挡住。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总浮现起贺西楼游泳时的画面。 隔着一层泳裤布料,她也大概能够想象出大概是什么样。 也太……危险了。 孟诗意默默把脸埋进被子里,警告自己不要再乱想下去。 …… 自从那天贺西楼状态“异常”之后。 孟诗意就没再找过他。 或者说,本来孟诗意也不怎么主动找他,基本都是贺西楼邀请她。 在感情上,她并不是主动的一方,总担心会不会打扰到他。 孟诗意每天最期待的事情,莫过于在晚上给贺西楼发一句“晚安”。 她也希望,跟贺西楼的恋爱关系能维持的久一点…… 12月底,天渐渐冷了,眼看着就要下雪。 平安夜那天。 陆世杰拎着一袋苹果,推开寝室门,无情控诉:“楼哥,又有好多人拜托我给你送苹果,我真的要怒了!!” 贺西楼懒懒睨他一眼,“你怎么不跟她们说我有女朋友了?” “说了啊,但她们就非得送你苹果,我也是搞不懂了,你又不是牛顿,一个苹果难不成还能收买你?” 贺西楼淡漠道:“你们仨吃吧。” 陆世杰:“真的?你一个都不要啊?” 贺西楼似笑非笑:“我只吃我女朋友送的苹果。” “哟哟哟,”蒋越也凑过来,“什么时候这么粘女朋友了,某人不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么,难不成栽了?” 贺西楼意味不明地回了句“你猜”,神秘莫测,让人摸不着头脑。 孟淮礼也插话,“真稀奇,你不是不喜欢吃苹果吗。” 贺西楼唇边弯起一抹坏笑,“女朋友送的,我就喜欢。” 孟淮礼总感觉哪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直觉很危险。 他皱皱眉:“贺西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贺西楼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说:“能有什么事儿。对了,我女朋友,你应该还认识。” 孟淮礼没察觉出不对劲,淡淡回应:“哦。” “你不好奇是谁?”贺西楼慵懒地靠着椅背。 孟淮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对你女朋友感兴趣干什么?” 他是学生会主席,学校里认识的人多去了。 反正贺西楼隔半个月就换一次女朋友,就算知道也没什么用。 贺西楼笑笑,没说话。 帝大内圣诞气息还算浓郁,许多奶茶店咖啡店都装饰着圣诞元素,五颜六色。 寝室三姐妹打算去学校东门新开的火锅店吃饭。 吃完火锅,许晴晴爽的不行:“吃撑了!” 孟诗意擦了擦嘴,正在给贺西楼发消息: 【你在干什么?(可爱探头)】 她很少会去主动联系贺西楼。 但真的太想太想他了。 【HXL:在想我们宝宝】 换成是以前,孟诗意绝对想象不到这种文字居然是贺西楼打出来的。 总感觉很违和。 她乖乖地回复:【我也想你。】 【HXL:在哪?我来接你,去看电影】 盛婉凑过来,盯着孟诗意微红的耳尖:“我寻思这还没到春天,怎么某人开始思春了?” “噗,”许晴晴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诗意谈恋爱了呢。” “……” 为什么许晴晴每次都能误打误撞说出真相? 孟诗意挥手:“等会儿你们俩先走吧,我暂时不回学校了,有点事情。” “好,拜拜。” 两人离开后。 孟诗意站在外面,等贺西楼接她。 她旁边有棵漂亮而高大的圣诞树,缀满璀璨的饰品。 周围人不多,恰在这时。 一抹熟悉的人影从树后绕过来。 宋文洲捧着一束粉色玫瑰花,站在孟诗意面前,深吸一口气,声音温和又颤抖: “孟诗意…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从刚入学的时候,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宋文洲几个室友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给他加油打气。 这回的告白和之前孟诗意被当众告白不一样,能看出来,宋文洲是真心的。 孟诗意之前就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一直跟他保持距离,没想到对方腼腆的性格竟然会打直球。 她顿了顿,委婉拒绝:“抱歉班长,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宋文洲愣了愣,后退一步,抱歉地说:“对不起,是我打扰了。” 沉默片刻,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心翼翼问: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贺西楼吗?” 孟诗意愣了一下,大方承认,“对,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文洲从之前就觉得两人不太对劲。 首先是一起吃面、贺西楼非要坐在孟诗意旁边的那一次。 还有一次是孟诗意替别人给他送水,贺西楼不经意间扫了他一眼。 深含男人的占有欲。 贺西楼应该也是很喜欢她的,不然他那眼神,也不会把他当成情敌。 宋文洲苦笑一声:“我猜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以后除了学校工作上的事情,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嗯,也祝你幸福开心。” 孟诗意刚说完这句话。 远远的。 或许是心灵感应,她感觉有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跟激光似的。 孟诗意抬起头,心里猛地一咯噔。 果不其然。 她看到不远处车窗落下,贺西楼那张臭的不能再臭的脸。 “……”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每次都能被他撞上??? 第99章 吃醋的贺西楼 孟诗意和宋文洲匆匆道别后,直接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她凑过去说:“平安夜快乐。” 贺西楼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不快乐。” “为什么不快乐?” 贺西楼轻哼一声,眼瞳中翻滚着异样的情绪,话里夹枪带药: “别人都对我女朋友告白了,我能开心的起来?” 孟诗意系好安全带,明知故问:“那你是吃醋了吗?” 贺西楼双眼直视前方,踩着油门,嘴角微微向下,没搭理她。 许久后,他绷不住了,才缓缓“嗯”了一声。 孟诗意眼眸微微弯起。 吃醋,是因为在意,贺西楼在意她,才会吃醋。 贺西楼瞥她一眼,表情冷硬,“笑什么笑,快哄我。” “我当然没有答应他的告白,他也答应我,以后除了班级里的事务,不会再来打扰我,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心里只装了贺西楼一个人啊。 孟诗意声音温柔又耐心,从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精美包装,哄小孩儿一样。 “看,这是给你准备的平安夜苹果,吃掉会有好运哦。”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是他,仿佛献出什么珍宝,期待他能够收下。 贺西楼脸色这才缓和许多,“嗯。” 孟诗意问:“我们是去电影院看电影嘛?” “不是。” “嗯?” 贺西楼慢条斯理,一字一顿:“去、我、家。” 晚上,回到贺西楼家。 孟诗意一来二去都熟了。 贺西楼抱着她的腰,躺倒在沙发上,挑了部爱情片,唇边带着暧昧的笑,“看这个?” 孟诗意也想着,两个人在一起就看看青春爱情片。 但她看到这个片名,立马摇头:“不不不!” 这部电影盛婉看过。 盛婉前几天就在寝室里肆意夸它,开车多。 确实是爱情片,男女主在一起后,滚床单,后来迫不得已分手,重逢后又滚床单,最后和好,又滚了一次。全片不是在滚床单,就是在滚的路上。 主要是男女主演的演技好、颜值好,氛围感很强,尺度也大,隐晦的车非常多,让人看了心痒痒,忍不住…… 孟诗意不敢想,要是看了这部电影,贺西楼肯定要摁着她狂亲。 亲到缺氧的那种。 孟诗意吓得再次拒绝:“不看这个。” 贺西楼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腰上游离:“嗯,听你的,想看什么?” 孟诗意看了眼最近的电影。 评分低达2.5的科幻片,壁垒了;幼稚的卡通动漫片,她倒是能接受,但贺西楼肯定不喜欢吧…… “这个吧。” 一个悬疑片,烧脑。 评分也高,9.5 贺西楼慢条斯理,眼底掠过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确定?” “嗯,确定。” 关上灯,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悬疑电影,恐怖的氛围感很强。 孟诗意躺在贺西楼怀里,看到一半,无意识离他越来越近,小声问:“凶手不会是这个纹身男吧?” 贺西楼:“不是。” 孟诗意见他信誓旦旦,疑惑:“你看过剧透?”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猜的。” “……” 事实上孟诗意的选择是错误的。 她后悔了,还不如看滚床单的爱情片呢,起码爱情片不恐怖。 悬疑片虽然不是鬼片,但里面的变态杀人狂看的人发怵。 比起鬼,好像现实生活中的恐怖分子更加恐怖一点。 孟诗意脊背一凉,总感觉有几双眼睛在暗中偷偷看她,趁她落单的时候把她给K掉。 她不自觉伸手,抱紧贺西楼的腰腹,越粘越紧,没有一丝缝隙。 她沉浸在恐惧中,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身前的柔软都紧贴着贺西楼。 贺西楼很受用,嘴角不可察觉地轻轻翘起,搂紧她的腰。 影片结束。 贺西楼好整以暇挑了挑眉,像是早就预料结果,“害怕了?” 孟诗意眼神飘忽,故作淡定:“没有啊。” 贺西楼似笑非笑:“不怕啊?那你抱我抱那么紧。” 孟诗意紧张地咽了咽,“不早了,你快送我回学校宿舍吧。” 寝室里有不信鬼神的盛婉,又有胆子超级大的许晴晴,有她们在,孟诗意一点儿也不怕。 她刚要起身。 贺西楼搂住她的手臂用力收紧,紧紧禁锢着她,“不送,不许回去。” “为什么啊?” 贺西楼理直气壮:“我害怕。” “……” 孟诗意想骂人。 “我真的害怕,”贺西楼俯身凑近她,与她鼻尖抵着鼻尖,“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平安夜,有她的存在才会更加美好。 哪料孟诗意果断摇头:“不好。” “为什么不好?次卧已经收拾出来了。况且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就纯聊天。” 孟诗意往后仰,干巴巴地说:“但是我没带衣服——” “衣服我都买了,浴巾睡衣有,牙刷毛巾有,甜品零食有,女士护肤品也有,你还缺什么?嗯?” 贺西楼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准备得十全十美,买的东西全都符合她的尺寸和肤质。 说完,他还低头轻轻啄了她的唇瓣,诱惑十足。 孟诗意耳尖微红,犹豫片刻,“那……可以,但是你今晚不许对我动手动脚。” “当然。”贺西楼认真地说。 先把人骗了再说。 孟诗意选择相信他,去浴室洗完头,拎起洗手台上睡衣的时候,脸色略微僵硬。 不对啊。 刚才贺西楼给她看的明明是很普通的真丝睡衣,白色,长袖长裤款的,现在就怎么变成了—— 性感吊带睡衣裙? 还是经典圣诞款式的!! 孟诗意几乎一眼就认出来是最近某品牌的圣诞限定睡衣。 睡裙以暧昧的红色为主,布料很软很舒服,但胸前有根绳子系起来的大蝴蝶结,只需轻轻一扯,就会彻底松开,露出…… 第100章 他的小麋鹿 恰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贺西楼站在浴室门外,像是耐心等待小红帽开门的大灰狼,嗓音格外蛊惑,“穿好了?” 孟诗意打开一条缝,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裙,再生气地指着他,“你故意的吧。” 贺西楼单手握着门把手,直接推门而入,直接“咔嚓”一声关上门。 浴室内空间宽敞明亮,但因为贺西楼的逼近,莫名变得狭小暧昧起来。 孟诗意捂住胸口,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进来干什么?” 贺西楼的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 孟诗意皮肤本身就很白,穿上红色吊带裙,颜色对比就更加具有冲击性。 吊带睡裙的布料很少,露出她精致漂亮的锁骨,衬得她腰肢纤纤,身前饱满,清纯中流露出淡淡的媚态,让人移不开眼。 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她生吞了。 贺西楼眼眸倏然变暗,无声滚了滚喉结,面上却仍是平静慵懒的模样,嗓音喑哑: “进来给我的宝宝吹头发。” 话落,他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认真给孟诗意吹头发。 仿佛是在好心好意照顾她。 两人都面朝着镜子。 镜子上氤氲着一层雾气,模糊不清。 但孟诗意仍能透过镜子,看见自己身后贺西楼的脸。 贺西楼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轻轻拨动她的湿发,神色认真而耐心。 平日里一贯随性肆意的脸上,带着几分宠溺和满足,锋利的面部轮廓都柔和不少。 “嗡嗡”,吹风机吹出来的声音,巧妙掩盖孟诗意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就连风也是温柔舒适的。 孟诗意很喜欢这样的时刻。 喜欢两个人纯粹在一起的时刻,没有接吻,没有别的亲密接触,也没有那些情欲色彩,就单纯靠在一起,这样反而能给她更多安全感。 她的头发长,还多,吹起来不算省力。 贺西楼指尖插进她发间,沾上几滴晶莹的水珠,问:“烫吗?” 他低沉的声音与风声一起混入耳中。 孟诗意:“正好。” 贺西楼拿梳子给她梳通,直到彻底吹干头发,才把吹风机随手丢在一旁,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发卡。 一左一右夹在孟诗意头发上。 孟诗意看向镜子,眼睛缓缓睁大。 那是圣诞节小鹿的发卡饰品,甚至还带着两个金色的小铃铛! 结合她的红色睡裙一起看,就更加不正经了…… 贺西楼把她翻过身来,面对着她,满意地俯下身,虎口轻掐住她的下巴,说:“我的小鹿。” 孟诗意都没眼看,耳根变得滚烫,“你怎么——” 这么骚,这么会玩。 但这些话都还未说出口。 贺西楼就直接低头,牢牢堵住她的唇,由浅入深。 两人身高差的有点多。 贺西楼干脆双手掐着她的腰,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在洗头台上,腰腹部挤开她的双腿。 孟诗意背靠着冷冰冰的镜子,面前是贺西楼滚烫的体温。 前后不一样的温度令她颤动不已。 她被迫仰头,承受着对方来势汹汹的吻,整个人像是掉进难以挣扎的泥潭中,四面都包裹着一张巨网。 “唔……” 孟诗意无声呜咽,伸手推推他的肩膀。 贺西楼却不为所动,力道不容抗拒,径直撬开唇齿,贪婪而强势地索取她清甜的气息,像海面上忽然掀起狂风骤雨。 狠狠地侵占。 孟诗意腰都软下来,皮肤滚烫,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大脑一片混乱。 许久后,她实在呼吸不过来。 贺西楼才放开她的唇,转而低头吻住她的锁骨,不放过任何一寸。 孟诗意退无可退,轻轻喘着气,眼睛漾起细碎的水光,“不是说好的,不对我动手动脚吗?” 贺西楼轻咬住她的肩膀,语气尤其坏:“男人的话你也信?” 孟诗意委屈:“我以为你会说话算话的。” “嗯,本来是不想碰你的,”贺西楼吮她的锁骨,声音很哑,“但我忍不住。” 孟诗意脑子一片空白,无奈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像在安抚一条大狗。 没一会儿,她脖子和肩膀都被咬的酥酥麻麻的。 贺西楼品尝许久,仍旧食髓知味。 他摁着孟诗意的腰,仔细观察她脸上的微表情。 孟诗意的粉唇娇艳欲滴,望向他的眼眸湿漉漉的,像是氤氲一层朦胧的水雾,像是被咬懵了,没有任何抗拒他的神情。 贺西楼深深盯着她,眼底一片晦涩:“宝宝,你也很喜欢这样,不是吗?” 孟诗意垂下眼睛。 她不喜欢这样。 但因为对象是他,所以才会喜欢。 贺西楼伸手,捏住她胸前蝴蝶结的其中一条带子,“这儿,我能碰吗?” 孟诗意愣了愣,没想到进展这么快,有些紧张。 她没正面回答,选择转移话题,“马上要过零点了,你都还没吃苹果呢。” 贺西楼一瞬不瞬盯着她,“诗意妹妹,你都脸红成苹果了。” 说完,他凑过来,轻轻咬一下孟诗意的脸颊。 孟诗意呆了一下。 不疼,就是有点…奇怪。 贺西楼松开嘴,戏谑调侃:“这苹果怎么这么甜呢?” “……” 说完,他拇指摁在孟诗意的唇上,意味深长的拉了拉蝴蝶结带子。 “可以碰么?” 孟诗意抿着唇,没说话。 贺西楼没着急,反而耐心地问她,“不说话?那就是默认?” 孟诗意对上他炙热的眼神,移开视线,犹豫许久,小心翼翼说: “你要是实在想的话,能不能……关上灯。” 浴室里灯这么亮,总有种羞耻感,关上灯就会好很多。 她简直乖死了。 贺西楼“嗯”一声,关了灯,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慢条斯理扯开孟诗意身前的蝴蝶结,沉声喊她“宝宝”。 紧接着,贺西楼那修长有力的五指收拢。 “别,”孟诗意身体小幅度颤抖,咬住嘴唇,硬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异样的声音。 她攥紧贺西楼肩膀上的衣料,呜咽一声:“你…能不能,轻一点……” “乖,别抖,别害怕。” 贺西楼低声哄着她,语气温柔,动作却强势地要命,不给她留一丝余地。 他说:“叫我。” 孟诗意的声音娇软而含糊不清,“贺西楼。” 贺西楼仍不满足,指尖用力,唇角扬起恶劣的弧度,“叫西楼哥哥。” “呜……”孟诗意眼泪都要钻出来,带着几分哀求,小声喊他,“西楼哥哥。” 声音纯中带媚,好听得能勾人魂魄。 贺西楼一边碰她,一边轻咬她的耳尖,声线撩拨心弦: “诗意妹妹,看起来这么瘦,怎么这里就……?” 孟诗意羞赧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软声控诉:“贺西楼,你能不能别再说话了!” 第101章 《二十》 浴室内空气潮湿,有点闷,关上灯后一片黑暗,谁也看不见谁。 暧昧的情愫在空气中无声发酵、蔓延、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视线被屏蔽,其他感官就更加明显。 例如听觉,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听见孟诗意发卡上小铃铛的“叮叮”声。 又例如触觉,孟诗意能清晰感受到贺西楼的手掌,温度很高,况且在缓缓用力。 贺西楼的声音都变得更加喑哑磁性,增添几分欲色,“宝宝,我好喜欢你。” 孟诗意垂着眼睛,忍不住想: 到底是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做这种暧昧的事情,还是喜欢她的全部呢…… 不知道过去多久。 贺西楼才停下动作,凭借感觉,把她身前的蝴蝶结牢牢系好。 打开灯。 白色光线忽然亮起,两个人不约而同眯起眼睛,适应环境。 孟诗意明明没有动作,却还是无力地靠在镜子前。 她红唇轻启,睫毛颤抖,发丝凌乱,睡裙也被揉出许多褶皱。 脸蛋是粉红的,耳垂也是粉红的,肩上还有浅浅的红色印记…… 贺西楼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捏了捏她的脸,意味深长说:“很软。”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软。 是脸,还是刚才碰的…… 孟诗意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暧昧中回过神来,不敢直视贺西楼锐利狭长的眼睛。 从前暗恋的时候,她就不敢对视;现在亲密过后,她仍旧下意识回避他的视线。 贺西楼摁着她的腰,把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 拥抱的动作令两人紧密贴合。 孟诗意自然也能近距离感受到不一样的地方。 她愣住,有些吓到了,略微缩一下脖子,“你怎么又?!” 贺西楼坏笑着凑近,从容不迫道:“我没反应才奇怪吧?” 这个年纪正是容易上头的时候。 更何况刚才他还… 揉了孟诗意。 贺西楼盯着她脖颈间粉色印记,喉咙发紧,嗓音刻意压低: “还不走,怎么,想留在这儿帮我?” 孟诗意则真诚地看着他,双眸清澈干净,“怎么帮?” 像只掉进狼窝的兔子,单纯地问他“要干什么”一样。 贺西楼狭长的眼眸略微眯起。 本意是想赶她走,哪料她还问上了? “还能怎么帮?”贺西楼侧头,在她耳畔轻轻说出几句话。 孟诗意噌地一下红了脸。 随后,贺西楼靠近她,裤子拉链的声音响起。 孟诗意眼神立马回避,忽然怂了,软声抗拒:“要不算了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目测。 这得有,二十。 她慌乱地转身,想要推开门。 哪料下一秒。 贺西楼一把将她扯回来,好整以暇,“你有什么事,说清楚?” 孟诗意被轻轻松松拉回去,被迫与他四目相对,额头抵着额头。 这是非要她帮他了。 孟诗意不敢大口喘气,小心翼翼说:“可是我不会……” 贺西楼把她压在墙角,逆着光线,加剧脸上的侵略性。 他轻轻牵起她的双手。 “宝宝,我来教你。” …… 夜色浓稠,一阵荒唐后。 贺西楼帮孟诗意用洗手液洗手,还捏了捏她的十根手指。 “辛苦诗意妹妹了,很棒。” 孟诗意人麻了,手也是麻的,任由贺西楼给她手部按摩。 她哪里想得到贺西楼居然要那么久! 简直是欺负人!! “你这个人好烦啊。”孟诗意用力推开他,跑出浴室,缩进卧室的被窝里。 用被子裹住,完完全全保护自己。 没多久,房门敲响。 孟诗意没好气的打开门,“你又干什么?” 贺西楼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浪荡不羁,直勾勾盯着她的唇。 “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孟诗意果断拒绝:“不能。” 贺西楼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我害怕,你陪陪我。咱们纯盖被子聊会儿天行不行?” 下一秒,“嘭”地一声! 孟诗意毫不犹豫关上房门。 贺西楼:“……” 这天晚上贺西楼没睡着,又去浴室一趟。 出了浴室,他没着急回去,反倒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孟诗意睡得倒是很香,房间里开了暖空调,她被子也没好好盖,一大半都掉在地上。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她脸上。 少女睡颜很安宁,乖乖的,姿势也很好。但她时不时皱起眉毛,像是在担心失去什么,患得患失。 贺西楼给她盖好被子,干脆坐在旁边。 他单手撑着头,安静专注地盯着她,忍不住捏了捏她柔软的脸,低声说: “诗意妹妹,圣诞快乐。” 或许是在睡梦中听到他的声音。 孟诗意皱起的眉头很快就舒展了…… 圣诞节过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晚,她帮贺西楼舒解,贺西楼越来越想要缠着她、啃她咬她。 变着花样欺负她。 哪怕在学校里也这样,不知羞耻,不知收敛! 明明孟诗意只是想跟他拉拉小手,只是想要一个纯洁的抱抱,或者是甜甜的贴贴。 但贺西楼却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她当成苹果咬,好像不吻她就浑身难受一样。 这里是学校很偏的地方,周围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孟诗意时不时担心有人会过来,“你别啃我了,到时候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大学里有很多情侣,在隐蔽的地方亲个嘴其实不是什么稀罕事,又不是野战,也不是在图书馆、教室里这种学习的场所接吻。 贺西楼终于肯放过她的锁骨,给她扣好领口的扣子,“就这么怕被人发现?” “嗯。” “亲我一口。” 对方突然的要求,孟诗意懵了懵:“啊?” 贺西楼掐住她的脸颊,端详她的表情,嗓音微沉:“你没有主动吻过我。”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哪怕之前在车里吻下巴,也是他逼迫来的。 孟诗意其实不理解,为什么他整天都想着这些事情。 但她还是闭上眼睛,踮起脚尖,仰头在他喉结上烙下一个吻。 一如既往的真诚、纯粹、不含欲念。 这个吻很轻,像有个白色羽毛轻轻扫过,蜻蜓点水一样。 孟诗意很喜欢他的喉结,很突出,性感诱惑,尤其是上下滚动的时候。 她乖乖问:“这样可以了嘛?” 贺西楼唇角微微翘起,贪得无厌道:“还不够,宝宝。” 第102章 恋情曝光 百密一疏,终有一漏。 孟诗意也没想到,论坛里有人会这么无聊,天天就盯着别人的隐私八卦。 【哦吼吼,树林里偶遇贺大佬和女友激吻,猜猜这次的新女友是谁?】[热] 只有一张很模糊很模糊的图片,像是隔着老远放大拍的,不太清楚。 但也能看到,贺西楼正搂着一个女生的腰,低头吻住她的锁骨,性张力拉满。 孟诗意的脸恰好埋在贺西楼面前,所以没被拍到。 底下瞬间盖了很多楼。 【我去,好刺激,还是第一次爆出贺西楼跟女友这么激吻吧,我记得以前顶多走在一起。】 【哦吼,他跟以前那些前女友也没这样吧?】 【呵呵,以前不过是没被拍到而已,像他这种人私底下肯定玩得很花,难不成是柏拉图恋爱?我可不信,说不定他男的女的都喜欢,私底下玩多人呢。你们这些女的到底喜欢他啥啊】 【哇,楼上好酸啊,一秒猜出性别哈哈哈】 【我说最近怎么没有贺西楼新女友的消息了,原来这次玩的是地下恋???】 【又要骗女生上床?】 【又到了熟悉的环节,猜猜这次多久分手嘻嘻嘻嘻】 【所以女方到底是谁啊?都没公开,两个月最多了】 【呵呵,我看半个月都难撑过吧?】 【笑死,又一个以为自己会是贺西楼例外的女生来了】 【蹲分手,贺西楼什么时候腻了跟她提分手?】 还有很多很多不堪入目的言论。 隔着网络,人人匿名发言,语气自然也会随意很多。单拎出来都没什么,可合在一起,却着实让人难受。 孟诗意刷着一条条冷嘲热讽的评论,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她也一直在……惶恐。 头顶上仿佛悬着一把锋利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斩断她所有念想。 明明两个人离得这么近,抱过、牵过、吻过,甚至在圣诞那天还做了更亲密的事情。 可她还是觉得,离贺西楼的心好远,好远。 就好像有一层透明玻璃,始终隔着两人。 晚上八点,孟诗意缩在被子里,悄悄看着手机相册里,她曾经给贺西楼画的素描。 这时,手机特殊铃声响起。 贺西楼给她弹了视频电话。 孟诗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打开手机摄像头,若无其事问:“怎么啦?” 贺西楼穿着正装,坐在办公室椅子上,笑得浪荡:“想亲你。” 孟诗意低下头,没说话。 贺西楼敏锐地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眼眸锐利:“你也看见论坛那条帖子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孟诗意点点头,想听他有没有想说的。 贺西楼低哑沉稳的声音传来:“我会找人把这条帖子屏蔽。” 孟诗意轻嗯一声,小声试探说:“你也看到了吗?他们都在赌……赌你很快就会提分手。” 她是想要贺西楼哄哄她。 哄哄她,说些很喜欢她之类的话。 但贺西楼只是挑眉,轻笑地问:“你也这么觉得?” 孟诗意攥紧手机,声音有些抖:“我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贺西楼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她小心翼翼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贺总,会议时间到了。”齐曜突然推门而入。 “嗯,”贺西楼淡淡应一声,“我先挂了。” “好,”孟诗意垂着眼睛,看着聊天界面发呆,心底隐隐失落。 不一会儿,孟诗意退回论坛,发现那条帖子果然删得一干二净。 可她心里还是闷得慌。 贺西楼刚才在电话里,并没有否认那些话,仍旧是轻佻随意的模样…… 另一边。 办公楼里,齐曜仔细观察着他,“怎么总感觉你最近心情特好?” “你最近事太少了,这么八卦?”贺西楼从容不迫整理资料。 他面前的电脑上是两枚戒指的设计图。 这对戒指是情侣对戒,上面分别还刻着“HXL”和“MSY”这几个字母。 齐曜挑眉,显然有些惊讶:“想不到你还这么浪漫呢,亲手设计钻戒?” “闭嘴。” 这一周下来,孟诗意没有主动联系贺西楼,而贺西楼也没怎么找她。 直到她去社区里做完社会实践活动,贺西楼说顺路要来接她。 豪车停靠在路边。 孟诗意背着包,打开副驾驶车门,却看见驾驶座上熟悉而陌生的男人。 说陌生是因为没见过几次,说熟悉是因为之前贺西楼醉酒那天,就是他送贺西楼回家的。 齐曜也愣了,怎么也没想到贺西楼说要接的是他新任小女友。 车后排的门打开,贺西楼把她扯进去,关上门。 孟诗意有点尴尬:“你怎么让别人来开车?那他不是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吗?” 以前都是贺西楼开,车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怕被发现。 贺西楼唇角轻勾:“放心,他是我心腹,自己人,不会乱说。” “哦哦。” 说完,车的挡板升起。 贺西楼顺势把她捞进怀里,凑过去吻她的脖颈。 好几天没见,他现在深邃的眼底极具侵略性,如狼似虎。 孟诗意被迫侧坐在他大腿上,感受到臀下对方滚烫的温度,小幅度往后倾。 “你别…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贺西楼却丝毫不担忧,低头吻住她的耳垂,诱哄她:“你声音小点,他听不见的。” 孟诗意还是有点抗拒。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恶劣地朝她顶一下。 “宝宝,有没有想我?” 喑哑磁性的嗓音传来,让人忽然想要沉溺在其中。 汽车启动,孟诗意只好搂住他的脖子,颤颤巍巍:“嗯,想你的……” 很想很想。 “乖,”贺西楼抬手要解开她上衣的扣子。 孟诗意混沌的脑子里,忽然冷不丁跳出那条论坛帖子,里面各种冷嘲热讽笃定分手的话,让她陡然清醒一瞬。 她偏头,躲开贺西楼的唇,声音里夹着几分难过: “你别亲了,我、我不想亲。” 察觉到她的排斥。 贺西楼的动作一顿,深深盯着她:“为什么?” 孟诗意深吸一口气,直白地问:“贺西楼,你和我谈恋爱,就是为了接吻吗?就是为了做这些暧昧的事情吗?” 第103章 早晚要分手 这时,汽车停靠在帝大附近。 贺西楼眼眸微眯,摸了摸口袋里的钻戒盒,嗓音哑得厉害,承认道: “是,宝宝,我是想多亲亲你,想要更多。” 孟诗意睫毛颤了颤,声音很闷:“嗯,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推开车门。 贺西楼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敲击座椅。 直到她的背影慢慢消失。 齐曜正要踩下油门。 “等一下。” 贺西楼的眼底浓稠晦涩,收回视线时,忽然瞥见孟诗意座位上落下的包。 他直接扯过包下车。 齐曜降下车窗:“楼哥,你也要走?” 贺西楼迈开长腿:“嗯,追人,等会儿回来。” 齐曜挑挑眉,骚气地回他:“OK~” 今天是周五,帝大门口人比较多。 孟诗意漫无目的地走进校园里。 说出那句话后,心里终于舒服了,但也很后悔。 她闷闷地往宿舍走。 “咦,诗意?!”许晴晴朝她挥手。 许晴晴和盛婉刚从小超市走出来,就看见孟诗意的身影。 孟诗意停下来,收敛闷闷的情绪,浅浅一笑:“好巧啊,你们也回宿舍吗?” “对啊,这不买卫生巾嘛~” 许晴晴心情好像不错,笑嘻嘻挽住孟诗意的胳膊。 盛婉也凑过来,把孟诗意夹在中间。 突然,她眯了眯眼睛:“诗意,你脖子里是……被虫子咬的?” 孟诗意愣了愣。 盛婉见她这个反应,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不对,这个好像是吻痕……” 许晴晴爆发出尖锐爆鸣声:“我靠?你该不会背着我们处对象了吧?”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况且这两人还是她很好很好的朋友。 孟诗意不敢直视她们如X射线的眼睛,点头承认:“嗯。” 许晴晴和盛婉目瞪口呆,异口同声问道:“卧槽,谁呀谁呀?” 孟诗意左顾右盼,悄悄道:“要不咱们回寝室再说?” 许晴晴崩溃:“卧槽,从这儿走回寝室起码还要十几分钟,我等不及了啊啊啊!你是想要憋死我吗!” 说着,就把孟诗意拉进无人的树林中。 盛婉确认没人会来这里,才问:“可以了,你说吧,哪个男的竟然敢趁我们不注意把你给拐走?!” 许晴晴:“我和婉婉认识他吗?” 孟诗意眼神飘忽,瓮声瓮气:“你们认识。” 许晴晴的眼睛亮起。 更劲爆了!! 但也不对啊,她们三个都是不同的专业,共同认识的异性好像没几个吧? “快说快说,是谁?” “是……”孟诗意心虚地低下头,“是贺西楼。” 话音刚落。 一片死寂。 沉默声震耳欲聋。 唯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音。 盛婉脸上的微笑彻底凝固,“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吧?诗意你别逗我俩了,快说快说,到底是谁?” 孟诗意重复:“贺西楼。” 许晴晴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是…帝大的这个贺西楼?你哥的室友?” 孟诗意老老实实点头:“嗯。” “……” 两人集体沉默。 有种天天骂某个小混混、结果自家乖乖女转身跟那小混混私奔的感觉。 盛婉嘴角抽搐:“你们谈多久了?” “没多久,快一个月了。” 两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许晴晴担忧道:“我们在寝室里都吐槽他那么多回了…贺西楼在论坛里很有名,他很浪也很花心,谈过那么多任女朋友,每一个都处不了多久就分手……” 孟诗意:“我知道。” 许晴晴单纯疑惑:“那你为什么还跟他谈?” 明知道会受到伤害。 明知道前方是深渊。 为什么还要靠近?为什么还要不听劝告往前走? 在两人关切的注视下,孟诗意淡淡吐出几个字: “因为我暗恋他。” 这个秘密,孟诗意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如今,却突然想要找人倾诉。 “我暗恋他,五年了。” 说完,孟诗意鼻尖酸涩,眼眶微红。 这轻飘飘两句话。 却如同惊雷劈在盛婉和许晴晴的头顶。 但比起震惊,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她。 她们没有暗恋过,却能隐约知道暗恋的滋味。 尤其是在对方还谈过那么多任女朋友的情况下,亲眼看见暗恋对象的各种风流绯闻。 这样的暗恋,得有多么酸涩?得有多么痛苦? 盛婉牵住她的手,叹一口气:“你跟谁谈恋爱是你的自由,我们也没资格说什么。但作为过来人,又作为好朋友,我真的挺想劝劝你的……因为我就被浪子伤过,我当时就幻想着,万一呢,万一我是那个例外呢。” 许晴晴:“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是贺西楼没多久就换一个,真的挺、挺渣的。” 她突然又想到什么,“对了,前几天论坛上的帖子,[贺西楼激吻女友],那女生该不会是你吧?!” “嗯,是我。” 旁边灌木丛里忽然发出异样的声音,像是有人靠过来。 三个人立马噤声。 好在只是一个金渐层小猫路过,朝她们喵喵叫了两声就跑走。 孟诗意垂下脑袋,说:“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其实我本身就没想过能跟贺西楼谈多久,更别提结婚什么的。” 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她都是这么警告自己的,告诉自己不要太过沦陷。 而贺西楼,似乎也没有那么认真的跟她谈,向来都是随性的、痞坏的。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抽身离开。 许晴晴:“噗,你这是要甩了他?” 盛婉若有所思:“难怪你没公开呢,做得好,就不该给他名分。” 孟诗意的眼睛格外清澈透明,自暴自弃,“既然早晚要分手,就没有公开的必要。” 她顿了顿,“我跟贺西楼……并不合适,也不般配。” 盛婉听的心都要碎了。 她安慰道:“好啦好啦,不聊他了,我请你去喝奶茶好不好呀?最近刚上了个新品。” 她跟许晴晴挽着孟诗意的手臂,带她离开。 树林中再次恢复一片寂静。 贺西楼就靠在旁边的树后,整张脸匿在阴影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轻嗤一声,眼底酝酿起冰渣,一片晦涩艰深,浑身流露出一股冷意,似嘲非嘲。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指尖微动,烦躁地点了根烟。 猩红色火光忽明忽暗,青白色烟雾模糊了人的轮廓。 好半天,贺西楼才动了动腿,往回走,随意地把钻戒盒丢在灌木丛里…… 第104章 没动真心,玩玩而已 孟诗意端着奶茶,芋泥的细腻口感让她酸涩的情绪好了很多。 室友也纷纷劝她。 许晴晴口出狂言:“反正贺西楼长得挺帅的嘛,你就把他当鸭子,嫖他!亲到就是赚到!” “等等,”盛婉敏锐地察觉,“你之前说的…你有个朋友谈了浪子、结果对方说是初吻这件事,该不会就是你跟贺西楼吧?” 孟诗意点头。 回到宿舍,她才发现她的包没拿,落在贺西楼车上。 里面有她的蓝牙耳机,社会实践盖的章,以及别的一些小东西,还挺重要。 她边往东门走,边给贺西楼发消息:【我的包不小心落在你车上了,你方便把车开到东门吗?(哭泣)】 走到东门边隐蔽的一角,她意外发现贺西楼的车还停在那里。 他还没走? 孟诗意狐疑地走上前。 一抹熟悉的背影就撞进她的视线。 贺西楼漫不经心地走过去,看上去心情并不好。 驾驶座车窗落下。 齐曜探出脑袋,调侃问:“我贺大佬怎么这副表情啊,钻戒送出去了?” 贺西楼掀眸,冷冷睨他一眼。 齐曜像是抓住什么把柄:“依我看,你这回栽了。八成是对你那小女友动真心了吧?” 齐曜的声音不大不小。 孟诗意走过去的时候,正好能听见他问的这句话。 她顿了顿,心跳猛地漏掉一拍,没有直接过去打扰对方,而是悄悄站在墙边。 期盼贺西楼的回答。 齐曜问的问题,恰好就是她一直憋在心里、想要知道的。 孟诗意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抖,无声攥紧衣角,捏起褶皱。 贺西楼轻声嗤笑,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 他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边浪荡随性地勾唇,看上去恣意又混不吝: “栽她身上?你想多了。” 贺西楼眼神带着挑剔和冰冷,嗓音格外淡漠:“陪小姑娘玩玩而已,压根没动真心。” 他说完,“嘭”地一声,关上车门。 霎那间,孟诗意彻底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豪车很快就开出去,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离开视线。 周围时不时路过几个学生,不知道说些什么,发出欢快愉悦的笑声。 整个世界仿佛都逐渐远去,只抛下她一个人。 孟诗意默默低下头,逃避一般地跑开了。 越跑,她的眼眶就越滚烫,视线变得格外模糊。 玩玩而已? 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边,扬起头,强行忍住泪水。 不可能。 怎么会呢? 她知道,她知道贺西楼是浪子,她也是知道贺西楼谈过很多任女友。 可整整一个月恋爱相处,他竟然连一点真心都没动。 哪怕是一点点。 她对贺西楼而言,难道只是一个取乐的工具,难道只是无聊时可以暧昧接触的物品? 孟诗意胸口很疼。 她回想着恋爱时各种细节。 贺西楼会搂住她的腰,会哑声哄她“宝宝”,会强势地吻住她的嘴唇耳垂和锁骨,会因为别的男生对她吃醋,甚至还会对她硬起来…… 所以这些都是假的,换成任何一个女生都可以吗? 只有她一个人傻傻沦陷在其中,只有她一个人认为美好又甜蜜。 贺西楼自己说过,齐曜是他的心腹,是他自己人。 他根本没必要对齐曜说谎。 所以这些……才是他的真心话。 刚才那个淡漠随性、桀骜浪荡的贺西楼,才是真正的贺西楼,从骨子里就不会被女生轻易驯服。 孟诗意蹲下来,捂住自己的嘴巴,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 脑子里突然挤进来各种各样的话: 【想多了,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我不谈乖乖女】 【你朋友要是也想谈着玩玩,就等贺西楼分了再追。要是动真心的那种,还是算了吧,毕竟他这种人谈恋爱就是玩玩的。】 【玩得真花啊,换女友跟换衣服似的,都撑不过几个月!】 【你把人家当恋人,人家说不定把你当炮友,只是想睡你吧?你付出了珍贵的真心,人家却只是玩玩而已~】 【笑死,又一个以为自己是贺西楼例外的女生来了~】 【嘻嘻嘻蹲分手,贺西楼什么时候腻了跟她分手?】 一句句话像利箭一样飞过来。 孟诗意脸色逐渐惨白。 心脏像是被酸涩委屈的潮水覆盖,一点一点将她淹没。 她有些喘不过气,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就流下来。 天色渐渐暗沉,下了场小雨。 雨很大,淅淅沥沥落在地上,像是有一张灰蒙蒙的巨网,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阴沉中。 孟诗意没着急回寝室,而是随便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躲雨。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蹲到下半身都发麻也没有动一下。 这时,她看见贺西楼刚刚发来的消息: 【包给你哥了,让他给你】 孟诗意指尖有些颤抖,没有回复。 直到外面的雨逐渐变小。 孟诗意才顶着雨跑回宿舍。 淋在雨中,反而给她内心带来丝丝安全感。 “诶呀,下雨了你怎么都不跟我俩说一声?”许晴晴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心疼道,“我可以来接你的啊!” 孟诗意原本情绪已经压制好了。 但听见别人的关心。 忽然更加想哭。 她强行隐忍着,笑笑:“没事,我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深夜,孟诗意没有睡着,心里空落落的。 她没有丝毫困意,满脑子都是贺西楼淡漠的表情,满脑子都是那句“玩玩而已”。 如果不是意外撞见,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贺西楼随意浪荡地撩拨她,没有动一点真心。 可她就这么傻傻的暗恋了贺西楼这么多年,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只希望贺西楼能够多喜欢她一点点……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孟诗意攥紧手指,强忍住泪。 她是不是……不应该再喜欢贺西楼了? 第105章 分手 次日上课的时候,孟诗意的头就晕乎乎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回到寝室一量体温,她才发现自己发烧了。 39摄氏度。 盛婉摸摸她的额头,吓了一大跳:“我的天,怎么比我手机还烫?是不是昨天淋雨的缘故啊,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而且她总感觉,孟诗意今天突然怪怪的,像是强撑出微笑的模样。 很脆弱。 孟诗意声音有些哑:“没关系,就是普通感冒,我吃点感冒药和退烧药就好啦。” 她面无表情喝完难闻的药。 真的很苦,很涩。 这几天,孟诗意一直在感冒发烧的状态,时冷时热,像在火山和冰川中反复横跳。 还向辅导员请了一天病假。 她身体不舒服,也没有再像平时那样,给贺西楼发晚安。 而贺西楼。 也没再主动找过她。 孟诗意的眼眶有些红,心底涌起酸涩的潮水。 回想贺西楼说“玩玩而已”,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 她却还是拖着,拖着没有处理。 她没有提分手的勇气,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他了,太想挽留他了,也太舍不得他了…… 可这段感情,早就应该断了的。 苦苦强撑,没有必要。因为就算不是她提,贺西楼早晚也会甩了她。 不如趁现在结束。 寝室里别人都去上课了。 只剩下孟诗意请假,躺在床上。 她知道这个时间点贺西楼也没课,就给他打语音电话。 孟诗意安安静静地等待电话接通,连握住手机的指尖都在发颤。 下一秒,贺西楼接通了。 他像是有些意外,嗓音微哑,还带着点儿笑意:“宝宝?想我了?” 看啊,就算他是玩玩,也能偶尔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 孟诗意垂着睫毛,终于说出在心中堆积已久的话,平静地说: “贺西楼,我觉得…我跟你,好像不太合适。” 电话另一头瞬间寂静。 他沉默好一会儿,闷声轻笑:“诗意妹妹,刚才我没听见,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你说,我改。” 孟诗意没回答。 “分手”两个字滚在喉间,迟迟没有说出去。 她说不出口。 贺西楼深吸一口气,声音也变得更沉:“孟诗意,你别跟我开玩笑,说话!” 孟诗意坐在床上,握着手机,无声掉下眼泪。 贺西楼态度很硬:“什么意思,说清楚,打电话就是来分手的?你听好了,我不同意。” 孟诗意用纸巾抹了抹泪水,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谈恋爱的这一个月,她一直都是卑微的一方,一直都提心吊胆,一直都患得患失。 如果分手,又怎么不算是一种解脱。 她把眼泪憋住,说:“贺西楼,我不想再继续了。” “孟诗意,你认真的?” “嗯。” 电话那头沉默地更久了。 贺西楼:“行,如你所愿。” 孟诗意喉咙发涩,“以后也别再联系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直接挂电话。 贺西楼大概也无法接受他被别人甩吧。 孟诗意盯着屏幕发呆,往上滑,翻到曾经他们的点点滴滴。 她给贺西楼的备注还是“西楼”加一个小月亮,壁纸是他打台球的照片。 里面的聊天记录她反反复复看过很多遍,那些甜蜜的,独属于他们的回忆。 许久后,孟诗意抬手,清空聊天记录,删除并拉黑贺西楼所有联系方式。 泪水争先恐后地流出来,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 公司办公楼里。 “滚。” 几个员工从办公室走出来,瑟瑟发抖,心有余悸。 他们面面相觑,问:“怎么回事?贺总最近吃炸药了吗,这么暴躁?” 一丁点儿小毛病都能被挑出来,公开处刑。 没有一个人能逃过贺西楼的讽刺和批评。 齐曜走进办公室,擦了擦额头的汗,“楼哥,你这两天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甩了……” 贺西楼随手扔掉一个文件夹,太阳穴突突的跳:“是,被甩了,你很开心?” 齐曜:? 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知道这时候应该心疼心疼兄弟,但是他现在真的很想笑,谁让贺西楼之前玩的那么花,如今终于翻车了吧! 还没等他开口安慰。 贺西楼就刀他一眼,冷冷出声:“你也滚。” “……”齐曜灰溜溜离开了。 贺西楼烦躁地打开窗,点了根烟,眸底一片深沉晦涩。 一周时间飞快而过,临近期末考试。 孟诗意病逐渐好了,整个人恢复气色。 她正在渐渐习惯把贺西楼移出自己的生活。 她强迫自己不要沉浸在失恋中,经常跑去图书馆写论文和报告,准备期末考试。 周五上完课回到寝室。 盛婉拉住她的胳膊,语气很激动:“诗意,你快看论坛。” 她把手机放在孟诗意面前,孟诗意想不看到都难。 帖子:【哦吼,贺西楼这是又谈新女友了?有图有真相】 【我今天也看到艺术学院系花捧着一束玫瑰,跑到贺西楼面前,还说要加联系方式什么的。】 【所以贺西楼跟上一个分了?】 【哇,无缝衔接?这很贺西楼】 【芜湖,那个系花我知道,之前公开课上还说她的理想型就是贺西楼,支持美女大胆追爱!】 【但她也不知道贺西楼分没分吧,就贸然上去加联系方式?】 【那咋了,反正都是跟贺西楼玩玩而已,半个月就换咯~】 【到底为什么都跑去追这个海王?】 【这都是第几任了,我已经分不清了,贺西楼能叫得出他各种前女友的名字吗?】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666】 盛婉很生气,继续吐槽:“什么鬼啊,气死我了,他明明在跟你谈恋爱,为什么还传出那么多花边绯闻!这也太浪了吧!” 孟诗意视线停顿了两秒,沉默片刻,说:“我跟他,已经…结束了。” 盛婉:“啊?” 许晴晴:“啊?!!” 第106章 她扇了贺西楼一巴掌 孟诗意说出来很轻的话,却像炸弹一样狠狠爆开。 许晴晴一副状态之外,满脸懵逼:“什么情况?” 孟诗意:“我已经不是他女朋友了,所以之后他接受谁的告白,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为什么啊,是他甩的?” 毕竟许晴晴知道孟诗意暗恋贺西楼的事情,五年,整整五年的暗恋,那肯定是非常非常喜欢了吧。 再加上贺西楼这人的风评摆在这儿,谈过那么多任女友,没多久就换。 孟诗意攥紧衣角:“我提的。” 许晴晴诧异地瞪大眼睛:“卧槽,你甩了他?好刺激!但为什么啊?” 孟诗意垂下脑袋,把心底话说出来: “因为我听见他说,他对我只是玩玩而已,压根没动真心。我亲眼看见的、亲耳听见的……” 她瓮声瓮气:“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呀,没想到他只是把我当成……” 后来的话孟诗意没再继续说下去。 另外两个人却能够Get了。 盛婉很震惊,但更加愤怒:“我就知道他玩的花,但怎么还玩到朋友的妹妹头上?!” 其实她早有预料,贺西楼这种人,怎么可能付出真心啊。 难怪孟诗意最近一周都浑浑噩噩的状态。 可怜宝宝。 盛婉抬手揉了揉孟诗意的脸:“好了好了,乖乖,别难过了,他跟你分手是他的损失。” 孟诗意埋进她肩膀上,“谢谢你们。” 她眼睛里含着水光,难过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许晴晴拍她的后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干脆道: “草,我今天就去买把刀,暗杀他,替天行道!!” 孟诗意又回想起当时贺西楼冷漠无情的模样,她沉默很久: “晴晴,晚上我想去酒吧喝酒。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喝酒能够暂时忘记烦恼和痛苦。 许晴晴豪爽地答应:“好,不醉不归!” 这天晚上,盛婉拉着行李箱回家了。孟诗意和许晴晴一起去东门口的酒吧喝酒。 两人手挽着手走出校门。 天色渐晚,孟诗意没走多久,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抬眼望去,呼吸微滞。 贺西楼朝她迎面走来,眼瞳紧紧捕捉着她。 他逆着暖色路灯灯光,朦胧的暖色灯光像融化的琥珀,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 冤家路窄。 孟诗意刻意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想跟许晴晴一起绕过对方。 哪料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 “装不熟?” 贺西楼忽然开口叫住她,嗓音微冷:“孟诗意,我们谈谈。” 他的语气中带着点生气。 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孟诗意没有停留,直接走开,“没什么好谈的,已经结束了。” 门口帝大的学生很多,贺西楼又是风云人物,不少人都望过来。 孟诗意背对着他,没看见他阴沉的脸色,直接拉着许晴晴离开了。 许晴晴边走边在她耳边吐槽:“不是,都分手了他还说什么呢?而且你没看到他刚才的脸色,绿的嘞……” 孟诗意垂着眼睛:“别提他了。” 本来就是想要忘掉他的,谁知道路上还能碰见。 酒吧内。 灯光迷离昏暗,背景音乐热烈而嘈杂,连空气中都蔓延着淡淡的微醺感。 孟诗意缩在角落里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漂亮的浅紫色酒液在灯光下泛起迷人色光泽。 孟诗意酒量不太好,没喝多久就醉醺醺的。 “晴晴,我还是好难过。”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心里像是堵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好疼啊。 许晴晴酒量好,喝了很多杯,仍旧保持清醒。 但她脸色不太好看,“我也很难过。” 孟诗意乖乖凑过去安慰她:“你有什么难过的呀?” “我好像…有点窜了……” 许晴晴直接抄起一包餐巾纸,崩溃地说:“我去厕所蹲一个,诗意你乖乖在这里等我,谁来你都别走啊!” 孟诗意迷迷糊糊“嗯”一声,“我乖的,我不走……” 她昏昏沉沉,眼前的光线都是迷离模糊的,整个世界好像都变得扭曲起来。 许久。 眼前出现一道修长而熟悉的人影,伴随着好闻的冷香味席卷而来。 贺西楼站在灯光下,眼眸深不见底,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喝够了?”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沉,像砂纸轻轻擦过耳膜。 孟诗意迷迷糊糊站起来,眯起眼睛,愣了愣。 奇怪,她眼里的贺西楼怎么有两个? 莫名其妙分裂了。 孟诗意很郁闷。 明明喝酒是想要忘掉他的,可为什么又想到他了? 孟诗意醉醺醺的,站不稳,刚要坐下。 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紧紧搂住她的肩膀。 贺西楼逼近,抓住她的手,强行十指相扣。 孟诗意条件反射地向后躲,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似的。 “躲什么?”贺西楼的耐心告罄,直接强硬地把她扯过来,揽进怀里,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他另一只手掐住孟诗意的脸,一字一顿质问: “孟诗意,我特么想了几个晚上都没想明白,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哪不合适?”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合适了。” 孟诗意被迫靠在他胸膛前,一只手被他牢牢牵住,只能用另一只手推他,小幅度挣扎: “唔…你快放开我。” 可是男女力量悬殊,贺西楼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强硬地说:“不放,不准分手。” 孟诗意被抓的很委屈,眼睛湿漉漉的望向他,“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明明…答应的。” 是贺西楼自己说的【行,如你所愿】。 “我后悔了,”贺西楼任由她撕扯,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却愈发收紧,咬了咬牙重复,“我后悔了行不行。” 孟诗意分不清眼前是梦境还是现实,她挣扎不开,委屈更甚,整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你松开我……” 贺西楼却纹丝不动,固执地俯身,强行与她鼻尖对着鼻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他强势地压过来,像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你说,到底哪里不合适,说完我就松开。” 孟诗意眼睛有些红。 他们哪里都不合适。 贺西楼浪荡随性的性格,就注定给不了她想到的。 谈恋爱的日子里,她没有一刻不在提心吊胆、没有一刻不在患得患失。 贺西楼后来那句话,也只不过是导火索而已。 孟诗意吸了吸鼻子,强行忍住泪,“我不喜欢你,不想谈了,就这么简单。” 贺西楼五指逐渐收紧,强迫她看着他,道:“不喜欢我哪些地方,我改,行不行?” 贺西楼与她十指相扣,抓得很紧,孟诗意的手指都有点红,钻心的疼。 他好凶。 孟诗意声音颤抖,委屈又可怜,害怕地说:“你弄疼我了……” 贺西楼却仍旧强势,嗓音压着几分怒火:“总之我不允许分——” 话还未说完,哪料下一秒,孟诗意果断抬起手。 “啪”地一声。 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贺西楼左脸上。 第107章 你怎么敢玩我妹妹? 许晴晴从厕所回来时,就看见这惊掉下巴的一幕。 孟诗意果断抬手,扇了贺西楼一巴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许晴晴目瞪口呆,嘴巴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但她很快回过神,冲上去替孟诗意说话: “贺西楼,别强迫诗意!你、你今天不是还跟隔壁系花暧昧么!” 贺西楼盯着孟诗意,无声捏了捏拳,声音干涩低哑:“什么暧昧?我拒绝她了。” 男人说话时有股强烈的压迫感,令人心间一颤。 但许晴晴丝毫不怂,硬气回怼:“哦,那我们诗意也拒绝你了,请你马上离开!” 孟诗意站在许晴晴身后,没再看贺西楼的表情。 酒吧内,周围零星几个人听见动静,也看过来,想要吃瓜。 里面有几个还是帝大的学生,好奇地探出脑袋。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最终只是克制地望了孟诗意一眼,眼底带着深沉浓稠的情绪。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隐忍地转身离开。 许晴晴这才松了一口气。 酒吧内嘈杂欢快的电音覆盖在耳边,逐渐冲散了刚才的不愉快。 孟诗意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仍旧是醉醺醺的,抱住许晴晴的腰。 “晴宝,谢谢你,呜呜…我们,接着喝。” “喝!”许晴晴豪迈地坐下来,给自己猛灌一大瓶。 辛辣的味道一路蔓延到胃部,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喝完一杯,她蹭蹭孟诗意的肩膀,在诗意耳边说:“宝贝,你刚才扇他的样子也太帅了!” 孟诗意软声说:“你也很帅。” 喝到后来,许晴晴也有点微醺,半靠在孟诗意身上。 “诗意,你怎么这么香啊……” 酒吧另一边的角落。 贺西楼孤寂地靠在椅背上,微沉着脸,整个人仿佛被一股黑暗的情绪笼罩。 他没喝酒,只单手撑着头,余光盯着两个女生晕乎乎的模样。 孟诗意喝醉的样子很可爱,软乎乎的,像只兔子,看上去好欺负,但她急了真会咬人。 许久后,贺西楼低头,拨通一个号码。 “喂?西楼?”孟淮礼问。 贺西楼:“你妹喝醉了,在东门酒吧,接她一下。” 孟淮礼没有一丝犹豫:“好,我马上来。”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随手披了件外套就下楼,立马赶过去。 等他匆匆赶到酒吧的时候,贺西楼恰好站在门口。 男人略微垂着头,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唯一特别的是,他脸上顶着一个浅粉色的巴掌印。 孟淮礼留意了几分,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隐隐约约有猜测,只不过一直没有证据,也一直不敢相信会是真的。 “西楼,你怎么也在这?” 这家酒吧确实比较受帝大学生的欢迎,价格也亲和,但贺西楼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碰巧,”贺西楼淡淡扫他一眼,从容不迫说,“我有事,先走了。” 酒吧角落里,孟诗意和许晴晴喝得脸很红。 许晴晴倒是还保持一点清醒,能自己走路,也能分的清人畜。 她摇了摇孟诗意的肩膀:“喂,小猪,快起来,回去睡觉。” 孟诗意软在沙发上,像一滩水,“我、我起不来,怎么办……” 她揉了揉眼睛,望着许晴晴,软声问:“你是谁啊?” 许晴晴没好气:“我是你姥姥!” 孟诗意正要坐起来,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提起,趴在别人的背上。 孟淮礼背起她,皱了皱眉:“怎么喝这么多酒?” 她趴在他身上,忽然委屈:“哥?你怎么来了……” 孟淮礼结账完,背着诗意往回走,许晴晴也跟在旁边。 “怎么突然来喝酒?”他问。 孟诗意声音闷闷:“借酒消愁。” “你有什么愁?” “我不开心。” 孟淮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顿了顿,问:“是不是跟贺西楼有关。” 许晴晴走在旁边,也愣了一下。 孟淮礼沉声:“诗意,你跟我说实话。” 话音刚落。 孟诗意鼻尖凝起涩意,双眼醉意迷离,一股脑把不开心的情绪吐出来。 “对不起,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我跟他分手了……” “什么?!” 这句话不亚于在孟淮礼脑海里投下一枚核弹。 瞬间就将他的理智炸得四分五裂。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整张脸紧绷,耳边嗡嗡作响,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 许久后,他才滚了滚喉结,“你跟谁,分手了?” “贺西楼。” 孟诗意委屈地低头,把分手的事情全说出来。 她每说一句话、一个字。 孟淮礼的手都在颤抖。 他小臂上青筋暴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眼底染着浓烈怒意,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孟诗意安心地靠在他背上,仔细回想着,“就是你生日后一天。” 话落。 孟淮礼额角青筋突起,气得快要喘不过气。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还恰好是他生日的后一天。 真行。 怪不得……怪不得他生日那天贺西楼突然来了。 合着是想要偷他妹妹的。 孟淮礼隐忍地闭了闭眼睛,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他小心翼翼背着诗意,一路沉默,沉默地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许晴晴跟在旁边,一个字都不敢说。 孟淮礼忍着滔天的怒意,把两个女生安全送回寝室后,直接给贺西楼发消息: 【你给我过来,我有事找你。】 东门外,一处树林里。 夕阳落幕,笼罩下一层沉闷的暮色,晚风微凉,徐徐吹拂过梧桐树叶。 贺西楼半靠在斑驳的梧桐树干,微垂着头。 他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漫不经心拿起打火机,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陌生的脚步声。 贺西楼掀起眼眸,唇边荡着往日里慵懒的弧度,“找我什么事儿?” 孟淮礼平静地走到他面前。 “你说呢?” 下一秒,他果断出手、直接狠狠揍在贺西楼右脸和鼻梁上,发出“砰”的一道闷响。 贺西楼脸上挨了一拳,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后退,后脑勺直直撞上粗糙的树干。 霎那间,有股温热的液体涌入鼻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孟淮礼站在他面前,“这一拳是替她打的。” 贺西楼神情了然,语气出奇地平静,“你都知道了?” 仍旧是副混不经心的模样。 孟淮礼更为恼火,抬手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没有克制半分力气。 贺西楼没防御,任由他出手,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倒在草坪上。 孟淮礼居高临下,满是失望:“你为什么要跟她谈恋爱,我私底下多少次警告过你不准动她,你怎么敢玩我妹妹?贺西楼,你说话!” 孟淮礼平日里向来是温润如玉的性格,公私分明,从不抽烟打架,是典型的好学生。唯独在这件事情上,触及他的底线,没有任何容忍。 他这是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丝毫不顾及对方的脸面。 贺西楼始终没还手,被揍得躺倒在地,任由铁锈的血腥味蔓延到喉咙间。 昏黄的光线笼罩在他身上,增添几分落寞的气息。 “贺西楼,我问你,你们做了没。” 第108章 不是玩玩,是真心的 孟淮礼逼近一步,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低沉得可怕。 他从胸腔深处挤出几个字,沉声重复问:“你们做了没?” “没做。” 孟淮礼攥紧的拳头微微放松,但怒意未消,继续追问:“亲了?” “嗯。”贺西楼垂着头,看不出情绪。 “还有呢。”孟淮礼忽然上前,紧紧盯着他,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贺西楼沉默了几秒,没打算撒谎,“是还进了一步。” 进一步,怎么进,同为男人怎么可能听不懂。 孟淮礼有些喘不过气,胸腔内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呼吸困难。 他眼底冰冷,一字一顿质问:“是你诱哄她帮你的?” “是。” “贺西楼,”孟淮礼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带着深深的失望,“你玩谁都可以,你情我愿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那是我堂妹,是我的家人,你怎么敢?” 贺西楼被他狠狠掐住脖子,青筋凸起。 窒息感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像是被摁进深邃的海里,难以呼吸。 他眼神黯了黯,声音前所未有的哑,带着几分愧疚和认真。 “不是玩玩,是真心的。” “真心?”孟淮礼笑出声,“你说出来的话自己信吗,你有真心吗?你的真心值几个钱?” 贺西楼,帝大出了名的浪子,谈过的前女友能绕学校一圈,随心所欲惯了,恋爱期间也从来都不走心。 孟淮礼气自己没早点察觉,更气对方竟然背着他偷人。 他恨不得掐死贺西楼。 下一秒,孟淮礼突然被人往后拉。 陆世杰和蒋越冲上来,用尽力气分开两人。 “诶诶诶,你俩怎么突然打架了,干什么干什么呢!” 陆世杰死死抱住孟淮礼的腰,强行把他拉扯到旁边。 他俩在寝室里听见贺西楼给孟淮礼打电话,再加上他们这么久没回,陆世杰还以为他俩喝酒不带他,也跟着出门。 一过来才发现酒吧里根本没人影。 是在不远处听见沉闷的声音找到两人的。 孟淮礼甩开陆世杰的手,“你自己问问他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贺西楼被蒋越扶起来,沉默着,没说话。 他抬手抹了把脸,模样狼狈。 陆世杰和蒋越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崩溃抓狂道:“你俩现在怎么跟仇人一样啊?到底是啥,你俩快说啊!” 到底是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正当陆世杰疑惑到抠脑袋时。 下一秒,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谈了他妹。”/“他渣了我妹妹!” 蒋越愣住,大脑直接宕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 陆世杰更是惊讶地瞪大眼睛,几乎要跳起来,“卧槽,诗意妹妹?!” 联合之前各种细节。 他哪怕再蠢都明白了、想通了。 从山顶上那会儿开始,贺西楼就不对劲了。孟诗意走丢了,贺西楼为什么也出现在那? 校庆的时候,贺西楼明明对活动不感兴趣,为什么特意过去看?而且在孟诗意和别的男生牵手时,他冷脸离开。 吃面的时候,意外遇到孟诗意和别的男生一起吃。贺西楼出尔反尔过去拼桌,还一口不吃就离开。 卧槽! 连陆世杰都看不下去了,他怒骂:“贺西楼,你真是禽兽,太过分了吧!” 蒋越也罕见地沉下脸:“刚开学不是说好的,朋友的妹妹你不碰?你搞别的女人我们不管,搞淮礼的妹妹干什么?” 两人几乎都能想象出来,贺西楼这浪荡痞坏的性格,是怎么拿捏人家孟诗意妹妹的。 没人能玩得过贺西楼。 冷冬的风掠过树梢,一片枯黄的梧桐树叶徐徐飘下来,恰好飘落在贺西楼肩膀上。 贺西楼任由旁人数落责备,声音哑得像被枯叶磨过,一字一顿:“我喜欢她。” “喜欢?”陆世杰站在旁边,叹一口气,摇摇头,“你谈过多少女朋友,你自己数得清吗?” 话音刚落下,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贺西楼胸口。 两人一个没看住。 孟淮礼上去又是一拳。 贺西楼没防御,任由他的进攻,整个人再次失去平衡,后脑勺砸在电线杆上。 他唇边缓缓溢出一抹殷红的鲜血,有股铁锈般的腥味。 “贺西楼,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孟淮礼丢下这句话,失望地转身离开,背影一点一点缩小。 陆世杰一脸为难:“欸,你说说这都干啥啊……” 蒋越看了眼贺西楼惨兮兮的模样,忍不住问他:“还回去吗?” 贺西楼失去力气,干脆坐在地上,喉咙间带着血的铁锈味,声音沙哑:“不回了。” 陆世杰摇了摇头,只好跟蒋越一起回学校。 整座树林都沉寂下来,只有轻微的风声清晰可闻。 贺西楼静静地坐在地上,弓着身,一条腿微屈,像座雕塑一动不动。 许久后。 他打通一个电话:“接我,喝酒。” 齐曜开跑车赶过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贺西楼居然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没错,狼狈。 向来肆意潇洒、桀骜不驯的贺西楼,如今落寞地坐在地上。 他皮肤冷白,脸上红色的印记很明显,唇角都破了。 齐曜诧异地凑过去:“卧槽,谁揍你了?你还能打不过别人?” 贺西楼就算真被揍也绝对不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那就是他心甘情愿被揍的。 贺西楼沉默着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齐曜默默分析:“我不知道你这右脸是谁揍的。但左脸这巴掌,肯定是你那小女友扇的吧?” 贺西楼瞥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齐曜挑眉,不怕死地问:“贺大佬,被扇的滋味怎么样?”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唇角牵强地勾起,不紧不慢开口: “挺爽的。” 第109章 【孟诗意,不许分手】 齐曜扶他起来,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塞进车里,一路飙到最豪华顶尖的会所包厢。 贺西楼依旧是沉默的模样,自顾自喝酒。 他领口敞开,脖子里还有浅浅被掐过的痕迹。 齐曜啧啧摇头。 又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 齐曜又忍不住想起前几天的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似笑非笑调侃贺西楼是动真心了。 可当时,贺西楼却漫不经心说:“你想多了,玩玩而已,压根没动真心。” 齐曜压根不信,踩下油门。 他很无语,边开车边吐槽:“骗骗哥们得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死装哥。 “停车。”贺西楼突然冷冷出声。 “你干嘛啊?” 突然抽什么疯。 贺西楼:“去捡垃圾。” “啊?捡垃圾?你脑子没问题吧?” 齐曜不理解,但照做,也不知道贺西楼翻了什么东西出来。 后来才知道,原来捡回来的是钻戒盒…… 包厢内罕见的安静,没有热闹欢快的音乐,没有闪烁迷离的灯光,更没有别的人。 贺西楼指点了一根烟,长久地凝视着亮起的一点猩红,忽然出声: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放手。” 齐曜:“怎么说?” 贺西楼闭了闭眼睛,没再继续说话。 齐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斜斜地躺在沙发上。 “得了吧,你舍得放手么?我懂你,一旦认定了人,死都不肯放过对方的。” 贺西楼缓缓吐出一口烟,苦淡的烟草气息萦绕在周身,像蒙上一层沉闷的情绪。 齐曜凑过来,好整以暇:“话说你这黑眼圈咋回事啊,眼下都发青了。” “因为最近我总是做噩梦。” “梦见啥了??” 贺西楼睨他一眼,“梦见你被鲨鱼咬死了。” 齐曜:“……” 这对吗?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贺西楼喝了口酒,静静地躺着,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他梦见亲生母亲的诅咒,诅咒他不得好死,诅咒他下地狱。 梦见孟诗意的排斥和抗拒,她说本身就没打算谈多久、早晚要分手、压根没想过结婚。 她还说不喜欢他。 难怪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不想吻他,总排斥他的接触。 “欸,说点儿开心的事,”齐曜坐过来。 “西楼,你弟弟贺承,最近被我们暗中抢走不少项目,都快垮了,萎靡不振,估计这会儿也郁闷的喝酒呢。还有之前安排给他的那个小情人,已经在赛车场加上他联系方式了,早晚能把他玩死!” 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但贺西楼没什么情绪起伏。 他漫不经心盯着天花板,发呆许久后,才把酒杯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齐曜说的挺对。 他确实不会愿意放手。 他甚至想把孟诗意抢过来,绑到床上,狠狠吻住她,强迫她不许分手,强迫她喜欢自己……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帘子缝隙落在脸上。 孟诗意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醒来时人还有点懵懵的。 她昨晚喝醉了,意识不太清醒。 许晴晴听见床上的动静,立马回头说:“祖宗,你终于醒了,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好,谢谢我的宝。” 孟诗意起床洗漱完,喝了温热的柠檬蜂蜜水,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许晴晴凑过来:“对了诗意,你还记不记昨晚发生的事?卧槽,太爽了!” 孟诗意一头雾水,好奇地看着她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就记得自己跟许晴晴去酒吧喝酒,然后……不太记得了。 许晴晴激动地站起来:“你忘了?你扇了贺西楼一巴掌啊!!” 话落,孟诗意沉默几秒钟。 ? 她扇了贺西楼?! 许晴晴说:“还有啊,后来是你哥背你回来的,他知道你跟贺西楼分手的事了。” “他怎么知道的?” “是你这个小醉鬼自己说的,不打自招……” 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涌入脑海,织成一幅幅画面。 孟诗意想起来了。 她打开手机,果然看到孟淮礼给她发来很多条信息。 【醒了吗?头疼不疼?】 【别担心,我以后不会让他再靠近你】 【贺西楼他欺负你,我已经把他揍了一顿。以后谈恋爱记得跟我说说,别瞒着我。】 还有陆世杰和蒋越发来关心她的信息。 孟诗意看着无数条消息,心底涌起复杂的滋味。 她原本想着,分手就悄无声息的分手。 没想到纸还是包不住火。 她回了个电话,表明自己没事,好一会儿,孟淮礼才放下心。 挂断电话后,一条好友申请突然蹦出来。 【大三汉语言专业的娄希赫,有事情找你】 娄希赫? 这人是谁啊,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孟诗意通过了好友申请,以为有什么专业上的内容。 对方没说话。 孟诗意就率先礼貌询问:【娄同学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娄希赫发来两条语音。 孟诗意点开。 下一秒,贺西楼低哑磁性的嗓音就通过语音传出来,强势压迫,却又流露出几分哀求: 【孟诗意,不准分手】 【你要是生气就再扇我一巴掌,但是不许分手,听见没?!】 第110章 初雪,贺西楼等了她一晚上 孟诗意听到熟悉的声音,恍然大悟。 她说娄希赫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原来倒过来念就是贺西楼。 她还以为是学校里的事情,所以毫无顾忌地外放。 随着贺西楼的声音落下。 许晴晴自然也听见了。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卧槽?这、这是贺西楼的声音?” 孟诗意老实点头。 许晴晴目瞪口呆,“我的天……不是说他分手后最讨厌女生纠缠他了吗?怎么现在反过来,他来纠缠你了?诗意,你可千万别心软啊,他都那么对你了!”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啊! 孟诗意沉默片刻后。 “嗯,我不会心软。” 她垂下眼睛,面无表情,直接把他的小号删除拉黑。 表面上很平静。 许晴晴却能看出她闷闷的情绪。 毕竟是暗恋了整整五年的人,是放在心尖上的男人,这样的喜欢早已深入骨髓,早已刻骨铭心,又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忘记,怎么能迅速割舍这份纯粹的感情。 许晴晴叹一口气,凑过来安慰:“宝,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迅速忘掉一个男人吗?” 孟诗意空洞地摇摇头,茫然无措,“不知道。” 许晴晴恨铁不成钢,“那就是再认识N个帅气男人!或者谈一个更优秀的男人!” 许晴晴刚说完,又觉得不太对。 帝大里,谁能优秀帅气得过贺西楼? 她补充:“总之,你看看你微信里,除了关于学习上的事情,再除去你哥,你都不跟男的聊天。学校里这么多男的追你,帅的富的也不少啊,你一门心思扑在某渣男身上干什么?多跟别的男生聊聊天嘛!” “你以前喜欢贺西楼,也不过是因为他帮过你一次嘛,自那之后你就给他镀上了一层滤镜。其实脱离滤镜来看,他或许也没有那么好。你还不如换几个人喜欢。” 许晴晴口嗨,夸张道:“我要是有你这张脸和身材,我同时谈七个帅气男大!正好一星期一轮。” 孟诗意若有所思的点头:“好像……是有点道理吧。” 在生活中,暗恋成真的本就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以遗憾收场。 但人生中谁又能没有遗憾呢,像断臂的维纳斯,残缺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美。 或许是应该,放下对贺西楼的喜欢,多看看其他人,多看看别的风景。 她不能再伤心第二次了…… 贺西楼昨天一晚上都没睡。 他慵懒地坐在地上,背靠墙壁,长腿微屈,旁边还随意倒着几个空的酒瓶。 空气中蔓延着淡淡颓废的气息。 他胸口之前被孟淮礼揍得很疼,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也挨了几拳,唇角到现在仍是麻麻的。 贺西楼给孟诗意发完那两条语音后,在对话框里认真编辑了一段话。 点击发送。 下一秒,一个刺眼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面前。 像是有一把锋利的银剑,狠狠刺向他眼球,殷红色鲜血流下来,痛到麻木。 她在用行动告诉他,她不欢迎他,她很排斥他,她不喜欢他。 贺西楼捏紧了手机,喉咙微哽,胸腔内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 与此同时,男生寝室,一片沉默。 孟淮礼平日里温和谦逊的态度瞬间消散,从昨晚回寝后就一直沉着脸。 “啪” 他深吸一口气,把笔摔在桌上,不理解说:“他玩女人到底为什么要玩到我跟前?你们昨天就不该帮他拉着我。” 陆世杰想要当和事佬,“哎呀,你说这……打架总归是不好嘛,说不定他这回真是真心的呢?反正我还没见过他谈恋爱会这样……” “真心还会说是玩玩而已?他有心吗,他私生活混乱成什么样你们还不清楚,谁知道他睡过多少女人?” 谈一个分一个,微信里谁知道有多少个妹妹,出去泡吧打台球时多少女人盯着他,他也玩的从容自在、游刃有余。 蒋越点头认同:“你说的对,他确实该揍,哪有这样当兄弟的。” 陆世杰叹气,“诗意妹妹现在肯定很伤心,我早跟她说了,千万别搭理贺西楼这种海王,谈恋爱怎么也得让我们掌掌眼吧!” 自家小白菜被挖了,孟淮礼当然不好受。 陆世杰其实也不好受,他心里早把孟诗意当成自己半个妹妹了。 以后下暴雨打雷的时候,希望能把全世界的渣男都劈死。 包括贺西楼。 …… 几天后是期末周,整个学校的氛围都变得有些紧张。 孟诗意有几门随堂考试已经考完了,正在准备剩下几门的期末考试。 这些天她偶尔能碰见贺西楼,在书店里、咖啡厅,还有教学楼里。 每当贺西楼抬眼望过来,想要叫住她的时候。 孟诗意都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没有搭理他,就像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平淡而疏离。 天气冷的厉害,一场初雪来的猝不及防。 雪很小,像轻盈的棉絮飘在空中,缓缓降落在人的肩膀上,最后一点一点融化。 初雪的含义是不一样的,象征着纯洁的爱情,相传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初雪,就能够永远幸福地在一起,浪漫而真挚。 许多学生情侣都在拍照发朋友圈。 晚上,孟诗意回到寝室,整个人冷得直打哆嗦,鼻尖都冻僵了。 寝室里开了暖空调,她这才逐渐恢复过来,准备复习。 突然,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有个号码不停地给她打电话,似乎不打通就不罢休。 孟诗意停笔,摁下接通。 对面沉默两秒,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 孟诗意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刚想要挂断。 贺西楼喑哑的嗓音就毫无征兆地响起: “诗意,我在你寝室楼下,我们好好谈谈。” 他补充,“之前不是说要和我一起看初雪么,我会一直等你。” 孟诗意抿着唇,攥紧指尖。 谈恋爱的时候,她就说能不能有机会跟贺西楼手牵着手,纯粹地牵手,单纯一起观看初雪。 现在想想,其实这种想法也挺…天真的。 孟诗意沉默几秒,就挂断电话,直接拉黑这个手机号。 盛婉朝她竖起大拇指:“牛,就应该直接挂断他。这人怎么回事,各种小号不断了是吧?妥妥的骚扰啊!” 许晴晴跟着吐槽,“现在装什么深情啊?我不信,我要去瞅一眼!” 说完,许晴晴特地跑去阳台偷偷看了眼,果然看见贺西楼站在不远处的树后。 不太明显,但从她们寝室的视角来看刚刚好。 他身形修长,没有撑伞,任由雪花落在肩头,略微抬起下巴,似乎在望着她们寝室的阳台。 许晴晴立马关上阳台门,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到底要干嘛,还有什么好说的?分都分了,还跑到你寝室楼下。诗意,你别心疼他!” 她知道孟诗意心软,容易心疼别人,可别看见人家站在雪里就巴巴地跑过去。 闻言,孟诗意重新拿起笔,垂着眼睫,“嗯。” 一小时后,盛婉洗完澡,去阳台洗衣服,回来时嘀咕一声: “他怎么还站在那啊?” 孟诗意爬上床,盖好被子,声音淡淡:“睡吧,别去管他了。” 他又不是傻子,没等到人自然会回去的。 盛婉点头:“好耶!外面真的超级冷,刚才洗衣服都要冻死我了。空调再打高点!” 许晴晴爆哭:“呜呜,不要哇,再高我都要出汗了。” 寝室里的氛围热闹欢快,暖烘烘的,格外舒服。屋外却冷的不像话,如坠冰窖。 雪逐渐变大了。 贺西楼半靠在树边,站得腿都有些僵硬,他一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却望见那间宿舍熄了灯。 雪花飘落在他冷峻的脸上,随后缓缓融化,冰冰凉凉,像是在无情嘲讽。 一直到深夜,寝室里也没人去阳台看贺西楼还站不站在那。 大家都默契地闭口不提。 贺西楼在楼下待了一整个晚上。 孟诗意也几乎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一片黑暗中,她默默把脸埋进温暖的被窝里,悄悄告诉自己: 要对自己好一点,要多爱自己一点。 不要对贺西楼心软了…… 第111章 情敌出没,前男友吃醋 期末进行中,学习氛围浓郁。 孟诗意考试安排都比较靠前,可以早点放寒假回家。 周三这天,她没有考试安排,寝室里另外两个人倒是有考试。 许晴晴崩溃大哭:“完蛋了完蛋了,我要去考高数了呜呜呜,这两个监考老师贼严,去年抓到一个打小抄的,直接上报学校处分了!我的天哪。” 孟诗意问:“你不是复习了好几天吗?” 许晴晴裂开:“我那是复习吗?我是预习!而且学了我也不会做,救命,谁能来救救我。” 孟诗意爱莫能助:“祝你好运吧,希望你老师能捞捞你。” 她今天生理期,肚子不太舒服。 室友走后,寝室里空寂无人。她复习了好半天,也出门去超市里买点卫生巾和其他东西。 她们寝室离这家超市远,和教学楼也不顺路。 考试周,超市人也不少。 孟诗意没忘记室友的嘱托,给许晴晴买了小蛋糕、薯片和泡面等等,还给盛婉带了几瓶牛奶和红豆面包。 东西多到一个袋子都要装不下。 结完账,一包粉红色的卫生巾从购物袋中缓缓滚出,掉在旁边。 孟诗意东西太多,短时间内腾不出手去捡。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将卫生巾捡起、放回她的袋子里。 孟诗意抬眼看去。 面前的男生很高,皮肤偏小麦色,是很健康的长相。他应该是学体育的,看上去很擅长运动。 五官立体,头发染成浅棕色,眼睛清澈明亮,整个人看起来很阳光开朗,笑起来的模样还有点憨憨的。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打招呼:“你好啊,孟诗意学妹。” 孟诗意疑惑他怎么会认识自己,但还是礼貌浅笑,“谢谢你。” 男人说:“孟学妹,你应该不记得我了,之前我们是同一批做社会实践的,你还帮了我不少忙。” 孟诗意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下。 好像…有点印象,但不多。 男生大大方方自我介绍:“我叫凌野,凌厉的凌,野性的野。请问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好感,耳尖还隐约有点粉。 孟诗意从来不同意别人的搭讪,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这时,脑海中却忽然响起许晴晴的话: 【宝,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快速忘掉男人吗?】 【那就是:再认识N个帅气的男人!你一门心思扑在某渣男身上干什么,多跟别的男生聊聊天嘛!换几个人喜欢!】 凌野一瞬不瞬盯着她,眨眨眼睛。 孟诗意今天穿着厚厚的粉色羽绒服,脸精致小巧,皮肤白皙水嫩,自带纯洁清冷的气质,像江南水边氤氲起的一层雾。 凌野从那条爆火的军训视频就注意到她,再后来是校庆,但也仅仅觉得孟诗意只是长得可以。 后来社会实践活动,他不慎摔坏花瓶,是孟诗意过来帮他一起打扫,还给了他一个创口贴。 温温柔柔,清清冷冷。 这谁能拒绝? 凌野想到这里,眼睛里都带着细碎的光,爽朗一笑:“请不要有心里负担,以后当朋友也行呀,我很想认识你的!” 孟诗意对上他真诚的视线,犹豫片刻后,心软地点点头。 “好,那我扫你吧。” 闻言,凌野眼睛一亮,欣喜地打开手机,递上自己的二维码。 “滴”地一声。 孟诗意扫描成功,“好了。” “OK,孟诗意学妹,我们下次再见!”凌野大方地微笑,朝她挥了挥手。 他好像能量很高的样子,浑身都有股灿烂阳光的气息。 孟诗意多看了他两眼,之后才提着袋子往外走。 穿过玻璃门时,她余光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人影。 贺西楼就站在超市门口,面无表情,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衬得面部轮廓锋利清晰。 那双丹凤眸一如既往的深邃,此刻正直直盯着她,与她对视。 压迫感很强,让人难以忽视。 也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 孟诗意看到他之后,视线没有半刻停留,直接转过头,继续走出超市。 两人擦肩而过,像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外边很冷,气温零下几度,迎面吹来的风都是刺骨的。 孟诗意怕冷,忍不住把下半张脸埋在羽绒服里,感受着一点点温暖。 忽然。 身后响起脚步声。 毫无防备间,她的手腕猝不及防被一把抓住,强势而温柔地往后扯去。 贺西楼从她后面伸手,近乎强硬地圈住她的手腕,带到旁边隐蔽的地方。 超市后面有一处没什么用的小路,几乎没有人会来。 “啊……贺西楼,你要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孟诗意被他牵着手拖过去,害怕地想要向后跑,却始终解不开他的桎梏。 贺西楼一把将她摁在墙边,朝她俯身,雪松冷香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他滚了滚喉结,眼底带着隐忍和克制,轻轻拂过孟诗意凌乱的几缕发丝,沉着声说: “我很想你。” 孟诗意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 她面前是贺西楼高大的身躯,后背靠着墙,左右边都撑着贺西楼的手臂,根本就出不去。 她伸手去推贺西楼。 可贺西楼纹丝不动,就像座雕塑一样静静地立在面前。 男人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在寒冷的空气中呼出白气,格外明显。 孟诗意往后缩了缩,背靠着墙,无处可躲。 “我一点都不想你,你让开。” “不让。” “让开。” 贺西楼带着点调情的意味,暧昧地低下头,眼睛认真盯着她。 “可以,那你亲我一口。” 孟诗意睫毛一颤,觉得惊讶又委屈,眼眶瞬间红起来,“我们已经分手了。” 男人仍旧撑着墙面,把她牢牢困在怀中,咬牙否认:“没分,我不同意。” 孟诗意垂下眼睛:“可我不喜欢你了。” 贺西楼周围的气压瞬间降低,他抬起一只手,用虎口轻轻掐住孟诗意的下巴,指尖捏在她脸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你要是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还跟我在一起。” “我疼……” 孟诗意眼底漾起一层水光,委屈又可怜,趁他一只手没撑着墙,当机立断朝那个方向跑。 但还没跑两步。 就被贺西楼轻松摁回来。 孟诗意又哪里是他的对手,被迫靠着墙壁,与他四目相对。 贺西楼摁住她,眼睛死死盯着她说:“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重新加我微信。” “我不愿意。” 闻言,贺西楼倾身压下,半张脸都藏在阴影处,显得情绪晦涩不清,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他眼底毫不掩饰浓浓的占有欲,声音低沉冷硬:“我刚才看见了,你加别的男生微信。” 理直气壮,仿佛她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孟诗意平静反击:“是,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加谁的微信是我的自由,我有权利加别人,就算加再多男生也和你毫无关系。贺西楼,你只是我的前男友,没有资格管我。” 不知道是不是“前男友”这三个字刺激到他。 贺西楼眼底荡起一抹绯红,像是燃烧起一簇妒火,火势越烧越大。 他像是失去理智的凶兽,突然压迫地俯身,薄唇几乎要吻上她的唇。 孟诗意害怕的颤抖着,吓得往后仰头,不断拼命挣扎。 她慌乱地抬手,猛地划过空气。 “啪——” 孟诗意用尽力气,无意间,一巴掌落在贺西楼右脸上,清脆又响亮。 第112章 贺西楼,求你别再缠着我! 巴掌落下,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连梧桐树叶飘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在不断放大,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贺西楼被打的偏过头,脸上清晰浮现浅粉色指印,仿佛连尊严都被摁在地上踩。 他顿在原地,停止原本强势的动作。 孟诗意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连整个手心都是麻的,有股火辣辣的疼蔓延到全身。 但打完她又怕了。 她根本就不是贺西楼的对手,之前那次扇巴掌是因为她喝醉了,再加上许晴晴后来也及时赶到、保护她,所以她不怕。 可是这回不一样,这里没有人帮她,她更是清醒的状态。 扇巴掌的羞辱性很强。 她不知道贺西楼会不会生气,生气会不会变得更加疯批。 贺西楼却意料之外地沉默,察觉到她的惊慌和颤抖,伸出大掌,轻轻捏住她的手,像是在安抚她,小心翼翼问她: “手疼吗?” 话音刚落下。 孟诗意眼眶瞬间滚烫,泪水争先恐后地流出来,掉下好几颗晶莹的泪珠。 贺西楼身体僵硬,似乎压根没想到她会哭,低声哄道: “被打的是我,你哭什么?” 贺西楼抬手,想要抹去她的眼泪。 却直接被孟诗意一把拍开。 狭小无人的地方,寒风刮过,刺骨的冷扩散至全身。 孟诗意红着眼眶,一眨眼,泪水“啪嗒”地往下掉,一颗接着一颗。 “因为你从来都不尊重我。” 她哽咽,任由眼泪滑落,心底的酸涩怎么压也压不住,像是有破碎的玻璃扎在胸口。 “上次在酒吧里,你肆无忌惮地走过来抓我的手,现在还强行把我摁在这里,甚至还想强吻……你根本没有考虑我的意愿,你只在乎你自己。” “你一点都不懂得尊重我,你生气了就可以随心所欲,你吃醋了就可以不管不顾,就可以忽略我的感受,就可以把我当成物品一样困在你怀里……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贺西楼,我求求你,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缠我了,我不喜欢你,更不想再看见你。” 她哽咽:“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讨厌你。” 孟诗意红着眼睛看向他,眼神空洞,白皙的脸上满是泪水,惹人心疼。 每一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 都像是化作一个个锋利的刀子,直直插进贺西楼胸口最柔软的地方,他整颗心脏都被一只大手牢牢攥紧,疼得难以呼吸。 贺西楼盯着她薄红的眼眶,喉咙里突然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全身的力气都一点一点抽干,松开手,保持距离站在旁边。 她不喜欢他,也不想看见他。 贺西楼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想要说些什么。 可孟诗意直接提起购物袋,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有丝毫留念,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贺西楼僵硬地停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 孟诗意回到寝室的时候,两个室友也刚考完试回寝。 看到孟诗意通红的眼眶。 盛婉大惊,连忙问:“宝!你怎么了?” 许晴晴站出来:“卧槽,谁欺负你?我去干死它!” 孟诗意擦了擦眼泪,有些窘迫,也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盛婉给她递纸巾,安慰她:“说说嘛,你说出来心里才会舒服一点呀。” 孟诗意攥紧纸巾,交代完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许晴晴甘拜下风:“666,又甩贺西楼一巴掌,他是小麦当劳吗,还问你的手疼不疼?” 盛婉力挺孟诗意:“诗意说的对,他这根本就是不尊重人的表现。你加别人微信关他这个前男友什么事。他以前加过多少系花美女,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许晴晴轻拍她后背:“好啦,谢谢诗意宝宝帮我买零食。先专心复习吧。” 孟诗意乖乖点头,慢吞吞说:“好。” 接下来,贺西楼应该不会再找她了。 她已经把话讲的这么清楚,把排斥和抗拒表现的那么明显,况且前前后后还扇了他两巴掌…… 正常男人都应该不再凑上来了。 更何况,贺西楼又是个自尊心那么强的人,又怎么会反过来卑微地追别人。 孟诗意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他们以后,还是不要再产生任何交集了…… 期末周过的飞快。 考完试,孟诗意还多住了几天,等堂哥也考完试才收拾行李箱,把东西都带回去。 寒假开始,寝室三姐妹依依不舍地分别。 孟诗意是最晚走的。 孟淮礼站在寝室楼下等她,一起往校门口走,语重心长: “我不反对你谈恋爱,是谁都行,但不能是贺西楼这种人。你玩不过他。连陆世杰都比他好一百倍。” 孟诗意听着,差点摔倒,“世杰哥?” 他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蛐蛐他吗? “贺西楼最近没找你吧?” “没有了。” 从那天小卖部之后,贺西楼就像是凭空消失了,平时也见不到。 孟淮礼沉思片刻:“我认识挺多男生,长得帅,家境也不错,最关键的是人品很好,对女孩子专一。到时候把照片都发给你,你看上哪个就跟我说,我来安排。” 孟诗意惊讶:“那不是选妃吗?” “我妹妹当然配得上最好的,能选他们,那是他们的福气。” “……还是算了吧。”?轻?吻?梨?子?整?理? 不远处。 一辆迈巴赫停靠在学校路边,恰好被广告牌遮住一大半,显得很隐蔽。 车内的氛围压抑沉闷。 贺西楼坐在车内,靠在椅背上,透过玻璃车窗,只能远远地望着孟诗意的身影。 她穿着毛茸茸的衣服,拉着黑色行李箱,走路时脚步是轻快的。 不知道跟她哥说了些什么,她脸上缓缓绽起浅浅的笑,明媚、漂亮。 她没有他,也能很开心。 她分手后,甚至一点都不难过。 贺西楼用力攥了攥手,胸腔内不断翻滚着苦涩的情绪,堵得他难受又刺痛…… 第113章 贺西楼被雷劈死了 这个冬天格外的冷,雪花飘落,增添不少氛围感。 孟诗意不喜欢枯燥寒冷的冬天,实在太冷了,所以基本都缩在家里,开着空调。 时间过得很快,她已经尝试渐渐放下。 放下这段让自己难过的感情。 周末,她裹上羽绒服,跟堂哥一起去聚餐。 这天是蒋越生日的前一天。蒋越打算生日当天跟高中同学和家人过,前一天就来找孟淮礼。 举办的并不隆重,就简简单单吃顿火锅,一共就五个人: 孟诗意、孟淮礼、蒋越、陆世杰,还有陆世杰那个七岁的小弟弟。 小弟弟叫陆朝,确实朝气蓬勃,脾气也顽劣,见到谁都是露出一个鬼脸,吊儿郎当的模样,站没站样坐没坐相。 唯独见了孟诗意。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个劲儿粘在她身边,腼腆地说:“嘿嘿,仙女姐姐好。” 孟诗意微笑着摸摸他的头:“你好乖啊。” 陆世杰立马不乐意了,指着陆朝的鼻子骂:“哟呵,你这小子怎么还颜值歧视呢,见到人美女就变了副嘴脸。” 陆朝拉着孟诗意的手,露出嘿嘿的痴汉笑,再回头给陆世杰比一个中指。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陆世杰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卧槽,你!” 蒋越笑得肚子疼:“噗哈哈哈哈。” 孟淮礼叹一口气:“行了行了,点菜吧。” 众人一起吃火锅,到最后还上了一个小蛋糕,提前一天庆祝蒋越生日快乐。 蒋越平时也是闷骚寡言的性子,比较社恐:“小点声,别唱了,隔壁桌都看着咱们呢。” 陆世杰社牛属性大爆发:“看着怎么了?要不要我去叫他们一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孟诗意:“……” 陆朝正吃着蛋糕,突然蹦出来一句话:“咦?奇怪,哥,你们寝室不是四个人吗。还有一个人怎么没来?我记得叫……西楼哥。” 话音刚落。 全场瞬间变成死一般寂静。 孟诗意面不改色垂下眼睛,安安静静吃蛋糕。 孟淮礼沉默片刻,警告性地扫了陆世杰一眼。 蒋越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只有陆世杰一个人崩溃。 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他疯狂给陆朝使眼色。 偏偏陆朝看不懂他的意思,一个劲儿的问:“西楼哥哥呢?西楼哥哥在哪里?!” 去年有一次聚会,西楼哥哥还给他带了限量版飞机模型呢。 陆世杰嘴角抽搐,悲痛欲绝道:“他死了。” 陆朝愣了愣:“啊?西楼哥哥死了?怎么死的?不可能吧!” 陆世杰在心里默默点蜡烛,说:“贺西楼被雷劈死了。” “那……”弟弟还想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陆世杰就死死捂住他的嘴:“吃饭不许说话,你这臭嘴不肯吃蛋糕,那就去给我舔马桶!” 陆朝瞪大眼睛:“呜呜呜——” 蒋越在第二天,也就是生日当天才发了条动态,听孟淮礼的话,特意屏蔽了贺西楼。 不过他发布的抖音视频是公开的。 里面包括他们一起吃火锅的片段。 寂静冷清的别墅里。 贺西楼坐在阳台,整个人被黑夜吞噬笼罩,半张脸都藏匿在阴影中。 他点开蒋越的抖音,点击停顿。 调整到合适的大小,让整个手机屏幕只都装着漂亮清纯的少女。 孟诗意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衬得肌肤雪白细腻,像只善良单纯的小兔子。 她乖乖地看向镜头,比了一个耶,唇瓣边露出浅浅微笑,看上去明媚快乐。 热烈的氛围感很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欢快的笑容。 与他周围冷寂落寞的气氛截然相反。 贺西楼盯着这条视频看了很遍很多遍,指尖长按屏幕,保存进相册。 他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去见她,想要强势地把她摁进怀里,狠狠吻住她的唇。 但脑海中再次冷不丁浮现起那几句话: 【本身就没打算跟贺西楼谈多久,更别说结婚什么的】 【你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你生气了就可以随心所欲……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意愿】 【贺西楼,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不想看见你】 【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讨厌你】 【贺西楼,我不喜欢你】 她不喜欢他。 或者说,她本身也就没那么喜欢他,并没有非他不可。 这些话像梦魇一样,在这几天狠狠缠绕在贺西楼大脑中,好像拼命想要让他放弃,让他呼吸不过来…… 寒假里,孟诗意寝室三人还决定去滑雪。 冬日的雪场,银装素裹,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细碎璀璨的光。 孟诗意没有滑过雪,自然对此充满期待,更重要的是能和姐妹们出去散散心。 她是第一次尝试,戴上护目镜,往下冲的时候,听见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啸。 有点害怕,也有点兴奋。 突然,旁边有人玩花式滑雪,没控制好速度,朝她的方向直直撞来! 旁边有人尖叫。 孟诗意愣了愣,也想立马避开,可她只觉得双腿沉甸甸的,难以把控。 几乎就差一点点距离要撞到一起时。 霎那间,一个黑色身影从侧面凌厉地切下来,从后伸手抱住她的身体,带着她往旁边滑下去。 孟诗意背对着他,被他抱着一起滑雪。 细碎的雪沫溅起,簌簌风声在耳边轻响。 她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身后的男人很高,身高将近一米九,身形优越,气质沉稳。 他穿着一身黑色滑雪服,全副武装,在头盔护目镜和口罩的遮盖下,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莫名的,孟诗意空落落的心里填满安全感。 两人一路滑到底。 孟诗意缓缓停下来,刚想要跟他说声谢谢。 男人却直接松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办了件好事。 孟诗意望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 但很快,她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想多了吧,就是个好心的陌生男生而已。 贺西楼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后来孟诗意滑雪的时候很小心,特地挑选人少的地方,还跟许晴晴牵着手一起往下冲。 盛婉在底下举起手机,给她们录视频。 “卧槽,这也太爽了吧!”许晴晴咆哮。 孟诗意紧紧抓着她的手,抿着唇,“晴晴,你慢点,我害怕……” “放心,你别怕嘛,有我在!” 许晴晴有滑雪经验,带着她一起往下冲,速度很快。 孟诗意从心慌,渐渐变得享受。 雪场里,少女穿着粉色滑雪服,明媚轻快地往下滑。飞溅起的雪花折射出七彩的光,淡淡映照在她身上,衬得她像只漂亮的蝴蝶。 而贺西楼,就只能在乌泱泱人群,安静地、偷偷地看着她…… 第114章 发现她五年的暗恋 除夕夜。 孟诗意这几天都住在堂哥家里,一起贴春联包饺子。 晚上,孟淮礼给她买了一堆仙女棒。 还有个邻居家的小女孩也跑过来凑热闹,跟他们一起玩。 点燃爱心形状的仙女棒,在空气中挥出绚烂的火花。 突然,就在这时,天空中炸响起“嘭”的一道巨响。 霎那间,黑色天空被金黄色流光撕开一条缝,随着声音不断炸响,烟花像四处扩散成亿万星光,好似银河倾泻开一条口子。 璀璨、绚烂、耀眼、豪华。 像天上的无数颗星星掉下来,形成五彩斑斓的流星。 孟诗意半张脸都被映照的明亮。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烟花。 邻家小妹妹兴奋地跳起来:“哇!姐姐你快看。” 周围还有懂烟花的人说:“这一发烟花起码得十几万吧,欸,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 不知道是谁家有钱人,这么烧钱,一炮就是以万元为单位。 看完这土豪的烟花,孟诗意才继续跟小妹妹玩仙女棒了。 夜色渐浓。 附近隐蔽的树边。 贺西楼刚放完烟花回来。 他站在树边,远远地看着望着孟诗意玩仙女棒,看着她开心地笑起来,空落落的心底被一点点填满。 他真的,很想、很想她。 那边的氛围热闹欢快,暖橙色灯光照耀着,一群人叽叽喳喳在一起聊天嗑瓜子,喜气洋洋。 而他这边被黑暗阴影笼罩,冷寂落寞,俨然形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贺西楼最近几乎每晚都做梦。 梦里,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他把孟诗意摁在床上,耐心而强势地亲吻她。 而孟诗意也怯怯地、生涩地回应他,好像也是很喜欢他的。 一旦梦醒,全都变了。 他想她,想的几乎快要发疯,恨不得冲上去抱住她,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但最终,他只是静默地、偷偷地望着她。 “新年快乐,诗意妹妹。”他哑声自言自语。 …… 晚上又下雪了。 孟诗意放完烟花就回去洗澡,吹完头发后,她开始整理柜子。 忽然,哗啦啦的东西从柜子里掉下来。 她看见地上的东西,一愣。 这些是她曾经给贺西楼画的素描。 从初二那年开始,她就开始有意无意关注贺西楼的一举一动,开始把他给画下来。 时隔多年,看见这些画,孟诗意心里不是滋味。 她默默蹲下来,把一张张画纸整理好。 里面有贺西楼慵懒靠在椅背上的模样,有他拿笔随意写作业的模样,有他打游戏的模样,但更多的,还是他的背影。 这都是她曾经暗恋他的证据。 她曾怀着一颗纯粹美好的真心喜欢他。 孟诗意现在仍能回想起来,当时的她是如何满怀期望和欢喜,一笔一画把他画下来的。 那时小小的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喜欢根本就一文不值吧。 孟诗意沉默许久,带着画纸下楼,顺便把房间里一袋垃圾倒掉。 唯独在扔画纸的时候,她有片刻的停留。 孟诗意站在垃圾桶前,又看了画纸几眼,最终也只是沉默地把它们丢进去。 雪越下越大。 孟诗意回到卧室里开了空调,缩进被窝里,迷迷糊糊睡下去。 贺西楼望向二楼房间熄灭的灯,刚要抬脚离开,却忽然停顿。 孟诗意刚刚在这站了这么久,像是在留恋什么东西。 贺西楼沉默片刻,走到垃圾桶前,就看见一堆白花花的纸。 他不自觉伸手捞起画纸。 等他看清楚画纸上的内容时,浑身一怔。 画里的人…… 是他? 贺西楼彻底僵硬在原地,指尖颤抖着,一张张翻看内容。 每翻一次,他的心就狠狠往下坠落。 所有画的背面都用铅笔轻轻写了一行小字: 【20XX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是哥哥的好朋友——贺西楼,无言独上西楼的西楼。】 【我刚开始真的很怕他,但是他救过我,他好像是个好人】 【我会努力考去他的大学,帝大!】 【我每次都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好可惜,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西楼哥哥今天给我带了一盒蓝莓蛋糕,特别特别甜~】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我也不敢问。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只敢偷偷的望着他,把这份喜欢悄悄藏进心底】 【暗恋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呀】 【他什么时候,也能再多看我一眼呢?】 竟然,真的是他。 整整三十几张画。 每张画都是他,每张画背后都写了日期和少女心事。 贺西楼喉结剧烈滚动,捏住画纸的手指压出青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可能。” 他自言自语。 不可能,孟诗意怎么会暗恋他? 为什么偏偏就是他? 而且暗恋了整整五年,几乎快要两千天。 她喜欢他整整五年,甚至是为了他才考来帝大的。 她心里有多少酸涩和痛苦? 贺西楼所有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理智,直接冲过去敲响大门。 “砰砰砰——” 不一会儿,门开了。 贺西楼神色紧绷,眼底流露出浓浓的复杂情绪,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可门打开,只露出了孟淮礼的脸。 他皱眉:“你来干什么?” “让我见孟诗意。” “不行。” 孟淮礼冷漠地拒绝,想要关门。 却被贺西楼一把抵住门框。 他声音很哑:“求你了,让我见她。” 孟淮礼盯着他,一字一顿问:“你以什么身份,她的前男友?欺负她一次还不够?” 他继续说:“贺西楼,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不仅是因为你花心,更是因为你私底下的身份。想找女人就滚去找别人,别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她身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孟淮礼一把推开他,狠狠关上门。 夜深如墨,雪花簌簌。 贺西楼脚步沉重,走在漆黑的小路上,小心翼翼抱着那几十张画,像是抱着最珍贵最难得的宝物。 比起欣喜,更多的是心疼。 仿佛有一阵狂风骤雨,豆大的雨珠如银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心尖上。 疼得发麻。 回想起初见的时候,他甚至还轻佻地问:“诗意妹妹,该不会暗恋我吧?” 难怪…… 难怪每次她都会刻意错开他的视线,难怪她一见到他就小心翼翼闪躲。 难怪当他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时候,她说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他。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只是他不敢相信。 贺西楼走在寒风中,像是被冰冷的雪给冻住,苦涩蔓延至全身。 许久后,一滴泪悄然落在纸上,晕染开一层薄薄的灰色…… 第115章 嫉妒、发疯、强吻! 春节过完没多久,就要开学了。 开学前一个礼拜,孟诗意参加上学期报名的大学生暑期志愿活动,提前回到帝大住宿。 志愿的活动地点就在帝大附近。 孟诗意没想到凌野居然也在。 凌野就是之前在超市里要她微信的男生,黑皮体育生,笑起来格外阳光灿烂。 他一看见孟诗意,眼睛立马亮起: “好巧啊诗意学妹!你怎么也报名了这个志愿活动?” “是挺巧的,凌学长。”孟诗意礼貌回应。 他热情问:“等会一起去吃晚饭吗,这附近有家新开的韩料店,听说还不错,我请你?” 看出孟诗意脸上的为难和犹豫。 凌野朝她眨眨眼睛,语气轻松:“别太有负担,就当是朋友,缘分嘛,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呀。” 孟诗意原本就是打算去尝尝那家韩料店的。 她犹豫片刻,点点头:“好,那一起去吧,请客就不用了,我们AA。” 不想亏欠别人什么。 这家新开的韩料店确实很正宗,饭菜的味道很不错。 孟诗意一边专心吃饭,一边认真听着凌野叽里呱啦分享有趣的事情,偶尔会附和好几句。 短暂的相处,她也能感受出来。 凌野是个性格开朗活泼的人,话很多,张嘴就是网络热梗,有点搞笑男那味了,根本就不会冷场,跟他相处的时候很轻松。 孟诗意忍不住微笑着回应。 这会还没正式开学,韩料店内没什么人。 两人就面对面坐在靠玻璃的那一边。 从远处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热恋期的小情侣。 一辆宾利停在不远处,宛如一头蓄谋已久的猛兽,恰好藏匿在阴影之中。 或者说,从他们两人一起去韩料店的时候,这辆宾利就已经停在这里。 隔着餐厅一层透明玻璃。 贺西楼坐在驾驶座上,降下车窗,沉默地看着两人。 不知道那个陌生男生对她说了些什么东西。 孟诗意眼睛亮起,唇瓣边还漾着浅浅笑意。 贺西楼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猛然攥紧,指尖泛起一层青白。 胸腔内隐隐约约燃起一股无名妒火,火势越来越大,一点一点蚕食他整颗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刺痛、困难。 醋意就像潮水一样,淹没掉他口鼻,甚至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许久后,他举起手机拍下照片,裁掉孟诗意,单独把那个男生的照片发给陆世杰。 【这是谁?】 陆世杰秒回:【哟,这人恰好我认识。也是帝大的,大三,体育部部长凌野,贼开朗阳光的那种,人很好,帮过我好几次忙呢~】 陆世杰:【哦对了,上回游泳比赛第二名就是他,输给你了】 说完,陆世杰发了个疑惑的小表情,问:【咋了?你找他有事儿?】 贺西楼沉默许久,面无表情回复: 【没什么,就问问。】 吃完饭。 凌野跟着孟诗意一起走回学校,两人并排慢悠悠走在路上。 他垂头,忽然伸手,略微拉近距离,捏住孟诗意头顶上的一片黄色枯叶。 “有片落叶。” “啊?”孟诗意愣了愣,“哦,谢谢。” 贺西楼开着车,跟上二人,就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 他盯着路边的两人,胸腔内铺天盖地翻涌起浓烈的情绪。 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从不同的角度看,却像是男生暧昧而亲昵地摸了摸女生的头。 看上去格外般配。 贺西楼眼下因没睡好而泛着青黑,眼底隐隐透着一抹红,占有欲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颚线绷得很紧,心跳很快很快,甚至连手都在隐隐发抖。 进了校门,走到男女寝室分别的岔路口。 凌野朝她挥挥手:“下次有缘再见啦,诗意学妹。” “嗯,有缘再见,凌学长。” 孟诗意打完招呼,转身走小路回寝室。 天渐渐暗了。 正当她低头回复消息时。 忽然,一股大力从后袭来。男人宽大的掌心直直拉住她胳膊,强硬地扯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 毫无征兆间,孟诗意失去平衡,被人狠狠抵在墙角,发出轻微的闷响。 “啊——” 她下意识惊呼一声。 可下一秒,贺西楼单手捏住她的下巴,直接俯身,来势汹汹地含住她的唇,无情吞噬掉她剩下的呼喊。 男人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危险十足,轻而易举地撬开贝齿,不断缠着她的舌尖。 像头失控的野兽,近乎疯狂野蛮地索取。 极其偏执。 贺西楼从来没有吻得这么狠过。 以前再怎么样也会带着几分温柔,但这一回,几乎满是怒火和占有欲。 孟诗意愣了两秒,眼底流露出几分惊慌失措,立马伸手抵抗在他胸前。 贺西楼…… 他上次挨一巴掌还不够吗,她都把话讲的这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啊? “唔…”孟诗意被迫仰头,气得想哭,拼命用手去拍他、甚至去掐住他脖子。 贺西楼吻得急切,反手捏住她两个手腕,轻松摁在她头顶,令她动弹不得。 他很懂技巧,恋爱期间不少次亲吻,他已经知道怎么样才能吻得孟诗意有反应、吻得她意乱情迷。 孟诗意腿都被吻软了,眼眶瞬间滚烫,委屈像汽水里的泡泡陆陆续续冒上来,一点一点炸开。 凭什么? 他想堵住她就堵住她,想强吻她就强吻她。 孟诗意再也压抑不住酸涩的情绪,泪水从眼角滑落。 “呜…不要…” 她好疼,她整颗心脏都是疼的。 孟诗意哭着喘不上去,边颤抖边哭,被吻得不能呼吸。 可哪怕她哭了,贺西楼还是没有放过她。 孟诗意后脑勺被抵在身后冰冷的墙上,她迫不得已,狠狠用牙齿咬贺西楼的唇。 很快,一股血腥味蔓延在两人口中。 贺西楼的动作却没停,纹丝不动,继续压迫着吻住她。 那些血液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孟诗意发出微弱的啜泣声,咬住他舌头,咬得更用力了。 “嘶——” 贺西楼这才停下吻,缓缓拉开距离,眼底带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宝宝。” 他承认。 他看见别的男人靠近孟诗意,看见别的男人和孟诗意一起吃饭,看见别的男人摸孟诗意的头…… 他嫉妒。 他嫉妒地发疯。 强吻完后。 贺西楼松开禁锢住孟诗意的手腕,牵起她一只手。 下一秒。 贺西楼带着她的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孟诗意手心都是麻的,一片火辣辣的疼,足以见得贺西楼用了多少力气。 她鼻尖凝起酸涩,肩膀害怕地颤抖着,想要往后退,“贺西楼,你疯了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许分手。” 贺西楼低头,表面上温柔地牵住她的手,实则强势地把她困在墙角,困在自己怀里。 “宝宝,没有分手。” 孟诗意更害怕了,害怕到说不出话。 贺西楼是真的疯了吗…… 她之前明明已经警告贺西楼了,让他别再来缠着她…… 贺西楼牵着她的手,强行十指相扣,哑声轻哄: “孟诗意,我是真心的,真心喜欢你,最喜欢你,心里只有你,很爱很爱你。” 他卑微地低下头,向她俯首称臣。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地哄她,喊她宝宝,喊她诗意妹妹,一遍又一遍说喜欢她,最爱她。 他一句句的告白,像是甜腻的糖浆,一圈一圈缠绕在孟诗意身上,黏腻地难以挣扎,不断引她沉沦。 但孟诗意很快清醒过来,眼睛红肿,瓮声瓮气说: “可你说过只是玩玩而已,你压根就…没动真心啊……” 第116章 宝宝,别分手,再给我一次机会 玩玩而已……? 熟悉的话浮现在眼前。 贺西楼身体有一瞬怔愣,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记忆像是悄然被拉到那天。 他缓慢回过神来,神色僵硬,脸色难看至极:“你听见了那句话,所以提的分手?” 孟诗意眼眶里蓄满晶莹的泪水,死死咬住唇,哭着没说话,算是默认。 霎那间,贺西楼喉咙像是堵住了化不开的酸涩。 心口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钝痛,震得整个胸腔都在生疼。 他甚至不敢想。 不敢想孟诗意听到那句话,会遭受如何的酸痛。 半晌,贺西楼从一片混乱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是气话,宝宝,不是玩玩,我是真心的。” “那天你包落下了,我想去找你,顺便把设计好的戒指给你戴。” 说着,贺西楼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两枚低调奢华的戒指安静地躺在里面。 “后来我听见你跟你室友说,没打算跟我谈多久、早晚要分手……我还以为你没有多喜欢我。” 天知道他听到那些话,有多生气,有多愤怒。 愤怒到随意地丢掉戒指。 愤怒到恨不得把她绑到床上。 可哪怕她真的不喜欢他了,他也做不到放手。 他做不到。 贺西楼把戒指取出来,牵起孟诗意的手,哑声说: “宝宝,物归原主,给你戴上,好不好?” 虽是询问,可他的动作却无比强势。 “我不想要。”孟诗意果断拒绝,把手捏成拳头,立马缩回去。 “为什么。” 她忍着泪,平静说:“我不喜欢你了。” 她明明都快要放下了。 为什么贺西楼要突然冲过来吻她。 这段感情实在太累太累,她就算没有贺西楼,也能好好生活。 贺西楼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问:“不喜欢我,那怎么做到暗恋我五年的?” 话音刚落。 孟诗意脑海中“轰”地一声炸开。 她连呼吸都忘了,瞳孔猛然紧缩,什么反应都没有了,只震惊地看着他。 像是有一颗巨大的石头砸进心湖里,水花四溅,久久难以平息。 她嘴唇隐隐颤抖,像是被人用力掐住脖子,难以呼吸,更难以说出一句话。 贺西楼是怎么知道的?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暗恋? 她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暗恋的事情,只有许晴晴和盛婉在后来知道,可她们绝对不会告诉贺西楼的。 下一秒,她看见贺西楼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画,缓慢展开。 一共三十几张,他拿了一张随身带着。 孟诗意看清画后,呼吸微滞,心跳都漏掉一拍。 这是……她在除夕那晚丢掉的画。 上面画着贺西楼的背影。 为什么,这张画会凭空出现在贺西楼手中? “我翻垃圾桶捡的。” 贺西楼折叠好画纸,折得小心翼翼。 他滚了滚喉结,哑声问:“暗恋我五年,是不是很辛苦?会不会很难过?” 隐藏许久的秘密被人挖出来。 孟诗意心里不好受,觉得自己更加卑微了。 她一动不动,哭得更狠,眼泪不要钱一样钻出来,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她拼命地想要忍住,可越忍就越酸涩。 怎么会不辛苦呢? 她偷偷喜欢他这么久,她把自己最纯粹的真心都献给了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只能强行咽下这份煎熬。 怎么会不难过呢? 她好不容易考上帝大见到他,却发现他丰富多彩的情史、发现他来者不拒、发现他众多前女友都漂亮优秀,发现他浪荡随性根本不走心。 每次刷论坛看见他和各个不同女生的走在一起的合影,她的心都要死掉了。 孟诗意难过啊,她好难过,她真的难过极了。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要让贺西楼在这个时候发现她的秘密? 难堪、窘迫、尴尬、害怕……这些负面情绪全都涌上心头。 她像只脆弱委屈的小兽,轻轻呜咽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贺西楼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紧紧的,几乎要把她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永远融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为什么会跟你室友会说出那些话。”他垂着头问。 孟诗意的脸埋在他胸膛前,泪水浸湿他这一小片衣服。 她崩溃又无力地喃喃:“因为我不觉得你有多喜欢我……贺西楼,我不觉得你是真心喜欢我的……” 因为她潜意识里也觉得,贺西楼只是玩玩而已。 就算没听见他说的那句话,她也是这样感觉的。 贺西楼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滴血,艰难地滚了滚喉结。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孟诗意低啜,声音断断续续:“因为你的喜欢,也给了很多人……论坛上的人都说你是浪子,你根本没有真心。他们知道你谈恋爱,都在说你什么时候会甩了我……” 谈恋爱的那一小段日子里。 贺西楼的言行举止,是轻佻浪荡的,他总是似笑非笑地逗弄她,眼神里总是带着玩味和狡黠,比起纯粹的喜欢,更多的是贪念和情欲。 就像在逗弄一只小猫小狗。 她能感受到啊。 她从来不觉得贺西楼是认真的,她不觉得贺西楼有多爱她,她不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有不一样,她更不觉得贺西楼非她不可。 她谈恋爱的时候,会开心、惊喜、期待,但更多的是惶恐、慌乱、患得患失…… 贺西楼闭上眼睛沉默片刻,捏住她的下巴。 “我亲你那么多次,你还觉得我不够喜欢你?” 他又说:“孟诗意,我跟你是初吻。” “我怎么知道你的初吻,是真的还是骗我的……” 贺西楼:“我要是吻过别人,那我这辈子都硬不起来。” “……” 孟诗意哽住了。 贺西楼单手捧住她的脸,“宝宝,别分手,再给我一次机会。” “跟我复合,好不好?” 他低头想吻去孟诗意的眼泪,却被她一把用力推开脸。 “不好。” 她难过地摇摇头,认真拒绝,“不复合,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贺西楼:“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她不想做感情里卑微的一方,她一直认为他们这段关系是不平等的。 尤其是贺西楼知道她这么多年的暗恋,更加剧了这种不平等。 她的这段暗恋是不值得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好这段感情,包括她自己……她应该理智的多爱自己一点。 抛开以前的滤镜来看,其实贺西楼也没有那么完美。 他们的性格,也确实不合适在一起。 贺西楼并不是一个长情专一的人,现在也许真心喜欢她,以后呢?他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一年,还是一个月?他浪子的本性不会那么容易改掉的,他以后还是会轻易地抽身离开,只留下她一个人默默在原地彷徨难过…… 天很冷,冷得刺骨。 孟诗意哽咽着重复说:“不复合。我先走了。” 她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心软。 孟诗意刚迈出两步,就被贺西楼牢牢抱住。 他抱的很紧,很用力,恨不得把她粘在自己身上。 孟诗意眼眶湿润,用力推他,“你放开我。” 哪料男人抱得更紧更紧,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抱死。 “贺西楼你混蛋…”孟诗意怕他又做什么事情,慌乱地挣扎。 可贺西楼只是单纯地、纯粹地抱紧她。 下一秒,一滴微凉的水落在孟诗意额头上。 她顿住,停止挣扎,愣愣地抬头。 贺西楼的眼眶很红,红得吓人。 他竟然,哭了。 贺西楼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哭吗? 孟诗意错愕之际。 贺西楼小心翼翼搂住她,低头克制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尾音带着紧张的颤抖: “孟诗意,别着急拒绝我。接下来我让你见证我的真心,等到时候你再考虑要不要跟我复合,好不好?” 第117章 卑微贺西楼的火葬场 “卧槽!贺西楼他真是这么说的?” 开学后,许晴晴回到寝室,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 盛婉好奇地凑过来:“然后呢然后呢,你答应他了没?” 孟诗意:“没复合,看他表现吧。” 盛婉理智分析:“所以你们现在的关系是……你不想搭理他,不想复合,然后他要对你死缠烂打?” “差不多吧。” 一旁,许晴晴伸手,狠狠摇了摇孟诗意的肩膀,试图把她摇清醒。 “姐妹啊,清醒一点,千万不要因为男人的一滴眼泪就心软啊,那是鳄鱼的眼泪!而且他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敢强吻你?他该不会以为他自己很帅吧?!” 盛婉点头认同:“没错,不要那么早答应他。” 孟诗意回想着几天前那个晚上。 贺西楼想让她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她没同意。 她还警告他,不许用电话和小号骚扰她,不许再强行拉扯她拽住她,更不允许强行拥抱和接吻,因为这是不尊重的表现,一旦出现,考察期直接不合格。 贺西楼也保证说“好”。 他没办法用微信和电话联系她。 所以最近几天,她都清闲不少。 直到开始上课。 贺西楼不知道从哪问来她的课表,把她上课的教学楼地点都摸得清清楚楚。 她每次一下课。 总能看见贺西楼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鬼鬼祟祟在角落里等着她。 因为她还不允许被别人知道,省的又要上论坛被人蛐蛐。 显得贺西楼像个小偷。 教学楼内安静的一角。 贺西楼提着两大袋东西,跟上她的步伐,低磁的嗓音中克制着激动,“宝宝。” 孟诗意没看他,也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把他当成空气。 “宝宝,”贺西楼不知疲倦一般,哑声重复地喊她,声音性感得要命,“乖宝宝理理我,诗意宝宝,小诗意~” “……” 谁教他这么夹的,变异了吗? 孟诗意有点不太适应,还有点嫌弃,“你现在不许叫我宝宝,咱俩不熟。” 一箭狠狠插在贺西楼心上。 他滚了滚喉结,温声哄:“好,那诗意妹妹,可以吗?” “勉强可以。” 贺西楼凑上去献殷勤:“我买了奶茶和你爱吃的蓝莓小蛋糕,你们寝室都有份。我还给你带了一束花,你别嫌弃它。” 那是一束粉色曼塔玫瑰花,用高级的黑纸包裹住,漂亮浪漫。 贺西楼还在上面用俄语写了句我爱你。 孟诗意接过东西,沉默片刻,说:“以后还是不要给我买这么多东西了。” 寝室里他送的花都要堆不下了。 “不行,”贺西楼认真说,“诗意妹妹,要是不花我的钱,我会很难过的。” 两人一路并排,走到寝室楼下。 贺西楼有些不舍,不自觉伸手想要抱抱她。 可他刚抬起手。 孟诗意就这么盯着他看。 “抱歉,”贺西楼突然意识到不能强行拥抱,双手凝固在半空中,只好克制地放下手,“诗意妹妹,你先上去吧。” 与此同时。 许晴晴和盛婉偷偷趴在阳台,在六楼盯着楼下某处隐蔽的角落。 看见贺西楼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望着孟诗意离开的背影,而孟诗意压根没有回头。 许晴晴眯起眼睛问:“你觉得他对诗意是真心的吗?” 盛婉摇摇脑袋:“不确定欸,目前还合格,但这才一个星期能看出来什么东西?再观望观望,男人狡猾得很,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放弃了。” “嗯嗯,有道理。” 孟诗意提着东西回到寝室。 盛婉开门见山:“宝贝,千万不要因为男人送一点东西就心软啊!你要做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起码得再观察他一段时间!” 可当她和许晴晴接过奶茶和蛋糕的时候。 两人又沉默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贺西楼第几次给她们全寝送吃的喝的。 这是想她们给诗意吹吹枕边风? 她们才没这么肤浅好吗! 但是,有一说一,贺西楼买的这些东西真的……很好吃,这个蛋糕应该是专门跑去买的。 吃了人家的东西,还在背后说人家,总有种罪恶感,很心虚,就特别拧巴,有股说不出来的感受。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 合着贺西楼这个大尾巴狼,是想用美食计?! 这之后。 孟诗意见到贺西楼的频率越来越高。 明明他是个大忙人,而且这学期已经申请退宿,不住校,不跟孟淮礼陆世杰蒋越住一块儿了。 他大三下半学期,几乎没有课,平时压根不用来学校。 可他还是几乎天天出现在她面前。 就为了跟她一起走走路,就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 孟诗意看着他再次送来的大袋子,抿唇说:“你能不能不要送我吃的了,我都要胖了。” 而且奶茶蛋糕,偶尔吃点会很开心,如果天天吃……真的会腻。 “胖了我也喜欢,”贺西楼哄她,“你现在太瘦了,或者下次我给你带点别的东西好不好?” 每次他去蛋糕店,什么好吃的都想买下来,投喂给他的小诗意。 孟诗意冷漠摇头:“不好。” 贺西楼顿了顿,无声攥紧指尖。 他也不是没送过漂亮的首饰和衣服,各式各样的珠宝、包包。 但孟诗意觉得太贵重,就是不肯收,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送点好吃的。 可现在连好吃的东西,她也不愿意收了。 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哄她。 她好像真的,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了…… 车内。 “你给我想个办法。”贺西楼沉声道。 表情严肃地像是在谈什么商业大单子。 齐曜无语。 他其实有点想骂贺西楼,但又怂,不敢。 “那人家贵重的首饰不收,为什么呢,因为她不想太亏欠你,她也在犹豫要不要复合,担心要是以后不复合,还白拿了你这么多东西,心里不踏实。” “有一说一,真的是个好女孩儿。这就简单了,她不收价格贵的,但是她会收心意贵的啊。” 送礼在心意,而不在价格。 齐曜边开车边说:“她看中的压根不是你的钱,大哥,是你的真心,OK?” 亏贺西楼谈过那么多女朋友,白谈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女孩子注重的不就是心意和仪式感嘛。 “哦,好,我知道了。” 贺西楼点头,虚心学习。 他也一直在上网查,查怎么哄女孩子高兴,怎么哄女孩子复合。 送各种东西,可孟诗意不要,她根本不稀罕他贵重的礼物,现在也不愿意搭理他,跟他说一个字都难。 以前他谈过的那些女朋友,压根有名无实,随便送点名牌就高高兴兴收下、还在朋友圈发九宫格表达喜欢。 所以他以为女生都会喜欢这样。 可孟诗意不是…… 下一个星期。 孟诗意没见到贺西楼。 再下周一。 孟诗意下午的那门水课有三小节。 形势与政策,没什么同学会认真听,大多都在低头玩手机。 孟诗意就坐在最后一排,正对着后门。 门没关,她一扭头,就看见贺西楼躲在外面的角落里,眼巴巴地望着她,盼望着她早点下课。 包裹得还这么严实,跟私生饭似的。 铃声响起,下课。 孟诗意抱着书,慢吞吞走在最后一个。 直到其他同学几乎都走掉。 贺西楼才像牛皮膏药一样粘过来,并排走路时,超绝不经意间跟孟诗意贴贴。 “诗意妹妹。” 他拿出一个斜挎小包。 浅粉色的包,小小的一个,还有只白色小兔子的图案。但边缘歪歪扭扭,比例非常不协调。 孟诗意锐评:“丑。” 贺西楼悬在半空的手一顿,哑声问,“真的吗?” 孟诗意点头:“嗯,丑。” 贺西楼之前也给她买不少包,但是她都没收下,这是最丑的一个。 闻言。 贺西楼沉默片刻,抿了抿唇,“这是我织的。” 孟诗意惊讶转头,“你亲手织的?” 很难相信面前这个男人居然会搞这种东西。 连她自己都不怎么喜欢织东西,很费劲,很麻烦。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嗯,织了一个星期。” “……”难怪上个星期没见着他。 她还以为哪家奢侈品猎奇,出了个这种丑东西卖给大冤种。 贺西楼默默收回那个包,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弄的不好。下周我再弄个好看的给你。” “不用了,你不需要自我感动,因为我根本就不缺包。” 孟诗意果断拒绝,头也不回地上宿舍楼了。 第118章 她的贺小狗 一个多月过去,贺西楼仍旧孜孜不倦地追在孟诗意身后。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孟诗意的狂热私生粉丝。 贺西楼的手机号码和微信都被她拉黑了,他也约定好不能再用小号打扰她。 他联系不上她,就只能盯着她的课表,隔三差五默默等待她下课。 有时候还会去她常去的饭店,守株待兔,可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小兔子。 他也不敢天天去找她,不然孟诗意肯定会烦他、赶他离开、不搭理他。他就只能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 孟诗意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受欢迎。 几乎每天都有男生想要加她微信,走在路上都有好多雄性生物盯着她看。 还有那个体育部部长,叫什么凌野的,一碰见她就笑那么开心。 还有一个街舞社跳街舞的男的,天天打扮跟个花孔雀似的,在孟诗意面前晃悠。 哦对,还有那个小班长宋文洲,也总是在角落里偷偷看她。 孟淮礼甚至还给她介绍了一个眼镜男,是学生会副主席,长得斯斯文文的,还容易脸红,甚至还是个富二代。 还有很多男的…… 她本身就很好,压根不缺优秀帅气的男生追,更不缺男生的喜欢。 贺西楼将一切都尽收眼底,酸的整张脸都要扭曲。 他心里涌起浓烈的危机意识,追的更勤了。 四月中旬,春天,天气渐渐回暖。 贺西楼突然自顾自说了一句“成功了”。 齐曜坐在驾驶座,一头雾水。 成功了?什么成功了? 新项目成功了,还是新的合作谈成功了? 但看着不太像啊。 平时工作上的事情再好,贺西楼也是一副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的稳重模样。 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眼睛里闪耀着点点星光,唇角还高高翘起。 像发情了。 肯定是跟他那个女朋友有关。 齐曜挑了挑眉,问:“哟,复合了?” 贺西楼:“还没。但她终于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齐曜:“……” 吐血了。 “这就是所谓的成功吗?” 贺西楼认真说:“嗯。” 齐曜无语,转而开始说正事:“对了,你弟弟的弟弟彻底被废了。” 贺承的下半身彻底用不了,再加上核心项目接二连三的黄,公司得力助手背刺、好基友背刺、爱人背刺,多重打击下,这谁受得了。 该说不说,贺西楼是真狠,毒得像条蛇,从多年前就开始埋下陷阱,就等着人跳进去。 “你弟弟快疯了,你最近小心点,我怕他犯精神病,捅你两刀。” 齐曜叽里咕噜一大堆,嘴巴都要干了,“喂,楼哥,你听见我说话了没?” 贺西楼点头轻笑,唇角略微翘起:“我家宝宝终于给我回消息了,相隔五个小时,比上次快了很多。” 齐曜:“……” 服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另一边。 孟诗意同意把他拉从黑名单出来,也仅仅是看他最近一个月的表现良好。 至少没有过分的举动,不会强制拉着她,而是尊重她的一切意愿。 贺西楼的原话是:“想找你聊聊天,想找你发消息,哪怕你不回我都行,好吗?” 孟诗意犹豫片刻,点头,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反手设置一个【消息免打扰】 贺西楼就开始天天给她发消息: 【HXL:晚安,诗意妹妹】 【HXL:o(^▽^)o今天的晚霞你看见了吗,是粉紫色的~】 【HXL:[图片]】 【HXL:我的意思是,今天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孟诗意设置免打扰后就没收到信息,隔了好半天才看见。 还有这个颜文字是什么鬼?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贺西楼发出来的消息。 很诡异啊,这真的很诡异。 屏幕对面真的是贺西楼吗? 许久后,孟诗意回复:【哦】 - 【HXL:公主想看电影吗,最新上映的3D动漫电影,我已经包下整个电影院了】 孟诗意:【不想】 - 【HXL:周末想来我家游泳吗?我给你准备了很多件泳衣,保守的也有】 【HXL:我亲自教你好不好,上回没教会,我们再来一次】 算盘珠子崩她脸上了。 贺西楼又发来一长串东西,甚至还发了好几个微信红包,但都没收到回复。 最后他忍不住说:【诗意公主,理理我好吗,哪怕发我一个句号也行】 孟诗意:【。】 - 【HXL:我昨天晚上又梦见你了,宝宝,我好喜欢你】 他还发了条60秒的语音,刻意压低嗓音,用她最喜欢的声线说,他最喜欢她,最喜欢孟诗意,只喜欢她,永远永远都喜欢。 整整半天过去。 孟诗意:【能不能别那么肉麻,不许叫我宝宝,不然拉黑】 【HXL:对不起,我错了】 - 【HXL:今天也很想你,但是你今天没课,见不到你】 【HXL:东门新开了一家餐馆,一起去吃吗?我已经定好包厢了,下午来寝室楼下接你】 孟诗意:【不想吃】 【HXL:里面都是你最喜欢的菜】 孟诗意:【不想和你吃】 【HXL:那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你跟你的朋友来一起吃好吗】 孟诗意:【不好】 - 【HXL:好想见你,你要是还生我的气,就再扇我几巴掌好吗,别不理我】 五个小时后。 孟诗意:【你有病吧】 怎么给他调成这样了? - 【HXL:今天怎么没来上课,我在教室门口没等到你,出什么事了吗?】 孟诗意:【今天肚子很痛,请假了】 她痛的厉害,根本没力气想别的事情,自然也没想到早八的课贺西楼居然也来。 他难道不用去公司上班吗? 【HXL:我帮你揉揉吧】 孟诗意:【……】 - 【HXL:我刚刚看见你在撸狗】 学校里是有小狗和小猫的,甚至被称为“学长”,很乖,对人类也莫名的信任,根本不躲。 有条小黄狗特别特别热情,总是粘着她撒娇。 【HXL:我好嫉妒它,你什么时候也能撸撸我,我很乖的,只给你撸,好不好】 孟诗意忍无可忍:【你也是狗?】 【HXL:汪】 “……”不是,这对吗,贺小狗? 第119章 下辈子换我暗恋你,好不好 这两个月来,许晴晴和盛婉都胖了。 说来惭愧,她俩是被贺西楼间接喂胖的。 有些零食蛋糕奶茶什么的,贺西楼给她们也买了一份,有些是孟诗意实在吃不下或者不想吃的,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她俩每人都胖了五斤。 孟诗意其实也胖了一丢丢,脸上的肉更多,显得更加漂亮稚嫩,比之前更加有气色、更加灵动了。 晚上课程结束后。 贺西楼还是全副武装,戴上口罩帽子墨镜,在角落处静静等着她。 跟爱豆私底下谈恋爱一样。 等同学差不多都走完。 贺西楼才敢走出来,跟着孟诗意的脚步,陪着她一起下楼,一起悠闲地走在回寝室的小路上。 月光温柔缱绻,暖橙色路灯灯光笼罩在孟诗意侧颜上。 她今天穿着白色长裙,温婉清冷,眼眸潋滟生波,漂亮得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 贺西楼从袋子里拿出几十张纸,“诗意妹妹,这些是我这两个月画的东西。” 孟诗意顺手接过来,看见画纸上的素描,指尖微微一颤。 画上的人,是她。 一共三十多张。 她暗恋贺西楼时画了多少张画,他如今就一张不落地把她也画下来,送给她。 有她走在人群中的背影,有她在图书馆安静写作业的样子,有她坐在教室里上课的模样,有她认真低头吃饭的模样,还有她微微一笑的样子…… 但是,就很抽象。 贺西楼盯着她的神情,问:“我画的还行吗?” 孟诗意沉默片刻,认真劝道:“画的很好,下次不要再画了。” 贺西楼眼底有几分落寞,“不好看吗?” “不好看,都把我画丑了,”孟诗意说,“你怎么跟个人机一样。” 孟诗意可没忘记,当初贺西楼带她打台球的时候,调侃她像个人机。 总算找到机会反击了。 她曾经觉得贺西楼什么都会。 学习,工作,打篮球台球,还会游泳,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东西。 没想到他画画这么差劲啊。 寝室门口。 贺西楼不舍地看着她,眼底化不开的缱绻浓墨,“嗯,我是只喜欢诗意妹妹的人机。” 这人真是疯了吧? 孟诗意收下画,转头上楼了。 回到寝室,她打开台灯,仔细看着这些画。 能看出来贺西楼是个从来不画画的人,手法很小白稚嫩,但他画的每一笔都很认真,没有丝毫敷衍。 不知道这么多画,他每天要花多少时间。 这还仅仅是给她的,是不是还有很多废稿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孟诗意闷闷地趴在桌子上,翻开一张张画,手指忽然一顿。 每一张画背后。 都写了一小行字。 【20XX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她是朋友的妹妹,孟诗意】 【她很乖,很可爱,笑起来甜甜的,我一见到她就想逗逗她,想跟她开玩笑,想揉揉她的脑袋,还想捏捏她的脸】 【很想买东西给她吃,买各种蛋糕奶茶,很想投喂给我的小兔子】 【我很喜欢她,是真心喜欢她,从来都不是玩玩而已】 【我不擅长表达爱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没有给你足够的安稳,没有让你感受到我的喜欢、我的真心,实在很抱歉,以后会好好爱你的】 最后一张画纸上写的是: 【诗意妹妹,下辈子换我暗恋你,好不好?】 孟诗意愣愣地看着这些文字,一直看了很久,很久。 她眼眶有些红,鼻尖忽然凝起一片酸涩。 五年前的孟诗意,五年前那个悄悄把他画下来的孟诗意,那个把自己真心装满他的孟诗意,也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天吧…… 五月份,天气渐渐热起来。 贺西楼死缠烂打孟诗意的事,孟淮礼他们并不知道,不然高低得揍死他。 这天晚上孟诗意一个人待在寝室。 许晴晴和盛婉要么回老家,要么就是跟高中同学聚会。 她隔了几个小时才看见贺西楼的消息,回完消息后。 凌晨两点,贺西楼秒回:【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从死缠烂打开始,他回信息永远都是秒回,每天还会发各种消息。 孟诗意:【睡不着】 说完,还顺便给贺西楼改了一个备注。 【贺狗:那我可以哄你睡觉吗】 【贺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或者你不说话也行,就让我陪你一会会,可以吗?】 随后,他发来语音通话的邀请。 孟诗意在界面停顿几秒后,最终还是心软,选择了接通。 “诗意妹妹。”贺西楼低哑的嗓音通过手机传出来,带着蛊惑的意味,轻轻摩挲耳膜。 他语气关心:“怎么睡不着了,是不是生理期肚子难受?” “嗯。” 孟诗意没想到贺西楼居然记住了她的生理期。 上个月她生理期第二天难受,贺西楼就提前准备好布洛芬和烫的红糖姜枣茶,在教室门口静静等待她,还想帮他揉肚子。 “公主,”贺西楼哄她,“我给你讲童话故事听好不好?” 孟诗意:“不好,我不是公主。” “谁说不是?”贺西楼却一本正经,“你是我的小公主。” 孟诗意忍不住笑出声,“贺西楼,你好土啊。” 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后来贺西楼还是找了个治愈系的童话小故事,慢慢地讲给她听。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莫名让人产生一种满满的安全感。 耳朵都要酥得发麻。 孟诗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肚子也没那么疼了,舒服许多。 她合上眼睛,裹紧被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贺西楼躺在别墅大床上。 夜色浓稠如墨,整个房间寂静冷清,没有生气,反倒有股淡淡的颓废,像是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贺西楼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周围过于安静,手机传来孟诗意轻微又匀称的呼吸声,很轻,但足够他听见。 就好像她睡在他身边一样。 贺西楼没舍得挂断电话。 他实在是太想太想她了,想听听她的声音,想见见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他开始患得患失,开始担忧,开始害怕,每天晚上总能梦到孟诗意转头就跟别的男生跑了。 围在她身边的优秀男生有那么多,清冷温润型的,阳光开朗型的,风趣幽默型的,成熟温柔型的…… 贺西楼怕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他疯狂地想要抱紧她,想要吻住她,却又怕这么做会吓到她,会把她推的越来越远。 贺西楼躺在枕头上,眼前是一片漆黑冷清。 明明现在是春天,他的心脏却冰冷的几乎没有温度。 他贪恋地听着手机另一头、孟诗意微弱的呼吸声,幻想着她就在自己身边。 他轻声说:“晚安,小公主。” 这个晚上,贺西楼彻夜未眠…… 第120章 可以陪陪我过生日吗 清晨。 孟诗意揉了揉眼睛,醒来的时候。 发现语音通话竟然还没有挂断。 她微愣,出声轻喊他:“贺西楼?” “嗯?”男人很快回应她。 “你怎么没挂啊?” “我不想挂。” 贺西楼声音带着沙哑,低声问她:“下周六,5月20日,是我生日。你愿意陪我过生日吗?” 孟诗意翻了一个身,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没有犹豫就拒绝:“不愿意。” 贺西楼顿了顿,“为什么不愿意,那天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是不想去。” “不需要准备任何礼物,只要陪着我就好了,”贺西楼的语气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还带着几分卑微。 他低声说:“我只叫了你,没有别人,你要是不来,我就只能一个人孤独地过生日了。诗意妹妹,可以陪陪我吗?” 沉默片刻后。 孟诗意心软下来,轻声答应:“那行吧。” 其实这几个月下来。 她严防的心,早就已经彻底松动了。 是被他的真心一点一点,慢慢撬动,慢慢融化的…… 转眼就到了5月20日这天。 从零点的时候,贺西楼就捧着手机期待起孟诗意的消息。 他给孟诗意设置了特殊铃声,确保自己听见铃声的时候能够秒回她。 可守到凌晨两点半,孟诗意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她应该是睡了吧。 贺西楼薄唇紧抿,默默关上手机。 直到早上八点多,孟诗意才给他发消息: 【生日快乐,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这还是她把贺西楼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后,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贺西楼深深盯着手机屏幕,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甚至还截屏保存。 【贺狗:好,我很期待诗意妹妹送的礼物,不管送什么东西我都会喜欢的,会像宝贝一样珍藏起来】 孟诗意:【真的吗?】 【贺狗:当然了^_^因为喜欢你,所以你送的一切我都喜欢】 贺西楼从来都不过生日。 今年是第一次过,但也仅仅邀请了孟诗意一个人。 只要她一个人来就够了。 520,我爱你,这是非常浪漫的一天。 可曾经的这一天对贺西楼来说却是深深的噩梦和阴影。 车内,他打着电话,语气格外认真:“山顶上的粉色玫瑰花都准备好了吗?还有99封情书、无人机、热气球、烟花、星星灯……确保一切都完美,不要有任何闪失。” 齐曜崩溃:“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整座山都被你包下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大哥,你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了!” 真没想到贺西楼居然还是个恋爱脑,最近这么忙,熬了好几个通宵,竟然还能抽出这么时间精心布置告白现场。 贺西楼是超人吗,他不需要睡觉吗,他的身体真的不会垮掉吗? 齐曜叹一口气,拍拍胸脯表示:“哥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保证这是全世界最浪漫的告白!” “嗯。”贺西楼挂断电话,摸了摸口袋里的钻戒盒。 快要晚上的时候。 孟诗意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贺西楼掩不住眼底的期盼,深深看向她,“诗意妹妹,我的生日礼物在哪里?” 他已经悄悄期待很久很久了。 孟诗意手上提着一个蜜雪冰城的红色袋子,随意地递给他,“哦,就在这里面。” 贺西楼小心翼翼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忍不住惊喜。 打开一看。 是一块石头。 一块奇形怪状,普通又平凡的石头。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贺西楼沉思片刻,“只有这个吗?” 孟诗意点头:“对啊。” 贺西楼问:“这块石头,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孟诗意漫不经心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寝室楼下随便捡的,它差点绊倒我了。” 她就是故意送这样的东西,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却没料到。 贺西楼唇角翘起,眼睛里亮起点点星光,“嗯,我很喜欢,会好好照顾它的。如果你能每天都送给我一块石头就好了。” “……”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孟诗意无语地扭过头,“你想得美。” 还一天一块石头呢,砸死他算了。 迈巴赫启动。 孟诗意望着窗外的风景,“我哥他们说,你从来都不过生日。” 贺西楼眼底晦涩,沉声道:“嗯,我从来不过。” 大一大二的时候就没过,甚至陆世杰跟蒋越都不知道贺西楼的生日在今天。 他们曾经问贺西楼生日的时候,贺西楼自己都说不过,不重要,也不需要被别人知道。 他不喜欢这一天。 这是他最讨厌的日子。 久而久之就没人关注了,学校里也几乎没有人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但他也只能借着今天,把孟诗意约出来,想把这噩梦的一天变成他最喜欢的日子。 孟诗意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过?” 贺西楼开着车,喉咙微哽,久久没有说话。 “诗意妹妹,想知道我的身世吗?” 他的身份见不得光,他从出生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孟诗意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声音也不自觉放缓,柔声道:“你说吧。” 贺西楼握着方向盘,开在通往那座山的蜿蜒小路上,沉默许久,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有些真相孟诗意早晚得知道。 他没办法,也不应该瞒着她、欺骗她。 这是他胸腔最深处的一根刺,一根锋利尖锐的刺,无时不刻都扎在他的心脏上,沾满他的鲜血。 可现在他却想把自己腐烂的心刨出来,给孟诗意看见真正的他。 贺西楼握紧方向盘,侧颜在光影下显得沉重、颓废。 他声音很哑,带着几分落寞冷寂: “孟诗意,我——” 第121章 他根本配不上她的喜欢 贺西楼顿了顿,声音落寞冷寂: “我是个私生子。” 贺远舟,他生物学上的父亲,出生就是豪门继承人,坐拥一切。 高中时,他对舞台上表演古典舞的秦筝一见钟情,开始疯狂地强制爱,赶走她身边所有追求者,直接宣示主权。 秦筝无奈下,逐渐妥协,大学时两人在一起。 毕业后,两人办了场小型婚礼,贺远舟欺骗秦筝,扯了一张假的结婚证。 把秦筝困在别墅当金丝雀后。 贺远舟转头商业联姻名门大小姐苏菁菁,领证结婚,为自己商业发展铺路。 鱼和熊掌,他全都要。 苏菁菁爱贺远舟爱得火热,哪怕明知这两人早已相爱,却执意联姻,领证后直接带保镖冲进别墅,趾高气昂讥讽秦筝小三,把真正的结婚证甩在秦筝脸上。 秦筝如何愿意插足别人婚姻,直接收拾包袱跑路,却被贺远舟一次次抓回来强取豪夺。 贺远舟以她父母作威胁,逼迫她给他生个孩子,生完就放她离开。 秦筝被困在国外的别墅内,无数次的逃跑失败,早已将她的希望彻底磨灭。 她被迫给贺远舟生下一个儿子。 取名贺西楼。 秦筝原以为生下孩子后,终于可以远走高飞,可以回归自由,可以见到父亲母亲。 可这不过是贺远舟的骗局。 他认为一个女人有了孩子,总该愿意安稳跟他过日子。 婚外情又怎么样?他给了秦筝物质上的一切,给她请最好的保姆、给她最华贵漂亮的衣服、给她吃好的穿好的,她就该跪地谢恩、感恩戴德了。 至于儿子,那又是什么东西?一个私生子而已,上不得台面,既然无法帮他绑住秦筝,那贺西楼是死是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秦筝长期困在别墅内,被迫跟贺远舟做,逐渐精神失常。 她不敢再反抗贺远舟,她惧怕又恐慌,她害怕贺远舟打她、强迫她,便只能将对贺远舟的恨意转移到贺西楼身上。 一个小小的孩子又怎么能反抗她。 秦筝掐住小贺西楼的脖子,疯狂咒骂他、鞭打他。她恨贺远舟,也恨贺西楼,她厌恶他们的孩子,她厌恶贺西楼身上流淌着她跟贺远舟的血,厌恶到恨不得掐死贺西楼。 ——贺西楼,你生下来就是耻辱,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诅咒你,诅咒你下地狱。 贺西楼从出生就在压抑黑暗的环境下长大,他发烧生病的时候也被摁在昏暗的地下室打,被自己最亲的母亲肆意发泄,打得遍体鳞伤、浑身是血。 有数不清的玻璃渣混进他的粥饭里,数不清的花瓶在他额头上摔碎炸开,数不清的刀子割在他稚嫩的皮肤上。 要不是保姆和管家及时发现,他早就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杀死好几次了。 所以他从小就知道,他是阴沟里的见不得光的东西,是无法照到阳光的淤泥,是不被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爱的存在。 他厌恶520这个日子,但他更厌恶他自己…… 孟诗意听着他平静的叙述,无声攥紧衣角,“然后呢?” 贺西楼握紧方向盘,开在通往山顶的蜿蜒公路上。 然后? 苏菁菁后来也生了个儿子,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贺承,只比他小三岁。 插足别人爱情的女人成了贺家的女主人,小三的儿子成了贺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而他贺西楼始终是阴影里的老鼠。 贺家从来都不认秦筝,更不认贺西楼。 苏菁菁爱贺远舟入骨,苏家在国外绑架秦筝,设计秦筝意外死亡,而她自己被贺远舟厌恶疏离,最后郁郁寡欢,患病去世。 贺西楼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身上永远是脏兮兮的,脸上都是伤痕,在国外人生地不熟,他没有任何朋友。 有只黑色的流浪猫常出没在别墅周围。 它好像也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偶尔看见贺西楼,许是同病相怜,就过去粘在他腿边蹭。 贺西楼跑去把自己的饭喂给小黑猫,忍不住撸它。它很乖很听话,舔饭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全世界都是他。 他养了这只猫三年。 后来这只猫死了。 被贺承虐待蹂躏致死,甚至还恶意做成漂亮精致的标本,送给贺西楼,笑嘻嘻地说:这是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 那一刻,他唯一的念想都断了。 他不恨他那精神失常的母亲,但他恨贺远舟,恨苏菁菁,恨贺承……也恨他自己,恨他为什么要出生。 这些回忆就如同溃烂的伤疤,每一次回想都会撕开新的裂缝,流出腐烂又肮脏的脓血。 “诗意,你会嫌弃我、讨厌我吗?” 贺西楼略微侧头,望向孟诗意,眼神中带着晦涩难辨的情绪。 可孟诗意转头望向窗外,后脑勺对着他,没有安慰他,也没有看他,更没有再说一个字。 大概也是抵触他的。 贺西楼看不见她的神情,抿紧薄唇,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他只是默默收回视线,握住方向盘上的手背青筋冒起,无声掩去眸底的落寞。 天色渐渐暗下来,车速不算快,温柔的晚风透进来。 孟诗意转头望着窗外,没看贺西楼,紧紧用指甲嵌进手心里,忍住想要哭的冲动。 有一股蒸汽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牢牢攥紧了,疼得窒息,疼得呼吸不过来。 她想要跟贺西楼说些什么,却迟迟难以开口。 这些事情,她全都不知道。 她跟论坛上的人一样,都以为贺西楼出生就是天之骄子,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尖,出生就享有普通人无法得到的一切,背靠豪门,一路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呼风唤雨。 贺西楼在她眼里,一直是桀骜不驯、肆意痞坏的性格,是天生就享有璀璨光环的少年。 可现实里,他却不是。 甚至他的经历,与她所想象的截然相反。 难怪啊,难怪哥哥曾经跟她说,贺西楼的身份并不简单。 孟诗意低落地垂下脑袋,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她说不出内心复杂的滋味,又想起自己刚才随意送给贺西楼的一块石头,这作为他的生日礼物,会不会伤到他的心? 盘山公路像条扭曲的蛇,越走越狭窄。 天气变得有些阴沉,黑云沉沉地往下压,从远处看像是要吞噬掉整座山。 沉闷、潮湿、压抑。 没过一会儿,下雨了。 细细的小雨落在车窗上,难以察觉。 贺西楼胸腔内闷得喘不过气,逐渐放缓了车速,嗓音沙哑: “我很小的时候,就无数次见过贺远舟强吻秦筝,把她摁在床上又打又做。” “我很崩溃,很厌恶,厌恶到想吐。我排斥接吻,排斥做这些亲密暧昧的事情。” “谈那么多场恋爱,一是想给他们来个烟雾弹,二也确实,是因为我想玩玩,我想被别人喜爱,是我犯贱,我有病,我是个混蛋。如果我能提前知道会真心喜欢你,我绝不会跟别人谈。” “我没跟别人有过多的接触。只有和你在一起的那一个月时间,做过很多亲密的事情,不仅因为生理上的喜欢,更是因为我喜欢你,真心地喜欢你整个人,你的灵魂内在、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喜欢的要命。从始至终,都是真心的,从来都不是玩玩。” 他声音喑哑,一字一顿,认真说: “我不是想接吻。” “孟诗意,我只是想和你接吻。” 他的黑历史实在太多了,谈过的前女友多到数不清,无数次挂在论坛上,甚至还有造谣他私底下玩的花、玩多人群趴,他根本懒得搭理,他也根本不在乎。 可孟诗意不一样。 她会怕自己也会被喜新厌旧,怕自己也会像他前女友一样被甩,会在意他之前的那些感情。 这些全都是他的错。 是他没有好好说清楚,是他浪荡随性的形象太过深刻,也是他在恋爱期间没有注意到她低落的情绪,甚至还赌气说是玩玩而已,狠狠伤了孟诗意的心。 贺西楼深吸一口气,滚了滚喉结,眼睛有些猩红。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对不起。”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 他不配。 他根本就配不上孟诗意珍贵的喜欢,配不上她纯粹的真心,更配不上她长达整整五年的酸涩暗恋…… 第122章 宝宝乖,别哭 贺西楼一路上说了很多很多话,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孟诗意始终一言不发,转头望向车窗外,却无声捏紧手指。 她透过玻璃车窗,看向贺西楼的倒影。 男人今天精心打扮,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领带笔挺,腕间银表折射冷光,矜贵优雅。 唯独脸上的神情落寞冷寂。 车内瞬间变得沉默,久久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可怕。 孟诗意抿紧嘴唇,心底涌起一阵涩意,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渐渐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 许久后,她吸一口气,声音轻而温柔: “贺西楼,我是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的,我……” 其实是,有一点心疼你。 心疼你小时候,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很绝望。 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 霎那间,两道惨白的灯光赫然横扫而来,深深刺激眼球。 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公路转弯处。 一辆巨大的货车朝他们逆行而来,像是一头凶猛失控的野兽,精准地朝他们如狼似虎冲过来。 孟诗意瞳孔紧缩,心跳霎那间漏掉一拍,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贺西楼就已经猛地向右打方向盘,近乎本能地朝着能让孟诗意安全的地方靠。 他冷峻的脸上格外严肃,声音低沉而急促。 “趴下!” 眼前货车的阴影顷刻笼罩他们。 砰—— 一声惊天的轰鸣,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耳边炸开! 挡风玻璃如同蜘蛛网般瞬间裂开,玻璃渣四处迸射,甚至连车门都变得扭曲。 整辆汽车猛地打滑,被撞得彻底冲出围栏。 顷刻,黑色浓烟如蘑菇云般,狰狞可怖地升起来,四周一片狼藉混乱。 一阵天旋地转。 孟诗意的头重重磕在旁边,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击溃她的意识。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精致了。 她迷迷糊糊中,陷入一场巨大的深渊。 像是深深的泥潭,有无数只手从泥潭中伸出来,死死拖拽着她往下坠落,难以挣扎。 此时此刻,耳边除了“嗡”地一条线。 她再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仿佛灵魂从那具肉体中脱离出来,整个人都是愣愣的、空白的、没有知觉的。 这熟悉的一幕。 逆行的货车,沉闷的黑云,还有坐在副驾驶上的她…… 她爸爸就是在这样的车祸中去世的。 那一个暴雨天,电闪雷鸣。 最爱她的爸爸,跟她争吵过后,却还是在危险中率先选择保护她。 噩梦中的画面不断上演,如同进入一个死循环,她仿佛又回到了初二那年,回到了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嘭——” 橙红色火光随着剧烈的爆炸声音燃起! 周围黑烟滚滚,混杂着汽油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让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她好热,好累,好困…… “诗意?” “诗意!” 是谁在喊她? 恍然间,孟诗意仿佛被人紧紧抱住,像珍贵的宝物一样,被用力的抱紧,恨不得把她融进那人的骨血里。 “呜…” 她颤抖着身子,脸色惨白,缓缓回过神来,眼神逐渐聚焦。 面前是一张冷峻而担忧的脸,男人眉头皱起,毫无血色。 与往日桀骜肆意的神情截然相反,矜贵的脸上愈发狼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贺西楼就已经把她抱起来,踉跄地带着她朝安全地带走。 他双目猩红,眼瞳中满是她一个人。 他头一次露出惊慌着急的表情,他一遍又一遍喊她的名字,仿佛伸手彻底把她从泥潭中拽出来。 孟诗意不自觉搂着他,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却意外触碰到湿漉黏腻的液体。 她愣了愣,茫然地抬起手。 鲜红刺眼的血液,沾满她的十指。 孟诗意像是意识到什么,垂眼往下看去。 贺西楼的后背、腰腹、腿上全是血,鲜红刺眼的血。 尤其是他的双腿。 被金属划片彻底贯穿,伤口处溃烂狰狞,流出汩汩不正常的暗红血液,弥漫出铁锈的味道。 孟诗意盯着他的腿,眼眶瞬间滚烫,氤氲起一层水雾。 她害怕到大脑一片空白,声音抖得厉害,无力地抓住贺西楼的衣角,哽咽: “你怎么…流血了……” 眼泪从她眸中滑落,沾湿她凌乱的发丝,一颗一颗止不住地往下掉。 贺西楼的腿被火焰灼烧得疼痛,膝盖上像是有钢筋在搅动,疼到发麻。 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无力地跪倒在地上,闷哼一声,把孟诗意稳稳压在身下,用身体护着她。 孟诗意心脏猛地蜷缩,她伸手轻揪住他,重复喃喃: “贺西楼,你的腿…你的腿流了好多血,你疼不疼……” 一片混乱中。 贺西楼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身下的惨状,更不想让她伤心难过。 可尽管捂住她的眼睛。 贺西楼仍能感受到她在哭。 女生全身都在惊慌失措地颤抖,泪水沾满他的双手,顷刻间就湿润一片。 她在恐惧,在害怕,怕重蹈覆辙,怕曾经的阴影再次降临。 “我不疼。” 贺西楼彻底昏迷前,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哑声哄她: “宝宝,乖……” “别哭。” 第123章 贺西楼(木乃伊版) 孟诗意昏昏沉沉,记忆被拉回五年前。 医生遗憾地告诉她,他们已经尽力了,她的爸爸救不活了。 葬礼上,她偷偷地躲在角落里哭,捂住嘴巴,死死不敢出声。 她好难过啊,她自责、愧疚、崩溃,如果不是她闹脾气,如果她能早点起床出发,他们又怎么会在路上发生车祸。 那年她初二,父亲去世的几个月后,她红着眼睛在纸上画画,画爸爸的侧颜,画着画着,就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匆匆推开门,迎面恰好撞上一个冷戾痞坏的少年。 贺西楼这天来孟淮礼家写作业,他很高,略微低头俯身,痞坏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嗓音撩拨: “诗意妹妹,怎么这么爱哭啊?上回在巷子里哭,现在还哭?” 他根本就不懂。 孟诗意哭的更凶,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逞强说:“我…我没事。” 话音刚落。 贺西楼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在哄她,“那哥哥请你吃蓝莓小蛋糕,不哭了好不好?”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 她哭了很久才缓过来,点点头,拉住他的手:“好。” 可下一秒,躺在病床上昏迷的人就变成了贺西楼。 他原本穿着黑色西装,矜贵得体,可病床上的他奄奄一息、狼狈至极。 那个通知她父亲死讯的医生再次走过来,遗憾地告诉她: “非常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 孟诗意眼角滑过泪滴,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无法从噩梦中脱离出来。 她的心脏好疼,好疼…… “诗意……孟诗意?”许晴晴和盛婉在旁边喊她的名字。 孟诗意在噩梦中听到熟悉的声音,终于挣扎地动了动手指,缓慢睁开眼。 眼前是白茫茫的天花板,吊瓶源源不断滴出盐水。 周围飘来医院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宝贝你终于醒了,”许晴晴眼睛红肿,担忧道,“呜呜呜,你昏迷十几个小时,我和婉婉都吓坏了……” 她俩昨天晚上没看见孟诗意回寝室,后来才知道孟诗意出了车祸,而孟淮礼陪了她一整个晚上,彻夜未眠。 盛婉握住她的一只手,“还好,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多休息休息就行。” 孟诗意眼眶是滚烫的,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难受地说不出一个字。 盛婉连忙给她端来一杯温水。 孟诗意喝完水润润嗓子,立马红着眼睛问:“贺西楼呢?” 她记得,贺西楼刻意往她这边打死方向盘,扑在她的身上,踉跄着把她从车内抱出来。 她记得,贺西楼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彻底凌乱,后背双腿上全是血,狼狈不堪。 他本是那么骄傲肆意的一个人啊…… “他……”许晴晴咽了咽口水,“他还在抢救室。幸好他反应及时,否则他那两条腿真得断了。” 嗯,有一说一,她都有点被贺西楼的举动震惊到了。 孟诗意在贺西楼心中的地位。 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还重要。 许晴晴慢慢跟她解释。 出事后,后来路过的车主直接报警和叫救护车,行车记录仪和摄像头监控显示: 贺西楼完全是下意识就护住她,甚至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住爆炸火焰,把她从车内一步一步抱出来的。 对面货车的司机是蓄意伤人。 那正是贺西楼同父异母的弟弟——贺承,就在前不久确诊精神疾病,被关进精神病院,没想到他翻墙偷跑,蓄意想要在贺西楼生日这天撞他。 贺承也疯了似的大笑,精神失常地状态下认下罪名。他没想杀死贺西楼,他是想让贺西楼落个终身残疾,让贺西楼也体验一下他的绝望,让贺西楼这个私生子永远活在肮脏腐烂的阴影之中。 间歇性精神病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据《刑法》第十八条和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对了,”盛婉边削苹果边说,“诗意,你刚才昏迷的时候……一直都在喊他的名字。” “你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有他的,对吧?” 放下一个喜欢那么多年的人。 哪有那么容易。 孟诗意抿着唇,别开头,无声攥紧被子。 医院的另一边。 抢救室的灯灭掉,贺西楼命大,手术很成功。 病床上,男人褪去精致的黑西装,浑身缠满白色绷带。 他闭着眼睛,像深深陷入噩梦中,唇边哆嗦颤抖,不断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一旁,孟淮礼低头。 就听见贺西楼无力而担忧地喃喃,声音仿佛蒙上一层沙砾: “诗意妹妹,诗意……” “宝宝,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 “求你再看我一眼,别离开我,别提分手,好不好?” 恐慌、害怕、无措、着急,这些负面情绪在他脆弱惨白脸上尽数涌现。 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连手指都在隐隐颤抖。 这是一个令人陌生的贺西楼。 他应该是游刃有余、洒脱随性、桀骜不驯的,仿佛对世间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不在意。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变成现在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陆世杰嫌弃地撇嘴,精准吐槽:“咦,肉麻不肉麻,梦里还想着咱诗意妹妹,还叫什么宝宝,真臭不要脸。” 他看着贺西楼病弱的模样,摇摇头感慨:“欸,该说不说是个真男人。” 他们都看见监控的视频了。 贺西楼像对待珍宝一样抱着孟诗意,忍着双腿灼烧的火焰也要把她一起带走…… 蒋越沉默片刻,叹一口气:“原来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且昨天还是他生日,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到底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两个多小时过去。 贺西楼终于睁开眼睛,神色冷峻严肃,紧紧盯着几人,开口第一句就是: “她呢?” 孟淮礼说:“我刚已经去看过她了,又睡下了,医生说她没什么问题。” 贺西楼松一口气,重新闭上眼。 孟淮礼沉默片刻,突然站起来质问:“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再靠近她,你是怎么做的,又背着我偷偷带她出去?你又不缺女人,就非得盯着我妹妹?” 现场火药味十足。 陆世杰和蒋越在旁边瑟瑟发抖。 你们不要打起来啊啊啊!! 该说不说,幸好贺西楼护着孟诗意,幸好孟诗意没受到任何伤害。 否则以孟淮礼宠妹狂魔的性格,估计现在就要掐死贺西楼了。 “淮礼。” 贺西楼重新睁开眼睛,喉咙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一字一顿认真道: “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他在山顶上准备了浪漫的告白,无人机秀和漂亮的烟花,他准备了九十九封情书和九十九束玫瑰花,他知道孟诗意或许不会答应他,但这是他欠她的。 他欠她一场盛大的告白。 他亏欠她,实在太多太多。 可这一切都被车祸毁了…… 突然,VIP病房的门被推开。 孟诗意穿着一身病服,脸色泛白,愣愣地看着床上的贺西楼,声音都在颤抖: “贺西楼,你……有没有事?” 几人一愣。 陆世杰见她眼睛都红了,连忙出声安慰她: “诶呀,诗意妹妹你别难过嘛,他还不活着呢,活的好好的!” 孟诗意悬着的心逐渐放下。 下一秒。 陆世杰呲起大牙,笑着活跃气氛:“你看楼哥现在像不像个木乃伊?还怪可爱的嘞。” 贺西楼:“……” 第124章 “只喜欢你的小狗” 贺西楼细碎的墨发垂在苍白的额角,腰腹几乎全是白色绷带,脖颈处还有蜿蜒的血迹。 他睫毛轻颤,像是只脆弱的蝴蝶扇动翅膀,破碎而动人。 孟诗意眼眶滚烫,用力攥紧拳头,瓮声瓮气开口: “哥,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孟淮礼眼底满是担忧,心里不同意他们单独相处一室,但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意愿。 “好。” 陆世杰和蒋越对视一眼,也默契地走出病房。 病房外,陆世杰叹一口气,把手搭在孟淮礼肩膀上,语气中带着感慨: “其实你也早就看出来了吧,西楼这回真是动真情了。” 冗长的沉默在三人身上蔓延。 孟淮礼无奈转头,释然道:“算了,诗意喜欢就好。” 此时,护士进来换了新的吊瓶,叮嘱病人及时服下汤药。 门关上。 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孟诗意走上前,抓住被子,想要掀开。 却被贺西楼一把捂住。 他掩去眼底的苦涩,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干什么,耍流氓啊?” 孟诗意强忍着泪,声音沙哑而哽咽,“给我看看你的腿。” 贺西楼:“我害羞。” “连你那条腿我都摸过了……”孟诗意脱口而出,话出口才惊觉不对劲。 “嗯?”贺西楼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哪条腿?” “……” 孟诗意语塞。 “乖,”贺西楼收起痞坏的神态,声音温柔地哄她,“不看,好不好?” 他膝盖伤得很严重,也很丑陋。 怕吓到她了。 孟诗意鼻尖涌起阵阵涩意。 她听哥哥说,贺西楼的背部被火焰无情灼烧,双腿胫骨骨折,韧带和神经均受到损伤,短时间内难以站立。 “是不是很疼?” 虽是疑问句,但这是毋庸置疑的,他肯定很疼很疼吧,双腿被刺穿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抱着她走,怎么会不痛呢? “还行,不疼——” 贺西楼说到一半,忽然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委屈:“是啊,挺疼的。” 说完,他贪恋地牵住孟诗意的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她的手软软的。 霎那间,像是有股电流淌进贺西楼全身四肢百骸。 要是能永远和孟诗意这样相处下去,两条腿算什么。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宝宝,我得喝药了。” 话落,孟诗意伸手碗端给他。 贺西楼心中微动。 她没有纠正他不许叫宝宝。 贺西楼心跳逐渐加快,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期待,“宝宝,可以喂我吗?” 孟诗意无语:“你自己没手吗?” “嗯,我右手动不了。” 贺西楼举起自己被白色绷带缠紧的右手,晃了晃。 孟诗意:“……”真该死啊。 一想到那场车祸里的贺西楼一想到那个噩梦中的贺西楼……她心里就堵得慌,闷闷的,像是充满酸涩的潮水。 “那我喂你。”孟诗意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声音温软。 那碗药热腾腾冒着蒸汽,黑乎乎的,光是拿起来,那刺鼻恶心的苦味就扑面而来。 她见贺西楼脸上没有对药的嫌弃、反而略微翘起唇角。 孟诗意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开心,”贺西楼那双凤眸紧紧盯着她,“开心你能主动来看我。” 孟诗意抿着唇没说话,一勺一勺给他喂药。 贺西楼的眼睛亮亮的,以前厌世的凤眸,如今变得湿漉漉的。 孟诗意忍不住说,“贺西楼,你像只小狗狗。” 她给学校里那条小黄喂肉的时候,小黄也是这么眼巴巴看着她的,尾巴翘得很高,使劲儿晃。 贺西楼咽下浓稠的汤药,承认:“嗯,只喜欢你的小狗。” “……”这狗男人哪来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话。 孟诗意转移话题,“是不是很苦?” 贺西楼刚想说“还好”,就把话咽回去。 “苦啊。” 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但是你亲我一口,就不苦了。” “有病。”孟诗意放下碗,转头就要走。 却被贺西楼一把拉住手腕。 他的力气很轻,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丝乞求:“你抱抱我好吗,就抱一下。” 孟诗意转头看他。 “就抱一下,好不好?” 贺西楼没再像以前那样强势地圈住她,而是可怜兮兮地捏住她的袖子,晃了晃,像是在向主人撒娇。 孟诗意犹豫片刻,又看向他被绷带缠绕的腰腹,心软地咬了咬唇。 “那只能……一小会儿。” 贺西楼强撑着坐起来,轻轻地搂住她的腰,头埋在她怀里,贪恋地吸取属于她的气息。 空落落的心脏终于得到满足。 他深知自己是卑劣不堪的,他的世界是一片灰色,现在只有孟诗意了。 可孟诗意的世界是炫彩夺目的,她身边还有很多很多人,有她的哥哥,有她的室友,有其他的好朋友,还有各种各样的人。 他后悔自己嘴硬说出那句玩玩而已。 但他知道核心问题并不在这里,他更后悔的是,曾经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 直到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恍然惊觉,他到底有多喜欢她。 是他不能离开她。 是他不能缺了她。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可以了,你还没喝完药。” 孟诗意被抱的难受,轻轻推开他,后退一步,端起药碗。 恍然间,她想起之前自己军训,中暑晕倒的时候,就是贺西楼一勺一勺喂给她喝汤的…… 贺西楼刚张嘴。 下一秒。 门突然被人打开! 陆世杰急匆匆走进来,把孟诗意轻轻挤开,夺过碗,嘿嘿一笑: “诶呀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右手也动不了,喝不了药。我来喂你!” “诗意妹妹快去休息吧,这种活让俺干就行,怎么能麻烦你来照顾西楼呢~” 温馨美好的氛围猝不及防被打破。 贺西楼额角青筋凸起,刚要说什么。 哪料下一瞬,陆世杰直接舀起一勺药,无情地塞进贺西楼嘴里,堵住他所有语言。 贺西楼:“……” 第125章 贺西楼卑微追妻中 接连着一整个星期。 贺西楼都虚弱地躺在VIP病床上,不断换药。 齐曜坐在旁边叹气:“这下好了吧,我早提醒你小心点贺承,让你盯紧他。结果你这个恋爱脑……算了,我懒得喷。” 贺西楼病床上放置着电脑,他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没回应。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承认他阴暗龌龊、卑鄙不堪,否则也不会在几年前就给贺承埋这么多坑,甚至设计让他某处被废。 齐曜单手撑脸,盯着他的腿感慨:“白费你准备那么久的告白了。” “话说你救了她,这双腿都这么惨了,就没扮可怜求她复合吗?女人不都挺心软的吗,你卖卖惨,她总该认真考虑考虑吧?” 话音刚落,贺西楼停下敲击的键盘。 “救她是我心甘情愿,况且贺承本身就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让她卷入无妄之灾,我应该救她。” 他没打算道德绑架。 他在等,等孟诗意真正愿意重新接纳他,等她真正愿意重新爱他,而不是因为他救了她、愧疚心软才同意复合。 让他等多久都行。 贺西楼喉咙干涩:“轮椅准备好了?” 齐曜大惊:“你干嘛,医生都建议你好好待在医院,提前坐轮椅干什么?” “学校文艺汇演,她有演出,我得去现场看她。” 他实在是,太想她,想抱抱她,想亲亲她。 贺西楼略微垂下眼眸,像是在自言自语:“既然她不来看我,那就只能我去看她了。” 哪怕只是坐在台下,隔着人群远远看她一眼也好…… 贺西楼住院这期间,孟诗意和孟淮礼他们偶尔会去探望贺西楼,送点水果鲜花什么的。 但每次都是几个人一起去。 贺西楼根本找不到和孟诗意单独相处的机会,更别谈说说心里话了。 他好想牵牵她的手,好想紧紧抱住她,就是想纯粹地贴在一起,不掺杂任何情欲。 他想离她再近一点。 可孟淮礼陆世杰蒋越这几个臭男人就站在旁边,死死盯着他,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生怕他会把孟诗意给活活吞了一样。 五月底,帝大文艺汇演活动。 孟诗意正在练琴室排练古筝。 她喝水休息的时候,就看见微信弹出的消息。 【贺狗:石头不见了。】 孟诗意疑惑:【什么石头?】 【贺狗:你送我的那个生日礼物,它不见了。[哭]】 当时车祸爆炸,那颗石头早已没了踪影。 孟诗意无奈:【就一个破石头,你要它干什么?】 【贺狗:可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更何况还是宝宝送给我的。】 孟诗意扶额:【那我明天再捡十个石头送你,行了吧?】 【贺狗:好哦O(∩_∩)O期待宝宝送我的漂亮小石头~】 “……” 又是这么骚的颜文字,对面真的是贺西楼本人吗?没有被人绑架吗? 孟诗意怀疑他脑子是不是也受伤了,被货车撞成智障了。 第二天。 贺西楼躺在病床上等待已久,终于等到病房的门被推开。 他嗓音微哑,按捺不住心底的期待,声音微抖: “宝宝?” 哪料下一秒,陆世杰钻进来,关上门,嘿嘿一笑: “什么宝宝?西楼哥哥我来咯!” 贺西楼唇边的笑意立马凝固,嗓音瞬间变得冷漠无情。 “怎么是你?” “干嘛,怎么就不能是我了,瞧不起谁呀?小诗意忙着排练呢,才没空看你。” 说完,陆世杰把一个大袋子放在旁边,“哝,这些是诗意妹妹今天捡的石头,拜托我给你送来的。” 打开袋子,不多不少,刚好十个。 陆世杰给他摆好水果和零食,刚要走,却被贺西楼叫住。 贺西楼沉声道:“过几天我也要去看文艺汇演。” “你?”陆世杰意外,“你怎么去啊,多不方便。抖音里反正有直播,你躺在病床上看呗?” 贺西楼却摇头。 “不一样的。” 5月30日,贺西楼的腿伤好了不少。与此同时,文艺汇演正式开始。 听说今晚还邀请了五个神秘嘉宾,论坛里已经有不少热帖表示期待。 孟诗意的表演节目在倒数第二个。 上场后,她第一眼就看见第一排的贺西楼。 他坐在轮椅上,格外扎眼,用口型对她说: “宝宝,我来看你了。” 孟诗意属实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 难道,只是为了来看她一眼的吗…… 陆世杰推着轮椅,一路上感觉特别受关注,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外星人一样。 贺西楼毫无疑问是帝大的风云人物,知名度在帝大尤其高,容貌惊艳、身材优越,回头率简直就是100%。 而现在缠着绷带、坐轮椅的贺西楼更是简直了。 回头率要干到200%了,一路上全是在好奇盯着他看的。 陆世杰举起手机,崩溃道:“楼哥,你又上论坛热贴了。这回怎么还把我的脸拍进去了,草!” 在贺西楼那张俊脸的对比下,显得他更丑了呜呜呜。 原帖:【贺大佬怎么坐轮椅了?】 【笑死我今天也遇到了,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贺西楼】 【渣了太多女生,被雷劈了吧】 【坏了,怎么有人连坐轮椅都这么帅啊啊啊……】 【他也来看文艺汇演?前两年也没见他来啊】 【所以他现在是单身吗?没看见他身边有其他女生的影子,之前谈的那个估计被他甩了吧】 【肯定被甩了咯,我就说谈不过两个月吧~】 节目开始。 孟诗意的节目是合奏古风经典音乐,她安静地坐在舞台左侧弹古筝。 一身素白汉服长裙,乌发用白玉簪半挽,如同江南的蚕丝,不染纤尘、皎洁如霜。 她指尖落在弦上,如蜻蜓点水般,倾泻出轻盈的旋律,如涟漪般层层漾开,直淌进人的心底。 表演在帝大抖音上有直播,许多学生和路人也都混进来看热闹: 【哇,弹古筝这个小姐姐就是之前网络上火的那位吧?】 【火了也没开直播带货,好感度拉满】 【嗷嗷这是我女神!汉语言专业的,大一小学妹,性格超级超级好,说话特别温柔!】 【毋庸置疑】 【不敢想象是谁能谈到这样的仙女,流泪】 【性别别卡这么死好吗T^T漂亮妹妹我爱你】 贺西楼坐在台下安静地看着她,无声攥紧手指。 他看见了宋文洲,看见了凌野,看见了街舞男,看见了学生会副主席,看见了……各种各样的雄性生物,他们都在台下看着孟诗意。 贺西楼还听见周围许多男生的对话: “卧槽这弹古筝的小学妹长得好漂亮,简直是我理想型!” “我高中同学跟她一个专业,等会问问能不能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这要是搁高中,肯定成为我白月光的。” “这种女生肯定不缺人追啊,咱们算个啥,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贺西楼无声听着,滚了滚喉结。 心底有股卑微的情绪在不断悄然疯长,像藤蔓一样牢牢地攥住他心脏,藤蔓上的刺更是尖锐又锋利。 他的诗意妹妹,永远都是这么优秀,永远都是这么闪闪发光,永远这么受欢迎。 贺西楼深刻体会到了“爱会使人自卑”这句话。 如果说他是阴影里肮脏龌龊的淤泥,那孟诗意就是降临在他身边的第一簌新雪,纯白而皎洁。 他实在太想触碰到她。 他也实在,太渴望她的爱…… 第126章 他又被孟诗意拉黑了! 最后一个是神秘嘉宾的表演节目,等五个男人登场的时候,全场女生一片尖叫。 “啊啊啊啊!这不是我老公吗?!” “卧槽,我们学校牛逼啊!居然把VEX邀请来了?!” 有男生不解,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这是啥玩意?” “VEX啊!最近娱乐公司刚推出的乐队,虽然目前不怎么火,但他们实力超级强,歌也好听,主要是……长得帅!!” “小声说一句其实我感觉我们学校的贺西楼更帅,会被打吗……” “啊啊啊快看他们露腹肌了!” 舞台上几个乐队男生染了头发,人均八个耳洞。都只穿了件朋克风外套,露出性感优越的腹肌。 贺西楼面无表情,兴致缺缺道:“没意思,撤了。” “得嘞~”陆世杰接收到指令,握住轮椅把手。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人突然说要邀请一个幸运观众上台。 旁边女粉丝解释:“这是他们的传统了,这首歌主题就是【为你献束花】,所以每次他们都会随机挑一个女生上台,给她送玫瑰花。” 陆世杰对此也没啥兴趣,推着贺西楼轮椅想要往外走。 可下一秒。 就看到舞台上几个男生邀请孟诗意上台。 陆世杰脚步猛然一顿。 只见这五个帅气男生对她单膝下跪,纷纷为她献出一小束红玫瑰。 “卧槽!!”陆世杰瞪大眼睛,有种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怎么偏偏挑中了我们诗意妹妹?” 话音刚落,他感觉周围的气压都变得越来越闷,温度都骤然下降。 贺西楼死死盯着舞台上几个裸着腹肌的男生,盯着他们为孟诗意献花…… 他表面看上去没什么情绪,却无声抓紧轮椅扶手,小臂青筋暴起。他眼底酝酿着凛冽,下颚线紧紧绷住,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旁边甚至还有人在热烈地讨论:“哇,一女五男,那很幸福了。”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看脸的,羡慕她可以被邀请上台啊啊啊!” “好般配欸,软妹VS拽哥。” “1V5也不是不行,开后宫吧,斯哈斯哈~” 陆世杰:“……” 你们别再说了啊啊啊,难道没有闻到空气中有股浓郁的酸味吗! 陆世杰不敢说话,能明显感受到,贺西楼此刻已经嫉妒的面目全非了…… 贺西楼回到医院病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拍腹肌照。 但怎么拍他都不满意。 之前车祸,他腰腹上也受了伤,有几条明显的伤痕划在冷白色肌肤上,蜿蜒扭曲、极其显眼。 诗意要是看到,肯定会嫌弃很丑陋吧。 贺西楼头一次下载一个叫做“醒图”的修图软件,用消除笔把自己的伤痕消除掉,甚至还添加了一个唯美滤镜。 最后他才把修完的照片发给孟诗意。 【贺狗:宝宝,今天弹的琴特别特别棒】 【贺狗:我也有腹肌,比他们的好看,你还可以随便摸~玫瑰花我也有】 【贺狗:不光摸腹肌,摸摸腿也行,哪条腿都可以】 没多久。 孟诗意发来一个【?】 贺西楼躺在病床上,在手机上编辑一大段文字发过去。 可下一瞬间。 一个红色感叹号骤然刺进眼中。 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贺西楼:“……” 他又被拉黑了。 六月中下旬,烈日炎炎,空气沉闷燥热。 快要到期末考试周。 出院的时候,医生叮嘱他:“平时饮食清淡,多注意休息,每天都要做半个小时康复运动。另外,避免过久站立,禁止任何剧烈运动,过段时间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好的。”贺西楼站起来走了几步,除了膝盖会隐隐酸痛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不过走路的时候,仔细看还是会发现他的走姿有问题,略微显得奇怪。 贺西楼下了病床,第一件事就是赶着去见孟诗意。 学校的小路上。 孟诗意今天穿着白色百褶裙,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双腿。 她抱着专业课本,忍不住对贺西楼说:“医生不是建议你躺着多休息么,你不要多走路。”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忍不住轻翘起唇角,“宝宝,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救了我,我是该关心你的…”孟诗意配合他,走的很慢很慢,劝道,“你最近还是不要来找我了,好好休息吧。” 她是真心想让贺西楼多休息,不用每天都跑过来蹲她啊。 跟狗仔似的。 贺西楼的面容憔悴,尽力压制住语气中的涩意,“可我不来找你,你也不会来找我了。” 他声音沙哑:“宝宝,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好不好?” 孟诗意垂眸看了眼他的腿,心脏一软,“那等我期末考试考完再把你拉出来。” 省的这个狗男人天天给她发消息,一口一个妹妹宝宝,她又忍不住点进去看,最后严重拖累她复习的进度。 “好~” 贺西楼心情转晴,陪她走到那栋教学楼后,看着她的背影进入教室。 他站在原地停顿了很久很久,直到孟诗意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默默转身离开…… 天气热,穿漂亮裙子的女生不少。 学生在初高中只能穿普通而臃肿的校服,大概是逆反心理,大学里很多人都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各种染发烫发。 “这是我今天拍的两个,发群里了,你们快看,这美腿简直了!” 男厕所洗手台,三个男生正笑着调侃。 这个点是上课的时间,几乎没有人来。 另一个男生回话:“对了,你怎么知道今天爬楼梯的时候孟诗意正好走在我前面?可惜她穿了打底裤,啧。” “草,绝了!不敢想她这种极品要是跪下来伺候我——” 砰! 话还未说完,一个拳头狠狠砸在这个男生的脸上。 男生狠狠撞到旁边的瓷砖墙上,怒骂一声。 三人大惊,抬头就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厕所门口,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凌厉逼人的眼眸。 贺西楼从地上捡起那男生的手机,女生裙底的照片就映入眼帘。 “偷拍,谁?”他冷笑一声,一字一顿质问。 “关你屁事,把手机还给我!” 男生朝他扑过去。 贺西楼眼底阴鸷冷戾,发了狠一样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的头砸在墙上。 几人很快扭打在一起,男生出拳也丝毫不逊色,场面格外混乱。 “咚”地一声。 贺西楼没站稳,膝盖重重磕在地面,原本即将愈合的伤口骤然裂开。 他闷哼一声,疼得双腿彻底失去知觉,狼狈地倒下去。 不一会儿,殷红色鲜血溢出白色绷带,浸湿他的裤子,源源不断往地上流淌…… (PS:这个追妻火葬场的力度还可以吗?老婆们接下来是想要复合甜甜撒糖,还是觉得力度不够、想要继续虐男?) 第127章 “宝宝,别淋湿” 医院,手术室。 贺西楼躺在病床上,被医生推进VIP病房休息。 他脸颊上受了伤,眉骨处有显眼的伤痕,唇色惨白,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整个人狼狈不堪。 许久后,他虚弱地睁开眼睛。 病床前站了一排人。 孟诗意仍旧穿着那条漂亮的百褶裙,眼底带着担忧,轻声问他疼不疼。 她来看他了。 贺西楼想也没想就安慰说:“不疼。” “卧槽,你就死鸭子嘴硬吧,还不疼?”陆世杰坐在他旁边,催促道,“快说,你怎么跟人打起来了,还是一打三?你不要命啦!” 贺西楼这双腿刚站起来,膝盖的伤还没完全好,平时连剧烈运动都被严令禁止,结果这家伙倒好,跑去打架。 还特么是一挑三。 若是放在平时,贺西楼一打五都不在话下,却偏偏是在他双腿受重伤的情况下。 那三个男生联合起来揍他,他这不是找死吗? 蒋越叹气:“所幸路过有两个女老师及时赶来,否则你不得被他们重新打回轮椅上?到时候落下后遗症怎么办?” 孟淮礼也出声问:“怎么打起来了,那三个人你又不认识,招你惹你了?” 贺西楼无声扫了眼孟诗意,别开视线,语气平淡: “就是看他们不爽。” 陆世杰竖起大拇指:“666,你牛逼,行了吧。” 孟诗意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拿刀削苹果,用叉子递给他一片。 贺西楼唇角轻轻翘起,没用手接过,而是直接张开嘴,咬住苹果的一端。 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在整个口腔。 贺西楼心底仿佛也被甜味慢慢填满,忍不住心跳加速,无声用口型说: “谢谢宝宝。” 孟淮礼无语:“我还没死。” 陆世杰和蒋越也恨不得自戳双目。 不是,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贺西楼吗? 这一副不值钱的便宜样是什么鬼啊啊啊! 直到晚上,一行人才离开医院。 临走前还特地叮嘱他多休息,别天天跑去学校。 病房内重新归为安静。 不一会儿,孟淮礼回来,重新推开门。 贺西楼掀起眼眸,“怎么?” 孟淮礼盯着他脸上的伤痕,问:“刚才他们在,你不愿意说。现在能告诉我了么,为什么打他们?” 贺西楼怎么可能是个看人不爽就上的性格,听说之前篮球赛别人挑衅他,他连理都没理,根本懒得搭理。 和那种人争吵或者打架,简直就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告诉我,是不是和诗意有关。”孟淮礼放软了语气。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扭头,轻“嗯”一声。 贺西楼还记得当时自己双腿站不稳,却还是摁着其中两个男的狠狠揍,另一个男生挥拳狠狠砸他的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恨不得把他们手机给砸了。 后来他躺倒在地上,看见路过的两个女老师,直接把他们摔在地上的手机交上去。 私密相册内不仅有数几十个女生的照片,甚至还有男生上厕所的私密照片,极其不堪。 其中一个女老师是院系主任,当场严肃地冷下脸,直接上报领导后报警。 学历并不代表人品。多次偷拍他人隐私,处15日拘留,并且严重违反普通高校学生管理规定,会遭受开除学籍的处分。 孟淮礼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贺西楼没什么情绪道:“别告诉她。” 省得她觉得膈应。 孟淮礼深深看了他一眼,“嗯,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别人,你最近还是好好休息吧。” 病房内陷入一片安静。 “咱俩还是朋友吗?”贺西楼忽然出声问。 孟淮礼气笑了,“你说呢,不然我天天吃饱了撑的来看你?说谢谢了吗?” 贺西楼无声扯唇轻笑。 六月底,帝大期末考试,学习氛围紧张,图书馆里人山人海。 贺西楼休养了很久很久,腿上拆完线,终于又能站起来。 医生再次叮嘱他在家好生休养,要是再出意外,说不定这腿真得留下后遗症,到时候就废了。 贺西楼这几天忙着去公司处理事务,很多天都没怎么合眼。 今天也是好想好想她的一天。 算算日子,孟诗意快要考完了。 等她考完试他再去找她,不能影响她复习,不然她肯定又要觉得他烦了…… 孟诗意最近确实在认真备考,打算努力拿奖学金,冲冲绩点。 6月23号,气温格外闷热。 她提前半小时交卷,考完最后一门课程,收拾东西离开。 天气多变,猝不及防下起暴雨。 骤雨来的急促猛烈,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溅起无数细碎的水花,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笼罩在雨幕中。 孟诗意没带伞,拿出手机想给室友打电话,让室友有空来接一下。 “宝宝。”男人低哑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孟诗意蓦然回首。 贺西楼站在走廊立柱旁,穿着普通宽松的黑色短袖体恤,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领口很大,能隐约看见性感的锁骨。 他仍旧戴着黑色口罩,浑身流露出痞帅的劲儿,只不过那双凤眸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慵懒中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冀,割裂感很强。 “走吧,”贺西楼靠在她的身侧,晃了晃手中的长柄伞,“我带了伞,陪你回寝室。” 紧接着,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粉色包装袋,塞进孟诗意手中: “我做的曲奇饼干,你尝尝看。” ……他居然还会去做曲奇饼干吗? 孟诗意打开小袋子,从中取出一小片焦糖色饼干,轻咬一口。 贺西楼紧紧盯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其实就是普通的饼干味道,中规中矩,有点甜,甚至还有点……焦了。 孟诗意慢吞吞把整片饼干吃完,细细咀嚼,“好吃的。” 贺西楼看她吃掉一小块他亲手做的饼干,心底莫名有股成就感,忍不住弯眸,眼睛里漾开温柔的碎光: “嗯,走吧。” 雨伞不算大,但遮住两人刚刚好。 贺西楼的伞,始终朝她倾斜,无条件偏向她。 出了教学楼,路面积水严重,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孟诗意走在贺西楼身侧,能闻到他身上浅浅的冷香,还有一股药的味道。 这些天他都在医院里,肯定受了很多苦吧。 孟诗意瞥见他略微僵硬的双腿,喉咙干涩,“不是让你不用来吗,医生建议你最近少走动。” “可是…”贺西楼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嗓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我已经等不及来见你了。” 孟诗意抿了抿唇,“你的腿好点了吗?” “嗯,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 雨越下越大,贺西楼不动声色轻轻搂住孟诗意的肩膀,克制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靠我近点,宝宝,别淋湿。” 贺西楼指尖触碰到她肩头的时候,胸膛内的心脏几乎要破笼而出,贪恋着她周围清甜的气息。 他实在是太想,离她再近一点点。 贺西楼希望回寝室的路变得长一些,永远没有尽头,这样就可以和诗意相处地再久一点。 可宿舍楼转眼即至。 贺西楼又像往常那样,安静而孤寂地目送孟诗意上楼的背影。 就在这时。 那道身影忽然折返。 孟诗意回头,小步走到他面前,声音温软:“今天谢谢你。” 贺西楼喉结滚动,“那可不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天知道他有多想再给她发消息,想每天都和她说晚安,哪怕她不回复也没关系。 孟诗意顿了顿,点点头:“可以。” 她同意了。 贺西楼垂在身侧的指尖略微蜷起,哑声问: “那可不可以……跟我抱一下?” 第128章 孟诗意和别人订婚了 贺西楼已经准备好了被她拒绝,说不定她会骂他有病,或者再严重点——给他一记耳光。 他深知,自己现在只是她的前男友,根本没有资格提出这种要求。 可下一秒。 孟诗意朝他这边小步挪了挪,声音低低的: “那只能一小会儿…不然要被别人看见了。” 贺西楼微愣过后,立马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不论她是因为被他救后愧疚,还是出于心疼可怜他……至少,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排斥他了。 贺西楼抱得很克制,不算紧,只虚虚搂着她,生怕弄疼她。 可孟诗意却有些喘不上气,指尖抵上他的胸膛,轻轻推了推: “唔……可以了。” “好,”贺西楼压制着内心的欲火,松开手,嗓音喑哑,“那宝宝你先上去吧。” “嗯。” 孟诗意攥紧手中的饼干袋,转身离开。 还没迈出两步,突然,身后传来“咚”地一声巨响! 孟诗意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猛然回头看去。 贺西楼狼狈倒在雨幕中,任由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身上,一动不动。 “贺西楼?”孟诗意愣住,立马冲进雨中拍他的脸,声音发颤,“贺西楼!” 可贺西楼却没有任何回应,紧闭着眼睛,唇色惨白…… 医院。 “病人高烧39.6摄氏度,身体过于疲劳,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医生说完,转身离开。 贺西楼兜兜转转又回到病床上,左手背上打了点滴,彻底陷入昏迷状态。 “好,谢谢医生。”孟诗意低声应道。 晚上,窗外雨声逐渐停歇。 孟诗意坐在病床旁边默默陪着他,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贺西楼生了一副完美的好皮囊,骨相优越,冷白皮,凌厉的丹凤眸,锋利的下颚线,没有一处是有缺陷的。 他车祸后的身体本就极其虚弱,如今更是像一具美丽的躯壳,内在早已经变得腐烂,全靠过硬的骨头强撑着。 他似乎在噩梦中挣扎,眉头紧锁,唇瓣微动,无声呢喃着什么。 孟诗意把椅子往前挪动,低下头,耳畔凑近他的嘴唇。 “妈妈,别掐我……” “我该死,我不该活着……” 他在无声挣扎,声音支离破碎,仿佛被困在无尽黑暗中,难以逃离,只能任由自己一点一点被阴影吞噬。 贺西楼手指攥紧被单,指尖泛白,青筋突起,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蓝白色病号服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露出他脖颈处尚未痊愈的伤痕。 “诗意…” “我永远都只爱你。” “宝宝,别走,别丢下我…” 贺西楼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睫毛不断颤抖,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 他整个人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痉挛,喉咙深处溢出呜咽声。 孟诗意第一次见到这样脆弱的贺西楼。 脆弱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孟诗意的眼眶瞬间滚烫,眼睛不受控制地红了。 脑海里恍然想起各种各样的贺西楼。 初见时,贺西楼冷漠残酷,带着一身血,眼神阴鸷冷戾,压迫感十足,仿佛厌恶这个世界的一切。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很坏的人,会在她无助绝望的时候出手相助,跟她说: “别哭了。” 山洞里,贺西楼会把她捞进怀里,揉揉她的脑袋哄她: “乖,我陪你,怕什么?” 后来她被社长灌醉,贺西楼再一次挡在她面前,语调桀骜不驯: “诗意妹妹,我在这儿,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最后是车祸爆炸时的贺西楼,他强撑着双腿把她抱起来,苦涩地安慰她: “宝宝,乖,别哭。” 孟诗意忍不住哽咽,起身去拿餐巾纸。 却突然被人拉住手腕。 贺西楼仍在噩梦中,却用力圈住她的手腕,像是溺水的少年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别走。” 他卑微挽留。 孟诗意被拽得坐到病床上,侧坐在他身边,轻声哄他: “我不走…贺西楼,我不走……” 听到这句话。 贺西楼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贪恋地抱住她的手臂,呼吸声逐渐平缓。 他抱的很紧,很用力,像是在抱着什么珍宝,死死护着,不肯撒手。 许久后。 孟诗意的手臂被他抱的很麻,都快失去知觉,很不舒服。 她尝试着轻轻抽离。 哪料男人猛地用力抱紧,再次变成之前患得患失的状态,嘴里不安地重复着“别走”“别丢下我”。 贺西楼做了个噩梦。 梦里,孟诗意穿着漂亮的白色婚纱,站在婚礼的殿堂上,明艳动人,浑身都在散发着白色光芒。 她订婚了。 新郎不是他。 站在她身侧的新郎,身材高挑修长,面露优雅的微笑,彬彬有礼。 那男人的脸模糊不清,一会儿是宋文洲的脸,一会儿是凌野的脸,一会儿又变成街舞社的男生,变成学生会副主席,变成乐队主唱,变成某个当红男明星,变成……各种各样的优质男人。 可唯独,就是没有他贺西楼的脸。 他坐在台下,眼睁睁看着新郎新娘交换戒指,亲眼目睹他们深情告白接吻。 他疯了,他醋的快要发疯,想冲上去。 却发现自己双腿灌了铅一样,根本走不过去,根本抬不起来。 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断了,早就断在当年那场车祸中,他压根没法站立、没办法走路,他早就是个废人了…… “求你…别离开我。” “对不起,孟诗意,对不起,对不起……” 贺西楼躺在病床上,唇色惨白,口中不断在道歉,不断说对不起,说他做错了。 男人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怎么也醒不过来。 孟诗意鼻尖凝起酸涩,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到全身每一个细胞。 她从未真正怪他,她从没觉得贺西楼真正做错了什么,甚至他还一次次救她于水火……她只是单纯觉得,他们的性格不合适在一起。 贺西楼是出了名的浪子,不会为任何女生回头,情感史丰富,随性浪荡……这就注定了她的内心会不安,注定了她在感情中患得患失、担惊受怕,甚至严重影响到她生活的方方面面……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她当初,就不应该接受和他谈恋爱的,就不应该默默靠近他…那样的话,贺西楼就还是那个肆意张扬的贺西楼。 可现在。 他躺在病床上,患得患失,一遍又一遍重复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乞求她不要离开他,他卑微挽留,仿佛恨不得把自己整颗心脏都剜出来献给她。 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她对他来说……真的有这么特殊吗? 她好像错了,她好像真的低估了贺西楼对她的喜欢,远远低估了他真挚纯粹的真心,更低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贺西楼紧闭的双眸中缓缓渗出泪水,泪珠顺着太阳穴滑落,划过他惨白的肌肤。 孟诗意心里很难受,难受的五脏六腑都在疼,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贺西楼,你不要哭,不许哭……” 孟诗意笨拙地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完。 他难过。 她的心里,也会难过啊。 孟诗意给他盖好被子,轻轻的,一遍遍重复喊他的名字,伸手轻轻拍他的肩膀,温声哄他入睡。 过了好久,男人才终于安稳地睡过去。 孟诗意离开病房时,抬手摸了摸自己脸。 湿漉、冰凉,早已泪流满面…… 第129章 放他出黑名单 孟诗意是哭着从医院回到寝室的,她眼眶滚烫,怎么忍也忍不住泪。 满脑子都是躺病床上、脆弱易碎的贺西楼,满脑子都是一遍遍喊她名字的贺西楼。 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贺西楼看上去过的并不好,他眼下都透着淡淡的青黑,睡梦中都不安稳,患得患失,害怕她会丢下他。 曾经的他或许不会爱人,或许不懂得爱和珍惜。 可如今的他已经深知如何才能培养好一束玫瑰。 孟诗意冲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不断地冷水轻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她待在里面,想了很久很久。 好像不管是在一起前,还是谈恋爱时,一直主动的人……其实从来都是贺西楼。 是贺西楼像强盗一样闯进她的视线,强势而不容抗拒的,抱着她挂姻缘树、带她去医院治疗过敏、向她要篮球赛送的水…… 她怀着五年的暗恋,小心翼翼,卑微敏感,踌躇着始终不敢向前,害怕被发现暗恋,害怕自己的秘密暴露。 是贺西楼率先朝她伸出手。 “我想要你当我的女朋友。” “孟诗意,你要不要我?” 后来也是贺西楼率先朝她低头、率先向她认错。 “不许分手。” “宝宝,别分手,再给我一次机会。” “孟诗意,对不起……” 哪怕挨了她几个巴掌,贺西楼都不会退缩,反而像狗皮膏药一样,赶都赶不走,甚至越来越粘人。 贺西楼的爱是炙热的,像熔炉里肆意张扬的火焰,滚烫、危险,温度高于常人,如岩浆一般流淌进她内心深处,烙下深刻的印记。 而她,在感情中,一直都是个柔弱的胆小鬼,始终认为自己是不配的。 可她为什么认为自己不配?为什么她就不能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呢? 恋爱中的双方,应该是平等的。 孟诗意像是走在迷雾中,彷徨失措,却在这时,突然有一束光亮落在眼前的道路上,指引着她勇敢向前走。 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熟悉而漂亮的眉眼,皮肤干净白皙,长相舒服,乌发温柔地垂在胸前……她本身就不差劲啊。 回到桌前。 孟诗意下定决心,提起笔,认认真真的,写下一封精致漂亮的情书,满怀少女青涩又热烈的爱意…… 许晴晴和盛婉吃完夜宵回来的时候。 孟诗意正在整理桌面。 许晴晴关心问:“本来不是说好一起吃火锅的吗,你咋突然去医院了啊,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孟诗意摇摇头:“我没事。是贺西楼…他发高烧了,我刚在医院照顾他。” “噢~”许晴晴意味深长调侃,“原来是照顾前男友去了。” 盛婉沉默片刻,出声问:“诗意,跟我们说实话吧。你现在是不是……还是很喜欢贺西楼啊?” 两个人都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她看,像是要把她盯出两个窟窿。 “我……” 孟诗意缩了缩脖子,眼眸中湿漉漉的。她收紧手指,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低头承认道: “对,我是喜欢他的。” 很喜欢很喜欢,这份喜欢,早已经化作盘根错节的藤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深深扎根在她心里,难以根除。 她根本就忘不了他。 她根本就做不到不喜欢他。 孟诗意胸口肿胀难捱,鼻尖凝起酸意,浑身涌起密密麻麻的复杂情绪,让她透不过气。 她捏紧手里的情书,哽咽说: “我想找他复合了。” 她不应该屡次三番回避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也应该,勇敢地朝他迈出一步…… 凌晨一点。 孟诗意心跳怦怦的,翻来覆去没睡着。 她把贺西楼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盯着他的头像看了很久。 贺西楼这几天高烧,身体不舒服,应该静养。 她想在暑假里找一天时间,把他约出来,好好谈谈。 孟诗意是个比较注重仪式感的人,不想在微信上随便发一条消息就草率复合。 她点开聊天对话框,打字半天又反复修改,许久才憋出一条消息: 【西楼哥哥,你发烧好点了吗?】 可发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立马把脸埋进被窝里,耳尖滚烫。 什么鬼西楼哥哥啊……他们都是前任了还这么叫,听着像在撒娇,怪尴尬的。 孟诗意刚撤回。 下一秒,置顶消息赫然跃入眼底。 【贺狗:宝宝我都看见了】 【贺狗:能不能再叫我一次西楼哥哥?[可怜]】 第130章 诗意,求你…再爱我一次 孟诗意被发现撤回的内容,更加窘迫羞赧。 她脸蛋越来越滚烫,冷静片刻后,转移话题问:【那你还烫吗?】 【贺狗:38度,还行】 紧接着对方发来一条语音。 孟诗意戴好无线耳机,食指点开。 男人低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如电流一般席卷全身。 “晚安,诗意宝宝。” 许是因为发烧感冒的缘故,他声音有股颗粒感,像大提琴震颤的音调,格外性感,一点一点荡进心脏最里层。 更诱惑了。 孟诗意也回了个【晚安】,悄悄把这段语音听了好几遍,才安心放下手机睡觉…… 两天后下午。 盛婉和许晴晴也考完所有课程,终于彻底解放。 大一的学习生活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三个人没打算直接收拾行李回家,而是去外面玩两天,住一晚宾馆,看前所未有的流星雨。 出门前,盛婉特地给孟诗意化了个美美的淡妆,感慨: “天呐宝宝,你这张脸,真是披件麻袋都绝美!” 孟诗意生了张纯的要命的脸,肌肤细腻光滑,粉唇潋滟,清冷温婉,完美的没有一丝缺陷。 其实根本不需要画蛇添足。 许晴晴在旁边提醒:“对了,记得穿上你那条新买的漂亮裙子!” 孟诗意狐疑:“你们怎么今天都忙着打扮我啊?” 许晴晴理直气壮:“出片啊,拍人生照片,你长这么好看必须给我美美的出门!” 孟诗意的头发公主盘起,换上一件米色连衣裙,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以及笔直匀称的双腿。 许晴晴呆滞地盯着她,直流口水:“宝宝你好漂亮啊……” 盛婉:“听说今天晚上会有流星雨,是那什么双子星座的?好期待啊。” 许晴晴狠狠点头赞同:“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流星雨,听上去像韩式偶像剧里的情节。据说小情侣一起看流星雨能长长久久,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而且还很适合告白欸~” 孟诗意顿了顿。 怎么总感觉今天这两个人怪怪的? 也不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但就是……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瞒着她一样。 三人出发,避开乌泱泱的人群,反而去了一处无人的小山丘上。 “嗯,这个地方不错,人少,视野还好,咱们真幸运,”盛婉举起手机,“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孟诗意点点头,也拿出手机拍摄。 想拍下来,然后……分享给某只躺在病床上的可怜大狗狗。 晚上十一点多,夜色如墨。 “快看!”许晴晴惊呼。 第一颗流星划过夜幕,拖拽着翡翠色尾巴,在天穹中留下一道印记。 没多久,数十颗银蓝色流星紧随其后,如同深海中淬炼出的蓝色结晶,落下绸带般的痕迹,折射出像极光一样的光晕。 蓝色光影交织,美得令人心动。 许晴晴激动道:“卧槽快许愿快许愿!我要暴富!” 盛婉也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我要中我爱豆的亲签,抽到我本命的小卡!” 流星雨很短暂,转瞬即逝。 孟诗意连忙放下手机,跟着闭上眼睛,双手抱成一小个拳头捏在胸前,安安静静许愿: 她希望贺西楼的腿,能够快点痊愈。 也希望……他能多开心一点。 “宝宝。” 男人低哑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入耳畔,带着令人心悸的颗粒感。 那瞬间,整个世界像是突然停滞了,耳边所有声音全都如潮水般退去。 孟诗意像是一只被钉住翅膀的蝴蝶,全身僵硬,心跳也在这瞬间漏掉一拍。 她是……幻听了吗? “宝宝,乖,回头。”身后的男人再次出声,轻声哄她。 孟诗意脑袋里“嗡”地一声炸响,像提线木偶一样,缓缓转过身。 下一秒,周围忽然亮起晶莹透亮的暖色灯光。 许晴晴和盛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路了,连人影都彻底消失。 面前只剩下一个人。 贺西楼穿着一身黑西装,桀骜矜贵,他一手捧着大束厄瓜多尔黑玫瑰花,另一只手托着红丝绒钻戒盒。 孟诗意张了张嘴,愣在原地,紧张到甚至忘记呼吸。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她后知后觉。 自己好像……被骗了。 孟诗意愣愣地站在原地,意识到对方将要做什么,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心跳扑通、扑通…… 震耳欲聋。 整颗心脏几乎都要跃出胸腔。 她眼睁睁地看着贺西楼朝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眼睁睁看着那具身影离她越来越近。 贺西楼的背后是漆黑冷寂的天空。 可他那双眼睛,黑曜石般,甚至比刚才银蓝色流星还要吸引人。 孟诗意彻底怔在原地,眼睛瞬间变得湿润。 仿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心脏深处漫出来,流遍全身。 这是……梦吗? 一切都像是场华丽绮靡的梦,流星雨、玫瑰花、贺西楼、钻戒……这些词语放在一起,产生巨大的冲击力,将她为数不多的理智都彻底冲散了。 孟诗意脑海中嗡嗡作响,艰难地开口,小声哽咽: “你怎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还躺在病床上吗? 明明贺西楼半个小时前还发消息说在医院吃药。 原来也是故意骗她的。 “因为我每时每刻,都想着来见你。” 贺西楼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眼底潋滟着缱绻的碎光,“宝宝,想不想看烟花?” 流星雨过去,夜空早已重新变得漆黑寂静。 孟诗意红着眼睛,乖软地点点头,声音颤抖:“想。” 她点头完没过一会儿。 “嘭!” 一声声巨响突然碾过耳膜。 烟火划过黑夜,如同裂开一条口子,瞬间炸开无数朵金色烟花。 像是金丝雀羽毛,万千金丝如流苏般簌簌坠落,恍若一幅震撼绚烂的油画。 辉煌、耀眼。 比刚才的流星雨更加震撼,也更加浪漫。 贺西楼打开钻戒盒,露出一枚精致奢华的钻戒。 这一瞬间,周遭一切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孟诗意的耳边,只剩下贺西楼的告白: “很抱歉,之前没能给你足够的爱,让你患得患失,如今我也深深体会到这种情绪。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我总是梦见你跟别人跑了,我总是梦见我腿断了、而你不要我了,嫌弃我了,丢下我了……” 他欠她一场告白。 他亏欠她太多太多。 贺西楼声音干涩,一字一顿恳求: “诗意,求你…再爱我一次。” 这一刻。 他不再是高悬于天际、遥不可及的月亮。 而是愿意照在她身上的一束月光,并且独独为她照亮,偏爱于她。 孟诗意眼眶灼热发胀,喉咙深处像是堵着什么东西。 她睫毛抖动,泪珠就忍不住一颗颗往下掉。 “贺西楼……”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问她:“我们复合,好不好?” 孟诗意泪光莹莹,哭的很凶,连肩膀都在发颤。 这本来是她要说的台词啊…… 贺西楼真的怎么撵都撵不走,死都要缠着她复合,哪怕被她的刺伤到了,也还是会无数次坚定不移地走向她,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很爱她。 如果两个人之间差了100步,那他愿意坚定地朝她迈出101步,愿意永远主动地靠近她。 孟诗意脑子都是混沌的,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一张甜蜜的大网里。 她甚至说不出话来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乖乖地点头。 孟诗意眼前起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朦朦胧胧看着贺西楼为她戴上钻戒。 “宝宝,今天是好日子,哭什么。”贺西楼放下花,直接搂住孟诗意的腰,把她摁在怀里哄。 他心疼地用拇指轻轻擦拭她的泪,过分宠溺,过分偏爱。 贺西楼捏了捏她的脸:“诗意妹妹,我们以后永远都不分开了。” “嗯…”孟诗意吸了吸鼻子,抽抽嗒嗒点头,“不分开。” 话音刚落。 男人直接低头凑过来,深深含住她的唇,带着滚烫至极的温度…… (PS:复合后,贺狗会对诗意妹妹做什么呢…咳咳…终于可以吃上肉了。老婆们一定要每天及时追更哇!不然看到的又只能是删减后的版本了…) 第131章 今晚一起睡? “唔……” 孟诗意被他紧紧摁在怀里,感受到男人炙热的温度。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贺西楼抱的越来越紧,一手搂住她柔软细腰,另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宠溺而强势,迫使她不得不仰头。 他俯身,吻的越来越深入,轻撬开女生的贝齿,像是坠进最柔软细腻的云朵中,不断攫取她香甜诱人的气息。 温柔。 缱绻。 却也失控。 人生中最幸运最惊喜的事情之一,失而复得。 贺西楼深刻体会到了这种狂喜的滋味,胸腔深处像是炸开无数绚烂璀璨的烟花,震颤着他体内每一根血管。 他对待珍宝一般,恨不得把孟诗意揉进自己心脏深处,骨血交融,永生永世都要在一起…… 贺西楼的吻像一簇炽烈的火,火焰从舌尖不断蔓延,扩散到口中每一个角落。 有股暧昧的情愫肆意发酵着。 孟诗意被他掐住腰,湿吻得晕乎乎的,支离破碎的呜咽声都被男人吞噬。 “呜…贺…” 她尾椎骨倏然泛起阵阵酥麻,电流一般淌过全身,整颗心都是麻的。 好热。 好难受… 孟诗意双腿一软,根本站不住脚,只好抽噎着环住他的脖颈,攀附着他,试图维持平衡。 像溺水时抓住唯一的稻草。 而这一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 贺西楼仿佛得到她的肯定,含住她的软唇,吮吸得更加汹涌,一路攻城掠地,极具侵略性。 几乎要把她给活活吃了。 漆黑寂静的夜晚,只有一层缱绻的暖色灯光笼罩在两人身上,在地面上折射出两人纠缠不清的影子。 心跳和呼吸声在不断放大。 孟诗意被吻得缺氧。 她泪眼朦胧,轻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真的不行了。 直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贺西楼才松开她的唇,眼底晦涩深沉,视线缓缓落在她那张脸上。 孟诗意漂亮纯欲的眸中,潋滟起意乱情迷的碎光,脸颊白皙透红,粉唇泛起一层朦胧水渍,动人心魄。 她小口微张,轻轻喘着气。 潮,红,动,情。 孟诗意大概不知道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有多让人疯狂失控,让人更想狠狠欺负她。 贺西楼恶劣地伸手,粗粝的指腹捻在她软唇上,嗓音低哑: “宝宝,你好甜。” “也好软。” 孟诗意缓过气来,红着耳尖,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温软:“你变态。” “嗯,我是变态,”贺西楼笑着承认。 他拉开距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问: “那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孟诗意回避他的视线,却被他用力摁住后腰,紧紧桎梏住。 她睫毛轻颤,声音含糊:“男…男朋友。” 贺西楼唇角翘起,心里暗爽:“再叫一遍。” “男朋友…” “嗯,谁是你男朋友?” “贺西楼。” “好乖,”贺西楼满意地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奖励。” 他宽大的手捧住孟诗意的小脸,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情绪,一字一顿问: “所以,女朋友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夜色漆黑旖旎。 酒店顶层套房内。 孟诗意咬唇,看着面前的情侣双人大床,呆了呆,忍不住小声问: “怎么只有一张床?” 她还以为是一人睡一张床。 贺西楼理所当然,丝毫没有罪恶感:“当然是要抱着我家宝宝睡觉,不然我睡不好。” “……”孟诗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只是纯聊天睡觉吗?” 贺西楼一本正经:“骗你是狗。” 孟诗意半信半疑,蹲下来收拾行李箱。 她没忘记两个室友。 原本约好一起住民宿的……结果这俩人居然中途跑路。 “她俩是不是被你收买了?”孟诗意问。 “你猜?”贺西楼挑眉,一副蓄谋已久后得逞的模样。 孟诗意打开手机,在微信群里质问:【你们俩人呢?】 【怎么可以突然抛下我…[哭泣]】 许晴晴和盛婉纷纷发语音表示抱歉。 其实她俩在贺西楼车祸后就已经有点震惊了,更不要说贺西楼坚持不懈追了孟诗意整整一个学期。 实际行动可以打破刻板印象。 之前贺西楼用金钱诱惑她们,她们可是坚定站在孟诗意这边的,坚决不收! 直到前两天,孟诗意说她还是喜欢贺西楼,甚至想要复合了…… 她俩才决定把孟诗意约出来,给贺西楼一个告白的机会,促进小情侣在一起。 【许晴晴:对不起宝宝,瞒着你是想给你惊喜。而且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送了我一整套绝版徽章周边,卧槽啊,简直是我大爹】 【盛婉:嗯…还给了我参加爱豆的签售名额,咳咳…这绝对不是重钱轻友啊!】 【盛婉:我感觉他真的挺爱你的,但是你放心,你背后有我们,要是他再敢欺负你,我们肯定站在你身后的!】 【许晴晴:我也我也!祝你幸福呀!@诗意】 孟诗意这边在聊天。 贺西楼也没闲着,把和孟诗意牵手的照片发进寝室群里。 【我家宝宝~】 字里行间都是炫耀。 下一秒,群里炸了! 【孟淮礼:?】 【孟淮礼:绝交】 【蒋越:你是人啊?太狗了吧】 【陆世杰:卧槽!你是不是把人小姑娘给绑架了?诗意妹妹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我来救你!】 贺西楼又发了一张图。 是和孟诗意贴在一起的影子照片。 他认真敲字回复:【会真心对她好】 【孟淮礼:你最好是真的,不然打断你的腿。】 【蒋越:打断你的腿!】 【陆世杰:打断你的腿!!!】 “你在看什么呀?”孟诗意忽然探出一个脑袋,乖乖地问他。 贺西楼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光明正大给她聊天记录。 “要是对你不好,他们就要打断我的腿。” 贺西楼意味深长:“他们正好三个人,我可不想三条腿都被打废。” 说完,他俯身低头吻她耳尖,迫切地想跟她亲热。 跟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一刻不跟她贴贴,他浑身都在难受。 孟诗意被他弄得很热,挣扎两下,软声说:“我…先去洗澡了。” “嗯,去吧。” 孟诗意拿好衣服去浴室,还特地“咔嚓”一声锁上浴室门。 门外,贺西楼双手抱胸站在旁边,听到锁门声,不由得挑眉轻笑。 得,这是有多防着他啊? 快一个小时过去。 孟诗意终于吹完头发出来,穿着一件白色丝绸吊带睡裙。 她全身皮肤莹白,露出精致完美的锁骨和肩颈,漂亮的像是只白天鹅。 丝绸布料如同被月光浸湿,完美贴合在她身上,突出胸前饱满圆润的弧度。 与她清纯的脸形成强烈反差。 睡裙领口处很大,从贺西楼身高的角度,能轻而易举窥见…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睡衣,真空。 漂亮的跟两团白嫩豆腐一样。 贺西楼无声滚了滚喉结,下颚线紧绷,视线变得炙热又深沉。 注意到贺西楼危险的眼神。 孟诗意脑子里的警报声立马响起,连忙抬手捂住胸口,遮挡住这片春光。 她睫毛不断轻颤,如同一只受惊的蝴蝶,低声催促: “我…洗好了,你快去吧。” 哪料下一秒,男人突然搂紧她的腰,公主抱起她,一把将她抛进柔软的大床中…… 第132章 被他压住欺负 酒店的大床软的要命。 孟诗意惊呼一声,直接被丢进柔软的白色被子里,甚至还小幅度弹了弹。 许是因为动作太大,睡裙大幅向上摆动,露出一截白皙的腿根,格外引人遐想。 贺西楼仍旧穿着黑西装,格子领带笔挺,禁欲矜贵,俨然像个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 他双膝岔开,跪在她臀的两侧,俯身将她困在里面。 贺西楼盯着她捂住胸口的手,意味深长笑了笑,痞气十足: “捂什么?我又不是没摸过。” “……” 孟诗意目光躲闪,伸手推了推他。 推不动。 孟诗意无措地咬唇,有些恼,“不是说好纯睡觉吗,你是狗?” 贺西楼脱口而出:“你的狗。” “……” 孟诗意无语地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小声催促:“你快去洗呀。” 她都困了,想要睡觉。 可下一瞬,贺西楼忽然俯身抱住她。 只是紧紧地抱住她,单纯的抱抱,像是在担心失去什么东西。 他的脸埋在孟诗意颈窝处,贪恋地攫取她的气息。 孟诗意别过头,“你干嘛呀…” “让我抱会儿。” 贺西楼的声音很哑,眼底带着浓烈的情绪,“我怕是一场梦。” 他怕这美好的一切都是场梦,醒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抱住她的身体,才能让他得到安全感。 孟诗意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哄道:“其实…我本来也是想要跟你提复合的。” 谁知道,被你给截胡了。 贺西楼猛然抬起身,紧盯着她的眼眸。 过了半晌,贺西楼才艰难地出声:“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本来就,想找你复合的……还给你写了封情书。” 贺西楼瞳孔缩了缩,胸腔内翻涌着惊涛骇浪,哑声问:“在哪?” “在行李箱里…” 孟诗意推开他,拿出那封黑金色的情书。 上面满满当当的字,字迹漂亮端正,还有几个漂亮的玫瑰花小贴纸。 贺西楼:“念给我听好不好?” 孟诗意犹豫片刻,摇摇头,“太肉麻了…不适合念出来的。” 没什么华丽的辞藻,没有那些比喻拟人句,就是很纯粹很普通的句子,朴实无华,但无一不在诉说着她对他的喜欢。 念出来,就怪怪的。 贺西楼牵住她的手,哄着她,“那你把最后一段念一遍好吗?” 孟诗意手里捏着情书,垂下脑袋,认认真真念出最后一段话。 她声音很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 “贺西楼,算上今年,我已经喜欢你快要整整六年了。” 孟诗意念着念着,鼻尖忽然涌起酸涩,眼眶也是红的,有点想哭。 居然六年了欸。 她忍着泪,“很抱歉…我在感情中,总是很胆小很懦弱,总是不敢主动走向你。直到现在,我才下定决心:以后想一直陪你走下去。你愿意吗……唔!” 刚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贺西楼忽然把她摁在身下,红着眼睛咬住她的唇。 孟诗意陷进柔软的被子里,面前是男人坚硬灼热的身躯,浑身都被他的气息包裹住了。 她被压着,快要挤扁了,根本动弹不得。 贺西楼吻得更加狠了,将自己滚烫灼热的气息渡给她。 他肆无忌惮压制在她身上,许久后,略微抬起头,薄唇缓缓移到她耳边。 “宝宝,我永远都愿意陪你。” 许是酒店内过于安静。 男人性感撩拨的喘声在耳畔边不断放大、放大。 贺西楼说完,低头轻咬住她耳尖。 孟诗意羞红着脸,眼里漾起生理性泪水,声音变得娇滴滴的,软声控诉: “很痒的…你不要咬我呀。” 贺西楼转而吻她的脖颈、锁骨,甚至是更深的地方。 孟诗意胸腔剧烈起伏,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眼神逐渐溃散,像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任由他摆布。 “呜嗯…” 她身体不受控制抖动,手指攥紧,隐忍着,尽量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贺西楼在她身上吻得很用力,恨不得用行动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多爱她。 孟诗意感觉身体上,像是有一股火焰,燃烧在她脖颈、锁骨,以及胸口,高温透过肌肤,一路蔓延到体内每一个血细胞。 她热得额头沁了点汗,发丝凌乱,就连吊带睡裙都被揉得很皱。 她眸中氤氲水雾,声音嗫嚅,可怜兮兮求饶:“别,可以了。” 贺西楼食髓知味地拉开距离,沙哑地轻笑,“宝宝怎么,吻一下就抖一下,嗯?” 好可爱。 他真的爱死她的一切。 贺西楼垮坐在她两侧,欣赏着自己吻过的痕迹。 浅浅的粉色,却在女生白瓷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像雪中绽放的点点红梅。 漂亮的像一幅油画。 孟诗意耳尖滚烫,下意识躲闪,抬手捂住脸颊。 她唇边溢出委屈含糊地吟声,“你欺负我……” “嗯,我欺负你,”贺西楼似笑非笑,“那又怎样,你欺负回来?” 他压着她。 她根本动不了。 孟诗意轻轻喘着气,紧接着,清楚感受到对方的变化。 意识到是什么。 她的眼睛倏然放大,害怕地颤了颤身子,想要往后退,“贺西楼,你……” 贺西楼喉咙深处溢出闷哼声,直起身子,恶意朝她动了动,似笑非笑问: “怎么办啊宝宝,我*了。” 第133章 亲我一口,就放过你 孟诗意回想起之前在浴室里帮他的时候,回想起他有多…难弄,就心慌得要命。 连呼吸都乱了方寸。 偏偏贺西楼还压在她身上不起来了。 灼热的温度肆无忌惮落在她腹部,像是要烙下印记。 孟诗意挣扎两下,却被困得更紧固,根本逃不掉。 她羞得不敢抬头,声音很轻,语气含糊,委屈巴巴的:“我都困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 贺西楼却丝毫没打算放过她,俯下身,单手摁住她两个手腕,高举在她头顶上,喉咙轻滚: “怎么办呢,每次见到你都忍不住变成这样。” 孟诗意也不知道,重复喃喃:“怎么办呢……” 贺西楼垂眸盯着她,察觉到女生身体因惊慌而轻轻颤抖。 他眼底浓稠,叹一口气,逐渐放缓了语气,“那宝宝亲我一口,就放过你。” 孟诗意软声说“好”,乖顺地闭上眼睛,小幅度抬起头,亲一口他的脸颊。 很轻的吻。 温柔、缱绻、真诚。 仿佛有只漂亮的蝴蝶短暂停留在他脸颊上,触感温柔的像拂过栀子花的春风。 她眨着湿润的眼睛,眼尾都泛起粉雾,小声问他:“这样可以了吗?” “不可以,”贺西楼更想恶劣地欺负她了,指腹捻了捻她的唇,慢悠悠提要求,“得吻唇。” 孟诗意犹豫两秒,怯生生覆上来,轻吻住他的唇。 她像只笨拙的小兔子,生涩地舔舐,颤抖着深入他的领域,再小心翼翼缠住他。 以前每次都是贺西楼强势而不容抗拒地吻她。 这回是孟诗意第一次主动吻他的唇,一点一点试探性地往里。 与贺西楼主导的吻不同。 孟诗意的吻更加青涩、更加缓慢,也更加柔和。 偶尔会传出水渍声,令人心颤。 她感觉自己吻了很久很久。 整个人像锅里的黄油,快要热得融化了。 孟诗意实在吻不动,自己的嘴唇都有点红肿了。 她拉开距离,软绵绵躺在床上,唇瓣上湿漉漉的,眼尾染上一层粉雾。 “我亲不动了…真的,你放过我吧……” 贺西楼看着她真要哭了,才心满意足捏捏她的脸,低声轻笑。 这么娇气,以后可怎么承受得住啊? 贺西楼强行压制着腹腔内的欲火,哑声哄她:“那你先睡,我去洗澡。” “好。” 直到贺西楼从她身上离开,那股危险的压迫感才消失。 孟诗意小口喘着气,捂住心脏,滚进柔软的被窝里,把脸埋在枕头上。 她现在并不排斥跟贺西楼暧昧,甚至是带着喜欢和期待的,但总归会有一小点羞耻。 而且一想到贺西楼现在要去浴室里做什么事情。 她耳尖滚烫,整个人都要红温了…… 浴室内。 水花四溅,磨砂玻璃门上倒映着男人优越的身躯,宽肩窄腰,人鱼线漂亮性感,腹部肌肉紧实有力,肌肤是冷白色。 浑身有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野性,性张力拉满。 冰凉的冷水冲下来,试图平息他的欲火。 可越忍,这股火就越是熊熊燃烧。 贺西楼抬手,闭上眼睛。 满脑子都是孟诗意粉红的唇、雪白的腿,以及……肉感的身体。 她那么乖,眼睛湿漉漉的,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睫毛会簌簌颤抖。 尤其是她在喊他名字的时候。 他每次都忍不住想狠狠弄她,想跪在床上哭声求饶。 贺西楼略微抬起下巴,仰着头,小臂青筋暴起。 许久后,他喉咙深处溢出磁性的喘息声,连带着他的理智都消失在浴室中…… 夜晚。 贺西楼擦干身体出来的时候,孟诗意都快要睡着了。 听见动静。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酒店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朦胧的橘色小夜灯,光线温柔铺洒在男人的身体上。 他就穿了条黑色底裤,没穿衣服,露出蛊惑撩人的腹肌,简直是在明目张胆诱惑她。 甚至有两滴水珠,顺着他的肌肉纹理,顺着漂亮的人鱼线,一点一点没入更深的地方。 孟诗意顿时清醒三分,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不穿睡衣?” 贺西楼理直气壮地低笑:“裸睡有利于身体健康。” 确实,研究表明裸睡可以让身体肌肉更加放松,促进全身部位血液的循环,一定程度上帮助入睡。 贺西楼掀开被子躺进来,把小姑娘捞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落在她腰肢上,惊得她身体敏感颤抖。 贺西楼喉结微滚,意味深长说:“宝宝今晚也可以试试裸睡。” 孟诗意耳尖缀上绛红,毫不犹豫拒绝:“我才不要!” 关上灯,房间内重新归为黑暗,有丝丝缕缕的暧昧无声发酵。 贺西楼面朝着孟诗意的后脑勺,胸膛严丝合缝贴上她的后背。 他手掌时不时还伸进睡裙的裙摆,摩挲着往上探。 “呜嗯…别,我腰痒……” 孟诗意背对着他,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像只受惊的小鹿,控诉: “你不许对我动手动脚。” 像是有点被惹生气了。 “好,我不乱摸了。” 贺西楼单纯抱住她,如同抱住一只人形玩偶,空虚的心脏深处被一点一点填满。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总在噩梦中惊醒,有时候梦见小时候亲生母亲的诅咒和打骂,有时候又梦见孟诗意转身嫁给了别人……每当他睁开眼,房间内都是冷寂静默的,像一坐牢笼,没有丝毫生机。 唯有孟诗意待在他身边时,才能给他带来灼热温度。 这让他忍不住想要…牢牢抓紧这束光。 贺西楼抱的很用力,贴的也很紧。 他倒是舒服了。 孟诗意却不太舒服。 她轻微挣扎两下,想往旁边挪,却被贺西楼一把扯回去。 她都有点想哭,声音有气无力,“我好热…你难道不热吗?” 贺西楼起身把空调又调低两度,继续揽住孟诗意的腰,把她牢牢摁进怀里。 “这样就不热了。” “……” 孟诗意背对着他,困的眼皮都快睁不开,闭上眼睛,晕乎乎的快要睡过去。 没一会儿。 她忽然感觉臀后有股滚烫的触感。 很熟悉。 孟诗意猛地睁开眼,转过身,“你、你……” 贺西楼额角青筋突起,哑着嗓子,无奈道:“宝宝,看来我又得去洗澡了。” “……” ?轻?吻?梨?子?整?理?孟诗意羞红着脸,连忙把脑袋塞进被窝里。 她发誓,再也不要跟贺西楼一起睡觉了! 第134章 “小公主,会让你舒服的…” 暑假正式开始。 贺西楼腿上的伤几乎快要彻底痊愈。 复合后,他变得越来越粘人,每天晚上都要在微信里发晚安。 许是听到孟诗意的晚安语音,他睡眠质量越来越好。 精气神不一样,整个人看上去也更加肆意张扬,仿佛又回到最开始的样子,那股野痞劲儿又上来了。 孟诗意暑假里忙着做家教和兼职,偶尔才会跟贺西楼出去约个小会。 每次接吻都要吻好久,她嘴唇都肿了。 【贺狗:宝宝这个周末出来玩吗,你想要游泳、骑赛车、打高尔夫还是看电影?】 孟诗意:【这个周末不出来,我要跟我哥一起去喝喜酒】 【贺狗:想你,想见你…】 还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孟诗意一想起被他吻得喘不过来的时候,就气得要命:【憋着】 贺西楼就这么一直憋到孟诗意生日那天。 孟诗意平时过农历生日。 她的生日在农历七月初七,也就是七夕节这天。 贺西楼策划一场聚会,特地包了间顶楼的豪华包厢。 孟淮礼、陆世杰和蒋越都作为“哥哥”来参加,许晴晴跟盛婉也满怀热情地冲过来。 现场布置的很精致豪华,顶上是梦幻璀璨星空,漫天星光倾泻而下,周围还有银色气球。 最瞩目的毫无疑问是中间的城堡大蛋糕,装饰着可食用珍珠,城堡墙面还攀附一朵朵翻糖玫瑰花。 孟诗意今天穿着贺西楼送的赫本风连衣裙,头发盘起,明媚动人。 她推开包厢门,眼睛都变得亮晶晶,“这个蛋糕好特别啊。” 贺西楼唇边扬起笑意:“城堡配公主,你喜欢就好。” 孟淮礼站在旁边,有股深深的无力感。 蒋越开口调侃:“哟哟哟~” 陆世杰嘴贱模仿:“啧啧,你喜欢~就好~” 下一秒就飞来贺西楼一记眼刀。 陆世杰连忙稍息立正。已老实,求放过。 许晴晴绝望的闭上眼睛,流出羡慕的口水,自言自语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让我这个农村人很崩溃欸。” 盛婉则在内心默默磕CP。 坏了,她现在真觉得孟诗意跟贺西楼很般配,很好磕…… 贺西楼牵住孟诗意的手,把她拉进身边,亲自为她戴上一顶钻石皇冠。 他点上蛋糕蜡烛,说:“许愿吧,宝宝。” “好。”孟诗意认认真真闭上眼睛许愿。 “来来来,祝我妹19周岁生日快乐!” “天天开心啊诗意老妹儿~” “诗意老婆要一直幸福!” “生日快乐,小公主。” …… 当天夜晚,孟诗意坐上贺西楼的副驾驶。 她今天很开心,收到了很多很多生日礼物。 唯独贺西楼的礼物,说放在他家里,非要她亲自去看。 孟诗意轻推开别墅大门,即使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彻底愣在原地。 满眼难以相信。 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堆积在客厅地上,几乎要塞满了,各种颜色都有,精致漂亮,跟贺西楼灰白色沉闷压抑的装修风格形成强烈反差。 真的…完全要堆不下了。 孟诗意不可置信,呆在原地,喃喃:“怎么会有这么多?” “我不知道你最喜欢什么东西,”贺西楼低声解释,“所以什么东西我都准备了。” “况且你曾经十八年的生日我没有参与,现在一并补上,可以吗?” 里面有一些昂贵的礼物:高定裙子包包、水晶高跟鞋、化妆品、各式各样的精致饰品…… 还有蕴含心意的东西:有他亲自去庙里求的平安符,有他亲手捏的孟诗意版小泥人,还有他亲手画的孟诗意,并且画技进步了很多很多…… 孟诗意心里堵的厉害,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鼻尖凝起酸涩,眼眶瞬间湿润,闷声哽咽: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准备这么多礼物啊……”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震撼的场面,像梦一样,无数礼物盒从天而降砸在她头顶,惊喜的快要晕过去。 贺西楼肯定用心准备了很久很久吧。 “因为你今天是公主,”贺西楼用拇指擦拭她的眼泪,一字一顿说,“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做。” 从来都不是她配得上这么多礼物,而是这么多礼物才能配得上她。 孟诗意正抽抽嗒嗒感动时。 贺西楼忽然开口:“那今晚陪我睡觉好不好?” “……”感动的眼泪忽然收回去。 就知道来他家准没好事。 孟诗意洗完澡后,换上贺西楼为她准备的真丝睡裙。 是浅蓝色的款式,薄薄一层,非常透,四周围满白色蕾丝边,细绳在脖颈后系上蝴蝶结,似乎轻轻一扯就会彻底脱落。 她刚走出浴室,就被贺西楼摁倒床上。 贺西楼低头吻她的唇。 他滚了滚喉结,难耐地说:“诗意妹妹,我们半个月都没见,好想你…想亲死你……” 孟诗意仰头承受着他的吻,她双手攀附在他肩膀上,轻轻回应他。 心跳声、喘息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整间卧室。 很快,孟诗意身上的睡裙裙摆往上升,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腿。 贺西楼哑声说:“其实还有一份礼物。” “嗯?”孟诗意疑惑地眨眼,“什么礼物呀?” 下一秒,贺西楼忽然扯过枕头,垫在她腰间。 他单膝下跪,跪在地板上,轻掰开她的双腿。 孟诗意的这双腿很绝、很漂亮,雪白无瑕,纤细而不干瘦,有肉感,摸上去很舒服,像不容玷污的艺术品。 可偏偏是这副圣白完美的样子,更能引起人心中的破坏欲,引起人阴暗的邪念。 孟诗意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正疑惑时,腿根忽然一烫。 贺西楼竟然低头,轻吻在她的腿间。 “啊…贺、贺西楼…你!” 孟诗意躺在床上,眼底带着震惊、害怕,还有紧张,全身都瞬间涌起电流。 他不会是要用…帮她吧? 孟诗意脸蛋滚烫,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却被男人轻而易举扯回去。 “呜…不要……” 她眼睛里泛起晶莹的水光。 贺西楼却没放过她,嗓音格外蛊惑撩拨: “小公主,我会把你吻舒服的…” “想试试吗?” 第135章 宝宝好棒… “不……” 孟诗意呜咽一声,被男人宽大的双手牢牢钳制,动弹不得。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浑身都软绵绵的,面前是刺眼的白灯,照得她眼眸都湿润起来。 这样的事情…… 孟诗意耳根上都晕染粉红,害怕地颤了颤身子,温声软语拒绝: “还是…不要了吧。” 贺西楼恶劣地轻拍她,眼尾带着几分肆意的侵略性,似笑非笑睨她:“都有反应了,还说不要啊?” 孟诗意脸色迅速蹿红,快要哭了,声音软软的:“那你关灯好不好?” “好,都听我们小公主的。” 关上灯,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视觉被屏蔽,其他感官就变得尤其敏锐。 贺西楼低头,一点一点吻她。 像是头怎么也吃不饱的恶狼,优雅品尝着猎物的美味,哑声调侃: “诗意妹妹,怎么这么甜啊?” 孟诗意强忍着泪水,心跳加速,有些崩溃地捂住脸,“唔,求求你…不要再说我了。” …… 许久后,空气中蔓延着丝丝缕缕的糖浆。 孟诗意眸中氤氲水汽,眼尾染上一层薄薄的粉雾,粉唇潋滟水光 她眼神呆滞,瞳孔有些溃散,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状态。 “宝宝好棒,”贺西楼站起身舔了舔唇,把她抱在怀里,“再去洗个澡?” 孟诗意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点点头: “嗯…我都成这样了…都怪你……” 她嗓音中流露出委屈,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眼泪,要坠不坠的,分外惹人心疼。 贺西楼抱她去浴缸,重新给她放水,俯身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公主殿下对服务满意吗?” 孟诗意红着脸,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许久后,她才像人机一样小幅度点了点头,轻轻“嗯”一声。 虽然很奇怪。 但好像,确实感觉,还不错…… 暑假过去。 贺西楼的腿已经完全痊愈,身体素质甚至比之前更好了。 九月初,帝大开学。 夏日闷热,热浪滚滚,蝉鸣声从梧桐树叶缝隙中漏下来,阳光在地面上形成细碎漂亮的光斑。 孟诗意这学期读大二,课程排的满满当当,甚至连周六都有课; 而贺西楼已经大四,几乎没有课程,平时都用不着来学校。 开学前贺西楼就缠着问她,这次要不要公开恋情。 孟诗意也不想再偷偷摸摸谈恋爱,更何况…迟早也是要被别人知道的。 开学第一个星期,贺西楼就光明正大在教室外面接孟诗意下课,每次都带来一大堆好吃的好喝的。 孟诗意同专业的好朋友震惊的要命。 她凑过来好奇问:“诗意,贺西楼是在等你吗?你、你该不会跟他谈上了吧?!” 孟诗意边整理书本,边点点头:“嗯,对呀。” “卧槽啊!宝贝你怎么也被他的外表欺骗了,他可是出了名的海王,很渣的,谈恋爱不走心的那种,你可千万要小心点!” 看来贺西楼的刻板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会浪子回头。 孟诗意点头应付几句,就出去找贺西楼了。 贺西楼最近有种“实习期转正”的感觉,终于能大大方方牵住孟诗意的手去餐厅吃饭,偶尔还能在寝室楼下对她亲亲搂搂抱抱。 孟诗意每次都感觉周围的人全在盯着他们俩。 甚至还有人偷偷摸摸拿手机拍的。 孟诗意无语地戳了戳贺西楼的腰,“你能不能收敛点呀…不要当着别人的面抱我。” 总是粘她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贺西楼气笑了,理直气壮:“我跟我女朋友亲热,关他们什么事?他们自己没对象吗,都来看我女朋友?” “……” 谁让你是风云人物,更何况之前的绯闻恋情那么多,谁不喜欢吃瓜啊。 孟诗意接过玫瑰花回到宿舍,推开门。 许晴晴正在生气:“卧槽,论坛上是什么鬼啊,都见不得你俩甜蜜是吧!” 孟诗意放下花束,点进最新热门的帖子。 标题显眼:【吃瓜,贺某人的新女友居然是汉语言系清纯女神孟诗意?这搭配真绝,大家咋看?】 楼里还附上了几张两人的同框图,有贺西楼抱着她的照片,还有两人牵手的背影照片…… 底下已经盖了很多楼: 【我勒个豆,怎么把咱主席的妹妹给拐跑了?主席怎么说?他俩不是好兄弟吗?】 【之前贺西楼不是腿伤坐轮椅么,听别人说就是孟淮礼开车撞的他】 【哈哈哈哈这么抓马?真的假的啊,主席也不是这种人吧!】 【保真,兄弟,信我!】 【女神不要啊呜呜呜…补药跟他这种海王谈恋爱好吗?拜托拜托![哭]】 【哦买噶,只有我觉得他俩颜值特别配吗?而且我好几次都看见贺西楼专门等着她下课,给她送花送美食,宠溺的要命,羡慕了啊啊啊啊!!!】 【呃呃呃,这都是贺西楼第几任了啊?谁知道能谈多久,说的好像他多深情似的】 【就是,贺西楼说不定半个月就甩她了!】 【但我真怀疑贺西楼栽她身上了,他对那些前女友可都是爱搭不理的啊,而且基本都是那些前女友主动去找他,他可从没这么主动过…】 【楼上可真好骗。贺西楼要是能栽,我直播吃屎。】 【赞同,贺西楼也就是没谈过这种清纯型的,一时感兴趣而已咯。就像吃惯了肉就想吃点素菜,等腻了再换回来呗~】 【你们信浪子回头,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嘻嘻大家来猜多久分手?我打赌一个星期~】 许晴晴破口大骂:“有些人就是嫉妒你吧,嫉妒你跟贺西楼谈上了。你别把这种人的话放在心上,就当他们在放屁!” 孟诗意表情淡淡,没什么情绪,语气平静说:“没关系的,我不是很在意别人的评价。” 她想清楚了,谈爱是她跟贺西楼两个人谈,关别人什么事?别人的评论又关她什么事?只要她不在意就不会影响到。 忽然,盛婉惊讶开口:“我去,你们俩快看,贺西楼竟然在论坛回复了?!” 第136章 能不能慢一点! 贺西楼本人是实名账号,两年前在论坛里发过竞赛相关的东西,之后就没再冒泡了。 这还是贺西楼时隔两年再次评论别人,而且是直接在那条帖子里回复: 【第一,是真心的,不会分手。之前我被她甩了,是我厚着脸皮求复合的。】 【第二,以前是我懒得管,以后少在论坛议论我的恋情。再有任何不实信息和虚假造谣我都会取证上报,后果自负。】 【第三,回帖祝福再私信陆世杰就可以领红包】 盛婉念完,眼睛都睁大了,“我去……这是什么操作?用人民币封嘴?” 贺西楼刚发完评论。 整个帖子肉眼可见都变安静了,久久没有任何回复。 大家都没想到居然会炸出本尊。 许久后,里面的评论越来越多:【尊重祝福,男帅女美,你俩超级超级配!】 【好配好配,红包拿来~】 【卧槽?我真领到了二十块红包?楼哥你等着,我再祝福一百条啊啊啊!!】 【不是…贺西楼之前被甩了?这对吗孩子,我没眼花看错吧?】 【祝小情侣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楼上之前说要直播吃屎的那个呢,给我站出来!】 结果就是这层楼里面越来越乱。 盛婉看到许晴晴正在疯狂打字,忍不住问:“晴晴,你这么着急在干啥?” 许晴晴满脸认真:“我在评论祝福领红包。” 孟诗意:“……”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她收到来自置顶的微信消息。 【贺狗:宝宝你不要听论坛上的人乱说】 【贺狗:他们都是坏人![可怜]】 孟诗意忍不住笑出来,唇瓣轻翘,回复道: 【知道啦,我喜欢你,也相信你,不会再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动摇的!】 只有双方都带着信任的感情才能长期稳固。 次日下午。 孟诗意下课后,又被贺西楼带去小树林勾勾搭搭。 最远一栋教学楼的后面是条小路,周围被梧桐树叶遮挡住,很隐秘。 孟诗意靠着树干,被困在对方怀中,仰头接受他来势汹汹的吻。 贺西楼低头咬住她的唇,带着强势的意味,撬开贝齿。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孟诗意缩了缩脖子,轻推开贺西楼,小声提醒:“有人…” 贺西楼真的喜欢死她担惊受怕的小表情,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怕什么,我们名正言顺,接个吻怎么了?” 可脚步声越来越近。 孟诗意无声攥紧手指,心跳越来越快。 忽然,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你确定刚才看见贺西楼往这里走了?” “亲眼所见。”另一个女生回应,“不过你找他干嘛,有什么事吗?” “我要给他送情书啊。” “可他现在都有女朋友了…你还给他送情书?” “那又怎样,他谈的也算正儿八经女朋友?随便搞搞而已。论坛上的内容你还真信啊,肯定没多久厌烦就甩了,就他那副海王德行我还不清楚——” “找我什么事?”贺西楼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拉着孟诗意的手走出去,打断她的话。 女生有一头明媚张扬的红色卷发,穿着漂亮的黑色性感小短裙, 她听见贺西楼低沉的嗓音,眼睛惊喜地亮起,却在看见孟诗意的瞬间表情冷淡下来。 贺西楼和孟诗意的嘴唇都潋滟着点点水光。 尤其是孟诗意的神情:耳垂和脸蛋都是粉红的,眼眸中也氤氲水雾,看上去像是被狠狠欺负了。 他们刚才做了什么事情不言而喻。 红发女生咬唇,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粉色信封递出去,嗓音娇媚道:“贺西楼,这是我的情书,还请你收下。” 可贺西楼压根看都没看,冷声嗤笑:“你眼睛瞎掉了,没看见我女朋友在这儿?” 说完,还把孟诗意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态度很明确,几乎是给足了安全感。 女生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像石头中间裂开一条缝。 “还不走?”贺西楼再次讽刺地出声,“不好意思啊,我对你这样的绿茶,没半点儿兴趣。” 红发女生愣了愣,眼眶瞬间红了,直接生气地拉着同伴离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孟诗意埋在他怀里,忍不住小声说:“原来你还会鉴绿茶?” “你男朋友又不是傻子。” 一个小插曲,贺西楼并未放在心上,转头拉住孟诗意的手,宠溺道:“走吧,带你出去玩。” “嗯?”孟诗意乖乖跟上他,“去哪呀?” 贺西楼带她去了某个赛车场,整个场都被他给包了,此时此刻一个人都没有。 “你也会赛车吗?”孟诗意看着他利落调试仪表盘,动作格外娴熟。 “你男朋友有什么不会的?”贺西楼嗓音里夹着几分野痞的意味,给她戴上情侣款头盔,长臂一揽把她捞上后座,“乖,坐稳了。” “好。”孟诗意的轻点一下头,头盔偶尔会蹭到对方的肩膀。 她小心翼翼抓住贺西楼的衣服,像只怯生生的小动物,又忍不住好奇。 下一瞬,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 孟诗意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急速向后退。 她第一次体验到赛车的感觉,肾上腺素都要拉满,心跳声震耳欲聋。 很…刺激。 也很爽。 “诗意妹妹,抱紧点儿。”男人低沉的嗓音混着风声一起响起。 孟诗意听话地抱紧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的后背,软声说:“抱紧啦!” 隔着薄薄的布料。 贺西楼能清晰感受到女生柔软的身体,忍不住滚了滚喉结,眼底一片晦涩深沉。 他在赛道上兜了两三圈后,就往山上开。 上山的路不像赛道,会有些陡峭颠簸。 贺西楼的车速越来越快,她逐渐变得有些害怕,紧张的要命,心跳几乎能冲破胸膛。 孟诗意紧闭双眼,抱的越来越紧了,忍不住开口求饶:“呜…贺西楼你太快了,能不能…慢一点!” 贺西楼很享受她抱紧自己的感觉,哑声低笑:“我慢不了。” 他其实开的不算很快,只不过这个速度对孟诗意来说还是承受不住。 车开到山顶上。 贺西楼给她摘下头盔,把她捞进怀里哄道:“宝宝,睁开眼睛。” 孟诗意听话地睁眼。 眼前是绚烂夺目的晚霞。 粉紫色晚霞映入眼帘,美得惊艳,像流动的绸缎,蓬松的轮廓被光线镀上亮色。 整座山都仿佛沾染上偏粉紫的色调,瑰丽朦胧,堪比精心绘制的油画。 贺西楼俯身吻了吻她的唇,“你说过最喜欢看晚霞,这个地方观看是最佳的。” 说完,他利落地脱下外套,平铺在草坪上。 孟诗意仰着头,满眼漂亮的晚霞,还在沉浸在欣赏中。 突然间,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贺西楼横抱着摁在地面上,隔着一层外套躺上去。 孟诗意小幅度挣扎几下,唇边溢出惊呼,“你…你要干什么?!” 第137章 想永远赖在你身上 暮色渲染天际,余晖拖拽出两人纠缠不清的影子。 贺西楼把她覆在身下,与她额头对着额头,粗重而温热的呼吸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两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混乱无章,有股旖旎的情愫不断蔓延。 “边看晚霞边接吻,是不是很浪漫?” 贺西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蛊惑。 孟诗意躺在他外套上,目之所及,是漫天粉紫色彩霞织成的绚烂画卷。 “不…唔!” 还未等她回应。 贺西楼炽热的吻就已经密密麻麻落下来,将她破碎的呜咽声吞没在唇齿间。 “贺…嗯……”孟诗意被迫承受着,脑袋发昏,浑身引起一阵战栗,整个人的温度都升高了。 全身的血液都想在沸腾燃烧,将她的理智一并燃烧殆尽,只能呜呜咽咽顺着对方,希望能得到温柔。 哪料男人吻的更加撩拨投入,野蛮掠夺她所有气息。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 贺西楼才慢悠悠撑起身子,沙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含着几分隐忍和渴望: “宝宝,我忍不住了,帮帮我?” 孟诗意脸迅速滚烫,耳根红的滴血,支支吾吾:“你怎么…” 贺西楼无奈低笑:“没办法,一面对你,就控制不住。”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孟诗意面前早已溃不成军。 甚至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湿漉漉地望着他。 他就浑身都在颤抖、兴奋。 孟诗意错开他炙热的视线,咬了咬唇,眸中氤氲着水汽,有点想哭,声音细若蚊蚋: “可这里是外面…我怕…” 她此前唯一一次帮贺西楼,也是在狭小昏暗的浴室里,安全感满满。 如今在野外,她真的有股诡异的羞耻感,怎么也无法克服内心这道坎。 “放心,这里没有人会来。” 贺西楼哄着她,慢慢牵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带,“看,我都成这样了。” 孟诗意不敢看他的眼睛,犹豫了很久,“你、你真的…有那么难受吗?” “很难受,宝宝。” 孟诗意唇瓣动了动,乖乖说,“那…好吧。” 话落。 男人的金属拉链声音骤然响起。 孟诗意缩了缩身子,脖颈都沁出淡淡粉意。 贺西楼哑声命令:“宝宝,叫我。” “嗯?贺西楼…” “继续。” “男朋友…西楼哥哥……” …… 孟诗意不记得用了多久时间,手腕很酸,胳膊也很累,整个人像是被抽干力气。 她瘫软在地上。 贺西楼正用纸巾一点一点擦拭着她的手臂,低头亲了亲她的脸: “小诗意,我真想永远赖在你身上,死都不分开。”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胡说什么,”孟诗意软绵绵的,语气中含着可怜和幽怨,“你都压得我喘不过气了,快起来…” 贺西楼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她,认真说:“不起来,一直跟你粘在一起好不好?” 他好像很喜欢压着她,把她控制在怀中。 孟诗意欲哭无泪,越想越委屈,“不好,我都出汗了,都怪你…都怪你。” 大热天不去空调房,偏要待在外面,还把她亲出汗了。 “嗯,都怪我,是我不好,”贺西楼哄着她,吻了吻她的耳垂,“乖,再给我抱会儿。” 话落,他低头陷进女生身前柔软。 孟诗意闷哼一声,无奈伸手,指尖穿进他浓密的墨发间,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像在摸路边湿漉漉的小狗,哄着它。 孟诗意有时候发现,贺西楼是一个…很孤独的人,随性浪荡的表象下藏着无数次被亲人伤害的残躯。 他好像没两个交心的朋友,哪怕对齐曜对陆世杰,也是披着一层坚硬的外壳,极少有人能走进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或许是从小的黑暗经历,让他浑身长满了刺,早已习惯一个人。 可现在,他却总是想要粘着她。 在外桀骜不驯、肆意痞气的男人,此刻却像只幼兽一样渴求贪恋她的气息。 或许他也会像她之前那样,缺乏安全感吧。 孟诗意安慰性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语气温柔,“贺西楼,我也很喜欢你,很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的,很喜欢很喜欢……” “宝宝,别说了。”贺西楼突然打断她。 “啊…为什么?” 贺西楼抬起头,眼底带着侵略性,“你再说,我就真忍不住在这就把你给办了……” 孟诗意霎时瞪圆了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 害怕!! 深秋,夏日暑气逐渐退散而去。 起初,帝大里吃瓜的所有人都不相信,贺西楼会真的栽倒在孟诗意裙下。 可后来事情逐渐变得离谱起来,原本坚信贺西楼海王的人逐渐动摇: 【哦买噶,贺西楼已经两三个月没分手了?该不会这次是真心的吧!】 【呵呵,两个月而已,才多久啊,搞得好像谈两年一样。我倒要看看啥时候打脸】 【我跟我男朋友约会的时候,已经好几次在小树林里意外撞见他俩了…亲特别久,而且都是贺西楼主动挽留的】 【哈哈哈哈哈感觉贺西楼成孟诗意忠犬了】 【好甜啊好甜啊,上次还看见诗意被他摁在怀里贴贴,简直像是在拍偶像剧!】 【坏了,浪子要遭报应了】 【话可不能说的太满,我倒要看看能撑多久】 寝室里,盛婉探出脑袋,问:“诗意,你俩的进展……方便说说吗?” 其实她也很好奇啊啊啊,但有时候又不太好意思问这种隐私。 孟诗意老老实实说:“还没到…最后一步。” 许晴晴敏锐地抓住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最后一步,都做了?” “嗯…” 贺西楼总是说,等她真心愿意接纳“他”的时候,再尝试。 也许对于她来说,进展还是太快了,所以他愿意一直等。 “艹啊,他这个狗。”许晴晴有种自家小白兔被大灰狼狠狠欺负的感觉。 实在是很难想象那个画面。 贺西楼那种男人,一看就是欲望和精力都特别特别强烈的,篮球赛游泳赛都能吊打第二名,那…得猛成什么样啊? 再看看孟诗意,一个爬六楼都要气喘吁吁,体测跑个八百米都快厥过去的小女生。 也不知道她家诗意以后得受多少“欺负”!!! 第138章 要不今晚试试看? 12月31日,跨年这天,帝城下了场初雪。 【贺狗:宝宝看窗外,下雪了】 【贺狗:去年我们没有一起看初雪,今年一起好吗?等你下课了我就来找你。】 孟诗意刚睡醒,迷迷糊糊爬下床,走到阳台。 细碎的雪粒簌簌落下,在枝头点缀白霜,温柔而浪漫。 她低头打字回复:【我还记得去年初雪,有个叫娄希赫的人在我寝室楼下等了我一晚上】 【我当时没有来阳台看你……你真的等了一晚上吗?】 【贺狗:嗯,我在等你回心转意,确保只要你愿意下来、就一定能够找到我,所以我不敢走】 怕他走了后,会错过什么。 他就孤独地寝室楼下等了很久很久,雪花一片片落在肩头的时候,他的心都逐渐冷了。 孟诗意的鼻尖凝起几分酸涩,抿唇问:【那如果我一直不同意复合呢…】 【贺狗:那我就死缠烂打到你同意为止】 孟诗意:【要是我跟别人在一起了怎么办】 【贺狗:那我做小三。】 “……”孟诗意属实是被贺西楼的回复给震惊到了。 做男小三,他? 真不要脸! 今天下午,孟诗意有三节毛概课。 终于上完课,她收拾好东西下楼。 【我下课啦~】 贺西楼秒回她:【好的,我马上赶到教学楼了,宝宝】 【嗯】 孟诗意回完消息,放下手机。 自从跟贺西楼公开恋情后,接触她的男生都变少了一大半,向她要微信的男生也大幅度减少。 她抱着书穿梭在走廊上,没一会儿,一个男生忽然堵住了她的去路。 “诗意学姐,好巧!”白铭夏笑着打招呼。 白铭夏是今年大一新生,家里有点钱,在抖音上凭借清纯帅气的脸小有热度,刚开学就成了许多人关注的对象,甚至还被称为“白少爷”。 他也是汉语言系,前两个月刚加入文学社,受到过孟诗意不少帮助。 白铭夏凑到孟诗意身侧,与她肩并肩走,似是在闲聊: “今天晚上社团里有聚餐活动,听说学姐你不来参加?” 孟诗意点点头,“嗯,我今晚有事不参加,已经跟社长说过了。” “哦,学姐这是要去跟男朋友约会吗?” 孟诗意大方承认:“对,有什么事吗?” 白铭夏眼底漆黑,随即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贺西楼这种人好像配不上学姐。虽然我才刚入学,但也总在论坛上刷到过他。谈过那么多女生,私底下玩的还花,听说还男女生通吃,肯定很脏吧。” 贺西楼刚穿过人群,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这段恶意控诉他的话。 他脚步顿了顿,没立马上前,而是无声靠在墙角,默默攥紧指尖,眼底深沉如墨。 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教学楼走廊上有些空旷。 孟诗意犀利地看向白铭夏,语气平静:“我知道,但我还是喜欢他,非常喜欢他。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呢,或者说,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学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被他的外表欺骗啊。” 男生笑起来纯良无害,像是在真心为她着想,“实不相瞒,我亲姐白楚楚就跟他谈过一段恋爱,论坛里都还有照片呢。贺西楼这个人渣得很,狠狠伤了我姐姐的心。学姐,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孟诗意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这是我的私事,在我眼里贺西楼就是很好很好,好到没有缺点,好到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不容外人挑拨离间。” “况且,就算我没跟他在一起,也不会跟你谈。” 说完,孟诗意抱着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铭夏的脸色瞬间变白,被拆穿喜欢的心思后,整个人都被狠狠盯在原地,彻底僵硬。 孟诗意没走几步,拐角处,忽然被人一把拽进去。 没等她惊呼出声。 贺西楼深沉的吻就已经堵住她所有言语。 他吻了很久很久,才拉开距离,意犹未尽地摸了摸她的腰。 “宝宝,我都听到了。” 孟诗意愣了愣,耳尖绯红,“你怎么可以偷听啊……” 贺西楼捏捏她的腰,俯身凑近,“再说一遍好不好?” 孟诗意羞红着脸拧了拧他的胳膊,小声拒绝:“才不要。” 贺西楼嘴角始终忍不住上扬,怎么压也压不下来。 “诗意妹妹,我很开心。” 【在我眼里贺西楼就是很好很好,好到没有缺点,好到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不容外人挑拨离间。】 天知道。 他听到这段话后,心里像是炸开一簇簇璀璨烟花,噼里啪啦绽放在他每一根血管里。 贺西楼捏了捏她的脸,“怎么办,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吻到缺氧…” 孟诗意瞪圆眼睛,“你疯了吗…这里是教学楼,会有人来的。” “那我们回家再亲好不好?” 晚上十一点半,别墅。 这是孟诗意和他第一次在一起跨年。 孟诗意洗完澡,刚换上贺西楼新准备的睡衣,就被他搂过腰,跌坐在他腿上。 今天的睡衣是粉色的,非常短,完全露出她两条白皙的腿。 孟诗意扯了扯裙摆,“你哪来这么多睡衣…” 每次都准备不一样的,像是在给她玩什么换装小游戏。 贺西楼闷声低笑,“嗯,准备了很多件,一次性穿,方便我撕。” 说完,他吻上女生雪白无瑕的脖颈。 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半个多小时,听说晚上会有华丽的烟花秀。 孟诗意身体忍不住颤了颤。 “你别咬这么重…”她委屈巴巴的,软声抗拒,“都弄疼我了。” 贺西楼就像是没吃过肉的大尾巴狼,一见到她就馋的扑上来。 或者说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不贴贴她就浑身难受。 还怎么推都推不开。 坏人。 “老婆…”男人性感缱绻的声线荡入耳膜。 “嗯?”孟诗意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什么?” “老婆,”贺西楼用力抱紧她,“你怎么还不长大啊,我想早点娶你,名正言顺做点夫妻间的事情。” 想把孟诗意娶回家。 这样就能天天抱着她睡觉。 天天粘着她,一下班回来就能看见她,想想就很幸福。 昏暗的卧室内一片旖旎。 孟诗意被他抱得很紧,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喊他名字,“贺西楼。” “怎么了?” 孟诗意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试探性说: “那,要不…我们今晚……” 她咬了咬唇,眼神躲闪,显然有些紧张:“试试看?” 第139章 一盒超大号 话音刚落,卧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孟诗意说完这句话后,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被子一角,睫毛低垂,遮住眼底的情绪。 “你说什么?”贺西楼认真起来,声音比平时还低了几分,眼底带着不可置信。 孟诗意咬了咬唇,喉咙发紧,因为过于紧张羞涩,整个身体都沁出粉红。 “我说…我们今晚,要不试试吧。” 贺西楼抱着她,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把她困在怀里,明知故问:“试什么?” “就是…”孟诗意耳根发烫,低着头,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勇气,说,“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贺西楼胸腔轻微震动,轻而易举捏住女生的后颈,盯着她的神情。 跟个小白兔似的,怎么这么乖啊,这么好欺负。 贺西楼的眼神幽深入骨:“宝宝,我想*死你。” “……” 对上男人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孟诗意坐在他腿上,害怕地缩了缩身体,瞬间就后悔了。 “等等…那要不还是算了吧?” 可还没等她往后躲。 贺西楼就已经强势地摁住她的腰,另一手捏住她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她挣脱。 男人像是气笑了:“你耍我啊?” “没有,”孟诗意慌乱地找借口,目光飘向别处,“就是,我们好像还没有准备…那个东西。” 贺西楼俯身凑近她,似笑非笑问她:“没有准备哪个东西?” “就是,避孕的一些措施呀…” “哦,谁说没有了?” 说完,贺西楼在小姑娘震惊诧异的眼神中,拉开床头柜抽屉。 里面是一盒崭新未拆的超大号。 孟诗意呆滞两秒,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耳尖立马飘上粉红,羞愤道: “你、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贺西楼似笑:“复合后没两天,路过超市,顺手买的。” 顺手? 这手有这么顺吗。 分明就是处心积虑,老谋深算! 偏偏这时,贺西楼扯开浴袍的带子,露出精壮漂亮的腹肌,眉梢挑起,哄着她问:“你确定,要在今晚?” 孟诗意脸颊很烫,躲开他炙热深沉的视线。 许久后,她略微点点头,鼻音轻颤:“嗯。” 察觉到女生的回避与颤抖。 贺西楼眯了眯凤眸,摁住她的粉唇,逼迫她与他对视,语气认真又严肃: “宝宝,是真心想要吗。” 他不希望孟诗意是想要满足他才同意。 正当他打算放过对方时。 孟诗意却突然主动拉近距离,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小脸因害羞而埋进他肩颈上,软声呢喃: “我是…真心想的。” 她声音很轻,却格外的温柔,格外有力量,“贺西楼,因为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的……” 第一次从来都不是失去,而是得到、是拥有,对男女来说都是如此。 孟诗意默默抱紧贺西楼,感受着他的温度。想用行动告诉他,她并不排斥他,她愿意接纳他。 他也曾是,她遥不可及的少女梦,她悬挂在心尖上的月亮啊。 大概是有些紧张,孟诗意心跳怦怦的,“但是,能不能…关灯。” “好。”贺西楼哑声回应。 关上最后一盏灯,屋内更加漆黑。 下一秒,像是打开某个闸门。 孟诗意被他用力摁进被窝里,动弹不得。 凌晨零点的时候,窗外骤然升起烟火,璀璨夺目的烟花接二连三炸开。 是新的一年。 贺西楼额角青筋暴起。 那瞬间,孟诗意脑子里也好像炸开无数烟花,绚烂、耀眼,让她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她眼眸湿漉漉的,潋滟着漂亮细碎的光。 贺西楼吻了吻她的唇角,眼底带着深沉危险的气息,坏笑着说: “新年快乐,诗意妹妹。” 孟诗意被欺负得很委屈,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嗓音带着哭腔:“哥哥,求你…” 外面烟花嘭嘭的声音盖住她支离破碎的乞求。 …… 清晨的阳光透进来,孟诗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浑身酸痛。 她望着房间内的景象,懵懵的,茫然又无措,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浴室的门推开。 贺西楼刚洗漱完毕,浑身上下流露出餍足的慵懒,好整以暇盯着她: “诗意妹妹…” 男人上半身没穿衣服,露着腹肌,胳膊上还留有她用力抓的红印,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带感。 孟诗意立马回忆起昨日的混乱,一帧帧像是在放慢电影,深深烙进她的大脑。 她脖颈都红透了,揪住被角,扭过头,不是很想理贺西楼了。 贺西楼却从身后贴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头发,“还疼吗?” 孟诗意背对着他,委屈地抿着唇,不说话了。 贺西楼粘着她,抱住她的腰,“宝宝怎么不理我,嗯?” 他惩罚性地掐住她的腰。 孟诗意终于闷闷的出声,软声骂他:“禽兽。” “嗯,我是。”贺西楼爽快地承认,指尖缠绕着她凌乱的发丝。 “变态。” “嗯,宝宝骂的对。” “疯批。” “宝宝骂得好棒。” 孟诗意很无语,都怕把他给骂爽了,闷声控诉:“我讨厌你…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贺西楼实在是太过身强体壮,昨晚一身的劲儿都想要往她身上使,几乎是把她对折。 她刚开始还会软声抗拒,到后半夜,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呜呜咽咽的忍受。 都怪他…… “不许讨厌我,也不许不理我。”贺西楼一把将她从被窝里捞起来。 “啊,你干什么——” 孟诗意惊呼一声。 贺西楼强势地抱着她,去浴室洗脸刷牙,温声哄着她吃早餐,说了好多遍喜欢她、最爱她,这才把小姑娘哄好的。 元旦三天假期很快过去。 他开车送孟诗意回学校的路上。 孟诗意才注意到他脖颈里有一条划痕,很浅。 她下意识关心:“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贺西楼挑眉,“那天晚上,你抓的。” 孟诗意有些不太好意思,问他:“你疼不疼?” “不疼。” 贺西楼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唇角痞坏地勾起,慢条斯理说: “还挺爽的。” 孟诗意:“……” 第140章 醋王贺西楼 又是一年帝大篮球赛。 贺西楼这三个字的压迫感十足,在篮球场上的统治力,只能用“权威”二个字来概括。 起初还有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对此不屑,尤其是几个体育生,走路时用鼻孔看人,信誓旦旦要把贺西楼打穿,优先拿下择偶权。 结果就是被贺西楼轻轻松松杀疯了。 男人穿着黑色1字号球衣,狭长的丹凤眸桀骜凛冽,他果断拉杆投篮,滞空时,衣摆下方略微掀起。 压迫感十足,动作出奇地迅猛,篮球哐地一声入蓝。 全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对面的学弟从不屑,到震惊,再到茫然,最后深深的绝望,彻底要摆烂了,只求着早点结束。 论坛上的人快笑疯:【笑死我了,还得练啊学弟们】 【服了,去年也有挑衅贺大佬的,也是被打自闭了,今年甚至都没敢再来参加】 【怎么敢的啊?】 【卧槽,贺西楼也太帅了吧,不愧是我偶像!要是我也能打这么吊就好了】 【老子原本也是打算长成这样的,结果中途长歪了。】 【当他的队友好爽啊,妥妥躺赢】 贺西楼还差一场总决赛。 下场时,他光明正大走到孟诗意面前,直接抽走她手中的矿泉水,仰头喝水。 男人喉结滚动,混着一滴晶莹的汗水,说不出的性感野欲。 孟诗意能感受到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有点不太自然,小声控诉: “你自己没有水吗,非要让我给你送…别人都看着呢。” 贺西楼碎发半垂着,漆黑的眼眸盯着她,嘴角漾起弧度。 “这不是很好吗?宝宝,我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属于你的。” 他说的不是“你属于我”,而是,“我属于你”。 孟诗意耳根一软,心尖颤了颤,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贺西楼挑眉:“怎么样,你男朋友打得帅吗?” “帅帅帅,行了吧,你快走。”孟诗意红着脸推他的胳膊,把他赶走。 这一画面落在别人眼里,简直就是在撒娇撒糖。 “哦买噶,我现在真的觉得他俩好配!” “贺西楼从来不喝女生送的水,这还是第一次吧。” “都快两个学期没分手,肯定动真心了,谁能想到啊浪子还是败给了我女神。” “呜呜呜还我女神,贺西楼这种人肯定会在背地里欺负我女神的…” 两人恋情的风向逐渐从原本的质疑,再到如今的羡慕。 孟诗意这次还参加了啦啦队表演。 加综测分和志愿时长是一回事,想给贺西楼加油也是一回事。 虽然,他的实力好像确实不太需要她加油… 快要到时间,孟诗意去厕所换好衣服,黄色上衣有点紧身,贴合她的细腰,能明显衬出自身的曲线。 白色裙子设计得很短,配有安全裤,青春而活力。 等她站在C位跳舞的时候,底下女生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 “天啊,这腿、这腰、这胸……身材怎么这么好的,明明这么瘦,但是有肉的地方完全不缺,呜呜呜好羡慕。” “不敢想我要是长成她那样,我逛街都要穿比基尼。” “别说了,我也想把我小肚子上的肉转移到胸上,可恶可恶!” “啊啊啊美女学姐!” “感觉她们都香香的软软的,好喜欢!!!” 甜甜的美女谁不爱啊。 孟诗意站在C位的照片被Po上帝大论坛。 帖子标题:【捞人!兄弟们知道这位小姐姐是谁吗,微信号是多少?有男朋友吗?】 底下有热心同学回复:【大二汉语言系孟诗意。不过,老弟,你已经没机会了,她是贺西楼女朋友】 【什么?真的假的!心碎了一地…[崩溃]】 欢快的音乐声响起。 孟诗意跳舞动作轻盈舒适,那双潋滟的杏眸中含着浅浅笑意,很纯,也很勾人。 舞蹈观赏性很强。 一眼望去,她在一众啦啦队队员中却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吸引到无数目光,很难让人忽略。 她罕见地扎着丸子头,米黄色上衣有些紧身,曲线优越漂亮,做动作时,露出那截纤细白皙的腰肢,盈盈一握。 纯白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她的双腿笔直匀称,没有一丝赘肉。 贺西楼的眼睛装了自瞄一样,全程都盯在她身上,眼底带着纯粹的欣赏和自豪。 他唇角勾起,忍不住跟队友炫耀:“看见了吗,那是我女朋友。” “大哥,看见了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几个队友都很无语。 谁不知道孟诗意是他女朋友啊,还拿来炫耀,想气死单身狗是不是?! 贺西楼高兴归高兴。 但一想到别的雄性也能看见她那白腻的腰。 心里就莫名其妙涌起一股气,憋得他很难受…… 孟诗意下场后还意外碰见了凌野。 凌野也参加了篮球赛,穿着红色球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 他目光落在孟诗意身上,开口叫住她:“孟学妹。” “嗯?”孟诗意停住。 凌野蹲在地上,单手撑着脑袋,似是惋惜,“没想到,你竟然跟贺西楼谈恋爱了,啧,我还挺惊讶的。” 实话说,他最开始在论坛上刷到孟诗意和贺西楼牵手的照片,他心里多少有点郁闷。 不过,想着贺西楼浪荡的性子,估计也谈不了多久,再说了他们两个的性格一看就不配。 到时候孟诗意被甩了、伤心难过时,他刚好可以出面安慰,再跟她一点一点熟悉暧昧起来。 却没料到,贺西楼这回是认真的。 凌野眼底掠过一抹可惜,耸耸肩,似是不在乎说:“没什么,祝你幸福哦。” “嗯,谢谢。” 孟诗意礼貌地笑了笑。 她刚走出场馆,就被某人抓娃娃一样抓进昏暗的拐角。 孟诗意被摁在墙上,轻推对方,“你干嘛……这里是学校!” 贺西楼下颚线略微绷着,“我生气了。” 男人脸色有点差,满脸写着“哄我”这两个字。 “赢了比赛为什么还生气,谁惹到你了?” 贺西楼摁住她的肩膀,俯身凑到她面前,幽幽道:“你刚刚跟那个谁聊什么了,怎么还对他笑了?” “没什么…他就说祝我们幸福。” 贺西楼半信半疑,“真的?” 孟诗意老实点头,“我骗你干嘛……快放开我,这里会被别人发现的。” 贺西楼却跟个无赖一样:“不好,除非你亲我一口。” 孟诗意无语地戳了戳他的胳膊,“贺西楼,你是不是醋王啊。” “没办法,看到别的雄性跟你打招呼我就忍不住。” 普通异性无所谓,但对方可是他明确知道是喜欢孟诗意的前提下,那种眼神可骗不了人。 他的小诗意这么好,这么乖。 真怕被别人用麻袋套起来偷走。 贺西楼低头咬住她的耳垂,捏了捏她柔软的腰,意味深长: “宝宝,今晚回去我再惩罚你。” 孟诗意:?!! 第141章 “宝宝乖,叫老公” 贺西楼理所当然赢掉决赛,拿下全场MVP,上台领奖杯。 台下一片欢呼声震耳欲聋。 篮球比赛结束后。 信息学院的球队成员为了庆祝纷纷去吃大餐,还去唱KTV。 贺西楼揽着孟诗意的腰进去,“这是我女朋友,带来一起吃饭,不介意吧?” “……”有理由怀疑贺西楼就是想炫耀自己的女朋友,而且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那种。 “不介意不介意,一起来玩呀~” 这家KTV还是贺西楼开的,他们白吃白喝,毫无异议,甚至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热烈赞成。 “嫂子真漂亮!” 还有男生拍马屁说:“哇哦,楼哥,你跟你女朋友好般配啊!简直天生一对!” 贺西楼冷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小子,算你眼光好。” 孟诗意是萌新,乖乖坐下,安安静静看着别人打了几局牌后,自己也想上手玩玩。 她手里抓着牌,一共玩了三局,每次都输得很惨。 第四局,她正犹豫打哪张牌的时候。 “宝宝,打这张。” 贺西楼坐过来,指了指她手中的黑桃K,嗓音低沉好听,声线摩挲她的耳膜。 他就坐在她沙发旁边,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从远处看就是把她牢牢圈在怀里,占有欲简直都快要溢出来。 孟诗意一路听他的话,他说出那张,她就打哪张,结果真把对面几个人打得落花流水。 连胜五局。 孟诗意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夸他:“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贺西楼:“那宝宝回去奖励我?” 对面连败的几个男生沉默了。 好好好,合着他们都是工具人,是人家小情侣Play的一环。 贺西楼就是来让小女友开心的,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简直欺负人! K歌的时候。 孟诗意喝了很多酒,没一会儿头就晕乎乎的。 也许是贺西楼在场的缘故。 孟诗意喝酒时安全感满满,也不怕喝醉后会有什么危险了,怎么开心怎么来。 贺西楼手里漫不经心抓着牌,抬眸就瞥见孟诗意醉眼朦胧的模样。 小姑娘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不太正常的情绪,像顶着浓重的阴霾,很郁闷。 贺西楼眯起眼睛,忽然站起身,“有点事儿,先走了。” 说完,不顾其他男生的挽留,贺西楼一把捞起孟诗意就走。 夜色如墨,空旷无人的街上,霓虹灯在地面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痕迹。 “喝多了?”贺西楼抱着孟诗意,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 孟诗意安静地趴在贺西楼身上,眼睛里红红的,摇摇头,软声说: “没有啊…我很乖的,真的没有喝酒哦……” “人菜瘾大,还敢撒谎。”贺西楼轻嗤一声,毫不留情拍了一下她的臀,力道不轻不重,却把她扇得更加委屈。 “你打我?”孟诗意眼眶忽然就红了,声音温软,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可以打我…” 酒精放大了人的情绪,她委屈得要命,像是被谁狠狠欺负了。 孟诗意没有犹豫,果断抬手,轻扇了贺西楼一巴掌。 啪地一声。 “……” 艹 贺西楼差点气笑了,眼底深沉晦暗,直接把她塞进汽车后排。 孟诗意象征性挣扎两下,发现没有用,索性摆烂了。 她瘫软在后排真皮座椅上,脸色粉红,略微歪着头,懵懵问: “你是想要把我拐走吗?” 贺西楼坐在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睨她,痞坏地笑: “是啊,拐回家,好好教训你。” 教训她,把她欺负到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说完,他握住方向盘的指尖泛白,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豪车在公路上平稳缓慢行驶,一路停到私人地下车库。 贺西楼打开后座车门,想抱她上楼。 哪料孟诗意竟然蜷缩在后排角落里,身体颤抖。 她抱紧自己的膝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贺西楼俯身与她平视,声音也放缓了几个音调,哑声哄:“哭什么?” 哭什么。 似曾相识的话。 孟诗意好像又回到了初中的时候,她被别人欺负,转头埋进贺西楼的怀里,喊他西楼哥哥。 贺西楼帮她解决麻烦后,略带嫌弃地擦了擦她的眼泪,“再哭就不好看了。” 孟诗意耷拉着脑袋,越想越难过。 贺西楼叹一口气,捏住她的脸,“怎么,今天不开心啊?” “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孟诗意抱紧自己的膝盖,抽抽噎噎,眼泪啪嗒掉下来,“贺…贺西楼有女朋友了。” 得,这是醉的穿越了。 贺西楼:“嗯,他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就是你啊,笨不笨。 孟诗意更难过了,小脸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是啊,他很坏的,谈了好多好多个女生,他是个渣男……可我还是忍不住暗恋他,忍不住喜欢他。” 她抱紧自己的身体,像是躲进龟壳的小乌龟。 贺西楼喉咙发紧,呼吸一滞。 实在难以想象,这小姑娘到底是怎么鼓起勇气,忍着酸涩和艰辛,暗恋他整整五年的。 尤其是,在得知他跟那么多女生谈过的时候,她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卑微到想哭。 肯定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抹过眼泪的。 贺西楼拇指为她擦去眼泪,却怎么擦都擦不完。 “真有这么喜欢他?” “很喜欢。”孟诗意点点脑袋,眼眶湿漉。 贺西楼凑近:“他也喜欢你。” 孟诗意郁闷地摇头,“他不喜欢我,他不会喜欢我的…” “为什么。” “他说过不谈朋友的妹妹,不谈乖乖女的。” 小醉鬼,都多久前的事情了。 贺西楼恨不得穿回去踹自己几脚,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种话,还让人家姑娘听见了,像根刺一样,记在心里这么久。 贺西楼摁住她的脑袋,逼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顿: “诗意妹妹,看清楚,我是谁。” 孟诗意呆呆地抬起头,下一秒,像是见了鬼一样,连忙睁大眼睛。 “你怎么是贺西楼……唔!” 话还未说完,她的唇就被狠狠堵住,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嘭”地一声,贺西楼关上车门,把她摁在后座吻。 “宝宝…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贺西楼吻技很好,撬开贝齿,没多久就把她亲的晕头转向。 昏暗狭窄的车内,孟诗意被他摁在后座上。 她睫毛轻微颤抖,像是只受惊的小鹿,鼻尖凝起酸涩,一遍又一遍向他确认: “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爱你。”贺西楼低头一点一点吻她,温柔地引导她。 孟诗意眼眸潋滟,睫毛上还挂着晶莹泪珠。 她圈住贺西楼的脖颈,舍不得他离开,甚至想要跟他贴得更紧,紧到分不开的那种。 她也,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一切都像是一场华丽的梦。 贺西楼也没料到,现在喝醉酒的孟诗意能这么乖、这么软,任由他欺负。 酒精作用下放大了人的需求,孟诗意莹白的脸上晕染起粉红,热得不行,轻声细语: “贺西楼,我想要。”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一瞬:“你说什么?” 孟诗意把脸埋进他胸膛,乖乖重复:“我想要。” 除去上次跨年夜,孟诗意就没再让他吃肉了,天知道他每天有多想吃掉她。 贺西楼眯起眼睛,“想要什么?” 孟诗意没回答他,指尖却掠过他的腹部,“你。” 贺西楼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闷哼,抓住女生纤细的手腕,“你确定?” 孟诗意着急得又要哭了,点点脑袋,催促他:“你快点嘛,不愿意就算了,我、我去找其他男人!” “你敢找别人?” 贺西楼冷笑一声,从车座暗格里拿出一盒未拆封的东西,撕开包装袋。 他微哑的声线中透着兴奋,“还没试过车里,挺刺激。” 贺西楼从很久前就在家里各个地方准备了安全措施,甚至是车里。 说完,他把女生抱在怀里,一点一点吻她的耳垂、脖颈、锁骨…… 孟诗意醉眼朦胧,抱紧他的腰腹,“贺西楼,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嗯,不分开。” 情到浓时,贺西楼掐住了她的腰,“宝宝乖,叫老公。” “老公…”孟诗意被他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回应着。 第142章 还敢提分手吗? …… 持续到半夜,车内一片狼藉。 孟诗意哭的比之前更狠,手指抵在贺西楼肩膀上,眼尾泛着红,“你走开…” 她声音也喊得有点哑,跟只被狠狠欺负后的小猫一样。 贺西楼非但不松手,甚至还恶劣地抱紧她,语气幽幽: “刚刚还说永远都不分开,现在就出尔反尔了?小骗子。” “我后悔了好不好,你离我远点。”孟诗意往后缩了缩,却根本没有退路。 “不好。”贺西楼冷硬地拒绝,那张冷峻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强势、不容抗拒。 孟诗意实在没招了,带着哭腔脱口而出:“分手,我要分手,不要跟你在一起了…” “分手?” 贺西楼气急反笑,“除非我死。” 说完,他突然托住孟诗意,与她面对面,惩罚性地带她走上台阶。 “还敢提分手吗?”他在她耳边灵魂拷问。 “对不起,我、我不敢了。” “老实了没?” “唔,已老实……”孟诗意脑袋发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软绵绵趴在他肩膀上。 只记得这层台阶,走的格外漫长,自己好像死过很多次。 ……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纱帘落进来。 孟诗意醒过来的时候,头很晕很痛,整个人都不太舒服。 贺西楼进来就看见孟诗意红着眼睛。 他立马走到床边,蹲下来问:“不舒服?” 孟诗意低低地咳嗽两声,“贺西楼,我头好晕…” 贺西楼冰凉的手背放在她额头上,眉头微蹙,“很烫,量一下温度。” “嗯…” 体温计塞进嘴里,等拿出来的时候,显示39摄氏度。 发烧了。 孟诗意耷拉着脑袋,埋进他怀里,“都怪你…都怪你趁我喝醉的时候,把我……” 而且她怎么哭着求饶都没用。 肯定是走楼梯那会儿着凉了。 贺西楼也没想到竟然把人给干发烧了,忙从抽屉里翻出退烧药,热水泡给她喝。 孟诗意依偎在他怀里,喝了一口,嫌弃:“很苦。” 贺西楼哄着她:“那我用嘴喂你好不好?” “……”有病吧。 孟诗意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还是自己安安静静喝完药了。 这一整天,孟诗意都是有气无力的状态,睡觉的时候背对着贺西楼,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贺西楼从身后抱紧她,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边。 “宝宝,下次我轻点做,不生气了好不好?” “……” 为什么听完这句话更生气了? 五月,天气渐暖,梧桐新叶沙沙作响。 孟诗意上完一整天的课,很累地趴在寝室桌子上。 她无聊地刷着手机,时不时叹一口气。 “哟,怎么了这是?”许晴晴问。 孟诗意苦恼,“快到贺西楼生日了,我不知道该送他什么礼物好……” 去年随随便便送了十块石头。 她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那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贺西楼的身世。她还以为贺西楼从小就是天之骄子,要什么有什么,生来就赢在起跑线上。 却没想到他拥有的是那样悲惨黑暗的经历,他小时候肯定很难过、很恐惧、很痛苦吧。 每次一想到这些,孟诗意心里就疼得像是被狠狠攥紧,堵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抑得喘不过气。 所以,她才想着要在今年好好弥补贺西楼,让他有个快乐的生日。 可弥补什么呢? 贺西楼什么东西都不差。 盛婉一听这话就来劲儿了,眯起眼睛说: “诗意,我有个想法,保证他喜欢。” 许晴晴秒懂,“我也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诗意天真的亮起眼睛,“什么呀?快说快说。” 盛婉:“我发群里啦,你自己去看吧。” 孟诗意兴冲冲点开群聊,两张图片映入眼帘。 盛婉发的是粉色猫耳小女仆装。 许晴晴发的则是黑丝女秘书装。 再对上两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两个人!”孟诗意耳尖立马变得滚烫,小脸红得能滴血,“太过分了!” 第143章 他的漂亮小女仆 5月20日,贺西楼生日这天,也邀请了盛婉和许晴晴。 他想讨好讨好“小丈母娘”,闺蜜的枕边风威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贺西楼不求这俩货在孟诗意面前多给他说说好话,不说他坏话就足够了。 许晴晴和盛婉来到包厢的时候,也给他送了礼物。 毕竟贺西楼对孟诗意死缠烂打那段时间,她们也是真的吃胖了。 更何况,她们也能看出贺西楼真是真心的。 包厢内布置得豪华浪漫。 孟诗意推着几个人一起买的蛋糕塔出场。 她亲手给贺西楼带上生日纸板小皇冠,眼眸弯弯,“生日快乐。” 贺西楼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笔挺利落,透着禁欲气息,斯文败类,显得格外成熟。 偏偏头顶上金色的生日帽格外违和,看上去有点滑稽。 他牵住孟诗意的手,明目张胆秀恩爱,嗓音低哑:“谢谢我家宝宝为我准备的蛋糕。” 孟淮礼:“……”无语,真的想开车撞人。 陆世杰从旁边挤过来,理直气壮,“哟哟哟,那我呢?这里面明明还有俺一起出的钱,你怎么不谢谢我?” 贺西楼睨他一眼,似笑非笑:“谢谢世杰宝贝。” !!! 陆世杰两眼一黑,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连忙摆手,“滚啊,你还是别谢了。” 故意恶心他的是不是! 蒋越还半开玩笑:“还记得去年520么,某人被撞进医院了,只能坐轮椅,啧,差点遭雷劈了。” 贺西楼凉飕飕瞥他一眼:“怎么,你也想体验一下坐轮椅?” “呵呵,”蒋越问,“对了,这真是你第一次过生日啊?” 贺西楼懒洋洋“嗯”一声,语气平静:“也是第一次吃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他望着面前精致而漂亮的蛋糕,恍然有些出神。 他没跟陆世杰和蒋越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 贺西楼从小就没有过过生日,那时候,他还以为大家都是不过生日的。 甚至他生日的这一天,反而会遭受到更加猛烈的冲击。 520是个特殊的日子,谐音是“我爱你”。 贺远舟经常会在这一天回到别墅,强迫秦筝上床,而他贺西楼就只能躲在黑暗的阁楼里瑟瑟发抖,沉默地抱住自己的膝盖。 秦筝精神失常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会掐住贺西楼的脖子,带着哭腔说:“贺远舟,我恨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他悄悄抓住秦筝的裙摆,小心翼翼说:“妈妈,我是贺西楼,不是那个坏人。你不要打我,我长大了带你一起逃出去好不好,不要打我……” “砰——” 玻璃酒瓶狠狠砸在他头顶上…… 那些昏暗无光的记忆,好像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退散了,却又好像永远都扎根在他心底里,怎么努力也拔不出来,怎么忘也忘不掉。 “贺西楼。” 一道温柔的声音轻轻拉回他的思绪,像是把他从深深的泥潭中拽出来。 孟诗意牵住他的手,小幅度晃了晃,似是在哄他:“快吹蜡烛,许愿啦。” 陆世杰关上灯,起哄着给他唱生日祝福歌。 “祝我楼哥22周岁生日快乐~” 黑暗中,一片欢声笑语。 蛋糕上的烛火摇曳出漂亮的光影,逐渐驱散他心中的阴霾,带来灼人的温度。 贺西楼闭上眼睛许愿,许久后,吹灭了人生中第一支属于自己的生日蜡烛。 他喉咙干涩,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开口: “谢谢。” 谢谢你们。 愿意出现在他灰暗又贫瘠的生命中。 …… 晚上回到别墅,孟诗意可是准备好一袋麻袋的礼物放在门口。 贺西楼顿了顿,忍不住翘起唇,“你是圣诞老人吗,给我准备这么多东西。” 孟诗意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之前你没有过过生日,也没有人给你送生日礼物…所以我把你之前二十几年的生日都准备啦。” 她很遗憾错过他之前的人生。 所以,也想要尽力弥补他。 贺西楼听完她的话,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 像是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从他骨骼缝隙里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无声淌过每一寸神经,滚烫的,热烈的,充满力量的。 心脏内某个空缺的角落,被一点一点填满。 就好像一个已经习惯黑暗的人,突然走进明亮的光里,耀眼到让人不可置信。 贺西楼闭了闭眼。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哪怕孟诗意只是送给他22颗石头,他都会高兴很久。 客厅里,孟诗意把大大小小的礼物一个个掏出来,像是小兔子把自己珍藏已久的胡萝卜献给他。 “这是一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块白玉吊坠。” 她希望他健康顺遂,以后……不要再受伤,不要再进医院了。 “这是三岁的生日礼物,你摁一下!” 向日葵可爱玩偶的底部有个小小的按钮,摁一下,就突然扭动起来,孟诗意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祝西楼宝宝天天开心~” 贺西楼眼神温柔缱绻,忍不住低笑,“西楼宝宝?” 孟诗意理所当然点点头:“你也是我的宝宝呀。如果不开心的话,就可以摁这个听听。” 贺西楼沉默地拿着向日葵玩偶,久久都没有说话。 明明自己都是个成年男性了。 还能被小姑娘温柔哄,当成宝宝一样宠着他。 还真是…… 贺西楼眼睁睁看着孟诗意拿出一件件礼物,直到—— 21岁的生日礼物,是她亲手做的情侣对戒,上面刻着两人名字缩写。 孟诗意把戒指套在贺西楼无名指上,“你嫁给我好不好?” 贺西楼眉梢轻挑:“这不是我的词吗,你抢我台词了我说什么,嗯?想让我穿婚纱?” 孟诗意还认真想了想贺西楼穿婚纱的模样,忍不住笑,“你要是想穿的话,也不是不行…唔。” 下一秒,贺西楼捏住她的脸,俯身凑过来:“宝宝,我真恨不得等你刚到年龄就领证结婚。” 孟诗意现在还差一年才到中国女性法定结婚年龄。 领证结婚,让她名正言顺成为自己的妻子,组成一个……属于他们的家。 家。 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字。 可他却十分希望孟诗意能够“收留”他,给他一个家。 贺西楼忍不住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像是有些迫不及待把她吃掉。 他摁着孟诗意柔软的腰肢,一点一点攫取她清甜的气息,肆意欺负,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孟诗意被抵到墙上胡乱亲,喘不过气,双手轻轻推他: “呜,别亲…还没完呢,你先去洗澡。” 在孟诗意再三催促下,贺西楼终于吻爽了,这才走进浴室。 等他穿上浴袍出来的时候。 发现卧室里已经没人了,甚至连被子里也是空的。 她走了? 贺西楼略微蹙眉。 “叩叩——” 卧室敲门声忽然响起。 贺西楼眼眸眯起,像是意识到什么,过去打开门。 门外。 孟诗意穿着一身漂亮粉白色女仆装,围裙蕾丝镶边,裙摆堪堪遮住腿根,白丝吊带袜在双腿边缘勒出浅浅肉痕。 她戴着一对粉白色猫耳发卡,手里端着小甜品,低着脑袋不敢直视他,甚至连声音都是抖的: “请…请用蛋糕。” 贺西楼瞳孔深处轻微颤了颤,腹腔内莫名升腾起一股烈火,有股冲破身体的冲动。 孟诗意低下头,她心里是紧张的,紧张得要命,连心跳都在不断加速,甚至不敢抬起眼睛看他。 贺西楼他,会不会…喜欢她这个样子啊…… 突然。 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手里的盘子被男人放到一边。 贺西楼拽着她的手腕,直接把她压进柔软的被窝里,俯身摁住她两只手腕。 他深深凝视她,眼眸黑涔涔的,唇边的笑意侵略性十足,“这是几个意思啊,跟我玩儿cosplay?” 孟诗意垂着眼睛,小声解释:“这是,送给你22周岁的生日礼物。” 她……是想让贺西楼在生日这天开心一点的。 希望以后,贺西楼也不要再排斥这个节日。 她会跟他一起度过之后每一个520。 孟诗意鼓起勇气,瓮声瓮气问他:“那…你要拆礼物吗?” 她胸前有个很漂亮的粉色大蝴蝶结,似乎只要轻扯一下,整件裙子就都会散开。 贺西楼捏住蝴蝶结的一角,缓缓拆开“礼物”,嗓音喑哑: “今天这么乖,要做我的小猫女仆?” 孟诗意被他搂紧腰,羞红着脸,附在他耳边呢喃了两个字。 而恰恰就是这两个字,瞬间点燃贺西楼所有的理智。 他虎口掐住孟诗意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宝宝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孟诗意羞赧地别过头,眼神回避他,重复刚才的话,轻声细语: “主人…” 下一秒,男人的吻重重落在她唇瓣,带着强势和不容抗拒。 …… 夜色荒唐,树影朦胧。 孟诗意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卫生间浴缸里。 她软绵绵的趴着,发丝格外凌乱,眸中还含着晶莹的泪珠,哭着恳求。 贺西楼就在她身后,一边往她后背抹蛋糕上的奶油,一边命令她: “跪好。” 第144章 盛夏热吻她(正文完) 贺西楼吃过“肉”后,简直不当人了,根本不知餍足。 他三天两头就想摁着孟诗意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狗男人什么花样都有。 车里、镜子前、落地窗……主仆、眼罩、绳子,甚至还有乖软好学生vs斯文败类教授的扮演,不是,这对吗? 孟诗意实在受不了,有气无力地推搡他,哭腔中带着委屈: “你能不能…别欺负我了……” 贺西楼纹丝不动,眼底带着恶劣的笑意,勾唇道: “怎么是欺负宝宝呢?我只是想用我的爱灌满你。” “……” 大尾巴狼,装什么装。 直到贺西楼毕业,离开帝大,才终于稍微消停了点。 可没多久,他就按捺不住,邀请孟诗意搬到他的别墅里一起住,反正他家离学校很近。 孟诗意毫不犹豫摇头,对不良诱惑坚决说NO。 要是真搬过去,自己晚上就别想睡觉了,肯定要被贺西楼拉着强身健体。 那她还能活下去吗? 有时候孟诗意真的感觉自己要坏掉了。 许晴晴知道这件事后,感动得泪流满面: “呜呜呜宝贝,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重色轻友的人!离开你我可怎么活啊!” 盛婉连连点头:“当然是要跟我们住一起啦,才不要跟臭男人同居呢,哼~” 冬去春来,嫩绿铺陈,桃花嫣红。 又有新一届的大一学生踏入校园,满怀期待和热情,朝气蓬勃。 孟诗意这几年在学校里一直都很努力,综合考评从来都是全系第一,积极参加各种竞赛,奖金奖状都拿到手软。 她成绩好,长得也好,经常参加各大活动,在帝大的知名度越来越高,简直是学弟心中的女神。 校庆那天,孟诗意没再表演节目。 她这次是主持人,头发是黑长直,身穿水蓝色流苏长裙,绸缎面料衬托出她优美无瑕的身材曲线,温婉大气。 主持完下台的时候。 几个同专业新生学弟纷纷围过来,缠着孟诗意问问题,一口一个亲昵的“诗意学姐”“孟学姐”。 “姐姐的理想型是什么啊?” “孟学姐有男朋友吗?” “学姐打王者吗?我是国服李白,可以带你躺赢。” “学姐玩吃鸡吗?我负责杀人,你负责舔包。” “诗意学姐喜欢女孩子吗?我是拉拉。Hello,我说我是拉拉。” “学姐……” 孟诗意好不容易趁乱溜走,却又被人拉进小树林勾勾搭搭。 贺西楼搂住她的腰,冷笑地盯着她,语气中醋味很重: “孟学姐,这么受欢迎啊?” 这声“孟学姐”真是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孟诗意扬起小脸问:“你怎么来学校了呀?” 贺西楼瞥她,酸溜溜说:“想来看孟学姐主持,结果看见一堆新生围在你身边,叽叽喳喳的,我都挤不进去。” 孟诗意忍不住想笑,像只小动物一样蹭了蹭贺西楼的胸膛,软声哄他: “我都跟他们说啦,我有男朋友,而且我男朋友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贺西楼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冷哼一声,忍不住翘起唇角。 “这还差不多,再亲我一口。” 孟诗意东张西望,确认四周没人,才踮起脚尖轻轻吻他唇瓣。 温柔、缱绻。 浅粉色樱花花瓣漫天飞舞,翩然飘下,轻落在她的肩上,散发出淡淡清香。 “我有点等不及了。”贺西楼忽然开口。 “嗯?”孟诗意眼底茫然,“等不及什么?” “希望你快点毕业,快点长大,”贺西楼刻意压低身子,温热的气息包裹住她,“然后把你娶回家,名正言顺地同居,名正言顺地睡你。” 孟诗意听完,耳尖缀上一抹粉红,骂他这人脸皮真厚…… 盛夏已至,蝉鸣混杂热浪袭来。 帝大的梧桐树肆意伸展枝桠,绿意盎然的叶片层层叠叠,仿佛揉碎了青春的气息。 临近毕业,孟诗意穿上粉领学士服拍摄毕业照。 她也没想到,大学四年时光转瞬即逝。她甚至还清晰记得初入帝大时,她提着行李箱,心心念念想要靠近自己暗恋的人。 原来这么快啊。 盛婉特地给她化了美美的妆。 孟诗意皮肤本就白皙无瑕,气质清冷恬静,宛如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江南美人,楚楚动人,化完妆显得更加精致。 拍完毕业照,许晴晴和盛婉非要拉着她去吃小龙虾,走着走着,前方忽然人群拥堵热闹。 “发生什么事儿了?”盛婉疑惑。 许晴晴兴奋起来,“不知道欸,要不咱们也去凑个热闹?说不准免费送东西!” “好啊好啊,”盛婉连连点头,“正好下午没事干呢。” 孟诗意就被两个人拉着一起过去凑热闹。 她靠近人群,踮起脚尖,默默探出脑袋,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旁边的热心女同学解释:“是学校里新出的毕业盲盒活动啦,每个人都可以在箱子里抽取一次,抽完为止。有红包,有书籍,有泡泡玛特,有玩偶和乐高……反正什么东西都有可能。” “啊啊啊——”突然有个男生跳起来,激动得整张脸都红了,跟猴子一样大吼,“卧槽,我抽中了红包200元!”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更加兴奋,气氛异常高涨。 “我来抽我来抽!”许晴晴一个箭步冲上去,拿出纸条。 【很遗憾,您未中奖】 “呜呜呜,”她崩溃地抱住孟诗意嚎啕大哭。 盛婉展开纸条,同样也是未中奖。 她失落地叹气:“唉,晴晴,咱俩运气是真差,让诗意来!” 孟诗意也没指望着能抽中什么好东西。 她的手气向来不怎么好,帮许晴晴抽游戏永远都是大保底,帮盛婉抽爱豆小卡永远都抽中对家,屡次被调侃是“非酋”。 不过来都来了,她不抱希望地随手抽了一张,展开纸条,忽然愣了愣。 【恭喜您抽中隐藏款盲盒!】 负责人注意到她手里的纸条,立刻对着小喇叭大喊: “活动先暂停,大家静一静!有人抽中了本场唯一一个隐藏款盲盒!!” 人群开始骚动,一个个都好奇地凑过来,惊讶: “卧槽,隐藏款?那是什么东西!” “难道有红包一千元?靠啊,为什么抽中的不是我?” “啊啊啊啊快点揭晓答案好吗,急死我了!” 孟诗意拿着纸条挤到负责人面前,问:“隐藏款是什么?” 负责人笑眯眯说:“隐藏款就在你的身后哦~” 孟诗意顿了顿,忙转过身。 前方的人忽然默契地往两边散开,自动为她面前开辟出一条道路。 霎那间。 孟诗意忽然怔愣在原地,心跳蓦然加速,大脑一片空白。 贺西楼穿过人群,身形颀长优越,一身矜贵痞帅的黑色衬衫,轮廓在阳光渲染下朦胧又清晰,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肆意。 他手里捧着暗红丝色绒钻戒盒,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戒指上的主钻石精致亮眼,棱角处折射出冷芒,璀璨夺目。 孟诗意呼吸凝滞,睫毛颤抖,胸腔内仿佛有股满满的情绪快要冲破桎梏,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摁下暂停键,而她凝固在原地,动弹不得。 孟诗意鼻尖凝起酸涩,眼眶瞬间滚烫。 她指甲钳进掌心的肉里,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曾经,她趴在窗台上,只敢偷偷望着他背影。 如今,他却当着众人的面,踏着光朝她走来。 她的暗恋,历经五年,终于有幸窥见天光,终于开出绚烂明媚的鲜花,也终于迎来那两句: “孟诗意,我爱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众目睽睽下,贺西楼捧着钻戒,单膝下跪,狭长的丹凤眸中只剩下她的倒影,显得格外温柔、深情、缱绻。 人群更加激动了,纷纷拿出手机来拍,凑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甚至围堵的水泄不通。 “卧槽,隐藏款盲盒居然是求婚钻戒盒?好好好,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 “老天爷,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求上天给我安排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吧……” “嫁给他,嫁给他嗷嗷嗷!!” “哇塞,这个男的就是孟学姐的男朋友吗?长得真的好帅啊,简直男爱豆!” “学妹你不知道吧,他是这个学校两年前毕业的贺西楼,巨有名的。当年学校论坛里可都是他的花边绯闻,啧,现在浪子回头,拜倒在我们孟学姐裙下了!” “呜呜呜我就不应该过来的,狂虐单身狗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给我塞一把狗粮!” “磕死我了啊啊啊!这个求婚怎么能这么甜?我死都想不出来居然还可以这样!” “学姐的男朋友一看就是用心了的,浪漫到我想哭,呜呜……” “科幻片,姐妹们冷静!这一定是催婚的广告,千万要冷静啊!” 许晴晴和盛婉像两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劳累地靠在一起,见证室友的幸福,忍不住弯唇微笑。 在周围学生不断的起哄声和鼓掌声中。 贺西楼为孟诗意小心翼翼戴上钻戒,甚至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将她一把公主抱起,快步冲出人群。 孟诗意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胸膛,耳尖霎时红了。 她眼睛里还含着晶莹的泪,羞赧地捂住脸,小声质问: “贺西楼你干什么,别人都看着呢!” “看吧,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贺西楼抱着她,走向一条静谧无人的小路。 阳光透过梧桐枝桠,在地面洒落金色琉璃,与周围郁郁葱葱的翠绿构成一幅夏日油画。 孟诗意埋在他怀里,软声问:“所以我是怎么抽中那张纸条的呀?” “秘密,”贺西楼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因为你命中注定就会是我的妻子。” 可能是因为高兴,贺西楼抱着她走的很快。 滚烫的风迎面拂来,裹着树叶泥土的淡淡清香,轻轻吹起孟诗意学士服的裙摆。 也吹起她热烈又悸动的青春。 “你要带我去哪儿?”孟诗意问。 “去小树林,亲哭你。” 贺西楼的声音伴随着蝉鸣一起灌进她的耳中。 孟诗意:!!! 阳光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拖拽得很长很长,碧绿树叶像打翻的颜料,染上青春的绚烂色彩。 在这个盛夏。 贺西楼低头,吻上她的唇。 【正文完】 (想哭。我舍不得诗意妹妹,也舍不得贺狗……他们会继续幸福下去,会更加更加甜蜜!会有番外的!谢谢宝宝们愿意读这本书呀!请点点五星好评吧~) 番外篇1 点男模被老公捉住 领证的时间是九月九号。 孟诗意毕业后,一直在隔壁A大读研。 当天是休息日,一清早,贺西楼就忍不住叫醒她去民政局盖章。 孟诗意迷迷糊糊睁开眼,躺在柔软大床上,呢喃:“好不容易休息,你再让我睡会儿…” “起床了宝宝。”贺西楼低头蹭蹭她,像只温顺的大型犬。 呵呵,温顺? 孟诗意很想一巴掌扇过去,语气委屈:“还不都是你昨天晚上…欺负我。” 欺负得那么狠,不让她好好睡觉。 贺西楼是有一点点s倾向,属于会哄,但不会停的男人,甚至她越是哭,他就越是兴奋。 死变态! 贺西楼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宝宝,我都恨不得把民政局搬过来。” 孟诗意:“……” 贺西楼抱着她,给她穿衣服,还给她煮了碗面。 肉眼可见的期待。 孟诗意凑过去,像只小动物一样,用脑袋拱了拱他,“你怎么这么着急领证呀?” “宝宝。” “嗯?” 贺西楼顿了顿,眼底深沉晦涩,说:“因为我太想要一个家。” 一个由法律认可的,一个和孟诗意组成的,家。 或许是体验过太长久的孤独,经历过太绝望的黑暗。 曾经他以为自己不需要爱。 但其实,他比别人更渴望爱…… 领完红本本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 贺西楼就迫不及待拍照发了条朋友圈,明目张胆炫耀: 【不好意思,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 底下评论瞬间炸开了锅。 【孟淮礼:OK,绝交24小时】 【陆世杰:卧槽?!怎么领证了?我怎么不知道?】 【蒋越:你个狗!Dog!!】 【齐曜:哇,祝福老板和老板娘幸福久久!!一条五百块,记得删除括号】 【九月九号领证,哥你真的太爱了![玫瑰]】 【老板娘好美!美若天仙!】 迈巴赫内。 孟诗意被贺西楼摁在后座,两只手腕都被他圈住,高举至头顶。 她小幅度挣扎,脖颈都漫上一层粉红,“贺西楼…光天化日,你想白日宣*吗!” “已经领证了,宝宝是不是该改口了?”贺西楼覆在她身上,伸手抱紧她。 不知道为什么,领证流程太快,他总是有股不真实的感觉。 孟诗意红着脸,移开视线,软声说:“老公…” “嗯?我没听见。” “老公。” “你说什么?” “老狗!” 非得骂他两下心里才舒坦是吧? - 婚礼的举办时间在元旦节,1月1日。 婚礼大大小小事宜都是贺西楼亲自安排的,就连孟诗意的婚纱他都挑了几百件,最终选出最精致的一款。 他特地包了一整个度假岛,岛屿中心一座古老庄重的城堡作为婚礼的场所。 许晴晴和盛婉是伴娘,还有孟诗意高中的好闺蜜。 陆世杰和蒋越也来当伴郎,齐曜跟着来凑热闹。 婚礼开场前,陆世杰连连叹气: “说真的,我当年还以为贺西楼根本就不会结婚呢,没想到……居然把诗意妹妹给拐跑了。” 旁边的孟淮礼皮笑肉不笑:“呵呵,我也没想到。” 有的时候,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随着幸福的钟声敲响,殿堂大门缓缓推开,灯光聚焦在门口。 孟诗意穿着高级定制的雪白婚纱,细钻点缀在长长的裙摆处,璀璨耀眼,比月色更加清冷动人。 她披上一层朦胧头纱,踩着细高跟鞋,眼底含笑,一步步走到贺西楼身侧。 戴钻戒的那一刻,她清晰地听见贺西楼在她耳边低语: “小公主,我终于娶到你了。” 缔结良缘。 共赴白头。 永不分离。 - 结婚后两个月。盛婉失恋了,打电话在寝室群里哭诉: “他私下里有个三男三女的小团体,之前他们一起去青岛旅游,骗我说是和家人去的,而且我还刷到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的视频,他竟然任由别的女生亲他脸!” “被我发现还死不认错,说我斤斤计较小肚鸡肠,我直接分手拉黑他了。但还是好难过啊呜呜……” 许晴晴在电话里骂了那个渣男整整半个小时,怒道: “走,咱们点男模去!要什么男人,努力搞钱才是最香的!” 盛婉红着眼睛:“嗯…今晚我要点十个男模呜呜呜。” 孟诗意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拉进豪华会所。 她十分庆幸,现在贺西楼在外省出差,估计要到凌晨五点才回来。 【贺狗:老婆你在干嘛呢?】 置顶消息突然弹出来。 孟诗意:【盛婉失恋了很难过,我跟晴晴陪着她呢。】 【贺狗:好,晚安宝宝,早点休息】 看见他发来关心的信息。 孟诗意忽然有点儿心虚,抿了抿唇,温吞说:“我都结婚了……还来看男模,是不是不太好?” “那咋了,”许晴晴理直气壮,“结婚了又怎样,你一没出轨,二没搞别的男生,看小帅哥跳个舞唱个歌还不行?” “那我回家怎么跟贺西楼交代啊?” “他不问,你不说。他一问,你惊讶!” 孟诗意若有所思地点头,觉得许晴晴的话也有点道理。 不过整场下来,孟诗意注意力都放在安抚盛婉上,基本没怎么看男模表演。 直到。 一个阳光正气的小奶狗坐到她沙发旁边,举着酒杯,笑吟吟问: “姐姐,要不要摸一下我的腹肌?” 拒绝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下一秒,一道熟悉而阴冷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摸什么,嗯?” 番外篇2 贺总的甜美小秘书 霎那间,孟诗意僵硬在原地,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刚转身。 就看见贺西楼站在她面前,漆黑的眼眸格外晦暗,似笑非笑: “你看我头顶绿不绿?” 整个包厢都瞬间安静了,落针可闻。 许晴晴和盛婉不唱歌了,声音卡在喉咙里。 男模们也不跳舞了,面面相觑,暗自吃瓜。 孟诗意指尖收紧,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老公,你怎么来了呀?” 贺西楼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来找男模。” 男模们:“……” 好家伙,这是女方出来嗨,结果被老公捉住了??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 贺西楼直接公主抱起孟诗意就走,临走前扫了那两女生一眼,淡淡道: “人我带走了,账单算我头上,我请你们。以后请别带我老婆来这种地方,我会吃醋。” 贺西楼吃醋的后果很严重,非常严重。 他一醋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许晴晴和盛婉呆若木鸡,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您放心!” 孟诗意被他抱在怀里,欲哭无泪。 呜呜,完蛋了。 怎么没有人来救救她呀! 回到家。 贺西楼径直推开卧室的门,把人抛进被窝里。 孟诗意从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 下一秒,就看见贺西楼利落地抽出黑色皮带。 她往后退,声音颤抖:“你…你要干什么。” 贺西楼滚了滚喉结,哑声哄道:“老婆,或许你喜欢一些捆、绑吗?” 孟诗意:!!! 你不要过来啊! …… 后半夜,孟诗意的意识模糊,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 只记得自己每次爬的时候,都被男人抓住脚踝拽回去。 “宝宝乖,躲什么,嗯?” 孟诗意眼眸潋滟,哭着求饶:“唔…老公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点男模了……” - 贺西楼的事业越来越顺利,商业版图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他带着孟诗意去公司大楼的时候,员工们纷纷喊她老板娘。 贺西楼一高兴,奖金就翻倍了。 孟诗意听得耳尖很红。她今天穿着黑色西装外套,精致漂亮,紧身包臀裙。 办公室里。 孟诗意躺在旁边沙发上看平板,陪贺西楼工作。 她抬头,贺西楼却没有认真工作,而是嘴角含笑地盯着她看。 “你不工作吗?”她问。 贺西楼低哑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无奈,“老婆,你在这里,我没法专注。” “那我走?” “不允许。” 下午贺西楼开完会,发消息让孟诗意过去。 她走进会议室,突然被男人一把摁在门后。 “唔…这里是会议室!” 贺西楼俯身搂紧她的腰,眼底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呼吸很沉,“嗯,没人来,监控也关了,宝宝。” 孟诗意可太熟悉他这眼神是想要做什么。 “咔嚓”一声,会议室的门落了锁。 “孟秘书,你乖一点。”贺西楼低头吻她的脖颈。 孟诗意雪白的脖颈晕染开一层粉雾。 什么鬼…这是玩霸总的甜美小秘书吗? 孟诗意出神之际,已经被抵在会议室里的落地窗前。 她声音颤抖,害怕地推了推贺西楼:“不要在这。” “单面玻璃,不要怕。” 贺西楼给她翻了个身,从她身后桎梏住她的腰身,“孟小秘书,应该叫我什么?” 孟诗意贴紧着冰冷的玻璃,双腿打颤,呜咽道:“贺总……” 番外篇3 他的妻子(全文完) 盛夏的风掠过树梢,掀起绿意盎然的热浪。 帝大校庆当天,校方特意邀请已经毕业五年的贺西楼回校演讲。 贺西楼毫无疑问是近几届学生中最出名、最优秀的人物之一,是脱颖而出的存在,不仅在财经新闻里经常提及自己的母校,还总是捐一大笔钱、捐教学楼、捐各种东西。 校长站在台下,灿烂明媚的笑容快要溢出褶子。 贺西楼站在演讲台上,深色西装笔挺,袖扣泛着寒芒, 孟诗意坐在第一排,安静地望着他。 礼堂里挤满了学生,座无虚席。帝大学生已经又换了一批更新鲜更稚嫩的面孔,大家脸上都洋溢着蓬勃的青春气息。 听讲座会加讲座分,再加上贺西楼颜值摆在这儿,比起听老头念经,大家更想去看顶级高智商帅哥,甚至这次讲座的名额都得靠手速抢。 底下时不时传来学生们窃窃私语: “卧槽!贺学长好帅啊啊啊,简直是360度无死角的神颜,堪比顶级男爱豆!” “想加微信呜呜呜,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不行哦,贺学长之前采访的时候说过,自己已经结婚有老婆了,听说他老婆也是帝大的,还是他学妹!” “天啊,从青春校园走到婚礼殿堂吗,好幸福!!!” 演讲大概两个小时,贺西楼忽然停顿片刻,举着话筒说:“走到今天这步,我想特别感谢我的妻子,感谢她的爱。” 他无意识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眼底的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 演讲结尾,领导让学生积极提问题。 一个女同学高高举起手,“贺学长,我哥以前也是帝大的,跟你同电子信息学院,还是同一届!他说你当年是情场浪子,谈恋爱不超过半个月,谈过的女生能围帝大一圈……这是真的吗?” 孟诗意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贺西楼低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也传进他的耳朵里: “是真的,那时候不懂事,直到——” “我遇见了我的太太。” 贺西楼的视线精准落在孟诗意身上。 底下一片起哄的尖叫声。 孟诗意呼吸凝视,忍不住垂着脑袋,眼前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演讲结束后,贺西楼下台牵住她的手,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带离礼堂。 “我勒个去,刚刚那个就是他老婆吗?气质绝了!” “好漂亮,简直清冷白月光女神级别嗷嗷嗷。” “我算是明白贺学长为什么会浪子回头了。” “好甜啊啊啊!希望我在大学也能谈到一段甜甜的恋爱,求求了……” 鹅卵石小路在烈日照射下发烫。 孟诗意已经足足三年没有再踏进学校,再次回到这里,有些恍惚,难免心情起伏。 她想起帝大里的点点滴滴。 想起和孟淮礼陆世杰蒋越一起吃大排档。 想起跟许晴晴盛婉一起去超市买冰淇淋。 想起贺西楼会耐着性子等她下课,每次都会给她准备各式各样的小礼物。 想起…… “啊,”孟诗意正回忆出神,猝不及防撞进男人的怀抱。 贺西楼扶住她的细腰,眉梢轻挑,“能理解你现在很激动,但也不必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扑进我怀里吧?” 孟诗意的心跳霎时漏掉一拍。 这是…… 她大一报道那天,拉着行李箱,意外抱住贺西楼时,他说的话。 居然已经是……七年前了啊。 那些记忆仿佛从来没有消失,而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清晰。 她愣神之际。 贺西楼已经圈住她的手腕,带她往小路深处走。 “去哪啊?”她下意识问。 贺西楼笑得痞坏,“当然是去老地方,做一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贺西楼!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黄色!” “我明明满脑子都是你,老婆。” 走进他们经常约会的那个隐蔽的小路,梧桐树叶簌簌作响。 好像有什么地方悄无声息发生了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在不断变换摇曳的光影中。 贺西楼牵着她手,不断往前走。 孟诗意踏着光,跟随他的步伐。 在未来,他们还会携手走更长更长的路…… 【全文完】 ◆-------------------------------------◆ 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更多TXT好书敬请来我们轻吻大家庭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轻吻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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