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简介
向周舟
作者:俞叶早
状态:已完结;章节数:99
标签:已完结 | 职场婚恋 | 现代言情 | 学霸 | 甜宠 | 职场
简介
【短剧待上线】【温柔沉静女学霸VS温和专一技术咖】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因家庭变故,周舟结束驻外工作,返回H市。消息传到了如今是高新科技公司合伙人的程晏然耳中,经历了好几个晚上的辗转反侧,程晏然决定搏一把,主动添加了微信,理由是卖车!
一段长达十多年的暗恋修成正果,一个从头甜到尾的故事……
【姐妹篇《遥望春山远》已开,欢迎大家来看^_^】
第1章 好友申请
晚上十一点,周舟走出大楼,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回电话。
这个季节恰好是初秋,不冷不热,即使是快到深夜,夜风吹在身上,也感觉很是舒服。
她默默算了下时间,等她走到地铁站,最后一班地铁已经走了,于是也不再着急,准备等会直接打车回家。
“妈,晚上在加班,才走呢。”
电话那边传来妈妈陶彩的声音,“怎么又这么晚下班?晚饭吃了没?”
“食堂吃过了,我等会直接打车回去,你不要担心。”
她和父母并不住在一起。城市太大,父母住在老城区,她上班太远了,每天来回换地铁得1个多小时。
好在她工作了好几年,也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回到H市后,用攒了几年的工资出了首付,在单位附近买了一套小平方的二手房,上下班也方便,两三站地铁的路程而已。
她又问,“不是给您回信息让您和爸先睡嘛,明天周五,晚上我回家。”
“我们睡得晚,没事,就是圆圆让问你呢,明天回不回来?”
圆圆是她姐姐的女儿,才六岁,她忙问,“圆圆还没睡嘛?”
晚睡对小孩子的身体生长可不好。
“已经睡了,我看你一直没接电话,在等你呢。”
周舟忙说,“有个材料今晚要赶出来,一直在忙。我现在打车回去,您也快睡吧。”
那边陶彩又叹气,“怎么回来了,还是这么忙。”
察觉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中含着无奈和担忧,周舟开解,“也就最近忙一点,比之前好多了。”
前几年她在国外时,工作比这忙多了,几天才给父母回一个电话。现在回来了,虽然也忙,八点是常态,但她自我感觉好了很多,每周都能回家呆两天,再忙的情况,都能回一次家。哪像之前,一年都回不来一次。
只是有点可惜,她一直热爱的德语,估计也不会再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失落感在刹那间涌上心头后,她赶紧闭了闭眼睛,将些许的苦涩赶走。
姐姐已经离开,父母也已经老迈,圆圆还小,这个家,她必须扛起来。
“您赶紧睡吧,我现在打车回去了。”不想母亲再担心,她赶紧借口说要打车挂了微信电话。
挂完后又叹了口气,用手机叫车。
等车的时间里,又查了查父母家的电费、水费、燃气费等各个账户的情况,确认都还有余额后,又在脑海中回想哪些家庭用品还需要购买,厨房纸、洗衣液等应该都不剩余多少了,又赶紧从网上下单。
等这些忙完,听到出租车师傅一句“到了,微信还是支付宝?”她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到家各种忙完后,看到微信里又进来一条消息,“你爸问你周日有没有空,他想让你陪着一起去订车。”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了,想着第二天早晨再回消息。
爸爸的车已经开了有十二年了,各种小问题不断,还抛锚过好几次。前段时间,周舟还陪他看过两次,有两款车周丰还比较满意,只是价格上还有所顾及,并没有当场定下。
现在来看,应该是已经考虑清楚了。
回想了一下当时看的两款车的价格,周舟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下两张银行卡的余额,心里略略有了底。
这套房子每个月贷款有3000多,公积金足够覆盖了。她一天三顿吃都是在食堂,除了偶尔买两件衣服,也没有开销,所以还能存点钱。
她想着爸爸若是买车的钱不够,自己还能凑一凑。
她是土生土长的H市人,父母靠着做小商品生意,培养了两个女儿出来,还买了一套房子,两间商铺。总体来看,条件说好不好,说差不差。
但是现在父母老了,还得养一个孩子。圆圆马上也要上学了,花钱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之前看的两款车都是油车,这两年在电车大肆扩张的情况下,油车降价不少,她爸看了半年的车,顾虑的估计还是钱的问题。
姐姐车祸去世后,保险公司和肇事方赔付的钱款都是留给圆圆的,万万不能动。父母手里的钱买车应该是够的,但她手里的钱也没有太多的用处,不如拿出来给爸爸买车。
车子买好一点,圆圆坐上去也舒服。
这时候手机又出现一条微信提示,您有一条好友申请。
夜里十二点半了,还有谁来加她好友?
她点开一看,对方发来的申请信息里只写着三个字:程晏然。
第2章 你一直单身吧?
似乎是怕她不记得程晏然这个名字,对方随后在申请信息中发来一行字,我是九中2班程晏然。
周舟突然就笑了。
程晏然,她记得的。
她点了同意好友申请后,也没再管对方,关了网络,戴上眼罩直接躺倒睡觉。
她这边睡得实在,手机另一端的程晏然却被同意好友申请后跳出的聊天对话框惊得一颗心上下扑腾,两只手捧着手机,一双眼死死盯着亮着屏幕的手机,十个手指乱七八糟地动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手机上想要打出一幅圣旨出来。
如果周舟醒着,就能发现,对话框最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但最终,直到凌晨1点,程晏然写了删、删了写,一个字也没有发送过去。
十二点半了,她还没有休息,他不应该再发信息过去打扰她。如果是在忙工作,那就更不应该了。
虽然程晏然自己经常加班到半夜,偶尔甚至还会通宵,但这种情况放在周舟身上,他心里总有点难受。
默默在心里道了一句“晚安”,他也躺了下去,却翻来覆去,一直没有睡着。
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
周舟,周舟。
周舟回H市了,而且是不离开的那种。
他现在想起这个消息还觉得心潮澎湃,虽然不知道澎湃个什么鬼。
澎湃之后又暗暗骂自己,程晏然,你真是一头猪!只知道闷头干活的一头猪!
因为连她回到H市的消息,都是陈靖告诉他的。
一周前,陈靖打电话问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他接到电话后还反问陈靖,“你发什么疯?又融到多少资金?”
还记得当时陈靖哈哈一笑后问道,“晏然,你还喜欢她吗?”
“谁?”他甚至下意识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和陈靖是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两人和师兄卫明桐在四年前合伙创立了东升科技,专门做半导体制造。三人分工明确,他负责技术,卫明桐负责经营管理,陈靖擅长搞关系,负责融资和对外交流,包括政府补贴申请等等。
“晏然,她回来了,今天开会我见到她了。”
他心头乍热,呼吸也一下子停滞了,突然就明白了陈靖说的是谁。
周舟。
周舟回来了。
不管是青春年少时,还是现在而立之年的程晏然,只喜欢过一个人,周舟。
他顿时说不出话来,在手机这头只敢沉默。
陈靖也不管他,直接在微信上发来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会议照片。
她只化了淡妆,穿着简单的米色衬衫,还是记忆中的到肩黑色长发,一双圆圆的眼睛,唇上是淡淡的橘红色,手中拿着笔,微微侧着身体,似乎在认真倾听、记录着什么。
平心而论,周舟从来都算不上明艳绝伦的大美人,但即使她站在一群美女中间,许多人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她。
那是一种特殊的独一无二的气质,佳人遗世而独立,沉着冷静又强大。
你不能说她与周边人格格不入,只能说周身之无法与她同行共情。
他看了会照片,用双手捂住脸,忍住已经涌上眼眶的热泪,想要开口问她怎么回来了,回来多久了,却没有发出声来。
陈靖像是早知道他的疑问,也不再吊他胃口,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应该回来快一年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这两年在新加坡,更不知道了吧,你等会看看高中同学微信群,前段时间有人还讨论过呢。”
“我找人打听了。她是主动申请调回来的,现在是徐市长的秘书。”
“她有个姐姐你记得吧,她姐姐和姐夫前年出车祸去世了,留下一个女儿在,是她父母在抚养。我猜测这应该也就是她回来的原因。”
周舟的姐姐,程晏然记得。
以前他们上高中时,周舟的姐姐读大学,来接过她几次,没想到......没想到......
程晏然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她姐姐去世了,那周舟........现在得多难。
徐市长是市长,也是市委副书记,即使他只负责做技术,也不少场合听过徐市长雷厉风行、严肃认真的名声,周舟做她的秘书,还有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外甥女要照顾,她得多辛苦,才能兼顾得过来呢!
是了,陈靖发来的照片里,她的脸比高中时候瘦多了,以前她的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现在已经完全褪去了,显得眼睛倒是更大更圆了。
“你.....”程晏然想问陈靖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你以为我是你啊!什么都藏在心里,我认出她后,趁着散会时就找她加了微信了。我现在推给你。”
陈靖嘴里虽然没好气,但行动上依然一心想着兄弟,很快又把周舟的微信名片发了过来。
“晏然,咱们毕业也有十二年了,你一直单身吧?”
“嗯。”程晏然漫不经心地回着,手里却迅速点开了周舟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个勾勒极其简单的卡通人物,看不出什么。
他又去看她的朋友圈主页。
果然!
空空如也。
很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只是朋友圈封面用了一张雪山森林的风景照片。联想她前几年的驻外经历,程晏然猜测应该是她自己拍的。
“你一直单着,是不是因为还喜欢周女神呢?”陈靖不死心地问。
他们做同学又做兄弟十几年了,在陈靖的印象中,程晏然一直都在单着,他从来没听程晏然嘴里出现过女孩子的名字,除了正常工作交流那种。
但他又不信。
不过是高中时候的一段青涩的情感罢了,甚至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周舟不回来呢?即使回来了又怎么样呢?老天又不会提前告知,周舟一定会喜欢上程晏然。
陈靖觉得太离谱了。
因为一段朦朦胧胧的青春暗恋,难道就一直单着吗?
程晏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不是还喜欢她?
他扪心自问。
他一直单着,不过是因为,在这么多年的时光里,他还没遇到能让人心动的姑娘而已。
茫茫人海,北上广深,香港、新加坡、日本,他来来回回,匆匆忙忙,遇见过许多人。
可惜........她们都不是她。
他不知道是不是还喜欢她,只晓得,今晚一看到手机里的图片,他就挪不开眼睛,满心满脑海都是她。
周舟,那是刻在他心底的名字。
第3章 有没有打扰你?
早晨六点半,周舟准时醒来。
先打开微信,给母亲回了信息,说自己周日那天没有安排,具体晚上到家再聊。
又上下翻了翻,是否有新的信息进来。
昨天夜里她同意了程晏然的好友申请,对方也没发消息来,她也就放在一边,赶紧洗漱。
她们八点上班,但周舟习惯于提前15-20分钟到办公室,六点半起来正好。
周五向来是大小会议的集中日期,从早上八点半到中午十二点半,连着开了两个会,等她去食堂吃午饭时,也没剩下多少人了。
她算是大楼的生面孔,但不算是陌生的面孔。
从进入食堂门口起,连着好几个人和她打招呼。
“周秘书,才来吃饭啊?”
“周主任,刚散会吗?”
她笑着点点头,只说是的是的。
年纪轻、学历高、长得好,再加上驻外的特殊经历加持,刚一回来就是市长的得力秘书,这座大楼里关于周舟的各种大小道消息从未停止过。
甚至刚回来时,还有人传言,她是得罪了某某大领导,被发配回来的。
差不多半年后,“被贬”的这类消息才彻底消散。
等众人得知她是因为家庭变故主动申请回来时,又见她颇受领导重视,自身条件也算不错,竟然还有人拐弯抹角要给她介绍男朋友,都被周舟以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拒绝了。
拒绝的次数多了,现在关于她的传言又变成了,“眼光高得很,哪里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地方出身的人?”
她早已经学会了,对于不想理会的事情就当不存在,因此,听到也就笑笑。
她上学早,又是本硕连读,但再怎么样算,今年也有29岁了。
前几年确实忙得没时间谈恋爱,现在总算有点时间,也拿去陪伴父母和圆圆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又该去找一个什么样的人才合适?
结婚,离她是很遥远的事情。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也很习惯了。
她是对工作高度负责的人,也因此备受领导的重视。
其实徐市长也不过比她早到H市半年而已。
但是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换掉了五任秘书,长则一个多月,短则一个多星期。
周舟是她的第六任秘书,也是干得最久的。
不管她的来历背景如何,至少在她做徐市长秘书的这一年时间里,徐市长没有在大小场合说过要换秘书这件事,反而在那么两三次会上简单明了地夸过她做事严谨负责。
也正因为此,周舟拒绝过不少人,却从未有人当她面说过她不是。
一是因为她的工作挑不出任何问题。
秘书工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从讲话稿到调研安排,从各种客商会见到下乡慰问,样样都考验一个人的智商情商,眼力脚力。
普通领导的普通秘书好做,市长的得力秘书可不好做,尤其是女领导的女秘书。不管怎么样,周舟的工作经得起检验。职场上就是这样,工作上挑不出毛病,就是最大的砝码。
二是因为她的为人处事挑不出毛病来。她是果断地拒绝了所有人的介绍,并不是拒绝一部分,含含糊糊一部分。一句话说完,都不得罪。
而且她不管见到谁,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不像其他领导的秘书,或许还会借着领导的势,狐假虎威一番,需要你去在言语上讨好。
周舟太正又太柔了。
这种正与柔的融合,众里难寻,独一无二。
是故,虽然明知道她现下没有谈论感情的心思,而且高岭之花难以接近,系统内和她接触过的单身男人中,也有不少对她暗怀心思。
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如果说出口必然是被拒绝,不如不说,以免伤了情分。
但也暗暗盼着,能在偶遇时候,和她多说几句话也好。
周舟来得晚,档口也没剩下什么好菜,甚至有的都凉了。
打菜的阿姨也知道她是市长秘书,特地叮嘱她,可以用小碗装起来去微波炉转一下。
她笑着说好。
她不挑食,随便垫一点就行。
吃饭的间隙,见有微信信息进来,她点开一看,竟然是程晏然发来的两条消息。
“我是程晏然,有没有打扰你?”
“我听陈靖说你在看车?”
周舟便想起来,应该是上周遇见陈靖后,陈靖非要请她吃饭,她便以看车为借口拒绝了。
哪晓得陈靖居然和程晏然说了。
不过一想起高中时,他们俩形影不离的样子,周舟也就明白了。
况且,她记得没错的话,程晏然家似乎就是卖车的。
她不是扭怩的人,回道,“中午休息时间。是在看车,不过是我爸买。”
简单明了,解释清楚。
然后又发过去,“祝贺你。你和陈靖的公司现在做得很好。”
得到女神的夸奖,程晏然简直要欢喜地冒泡泡。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事业像此刻这般成功过。
天知道,他一上午什么事情也没干,就在等着熬时间,熬到中午她休息,算了算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也吃完饭了,才敢给她发信息。
他忍住了欢欣雀跃,仿佛就像是正常朋友般又问,“现在有意向的车型吗?”
周舟便说了父亲看中的一款德系和日系轿车的型号。
她皱眉回想,程晏然家应该是卖那款德系车的。
果然对方立刻发来,“这两款都很适合中老年群体。可以对比下价格。X众的话,我帮你问下最低的价格。”
他这样说,周舟就明白了。
她收下了陈靖和程晏然的好意,回道,“好的,谢谢。老同学。”
高中同学,说起来亲近,但实际上两个人十几年也没见过了。现在各自都褪去了学生的身份,成为一个社会人,保持合适的社交距离就好。
周舟不认为自己可以消耗同学时的友谊,也不想过高地看待这种同学的关系,便没多说其他的话。
也许那边程晏然也是很清楚分寸这种事情,也只回了一句,“我问好了和你说。”
倒是和周舟记忆中的少年程晏然很符合。
她不免回想起以前的时候。
第4章 第一次说话
九中的名字和它的排名差了六七个名次。
因为九中在H市的高中里能排进前三。
周舟、陈靖和程晏然都是九中的。
九中在老城区,门口一排硕大的法国梧桐树,秋季入学时还是一片莽莽绿意,日落时,金光洒落,远远望去,像是回到了盛夏时节。
高中是需要考的,根据中考成绩来。过了线之后,就要看个人择校意愿。
周舟的成绩很好,没有去一中,反而选择九中,是因为九中离家近。她甚至可以骑自行车上学,只需要十五分钟。而一中是新校区,离她家有十几公里,她上下学不方便。
九中比一中略逊一筹,也可以算得上人才济济了。
陈靖和程晏然的成绩当然也不差,但是当第一次月考,知道有人能英语数学都是双满分后,并且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后,这两人内心就翻涌起了巨浪。
这个人就是周舟。
刚开学的一个月,2班的同学们还不够熟悉,基本只和初中来自一个学校的同学交流活动。
陈靖和程晏然住同一个小区,那是从小到大的同学了。
上高中后,两个人也是一起骑自行车上下学。
第一次月考后,陈靖还沾沾自喜,得意于他暑假提前补习了高中数学,“晏然,这次我感觉数学能上140。”
程晏然向来稳重,只说,“高中数学和初中时相比,还是有难度的。”
他有两道小题目不敢确定,因此并不敢说能考多少分。
不过月考成绩出来后,两人就傻眼了。
陈靖连120都没有,程晏然也只有126。
至于英语,两个人的基础不错,也都在125左右。
高中的学科难度是陡增,第一次月考就把大部分人的激情揉搓地粉碎。
中考时130、140的那批人都直接降级到110、120左右。
是以,当英语老师和数学老师在课堂上宣布有人满分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发出了此起彼伏“哇”“啊”……
周舟的容貌并不出众,胜在皮肤白皙,光滑细腻 ,又因为个子只有1米6左右,留着略长一点的波波头,显得更像个初中生。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打破了常人思维中女孩子到了高中数学就变差的固有观念。
数学算陈靖和程晏然的强项,于是两人的眼光在周舟身上也停留得更久。
甚至在放学时,陈靖发现周舟和他们一路后,还主动上去问,“嘿,周舟同学,你怎么学的?”
程晏然也很好奇,竖起耳朵听着。
周舟正在专心骑自行车,冷不防被人追问,扭头一看才发现是这两个人。
她没有藏藏掩掩,“数学还是英语?”
“两个都有。”陈靖也不客气。
“数学就是多做题,多总结。英语靠累积,多听多读多背。”
数学的确是靠做题。英语的学习,周舟说得倒是有点意外。
在陈靖问完做哪些辅导题本后,程晏然才温和地问,“英语你听什么?读什么?”
问完却去看她的自行车,那是一款新的女生自行车,湖水般的玉色异常别致。
这个颜色,让程晏然想起了和父母去庐山旅游时候,看到的如琴湖。碧波荡漾,水面打磨得犹如一块美玉。
“听BBC,读英文原著。”
“啥?啥?什么C?”
陈靖猛地捏了刹车,停了下来。
周舟给他搞得一惊,一脚蹬滑了,自行车瞬间扭动了几下,她吓得正准备跳下来,就看见一双手扶住了自己的车把。
是程晏然。
她记得这个同学,物理考得很好,名字也很好听。
“谢谢你。”周舟转头对他说。
程晏然一脚踩在地上,固定住自行车,才伸出手去扶周舟的车。
这样两个人都不会摔倒。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脸上的细小的绒毛,也能看见,她白瓷般的肌肤上流动的丝丝红晕,那是青春年少时的才有的样子。
他回头对陈靖说,“你叫什么?好好说话。”
陈靖自知理亏,笑嘻嘻地道歉,又不着调地开口,“周学霸,你再说一遍,我英语才考了120多,想跟着你一起学。”
周舟没有偷偷摸摸独自学习的小家子气,便告诉他们可以买个MP3或者手机,去网上下载好BBC的新闻文章,慢慢听着学。当然如果基础不好的话,建议先用电脑直接去网站上,中英文对着看。
她家里做小生意,自小耳濡目染,也能看出眼前这两个人家庭的经济状况,应该是有电脑的,所以最后才说可以去网站上看。
陈靖和程晏然的家里都有电脑,两人暑假还约了好几次一起打游戏,哪想到原来人家都用电脑来看国外网站的英文新闻了,不由得都有点自惭形秽。
程晏然又问,“你怎么知道这样学英语的?”
“我姐姐在上大学,学的就是英语专业,她教我的。”
程晏然便明白了。
难怪好几次放学路上遇到时,他看她都戴着耳机,想必就在听新闻了。
求到了宝贵的学习经验,两人便也不好拉着人家再问,只说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希望可以多交流交流学习的经验。
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因为,他们发现,周舟基本上都是自己骑车上学放学,独来独往的,并不像班里的其他女生一样,三五个一起约着走。
起初他们还以为周舟算比较高冷的人,不好说话,今天这一问,才发现她也不是藏着掖着的小心眼的那种学霸,反而坦坦荡荡,说起话来也是温温柔柔。
陈靖最怕和那种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的的学霸。你一问他怎么学的,他就说放学就看电视,实际上背后做起题来一本又一本。
程晏然也怕这种。
他望着前面骑车的周舟,默默地想,她这样就很好,光风霁月,柔若春风。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说话。
第5章 锡兰红茶烤奶
程晏然和陈靖都是能听得进去意见的人,况且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让两人发现,九中确实人才济济,竞争相当激烈。
如果两人还依照以往的学习方式,估计充其量只能混个中上游,想拔尖是不可能的。
几次大考小考,都有好几名同学的成绩超出他们想象。尤其是周舟,不管难度系数如何,英语从未掉到过145以下,数学从未掉过140以下。至于语文,也都稳定在130左右。
三门主科足以定江山。
况且周舟的副科也不差,历史、政治、地理都相当好。只有生物总是徘徊在及格线边缘。
总体来说,依然是年级前10名的优秀选手。
而程晏然比陈靖好一点,大概在年级50-100名之间。
陈靖偏科严重,语文经常不及格, 在100-200名之间。
相对于语文来说,两人都认为英语更容易提高一点。于是两人便按照周舟说的法子学英语,又跟着周舟去买了数学题集。
周舟和他们两个只同路一小段,因此三人也不是常碰到。
但只要遇见了,陈靖总是会上前搭话。
陈靖性格开朗,讲话也搞笑,很能活跃气氛,每次见到周舟都是喊“学霸学霸。”
程晏然话不多,总是倾听的那一位,偶尔也会跟着说几句,很能说到点子上。
周舟话不多不少,也很注意和男同学保持分寸,只讨论学习的事情。
次数多了,时间久了,三人也能找到一种似是而非、隐隐约约的默契。
比如周舟只在晴天骑车,阴雨天都是她爸爸开车送她。周舟家的车只是普通国产轿车,且是老款,但那个年代有车的家庭还很少,程晏然猜测她家经济条件应该还是相当不错的。
作为高中生的程晏然之所以能认得车的款式和型号,是因为他家就是卖车的。程安之经常会在家说一些车行的事情,久而久之,耳濡目染之下,程晏然对市面上几款流行的轿车也比较了解。
骑车的早晨,周舟都会在6:30左右到学校门口的一家煎饼店买煎饼和豆浆。
于是到高一上学期最后的几个星期里,晴天的早晨,陈靖和程晏然都会约好,不在家吃早饭,而是提前几分钟赶到煎饼店,买上一份煎饼吃,顺便在那里等周舟。
甚至两人还给周舟买过几次煎饼,理由是感谢学霸的真诚帮助,两人的英语提高了不少。
是的,两人的英语已经能在130分左右徘徊了。卷子容易点,就是130+,卷子难一点呢,就是125+。
英语的学习也是靠日积月累,两人已经很满意如今的成绩。毕竟高中英语的阅读理解难度大大增加,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速成的,后面再继续坚持多听多读多写就可以了。
关于给周舟买早饭的事情,程晏然和陈靖从未明说过,但两人总是会默契地轮流付账。
其实两个人买的次数也不多,因为冬季的H市总是下雨下雪,周舟不骑车,自然就没办法了。
而且在提出把早饭钱还给他们不成功后,在两次周五的晚上,周舟主动请他们两人喝了奶茶。
同学请喝奶茶总是让人高兴的。
横湖大街上有一家可可奶茶店,每个周五晚上,下自习后,周舟都会去买一杯奶茶。
第一次请程晏然和陈靖喝奶茶时,周舟问,“我要锡兰红茶烤奶,你们俩喜欢喝什么?”
两个少年,一个高大清秀,沉默稳重,一个肤色略黑,阳光开朗,两人对着周舟指的奶茶口味那一栏二三十个品种,呈现出了“二脸懵逼”的状态。
在之前的几年里,他和陈靖从来没踏入过奶茶店一次,两人都觉得奶茶这玩意甜腻腻的,能齁死人。
但是14的周舟喜欢喝奶茶呀!
程晏然和陈靖根本不知道什么烤奶、椰奶、奶茶有哪些区别,只说和周舟一样的就行。
周舟也不勉强他们,反正她只是不愿意欠同学的情,请喝两次奶茶,自己心理上就没负担咯。
不过等到热乎乎、甜丝丝的奶茶喝到嘴里后,程晏然便觉得偶尔喝一杯还是很舒服的。
程晏然笑着和周舟道谢。
只有陈靖咋咋呼呼,“学霸,下次我想尝尝绿茶烤奶。”
程晏然不想尝试绿茶烤奶,他觉得锡兰红茶烤奶就很好喝,于是便道,“下周五我请,周舟,你可以吗?”
周舟当然可以。
高中开学已经一学期了,三个人擅长的学科不一样,在学习上也常常交流,算是比较熟悉的同学关系了。但她至少要再请一次才能还掉之前帮她买煎饼的钱,便道,“行,下周五你来,下下周五我来。”
“不行,下周五我来。”陈靖突然开口。
开玩笑,怎么能总是让女孩子请。
可惜这种喝奶茶的事情还没轮到两回,这学期就结束了。
期末考试,程晏然和陈靖的英语进步了许多,一个136,一个132。
周舟依然拿了148的高分。
总成绩和排名上,周舟是班级第一,年级第四。
程晏然进到年级前50,陈靖进到年级前100。
他们俩都很喜欢和周舟这个不做作的女学霸交流。
在放寒假的最后一天,程晏然甚至主动叫住了要离开教室的周舟。
“周舟,你寒假去新华书店买辅导书吗?”
“要去的。”
程晏然:“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陈靖也明白过来,附声问道,“学霸,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吧。”
周舟就有点犹豫,和两个男同学一起出门感觉不大好,但她也不愿意把真诚的朋友往外推,于是说,“我先把老师留的作业写完,大概一周后吧。如果不下雪的话,就下周日怎么样?”
“可以。”程晏然点头,又问,“你有手机吗?可以把号码给我们吗?到时候方便联系。”
他曾经看过周舟用手机听英语。
周舟就把手机号报了出来。
程晏然和陈靖则拿出手机来认真输号码,程晏然给她的备注就是周舟,陈靖却备注了“学霸”。
第6章 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他们约的地方是位于市中心的新华书店总店,有三层楼高。
书店旁边有一条小吃街。
晴朗的冬日下午,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靖在来的路上就说,“小吃街上有一家奶茶店,我们给周学霸带杯奶茶吧。”
程晏然自无不可。
16岁的程晏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喜欢喝奶茶,最爱的也是锡兰红茶烤奶。
在那两年里,他甚至错误的以为自己是喜好甜食的。
直到高中毕业后,他们天各一方,他在陌生的城市里,在各大知名奶茶店把每种奶茶都买上一轮,喝一口后就再也无法咽下去才发现,这些奶茶确实能齁死人,根本不是记忆中喝到的口味。
小吃街的奶茶店装修风格独特,颇有清谈之感,但并没有锡兰红茶烤奶。
于是两人又难住了,最后只能在老板的推荐下,买了最经典的黑全套奶茶。
陈靖对这个奶茶名字异常不满,一直嘟囔着听着像黑皮套、看着像黑葡萄,估计不大好喝。
程晏然并不理会他,自顾自地把奶茶包紧,装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他怕周舟来得晚,奶茶已经凉了。
所幸天气甚好,他们到时,发现周舟已经在书店门口等着了。
放寒假的时候,少男少女们自然也就脱下了令人讨厌的校服,换上了为数不多的常服。
那是程晏然第一次看周舟不穿校服。
少女上半身穿着一件水粉色的羽绒服。下面是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脚上依然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简单大方,青春明媚。
齐肩的短发毛茸茸的散着,自然又可爱。
他快步走上前,从书包里掏出奶茶,“我和陈靖买的,叫什么黑全套,你试试。”
“那家店没有锡兰红茶烤奶。”陈靖在后面又追加了一句。
这下周舟真的有些惊讶了,但她依然开心地接过奶茶,真诚地道谢。
如果只有程晏然一人,她还要多想一点。
但他说了和陈靖一起,也就没什么了。
他们来书店是为了买下学期的辅导用书,趁着寒假提前预习新功课。
周舟的世界里只有学习、学习、学习。
她已经明白,学霸的世界竞争相当残酷,年级前50名之间,一分甚至就能差上好几个名次。如果寒假不抓紧时间做题,下学期第一次月考又不知道会呈现出什么妖魔鬼怪的乱象来。
辅导用书很好选,每逢寒暑假,书店到货最多的就是下学期的辅导书。
程晏然和陈靖把三门主科的辅导资料都买了,周舟只买了英语和数学。她的语文从初中开始就很稳定,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凭靠刷题就能把语文提高到140分,那太难了,几乎不可能,不如把时间挪一点给副科。
副科三个人则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买。
因为高二下学期就要进行文理分科了,如果确定了要学理科,那就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在文科的副科上。如果确定了要学文科,同样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在物理、生物、化学上。
周舟的化学生物都不好,相反政治、历史、地理都很好,自然是要选文科的。
程晏然和陈靖自然是选理科的。
这样也就意味着,他们三个人最多再做一个学期的同班同学,就要分开到不同班级去。
陈靖就搞不明白这点,按道理,数学和物理好的人,生物和化学也不会太差,因为都是理科逻辑。但周舟偏偏不是,数学、物理都很好,但是化学生物都不好,同时地理也很好,常常满分。
如果周舟也选理科,他们三个人至少能有机会还做同学。
但这些话,程晏然和陈靖都没有说出口。
选科是涉及到他们一辈子的大事,谁也无法贸然给别人建议,说到底,三人不过只是稍微熟悉的同学而已。
周舟喜欢看书,买完辅导教材后,又提议去二楼的文学专区看看。
陈靖也喜欢看书,不过他喜欢的是武侠小说。到了二楼的文学专区后,就自己跑到了武侠小说的书架边,沉浸在金古梁温黄的玄幻世界中了。
程晏然就跟着周舟一起去找文学经典。
“你要找谁的书?”
“就是看看有没有想买的。”
程晏然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话。他没有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只知道跟着她、不否定。
看着周舟拿起一本,季羡林的《清华园日记》,他皱了皱眉,又问,“你想去清华吗?”
周舟只回了一句,“我想去北京,我姐姐也在北京上学。”
程晏然瞬间便委顿了一点,不自觉地在心里算了算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到底能卡在哪条线上。
那时候的书店一到放假,便都是扎堆来看课外书的学生,周舟拿着书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能坐下来的空位,最后只能无奈地站着。
她站着,程晏然去给她找位置。
可惜不管哪个犄角旮旯都被人占着,等他终于等到一个空位时,天色也黑了下来,他们也要走了。
好几本辅导教材加起来并不便宜,他知道,周舟也不会让他帮忙付钱的,便没有多言,并且阻拦了陈靖。
结账时,他发现周舟买的课外书却是《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怎么没买《清华园日记》?钱没带够吗?”他问。
“带够了的。我坐公交车来的,不方便拎。”
她把怀里抱着的书往两人面前一晃,这时程晏然才发现她买的《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竟然还是全英文版的。
陈靖一下午都沉醉在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里,这时陡然发现自己与学霸的距离,简直沟壑难填,天堑一般,不管不顾大叫道,“我靠,学霸你是不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骨骼如此清奇,天分如此之高,居然看全英文版?”
周舟差点笑岔气,但看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害怕回去晚了父母担心,说完一句,“我要赶紧走啦,太晚啦。”就跑远了。
程晏然的心底瞬间也涌起了滔天巨浪,却不知道凭借自己的后天努力,能否平息掉这滔滔不绝的海浪。
第7章 她这样也很好
31岁的程晏然当然比16岁的程晏然更知道分寸和距离这件事。
他还记得,过完年后,他又给周舟发信息问她去不去新华书店看书,他和陈靖也去。
周舟却说忙着在家学英语,不去了。
现在的程晏然当然不会再问她要不要去我家店里看看。
他很清楚,有些话,不说比说出口要好。
周舟说的那款车,他并不了解。家里的车行,有职业的营销经理在负责。他问程安之要了这位何姓经理的电话,也引来父亲诧异的询问。
“你不是有车吗?帮你朋友问?”什么朋友值得程晏然这般重视。
程晏然只含糊说是朋友要看车。
程安之纵横商场多年,自然知道儿子在意图蒙混过关,但孩子大了,不想说的事情肯定不会说,因此纵然心里有疑惑,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何经理也很奇怪,一开始根本没明白程晏然说的“比其他家便宜,但不能便宜太少,也不能便宜太多,也不能不赚钱,不能做得太明显”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才琢磨明白,程晏然如此煞费苦心,其实就是一句话,一个能把他吸引来,但又不会让朋友觉得占了太多便宜的价格。
何经理明白了价格该怎么定,话该 怎么说,也明白了程晏然的心思。
于是便说,“您直接说,我们车行做30周年活动,她看的这款裸车价格抹零后,低配14万、中配15万、高配16万。“
自然,这个活动是真的。
程晏然得到想要的信息后,就原话传给了周舟。
这是相当大的优惠力度,不管是什么型号,都优惠了将近1万块。
但周舟明白,这是有程晏然的原因在,因为只有他家的店是这个价格。
两人多年未见,没有道理一见面就让对方如此帮忙,她思考了一会,回了他微信,“好的,多谢。我回家问问我爸,如果他有联系好的车行就算啦,谢谢~”
程晏然看着手机,苦笑一声,只回了“好的”的表情。
过了一会,又不由得心软了下来,自顾自地想着,她这样也很好,有明确的做事原则,至少不会给人留话柄,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在当下的社会中,周舟这样才是正确的。
他的思绪又飘了陈靖刚告知他周舟回来的那天,他特地去翻了高中同学的微信群。
2班同学群,并没有全部的2班同学,至少周舟不在微信群中,因此程晏然从加入群里后,就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他生怕漏掉了丝毫相关消息,在聊天记录中一直翻到春天的3月,才终于找到最早的和她有关的内容。
一个他印象中很刻薄的女生发出了第一条消息。
“嘿,你们知道谁回来了吗?一个九中很有名的人哦。”
没有人理她,她又抛出一张照片,“男同胞们,你们的女神回来了。”
照片里的背景是在地铁上,她一身黑色大衣,戴着白色围巾,正在低头看手机,只露出脸来。
这张照片果然炸出一群人。
“周舟!”
“周舟?”
“周学霸?”
“周女神?”
......
......
还是那个女生,“我今天在地铁看到的,是她吧?都说她驻外了,是不是骗人的哦。”
此时另一个女生发言,“我之前也在步行街看到她了,还以为看错了,看来她没有驻外,早回来咯!”
“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的?”
“过年前后吧。”
“是不是在外面混的不好呀?现在大城市钱也难挣。”
“我听说就算是C9的高材生,在大厂里也都是日夜加班的牛马,都是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
“那她是回来找工作的咯?H市可比不上北京,估计难找哦。”
.......
程晏然看得气愤不已,心中像是藏了一团火。
人家驻外不驻外、回来不回来,关她们什么事情呢!
这时候又有人发言了,程晏然记得他,钱知深,一个还算正常的男生。父母都在体制内,他大学毕业后也考了公务员。
“你们不要在这里乱说,我见过周舟,她现在是徐市长的秘书。”
一语激起千层浪!
“真的假的?”
钱知深:“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们去看H市发布,应该有些照片里有她。”
这句话一出,自然就是实得不能再实了,再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群里自然又沉默了。
程晏然不知是等待了太久,还是想找一个情绪的宣泄口,在隔了大半年后,在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周舟,依然是周舟。
第8章 他要再次见到她了
程晏然这条信息发出去后,多多少少暴露了点自己的心意。
他是同学群里少有的富二代,那个年代家里有车的都不多,更别提卖车的了,妥妥的有钱人家的孩子。
更何况他的长相虽然不是逼人的帅气,但因为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再加上气质温和,倒也引得不少女生芳心暗许。
尤其是成年后步入物欲横流的社会中,想再遇到这种本身家庭就富贵、个人又能创立公司的优质男人,几乎是难上加难。
因此对他怀有心思,常常发信息嘘寒问暖的女生也有那么几个。
可惜这些消息不管内容如何,都是石沉大海。
程晏然忽如石破天惊般在群里发的这条信息,处处都是维护之意,他的心意也就不难猜了。
程晏然不比杜琪,后者一直是高调的炫爱,从高中时候起就以女神的拥护者自居。
陈靖一开始也是喊周舟学霸的,后来改叫“周女神”就是受了杜琪的影响。
而且杜琪学文科,和周舟一样,高中三年都在2班。
程晏然自高二起就去了理科班,和她的交集相当少了,毕竟不在一个班。
程晏然不怕暴露,他等了这么多年了,这也许是个机会。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所谓的同学群没两天也就解散了。
倒是几个高中时候玩得还不错的同学,分布在各行业中,由陈靖牵头,重新组建了一个小群,这几天也讨论讨论经济形势、发展规划,倒显现出那么几分真情来。
陈靖还和程晏然感叹,不管是沙子还是金子还是人,都得被时间淘一淘才行。
小群里偶尔也会说起周舟。
毕竟那是一段特殊的记忆。
自从高二文理分科后,选择了合适的赛道,没有物化生拖后腿的周舟,简直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常年占据年级第一的宝座。
十七八岁的少年荷尔蒙分泌旺盛,往往因为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 就能迸发出强烈的好感来。
年级第一的女孩异常瞩目,程晏然至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和他怀着一样的心思。
唯一令人安心的是,周舟只想做学霸,并不想分出心思给其他的事情。
所以,在那三年里,他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其他人说出口,也是失败的结果,比如杜淇。
抛却掉气愤,程晏然只有心疼。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太优秀太耀眼了。甚至为了家庭和亲人,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追逐的梦想,又回到H市来。
她的英语那么好,德语也很棒,如今,又能说几句呢?
他这一周,因为得知了周舟回来的消息,心神难安、无比纠结,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去了信息,现在却依然还是等待的局面,一颗心简直酸涩交加。
情窦初开的杀伤力巨大且持久,以至于他现在依然不想放弃。
程晏然暗想,十多年都过来了,就再等几天吧。
————————
然而,命运的轨迹就如同那神秘莫测的星云一般,其最终的走向究竟会偏向何方?这恐怕是一个无人能够确切解答的谜题。
晚上十点半,程晏然加完班,正启动车准备回家,微信提示音响起。
这一刻,他的心忽然急剧跳了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他好像预感到未来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改变,人生这艘小船即将要偏航到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打开微信,名为“周舟”的对话框进来一条信息,“不好意思, 我爸有约好的车行,在后湖区的春徽路上。”
后湖区的春徽路?
后湖区的春徽路?
后湖区的春徽路!
那不就是他家的店?
???!!!
他不确定,又问:“是春徽路上的众越吗?”
“是的呢。”
“那是我家的店。”
程晏然直接说出。
周舟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记得他家的店在老城区来着,后湖区是最近两年才开发的新区,他家的车行难道搬家了?
但这些都不应该成为她再次拒绝的原因。
正如她爸说的,“咱们没必要为了万把块钱,就担了人情。但同样,咱们也没必要为了万把块钱,就将朋友的好意拒之门外。光明正大地说咱们有联系好的,下次有机会再找他。”
但没想到,她爸联系好的车行居然这么巧就是程晏然家的店。
既然天意如此,她干脆回道,“这么巧?那这次真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这是照顾生意。”
话说到这里,接下来就是顺理成章了。
程晏然索性直接熄火,“你们周六还是周日去?”
“周日吃完午饭过去。”
“好的,那我到时候在店门口等你。”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周舟不想为此大动干戈,程晏然之前既然已经说了价格,再耽误他时间,让他过去其实没必要。
程晏然只得说,“我爸这个月出国了,我正好代他过去看一下。”
他要去巡店,那是理所当然,周舟没有道理让他不去,也只能就此约定。
她和爸爸也商量过,程晏然给的价格说实话是很便宜,但也不至于亏本。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争论了。
而这头的程晏然已经为即将到来的见面沸腾了。
他要再次见到她了!
在时隔这么多年后。
第9章 好久不见
依然是个温暖的秋日。
天空湛蓝如宝石一般纯净,偶尔飘过几朵洁白如雪的云朵,像是棉花糖一样轻盈地飘浮着。
树叶已经开始微微泛黄,有些叶子随着秋风悄然飘落,程晏然却不觉得萧瑟。
眼前的落叶、白云、暖阳.........构成了一幅他从未见过的美景。
秋日更胜春朝,在这一刻有了最为具象的表达。
他们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他十二点多就到了。
来之前,他很想问问周舟还喝不喝奶茶?
踌躇半晌,还是没有开口。等时机再成熟一点吧。
到那时候,他再问。
何经理接到他电话就明白了,定是他说的那位朋友要来看车。
但程晏然不要他陪同,让他去干自己的事情,他也没多言,只隔着玻璃看程晏然在大厅内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快到两点时,见他嘴角含笑、脚步轻快地向门口走去,心下了然,这必然是个女性朋友了。
他于是也很有眼色的,走到门口的位置去等着。
虽然在本地新闻中找到过周舟的身影,但真的见到时,程晏然依然感觉她似乎变了很多。
高中时候的周舟是清冷的,现在的她更加温柔了,也更漂亮了,当然还是一以贯之的强大沉静。
他远远地看见她下车,朝他而来。
她穿着一件长袖的黑底碎花连衣裙,外面套着再简单不过的一件长款灰色针织厚外套,头发依然散着,脸上也只化了淡妆,款款而行,遥遥走来。
程晏然迎上前去,“周舟,我在这。”
等走得更近点,又招呼周丰, “叔叔,您好。”
周丰笑呵呵地回道,“你好,今天麻烦你了。”
青年和记忆中的少年相比,依然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声音是一如既往的稳重温和,当然整体上也成熟了很多。
周舟笑着柔声说道,“程晏然,好久不见。”
程晏然努力掩藏住眼中快要倾泻而出的情意,低下头去看她。
她今天没有穿高跟鞋,只一双略略有点跟的小皮鞋,程晏然目测了一下,估计她应该还是在一米六左右。只到他的肩膀,他心中笑道,她好像没有长高呢。
身高是在周舟面前不能说的事情,因为她自初中长到了一米六之后,就再也没有长高过。
程晏然起初也不知道这件事,还是高一下学期时有个男生开玩笑说她矮,喊她小矮个,把她惹毛了,直接走到男生桌子前,推倒了桌面上所有的书。
那是大家第一次见周舟生气。
毛炸炸的,可爱的像个小老虎。
他按下了心中翻腾的一切江海,装作好像是努力为自己家拉生意一样,“好久不见,周舟。叔叔看中的那个车,在展厅呢,要不要试驾一下?”
周舟和周丰跟着他走进展厅,发现来看车的人却不少。看来电车时代的来临,依然不能取代油车的盛行。
周丰看中的车是个非常经典的越野车型,又高又大,看外观确实是相当不错的。
他兜兜转转看了不少家,最后之所以选择众越车行,也是因为这家店价格实惠、服务周到,实际他早已经试驾过了,闻言便说,“不用试驾了。今天是来定车的。”
何经理在一旁接口,“好的,那您往这边来。”
就把这一行人引到了VIP接待室中。
车行做活动是真的,他和程晏然说的价格却不能在大厅内谈。
尤其是在见到周舟后,他的内心已经明白,这必然是程晏然单方面的有想法,姑娘这边恐怕还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呢。
周丰也很干脆利落,直接问了什么时候提车、办证等手续后,就交了定金。
何经理多问了一句,“我看您还有辆旧车,也是同品牌,如果家里不用,是可以走以旧换新的政策的,直接抵给我们店里,就可以在总价上减免。”
周丰,“抵给你们店里也可以吗?我那辆车十多年了,本来就打算卖给旧车市场的。”
何经理笑,“同品牌当然可以的。麻烦您等会和我去看下车况,我再估价。”
周丰也知道有这个政策,但具体不了解。现在听何经理这么说,自然没有不乐意的。
几个人又去大厅外看周丰的旧车。
说实话,这的确是一辆老车了。但好在周丰爱惜车子,车身依然光亮,不见一点划痕,只看外表,甚至比很多只开了两三年的次新车还要新。
何经理又去检查发动机等,在弯腰的瞬间,偷看了一眼程晏然,见他站在周舟身边,正侧着头听她们父女俩讲话。
心下有了打算,站起身道,“周先生,您这个车虽然年限久了,但总里程数不多,核心零件还有外观都比较完好,我们店里可以给您抵个2万块钱。”
周丰自己也去旧车市场打听过,估价是在1.2万-1.5万。何经理给的这个价格说实话,是有点高的。但也不至于高的离谱。
他想想也就同意了。
这样他就在选低配、中配、高配上还有点犹豫。
他自然是想选个高配的,但又顾虑到自己已经60岁了,开不到几年,买的太好也没必要,不如省点钱下来。更何况买完车还要交税,又得万把块钱。索性还是定了低配版的,这样加加减减,总共14万块钱,这个钱他能拿出来。
周丰也不想周舟给他付钱,女儿工作也不容易,不如留点钱给买买衣服、化妆品,出去玩玩,浪费在他这个老人的交通工具上实在没必要。
车不过就是个代步工具而已,他一把年纪了,也不求用车来长面子。
周舟在旁边,见父亲犹疑的表情,便知道他的心思了。
回到接待室后,趁着何经理让周丰签字的间隙,周舟让程晏然到一边说话。
“程晏然,我给你转2万块钱,麻烦你帮忙给我爸那个车换成高配的。”
程晏然挑了挑眉,还未开口就见周舟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等一下。”他伸手按住她。
他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开口,“不至于,就当是同学情分,我………”
却被周舟打断,“你已经给了我们很大优惠了,真的不用了。”
接着又解释,“你应该知道我家的事情吧?我爸不想浪费钱,想给圆圆多留点。但我想让他换个好点的,这2万块钱的事情,等到提车时候就告诉他不能退了。”
程晏然点点头,他就纳闷呢,周舟家条件不算差,周丰不至于为了2万块钱犹豫,周舟这样一解释,他也就明白了。
第10章 麻烦你了
程晏然还想再争取下,“周舟,不要转钱给我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周舟把手机放进包里,笑着说,“已经转好了,你快收下吧。这2万块足够送我去纪委了。”
她这样说,程晏然还怎么再劝说她呢?
以前她连一份煎饼豆浆都要想方设法还回来,更何况如今的2万块钱?
他知道再多言也无益,于是正色道,“周舟,这是你对叔叔的孝心,你放心吧,我帮你办好。”
周舟听完立即展颜一笑,“嗯嗯,那谢谢你啦,让利这么多给我。”
“你太客气了。今天提不了车,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他怕周舟有所介意,又加了一句,“我把陈靖也喊上。”
周舟抬手看了下手表,居然也已经四点多了。
程晏然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只棕色表带的女表,款式秀气,简单大方,在她白皙的手腕映衬下,异常古朴。
表好看,手也好看。
眼神又飘到她的脸上,他脑海中只浮现一句话,人也依然很好看。
独一无二,难以忘怀。
她刚要开口说她来请这顿饭,就感觉腰侧的小包里手机在震,连忙拿起手机,见上面显示“武主任”,赶紧给程晏然使了眼色,示意自己先接电话。
武主任是她们的大主任,很多领导的出行调研会议都由他安排。这会打电话,定然是有事情了。
“周舟,市长明天一早要赶去望京开会,你陪她一起。早上6:30司机去你家小区门口接你。”
这种紧急的会议由不得她拒绝,她只说,“麻烦您把行程信息和相关会议材料发我一份,我还需要准备其他什么?”
“提前准备一份新型产业发展的总结吧,人工智能、航空航天、新能源汽车这三个方向内容多一点。”
“好的,我现在在外面,等会回去搞。”
“好,就这样说。”
程晏然站在旁边听得清楚,知道她要出差,还要赶一份材料,明白她时间紧张,便说,“你要出差吗?那我们改时间约吧。”
周舟点点头,又解释说,“不好意思啊,手头上有比较急的事情,这顿饭应该我请的,等我下周休息再约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又很自然地开口,“横湖大街上那家奶茶店还在开,你可以再请我和陈靖喝杯奶茶。”
周舟似乎有点不可置信,惊讶道,“你们俩现在还喝奶茶吗?”
“当然。”程晏然点头。
反正喝不喝她也不知道,回头和陈靖再对下口风就是。
“那好呀!我在外面几年,一直都是喝咖啡的。回来了天天忙,也没去横湖大街买过奶茶,还挺怀念的呢。”
程晏然心中一动,很想问一问,她怀念的只有横湖大街上的奶茶吗?
这会周丰注意到了他们在说话,以为是老同学相见,在叙旧,并没有多想其他。只远远看着,青年长身玉立,气质温和,女孩子小巧玲珑,温柔沉静,谈笑间倒是一片祥和,颇为登对。
他心中一动,暗想,周舟这位同学不知道结婚了没有,虽只短暂接触,看其谈吐,倒也是个相当有礼貌的人,就是这家庭条件太好了一点。
周丰知道,女儿虽然优秀,自己家条件在H市只能说小康,并不能算是有钱人。而程晏然家能开车行,且他自己也是公司合伙人,这就说明经济条件相当棒了。
不过他也明白,感情这种事讲不好。而且在他眼中,优秀的周舟配得上任何人。
也因此,他不过在脑海中略想了想,也就作罢了。
周舟等着赶回去,便快步走到周丰身边,“爸,您这边都好了吗?”
“好了。多亏你这位同学照顾,给我们省了不少钱。”周丰又看向程晏然,“谢谢你,小伙子。”
“叔叔,您太客气了。多谢您照顾生意。”
周丰知道他这是场面话了,又道,“我们回家了,有机会到家来吃饭。”
去周舟家吃饭?程晏然想立刻答应下来,也知道这是非常不合理的,笑了笑,“好的,一定去。”
周舟赶紧说,“爸,我不回如意苑那边了,明天一早我要出差,我晚上回翡翠湾住,要收拾东西呢。”
周丰闻言道,“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不用啦,这旁边有地铁站,我坐地铁回去还方便,省得您还得往市里去,今天周日,等会晚高峰了车多的很。”
周丰若是要送她,就得把整个城市绕一大半,她也不是小孩子,地铁就可以。
“那怎么行?多开会车又没啥。”
“妈带圆圆去学游泳了,您送了我怎么去接她呢?”周舟反问。
周丰一下子犹豫了。
本来说好是他们定好车去接陶彩和圆圆,如果现在送周舟回翡翠湾,那再绕去接她们肯定来不及了。
周舟又连忙说,“好了好了,就这样说啦,我先走了。”
程晏然赶紧拉住她,“等一下,周舟。等一下。”
“怎么了?”
“我正好要回公司,可以顺路带你一段路。”
周舟知道他和陈靖合伙开的公司在高新技术开发区,那里是许多高精尖公司的聚集地。
“你这会回公司?”
“我在公司旁边有房子,过去加会班,正好回家。”
周丰此时开口,“顺路的话最好了。舟舟,周末地铁人很多,你这会回家,没有位置得站四五十分钟呢。”
他转头又对程晏然说,“麻烦你了。我得去接她妈妈,带着外孙女上游泳课呢。”
程晏然求之不得,“我顺路的,周舟。”
何经理此时也插话道,“反正顺路,周小姐您就不要挤地铁了,这边是2号线,全是周末出来玩的年轻大学生,简直人山人海。您要是赶时间,还是坐程总的车,走高架很快的。”
程晏然心中暗暗给何经理竖了一个大拇指,说,“周舟,都是同学,你就别客气了。”
听到这三个人都这样说,周舟又害怕周丰不放心,只得答应,“那好吧,麻烦你了。”
第11章 加班是正常的
程晏然来之前没想过还有送周舟的机会,这会才想起来今天开的这辆车里还散乱着文件和电脑,以及矿泉水瓶。
他脸色一变,“周舟,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周舟应了声好,就让周丰赶紧先回去。
程晏然开的也是一辆大越野,不过相比周丰看得那款,价格就高了很多。他先跑到车里,把前后座椅上的杂物全部堆到后备箱里去,又找来纸巾认真把副驾驶擦了擦,还是觉得不满意,心里不免后悔,最近因为懒而没有去洗车,又因为图省事,没有给另一辆电车充电。
那款电车的价格只有三四十万,相对而言,低调了很多。
他怕浪费时间长了,也不敢再耽搁,连忙把车开到展厅门口去,停好后,又去给周舟开车门。
绅士至极,也小心至极。
何经理这下更明白,今天他说的几句话应该都是再正确不过的,然后又在心里盘算,等周丰来提车时候,又该如何不留痕迹的给他更多的福利。
程晏然瞄了一眼周舟,“你回单位还是回家呢?”
“回家吧。我家里有电脑,不用去办公室。翡翠湾在流景路和朝霞路交口。”
“好的,那里我知道,不用导航。”
从车行到翡翠湾开车30分钟足够,虽然他很想和周舟待得更久一点,但也知道她今晚必然要为了明天的会议做好准备,因此直接上了城区高架。
高架虽然绕一点,但没有红绿灯,车速反而能快一点。
“那我走高架,这样快一点。”
“不急那几分钟,你小心一点就行。”
两个人确实许久没见了,程晏然只能绞尽脑汁地找话题,他想引得周舟讲话,便往她的工作上聊。
“徐市长严厉吗?”
“还可以吧。”
“你回来后,就直接做她的秘书了吗?”
“嗯,差不多吧,本来我可以选择其他单位的,但是武主任提前联系了我,就是刚才给我打电话那位领导,说徐市长这边缺一位秘书,他们想让我去。我其实去哪都可以,就答应来试试,没想到干了一年多了。”
“你现在加班多吗?听说两办的办公室常年灯火通明。”
“加班是正常的,不过没有那么夸张,有的同事的确很辛苦,经常通宵。”
这个回答比较讨喜了,但程晏然心里却划过一阵失落,又有一丝难受,不知道这个经常通宵的人里有没有她?
“那你现在能适应吗?”从国外回来到这个城市,做着一份和之前不同的工作。
“还可以吧,每一样工作都有它的道理,我也遇到了很多大佬,学习到很多。”
“你住在翡翠湾?现在不回老城区吗?”
“回去太不方便了,有时候晚上下班晚,坐地铁来来回回折腾的。”
程晏然很久没坐过地铁,他想了一下市政府到老城区的路程,“你可以买个电车,电车不用加油,起步也快,这样可以快一点。”
哪知道周舟摇摇头,“我在国外几年都没有开过车,技术不好,早晚高峰车流量又大,还是算了。我爸要看店,我不回家的话,我妈只要给圆圆照顾好就行。我一回去,她又要烧许多菜,累得很。”
“父母都这样呢,所以我现在也不大回去。”
周舟就笑,“你现在自己是老板,又不受上下班时间的限制。”
程晏然大吐苦水,“害!做个小兵还能偷偷懒,反正公司又不是我的,你说对吧。自己做老板,比做员工还累。又要干活,还得考虑挣钱的事情,不然下个月员工工资发不出来,公司倒闭是分分钟的事情。”
周舟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徐市长本来就是抓经济工作的,H市的几大主要行业她也摸得透清。
程晏然和陈靖的公司,现在正是H市的朝阳产业,简直是H市的金字招牌。东升科技的规模不算大,但是高层次人才多,产品技术含量高,政府给的补贴也多,算是运营的很好的一家公司了。
不过操心挣钱是肯定的,陈靖和她说过,公司的股份程晏然一个人占了50%。
程晏然见周舟被逗笑了,又道,“真的,我感觉自己就像在打两份工、一份做技术,一份做财务。”
“能者多劳嘛。”
“周舟你别开玩笑了,在你面前谁敢说自己是能者。和你比差远了。”
程晏然叹了一句。
周舟一个女孩子,又要照顾家庭,工作上也不逊色于他人,多么强大又优秀。
车子这会正好拐下高架,进入人潮涌动的住宅区。
他略带担忧问道,“翡翠湾的房子你是买的吗?那边生活方便,住得比较杂乱。”
翡翠湾旁边有两个商圈,一个花卉市场,人流量很大。
周舟点点头,“对,房子都不大,就是图它比周边小区便宜,而且离地铁口近。”
“那倒也是。这样你上班方便点。”
程晏然看了看仪表盘,已经五点了,就问,“马上要吃晚饭了,等会一起去你们小区旁边的小吃街吃一点?”
周舟很少做饭,吃一点再回去也好,省得还要点外卖。
这一下午的谈话间,两人之前许久不见的陌生感已经消失大半,她也就不客气,“我知道有一家广式茶点做得不错,我们去吃吧。”
程晏然开口只是试探性问问,没想到周舟答应了,满心喜悦,哪还有其他的想法,直接说,“好,你指路,我找个地方停车。”
周末的小吃街自然人山人海。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在路边找到一个停车位,但距离周舟说的门店还有几百米,两人便走路过去。
这里靠近H市一个很有名的鲜花市场,因此路边有不少花店,路上也有许多女大学生或搂着一束红黄粉紫的玫瑰,或捧着一把香气四溢的百合、灿烂夺目的向日葵。
程晏然想给周舟买一束,又不好意思开口,一路走来都在想着拿什么当借口。
没等他想好,那家广式茶点铺就到了。
第12章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鲜花的
周舟确实是这家茶点铺的熟客了。
她一进门,老板就小跑过来,“周主任,过来吃晚饭吗?”
周舟笑着点点头,“带一位朋友来。”
那老板便把他们引进大厅旁一个小小的隔间内,隔间不大,一张藤桌摆在正中间,最多坐三四个人。
“这是菜单,也可以扫码下单,你想吃什么?”周舟问道。
“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你点你喜欢吃的就行,我跟着你。”程晏然答道,又拎起桌上的茶壶,问了老板是热的后,给周舟倒了一杯茶。
周舟也不再多说,“那我手机下单好了,老板,你先去忙吧。”
等老板的身影消失后,程晏然悄悄问,“这老板认识你啊?我听他喊你周主任。”
“本来不认识的。今年十一的时候,徐市长到旁边的鲜花市场调研,我跟在旁边,老板正好看到了,就知道了。”
她也不想吃个饭还被人盯着,但她总不能次次点外卖吧。而且她都是手机下单付钱,也不曾吃拿卡要,行得端坐的正,想明白了也就无所谓了。
“这样。这旁边就是花卉市场唉,你往日里经常去买鲜花吗?”正好周舟提到了,程晏然立即问道。
“有时候天气好的时候也会去逛逛。哪有女孩子不喜欢鲜花的。”
德国不仅是世界最大的啤酒生产国,也是现在最大的欧洲花卉生产国家,同时还是最大的鲜花进口国家。德国人喜爱各种各样的鲜花,到处都可以看到大片的鲜花种植,甚至他们走亲访友的时候选择送的礼物也是一束美丽的鲜花。
周舟在外的几年,有空闲就会到处走走,入目之处,鲜花盛开,令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德国南部有座小城,名为班贝格,是一座拥有上千年悠久历史的古老城市,也被称为“鲜花之城。”当地民居大部分都是半木结构的德式老房子,家家户户的阳台上都种满了鲜花,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远远望去,这些花就像栽在半空中一样。
程晏然的眉头顿时舒展开,心里有了打算,“也是,我妈就喜欢在客厅里摆两束鲜花,说是看着心情就好。”
“那阿姨一定很年轻。”
周舟一边划着手机,一边问他,“这里的虾饺很好吃,很新鲜,一份少了,来两份吧。”
“可以。”程晏然温声说道。
“你不用问我,我真的都可以,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他又重复了一次。
“好的。”周舟也就不再管他,纤纤细手,划拨来去,径直下了单。
广式份量小,她点得也多。两份肠粉、两份虾饺、两碗汤、一份糯米鸡、一份豉汁凤爪、一份陈村粉、一份叉烧包。
最后程晏然又加了一份广式蛋挞。
这些东西蒸的多,老板很快就上了菜,把小小的藤桌摆得满满的。
周舟把程晏然的那份肠粉和虾饺推给他,开玩笑道,“程总,今天只能吃小吃啦,不要介意。”
晏然哪里会介意,在今天下午之前,他可没想过还能有和周舟一起吃晚饭的机会。而且到这种小馆子来吃饭,他觉得特别温暖,甚至恍惚之间会让他有一种两人是在谈恋爱的错觉。
“周舟,这些闻着就很香,还得多谢你呢,不然我都不知道这里居然有一家卖广式茶点的。”
“对哦,我记得陈靖说过,你也是今年刚从新加坡回来。”
程晏然夹了一块肠粉,“是的,有技术合作,在那边待了两年。”
他看周舟正在往肠粉里加辣椒油,不由得问,“你不怕辣吗?”
怎么会有人既喜欢吃甜,又喜欢吃辣的,那份蛋挞就是他特地为周舟加的。
周舟漫不经心地道,“害,我吃不了太辣,但是太清淡又觉得没意思。嘿嘿。”
程晏然莞尔一笑,宠溺似的摇了摇头,低头又吃了一个虾饺,赞道,“这虾饺真不错,不比有些五星级酒店差。”
“那当然,我和池瑶就喜欢跟着网上到处寻摸小馆子,有些苍蝇小馆味道真的不差。”
池瑶是她的闺蜜,程晏然依稀记得这个名字,是个不弱于周舟的满级大学霸。
他问,“池瑶?她回来了吗?”
“她在大西北造火箭呢。偶尔才能回来。”
偶尔才能回来吗?那她能出去寻摸好吃的次数也不多呢。
程晏然记得老城区那边小馆子很多,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手艺人,可惜现在一家店名也想不起来,就是想顺着 这个话题谈下去,都张不开嘴,急得恨不得把舌头捋直了,又暗暗决定,一定要找个时间回老城区,把几个小巷子走一遍,攒一攒谈资。最好有机会再喊上周舟一起出来吃饭。
此时外面又走过一群青春四溢的大学生,周舟望着窗外又道,“年轻真好,都不怕冷的。”
程晏然望过去,见窗外几个女生只穿着长袖单裙,甚至还有穿着短裙直接露腿的,他又看向周舟,见她白皙的脸上还有一丝怅然,“你看着和她们差不多,而且你很有气质。”
青春固然美好,但经过岁月沉淀后的美酒更让人心折。
更何况,她的青春印象一直留在他的心底,浓墨重彩,从不曾褪色半分。
周舟听完他的话顿时笑开,“你看看,大家都成熟了。以前我们一起骑车上学时,你都不怎么说话的,现在变成程总了,说话也更好听了。”
“以前那是因为陈靖太聒噪了,我再说不就更吵了?”程晏然也笑。
周舟知道他和陈靖关系好,这样说也是调侃,因此并不在意。
她从来不节食,吃完一份肠粉后,又去吃虾饺和包子。
程晏然看她吃得香,本来不是很饿,一时也觉得胃口大开,两人就在说说笑笑间,把点的几样东西全吃完了。
夜色开始爬上天空,外面的小吃街涌上了更多的人,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烧烤摊的烟火与鲜花店的花香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奇异的味道。
这味道窜入程晏然的鼻中,他却觉得莫名的好闻。
佳人在侧,一颗飘忽了十几年的心,终于不再流浪,在这一瞬间,终于落在了原地。
第13章 周主任,注意安全
周舟晚上还有事,于是吃完饭后,两人便直接往翡翠湾走去,没有再去旁边的鲜花市场再溜达。
走了一小段,就到了程晏然停车的地方。周舟看他到车旁还没走,就说,“过了红绿灯我就到小区了,你也回去吧,不是还要加班吗?”
“不急,就这点路了,送你到小区吧。”他又解释,”你不是说了嘛,反正我是老板。”
“程晏然变成程总了,果然不一样。”
“周学霸现在也是周主任了,还得麻烦您多照拂我等。”
果然变了,周舟竟然觉得自己说不过程晏然了。
这不是奇事嘛,毕竟从上学时起程晏然就是相对话少的那个。陈靖才是啰嗦的人。
虽然周舟觉得两个人这样混在满是年轻情侣的人潮中走着,莫名的有点奇怪,但想着也就最后几百米了,也许人家是要显示风度的呢,也就没吭声。
几百米走起来确实很快,程晏然感觉才不过三五分钟,就到了翡翠湾门口,这下就不得不说再见了。
他一双大长腿,有意地控制着速度,甚至还特地放慢了脚步,两个人走得像刚谈恋爱的情侣一样,晃晃悠悠。但依然抵不住,这本来就短得不能再短的路程。
这一次是因为要买车的缘故,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呢?他略带怅然地想。
而他,依照他现在的身份,能陪她走到小区大门口已经是预想中最好的情况了。
他明白,在周舟这里,只是一位印象还不错的老同学而已。
今天两人走得这一段,足够浪漫足够诗意,足够让他放在心里,时时刻刻回味。
他知道,如果后续,他们没有交集了,那就是再也没有交集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到了,你快回去吧,这边人多且杂,租户很多,一个人住小心一点。”
这是真实且温暖的好意,周舟自然明白,她晃了晃手机,也就多说了几句,“我家门口装得有监控,放心吧。”
“那就行。现在还早,快回去吧。”
“好,那再见。下周等我出差回来,再请你和陈靖吃饭。”周舟笑着挥挥手。
“好的,等你消息。”
他转身要走时候,又想起那天晚上她12点了还没有睡觉,于是赶紧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工作很重要,身体也很重要。尽量不要熬夜晚睡~”
周舟这会已经穿过小花园,走到单元门,看到信息后,立即回过去,“嗯啦,谢谢程总~”
程晏然看到“程总”两字,不由得地笑了。
调侃心起,“周主任,注意安全。”
这是两人阔别多年后第一次见面,他已经很满足。但因为他还在奢望下一次的见面,因此这一顿的晚饭他也没有抢着付钱。
程晏然默默地想着,既然周舟爱吃小馆子,那不如就趁今晚人多,回老城区几个小巷子找一找,万一下周他喊周舟吃饭呢,总不能还没有目标,那样也太不诚心了。
正所谓将军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上天让周舟能从大洋的另一边回来,他们能再重逢,那就说明他还是有机会的。
于他而言,这个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局面了。那他就要好好把握住,认真准备,然后付诸努力。
他希望他的未来有她,那就不能守株待兔,而是需要以一颗真诚的心主动去追求,以期能得到她的垂爱。假使真的不能得到她的垂怜,他也努力了,就不会后悔,只会真诚的送上祝福,希望她能一生幸福如意。
什么都不做,那不是他的性格。
穷尽余力,只要能有一丝可能。
想到了就做,程晏然当下也不犹豫,直接开车调转车头,往公司相反的方向回了老城区。
繁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辆黑色大车缓缓驰过,在红绿灯拐弯处略停了停。
如果站在马路对面,就能看见主驾驶上的年轻男人的目光朝着翡翠湾小区,短暂停留了一会后,才恋恋不舍地驾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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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湾小区因为位置好、户型小、中小学学区也不错,是二手交易最为青睐的对象。
周舟的房子在12楼,一个中间的位置,虽然是中间户型,平方略小,但因为她向来爱洁、认真生活,两室一厅的房屋也花了不少心思装修,是典型的暖系装修风格。
餐厅和客厅连在一起,都是胡桃木色的木质家具。窗帘是简洁大方的米色,沙发是三座灰色沙发,因为客厅面积小,也就没有再添放茶几。
两个房间,大的做了卧室,小的被改成书房。书房靠墙的一面,打了整整一面墙的书架,再靠前放了一张很大很大的书桌。
靠近窗户的一面阳台上也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如今是秋季,一盆素色三角梅开得正艳。
她出去奔波大半天,虽然心急工作的事情,但依然先去洗漱一番。
等她洗完澡又洗完衣服,回到书房坐到电脑前已经快要七点。
时间紧急,不再拖延,打开电脑,一头埋入文字中。
徐市长是务实的人,不喜华丽的词藻堆砌,所有发言稿都是简单高雅,用数据说话、用事实说话。如果是招商投资,更要真情实意。
周舟又看了眼武主任发来的会议材料,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又简单列了提纲后,心里已经有了个七七八八。
她手机里还存了不少之前各类会议的材料,人工智能、航空航天、新能源汽车这三个方向产业发展的基础数据都在,重新按照方向调整润色就行。
但想着简单做起来难,又要重新列框架又要核对数据,等这份不到2000字的材料初稿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虽然还有不少地方需要修改,但有个初稿心里有底,她心头大石落定,只感觉困得要命,眼睛都要睁不开。
但是不行。
这次出差要三天,她还没收拾行李。
等她收拾完行李,把需要带的东西都核对完,一看手机,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她赶忙回到卧室,倒床就睡了。
第14章 等你回来
早上六点半不到,周舟已经推着好行李箱等在小区门口了。
她不习惯让别人等,不管什么事情,提前10-15分钟是她的一贯风格。
虽然只是细节,但也因此收到了不少夸奖。毕竟在工作上,给予对方最大的支持就是不拖后腿。
这是态度的问题。
望京离H市并不近,等接到徐市长再赶到机场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在车上时候,周舟就把昨晚赶出来的材料发给徐市长看了一遍。
徐市长只指出了几个小问题,并没有提出大修大改的意见。
周舟听完就准备等会上飞机的时候改。
她家里有两台电脑,一台台式电脑、一台笔记本电脑,后者那是出差必备的。
今天的航程有两个小时,足够她改完材料,还能再看会书了。
倒是徐市长看着她说,“这个也不急,明天才用,晚上到酒店之后再改吧。”
她很看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能孤身远行、做了几年的驻外工作就很厉害,还能在为了家人回来后,依然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工作,该加班加班,该下乡下乡,一句怨言都没有,有时候甚至比领导想得还要周到,这些足以让人记住她了。
外界都传她严苛,其实她不过是要求秘书做事更细一点、更全一点,追根究底,就是认真、全面、细致。可惜现在的年轻人能做到这三点的委实太少太少太少。
有些年轻人甚至仗着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在机关内干过两年,就不得了了。殊不知,任何一行都是山高水长,唯有涓涓细流,才能汇入大海,奔腾的浪花也就是刹那的喧嚣而已。
徐市长工作几十年了,最为看重的就是周舟身上那股坚韧的劲儿。
面对流言,波澜不惊,只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徐市长想,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心性如此坚定,即使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关系,后面应该也会很成功的。
这会在旅程中,徐市长也不想把气氛搞得跟上班开会一样,便道,“周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了呢。”
“那也不小了,可有男朋友了?”
“还没有呢。”周舟心里浮起疑问,难道徐市长要给她介绍?
苍天啊,这不是给她抛难题嘛。
拒绝吧,得罪领导。
不拒绝吧,谁知道对方啥样呢?
幸好徐市长并不是那多管闲事的人,只和蔼地笑着说,“我在你这个年纪都结婚了。你还单着呢?我听说不少人追你呵。”
这……这和死亡答卷有什么分别!!!
周舟尴尬一笑,“嘿嘿……这个倒也没有。”
“你没看上?”
小姑娘年轻漂亮、名校毕业、履历亮眼、见识过高山的人,没看上小河小塘倒也情有可原。
周舟心里更尴尬,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天知道,有的人她见都没见过,哪来的看得上看不上?
而且几个兄弟单位里,现在还剩下来的男的,说实话,没多少正常的。
她刚回来那会,甚至还有个二婚带小孩的副处长来找她,问她有没有结婚的意向,言语间尽是吩咐工作任务般的姿态。
她不清楚自己该找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但她知道这种不对等的交流定然不合适。
徐市长有点好奇,她中意什么样的人?
周舟低头想了想,“积极上进、干净利落,性格温和。”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很喜欢大男子主义。”
当然最好能心意相通,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有话说,不至于被柴米油盐酱醋茶拖住。
余生那么久长,如果遇不到一个心意相通、相互尊重理解的人,日子不知道得多苦。
这个十二个字,看似不难,放到现实中,却也找不到几个。
徐市长当场就笑了,姑娘家应该还没谈过恋爱呢,“身边有合适的吗?有的话就抓住机会哦。”
“哪里有……”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耳边。
她们工作忙,她又不擅长交友,还没遇到呢。
徐市长又问了问她父母的情况,又如长辈般语重心长地说道,“有合适的就要抓住,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早点成家父母也能放心。”
见周舟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她又道,“理想和现实终归有区别,但你是个好姑娘,也不能随意就放弃生活。这个度要把握好。相对于门庭、经济而言,人品最为重要,两个优秀的年轻人,日子总不会过得很差。但也不能完全不看条件,总不能扶贫式结婚对吧。”
这番话推心置腹,可以说极为难得了。
周舟也很庆幸,自己能在工作上遇见这么多好领导,也就真诚回应,“嗯嗯,多谢您,这些话我记在心里了。”
说话间,广播提示她们的航班开始登机。
周舟起身,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拿起一看,程晏然发来一条微信。
“周主任,登机了吗?”
她手指飞速划拨,“正要。”
对方也很快回复,“昨晚已经和何经理说了给你父亲的车换到高配,预计周四可提车。”
“好的,谢谢。”
“一路顺利。”随后又发来,“等你回来。”
程晏然生怕打扰她,连忙结束了对话。
只周舟看到最后他发来的四个字,“等你回来”,心里略略浮起一股不自在的感觉。
这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却莫名让人感到有一丝恋人般的缱绻柔情在其中。
和领导出行没有让领导推行李箱的道理,好在两个人都是小行李箱,周舟一只手推一个,也就不方便再看手机,没过一会,也就将那股不自在抛在了脑后。
虽然徐市长说不用急着在飞机上改材料,但她见徐市长并没有再交谈的欲望,于是依然把笔记本电脑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来,插上U盘,开始埋头干活。
因为在飞机上时间并不短,她想着有时间不如再提炼润色一下,于是把昨夜里几个不大好的语句又全部改了一遍
等把这些做完,飞机也快要降落了。
她收拾完电脑,从舷窗往外望,望京,一个新型的工业化科技化的现代城市,就要到了。
第15章 你才是一棵树
本来按照计划,周舟周三晚上就可以回来,但因为临时安排有会见客商的工作,又耽误了一天,她只能重新改签了周四晚上的飞机。
周丰见女儿回不来,就一个人去车行提车了。
他是本分的小生意人,在接受了最大的优惠后,不愿让对方吃亏,把旧车里里外外重新清洗后,才开过去。
程晏然前一天晚上已经提前问过周舟,知道她不能回来,便准备周四上午抽空过去一趟。
但他没有告诉周舟,只是开玩笑般问她,“叔叔还不知道你加钱换了配置,明天万一不要怎么办?那我可亏了一笔生意。”
“你就说钱款已经入账了,没办法改。”她还在望京,就算周丰不要,也找不到人,然后想了想,又发过去一行字,“放心吧,程总,你这样说,我爸肯定不会不要的。”
程晏然家境优渥,从来没体会过这种事情,但他也知道,周舟的收入并不算很高,还要还房贷,2万块钱也不算少,这一番安排,说到底还是心疼父亲。
这是一个有爱的家庭,相互体谅相互心疼。
他情不自禁地想,她向来坚强,又有多少人心疼她呢?
工作上是显而易见的辛苦,生活上也是显而易见的周全,难处绝对不会少。
“好的,到时候拍照给你。”
周舟知道一般都会有个接车仪式,“好啊。”
“明天晚上回来吗?几点的机票呢?”程晏然在那头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道。
“晚上七点半。”
七点半起飞,降落就得十点,从机场回翡翠湾就得至少四十分钟,如果还要先送徐市长回家,那她就得十一点多到家了。
他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需要接吗?”
“不用。”
意料之中的回答,程晏然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手指按下,正准备回复“好的“,就看周舟又发来一条信息,顿时心情又欢悦起来。
“ 接送的事情已经安排过了,要先送领导回家。”
这句话等同于解释了。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明白,周主任。”同时,在心里温柔地说了一句,“遵命,周主任。”
陈靖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样子。
陈靖:“我靠,你在浪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
程晏然:……
聊天告一段落,他放下手机,发出疑问,“都快十点了,你怎么没回家?”
陈靖负责对外交际,隔三岔五就在外面宴请、喝酒,对他而言,晚上赴各种酒局就是加班了。他性格好玩乐,安静不下来, 很少会这么晚还在公司。
“我回家了不就见不到我们程总这个样子了!”陈靖伸手拉过椅子,大剌剌地躺坐下来,“我说你在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闷骚。”
“你不是猜到了吗?”程晏然装作云淡风轻。
陈靖连声发出三句“我靠我靠我靠”,“不会是周女神吧?”
“嗯。”
虽然只简单地一个“嗯”字,但陈靖楞是从这一个字中读出了千字万字的内容,他短暂呆滞了一会,只感叹,“不容易啊,老程,你的机会来了!”
谁能想到呢,以为要永远不回来的人,突然回来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但他也没有去打听程晏然和周舟聊了什么,毕竟这才几天,能有简单的交流就算进步神速了。
程晏然皱眉,对这一句“老程”很不满,“我才三十一。老程那是我爸。但你若是要做老陈,我也不介意。”
陈靖:“男人三十一枝花,你懂什么?你要珍惜花期,男人的花期就那么几年。努努力,赶紧把人追到手,不然花期过了,人周舟不满意,有得你哭的。”
程晏然的眉皱得更深了,“你能不能不要到处开黄腔。”
“靠!兄弟多少年了,周舟也不在,还管我说话了?”然后又开始感叹,“不枉你守身如玉那么多年!兄弟你是这个!”说完朝程晏然竖起了大拇指。
“你大晚上来找我就是为了来夸我的?”程晏然思索了片刻,发出灵魂拷问,“又分手了?”
陈靖“切”了一句,“什么分手,都是成年人了,觉得合适就处一处,不合适就分开,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吊死在一棵树上。”
程晏然下意识反驳,“你才是一棵树。”
周舟不是树,周舟是他少年、青年全部的时光。
“对,我是树,我全家都是树。行了吧,兄弟?”陈靖双手抱拳告饶。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其实今晚他没有饭局,乔娜也给他发了酒店信息约他,但他看着程晏然办公室的光在亮着,就拒绝了乔娜。
程晏然是典型的工作狂,别说工作日了,周末只要没事,都会来公司加班。
但是下午却在三人小群里说明天上午要去车行,不来公司。
他瞬间就明白了,应该是周舟的爸爸提车。
两人关系这么亲近了?程晏然已经表白了?周舟答应了?两人正在谈?
毕竟大家都不小了,可能都觉得合适呢,想要处一处?
他磨磨蹭蹭到现在,很想进来问清楚,但当他进门时发现程晏然拿着手机温柔地笑着打字,就知道不用问了。
一番戏谑说笑之后,他又一脸正经,“晏然,周舟真的很好,你既然下定决心去追她,就不要半途而废,千万不要让其他狗男人追到她。但你追到后,也要始终如初。”
又自嘲般笑笑,“也不要总加班,多陪陪人家。没事约她出来吃个火锅、看个电影之类的,她已经很忙,也很辛苦了,之前不容易,现在做秘书也不容易。”
他还记得那次开会见到她,整个会议过程中都在忙着做笔记、看手机回信息,抬头的几次也都是看向徐市长,散会后就得跟着领导走,他也就是挤上前去打了个招呼,趁机加个微信。
兴许是陈靖的状态太反常,也可能是他很少在语句中对女孩子流露出如此怜惜,程晏然清醒了不少,尔后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这个他们从上小学起就做兄弟的男人,冷冷地开口,“陈靖,你后悔了是不是?”
第16章 我一个渣男
他没有明说后悔什么,但两人都懂是什么事情。
“我一个渣男,有什么资格。”陈靖不在乎地摆摆手。
周舟和程晏然,他们两个在感情上才是一类人,宁缺毋滥,从不将就。
而他,忍受不了长久的寂寞,留恋活色生香的愉悦,从大学到现在,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女朋友,睡了多少个姑娘了。
简而言之,从身体从心灵,他都不配。
他有自知之明,所以从不曾说过。
他有自知之明,所以见到她后,第一时间就告诉程晏然了。
因为,他明白,程晏然更合适。
比他合适,比其他男人也合适。
“如果还是兄弟,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程晏然关上电脑,站起身。
陈靖听完程晏然这话,也从椅子上起来,哈哈一笑,“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然后捶了一下程晏然的胸口,“乔娜还在酒店等我,先走了。”
程晏然也笑了,“你好歹控制一下,多锻炼多运动,别总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靖打断,“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又怎么了?我这不正是要去运动吗?”
程晏然:“……”
“床上运动也算运动……”
他不再管陈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叮嘱,“走的时候把门锁上。另外,多谢!”
谢谢你的及时告知 。
也谢谢你的真心相助。
程晏然走远了,也就没听见陈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老子才不是为了你的谢,老子只是舍不得其他人和她在一起。”
至少,她和你在一起,能一生安稳无忧。
————————
周丰果然想要退掉高配的车。
程晏然按照周舟说的,就说这笔款项已经入账,不能退。又在一旁劝,“周舟为什么不告诉您呢,就是想给您一个惊喜。这是她的一片孝心,如果您坚持要退掉,她肯定会难过的。”
然后又摆出一副可怜相,“叔叔,如果您坚持不要,周舟回来肯定要骂我一顿的。”
周丰略带质疑地看向年轻人,斩钉截铁地说,“你们只是同学关系,她不会骂你的。”
只是同学关系.......
同学关系........
程晏然默默吐了一口血,继续劝,“您也知道我们是同学,她好不容易交个任务给我,我肯定得办妥当了。不然后面我怎么继续找她办事呢?”
然后又拉开车门,给周丰介绍,“您看,高配的这个车是超90%的皮质包覆和全车电动座椅调节设计,有加热通风功能,马上冬天了,周舟说您腰疼,这里还可以按摩。您家有小孩子,这里还加装了一个平板,可以给她看视频。”
何经理也在一旁劝,“周先生,我女儿要是有这么孝心,我做梦都要笑了。”
算了,2万块钱,周丰倒也不是真的舍不得。
他也不愿为了2万块钱,就让人用异样眼光看女儿。
孩子能这般为他考虑,说实话,他的内心也很高兴。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很好办了,幸好办理行驶证等都在附近,程晏然一直陪着他把各种手续都办完,等结束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程晏然留周丰吃饭,后者却说等着回去接外孙女,执意走了。
程晏然自己就留在车行吃了顿便饭,才回公司。
他给周舟发了一张接车仪式的图片,获得了周主任一个“干得漂亮”的表情,此刻也如那表情包里的简笔动物一样,高兴地眉眼弯弯。
他只想着这两日和周舟的接触,跟梦一样,也就没有看见程安之从二楼望向他。
不是正式场合,他也不喜欢穿正装。今日就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和一件灰色休闲外套。
秋后的阳光照得车里太热,到了公司,他就将外套脱掉,衬衫袖子挽到一半,露出结实的小臂。
公司前台云朵见他进来,便甜甜地道,“程总好。”
见程晏然走远后,才敢在群里发消息,“怎么办!程总今天帅出了新高度!”
群里便叽叽喳喳吵了起来。
行政小雨:“程总今天不是没来吗?”
财务彩虹:“下午来了,我刚在楼梯口遇见了,看着心情很好。”
研发晓莉:“我也看到了,一直在笑。”
行政小雨:“难道相亲去了?”
前台云朵:“谁相亲会在上午搞半天啊?唉!我就喜欢程总这样干干净净的男人,他都不抽烟的。现在几个男人不抽烟啊!”
财务彩虹:“那我还是爱靖总那放荡不羁的样子。”
前台云朵:“话说靖总好像昨晚纵欲过度的样子,早上来时两眼发黑发青………”
财务彩虹:心碎(表情)
研发晓莉:“程总其实不是很帅,不过技术真的很帅,性格也很好,我有点怀疑他不喜欢女人。”
研发狐狸:技术超帅的~
前台云朵:“不是!我昨天亲耳听到了靖总和他说什么追女神,约会啥的,我怀疑他有喜欢的人,不过还没得手!”
研发白兔:什么!!!爱而不得?
研发狐狸:什么!!女神!谁?!@前台云朵,你帮程总订过花订过酒店吗?
前台云朵:我只帮靖总订过。程总出差少,有时候他自己就订了。据说他家很有钱。应该也不在乎这些吧。
研发白兔:这样的好男人居然爱而不得!好想知道女神到底是谁!
研发狐狸:+1
前台云朵:+1
财务彩虹:+1
研发晓莉:+1
心情很好的程晏然工作效率也很高,他是技术咖,公司的运营他不负责,只安安心心搞技术,一个办公室里好几台电脑。
把手上的两个项目的进展都看了一遍后,再抬头时,发现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他低头想了想,又望了望窗外,关上电脑,拿起车钥匙走人。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见到她。
索性回家换了辆电车,这辆刚买没多久,也更加低调,之后就往翡翠湾的方向而去。
高架上车流不息,程晏然心情愉悦,即使略微堵车也不觉得烦闷。
到了上次停车的地方,已经快要八点,去广式茶点铺吃了一顿晚饭,老板还记得他,笑着和他打招呼。
又去旁边的鲜花市场略溜达溜达,买了一束黄色的泡泡,带到车上去。
黄色的花明亮温暖,照亮了他的眼睛,也照亮了他的心。
第17章 奶茶三兄弟
秋风渐起,夜越深,风越冷。
程晏然在车里坐着,边玩手机边等周舟。
一直到快十点,她还没有回来。
程晏然怜惜极了,没忍住又给她发了微信。
“到家了吗?”
“快了。刚送完领导。”
那她回来还得半小时。
足够了。
程晏然打了一个电话,启动车子先开走了。
大概20分钟后,又带着一个保温袋回来了。
他走到小区保卫处,递给保安大叔一包烟。
“师傅,我给朋友带了点吃的,放在桌子上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放吧。再拍个照片,我帮你看着不会有人拿的。”大叔把烟盒藏到口袋里。
这包烟可比他这一个班的工资还高一点。
放完保温袋,程晏然又道了一句“多谢”,才回到车上,掏出手机,开始给陈靖发信息。
“我给周舟带了份点心,借口是我们两在旁边酒店吃饭。你不要露馅。”
收到信息的陈靖正在酒吧,看到后差点爆粗口。
程晏然不理他,又给周舟发信息,“我和陈靖在翡翠湾旁边的酒店吃饭,这家的粥不错,给你带了一份放在门口保卫处。不知道你的口味,全当垫肚子吧。”
然后把照片发了过去。
那是一家很有名的酒店,口味棒极了,当然价格也赞得很。
周舟这会正饥肠辘辘,看到图片确实感受到了一阵暖意直冲胸肺处。
她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到家了。
程晏然和陈靖,再遇后,依然和高中时候一样热情真挚。
她知道朋友难得,物欲横流的社会中,真性情的朋友更难得。
她不想那么麻烦,直接拉了一个群,名字就叫“奶茶三兄弟”。
周舟:@程晏然@大靖感谢两位奶茶兄弟,人未至,心已暖。
陈靖看到这个群名差点把手中的酒杯笑掉,心里狂笑了好大一会。
他不知道程晏然现在什么心情,但他真的很想笑。
周舟,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大靖:不客气,都是程总的钱。
程晏然看着群名也呆滞了一会,默默吐出一口气:顺路而已。
他坐在车里,正要继续打字,就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开到了翡翠湾门口,周舟穿着一件灰色长款风衣下了车,背影潇洒至极,让人也心动至极。
他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能很清楚地看见她。
周舟走进保卫处,一眼就看见了那份保温袋,她拿起来说了声“谢谢”就要走,却被保安大叔喊住,“姑娘,还有旁边那束花。”
她呆了呆,转身看向那把橙色泡泡花束。
保安大叔又笑着说,“你男朋友一起放在这的。”
他还有点奇怪,保温袋上印着那么有名的酒店的名字,怎么这花看着就跟随手买的一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陈靖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大靖:哥正在赶场子,不奉陪了。随后发来一张酒吧的照片。
随后程晏然给她私发了一条信息,作了解释,“花是酒店布置婚礼剩下的,拿回去看着玩。”
她出差四天,晚上吃的又是飞机餐,这会又累又疲又饿。说实话,能在这个冷寂的深夜得到一份来自朋友如此真诚的关怀,她确实非常非常感动。
周舟回身将那把橙色花束拿在怀里,这一下她的两只手都拎得满满当当。
但她却很兴奋。
程晏然坐在车里看她拖着行李箱,抱着花,还拎着保温袋,脸上笑意满满,就像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一样。
他受到感染,也松弛地往后一靠,抿嘴笑了。
他的车还在楼下。
周舟已经上了楼。
她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就打开保温袋。
拎在手上的时候就感觉份量很重,打开后,才发现里面食物果然很丰盛。
一份粥,两份小菜,还有一份点心,一包水果。
粥和点心外面还包了一层保温套,摸上去还是热热的。
她很快把粥和点心都消灭掉,只余下一份水果。
这个季节车厘子应该才刚上市,留着明天上班带着吃好了。她已经很饱了,也吃不下去。
然后把吃空的照片发到“奶茶三兄弟”。
周舟:已经落实到胃。(开心)
程晏然:爱惜粮食好榜样。(点赞)
周舟:好吃,谢谢程总、陈总还想着我等牛马。
程晏然看到她自称牛马,简直笑不可抑:很晚了,早点休息。
周舟:好嘞~周末约你们。
程晏然:随叫随到。
他不是跟踪狂,自然不会跟着周舟上楼,看到她吃完东西的图片,确保她安全到家,心里也就安稳了。
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了,才心情愉悦地开车回家。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今晚做的这一切,但能有最后的两句,他已经感到万分满足了。
——————
翡翠湾离他的房子太远了,程晏然就直接回了家。
到家后发现程安之和柳传秀还没有睡。
程安之正好从二楼下来去厨房倒水喝。
见到他又惊讶又纳闷,张口便问,“怎么今天回来了?”
儿子大了,不千喊万喊,根本不回来,想见一面难得很。
“嗯,正好在附近。”
程安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十一点多了,猜想他可能在外面吃饭。想起上午在车行看到他,又问,“你朋友的车买好了?”
“老何说的?”
“我下午也过去了,你正好走。”
程晏然知道他百分之八九十已经问过老何了,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买好了。不过是她父亲。”
程安之笑骂,“兔崽子,你妈买东西可没见你上心。”
程晏然不自在地摸了摸头发,没有吭声。
程安之又说,“什么情况现在?”
老何说那姑娘看着很有气质,其他倒没说。
但他琢磨程晏然这一番明里暗里的动作,倒是有点一厢情愿的意思。
真追上了,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
“就那样。”程晏然不愿多说,扭身赶紧跑上楼。
现在有什么好说的?
一切未定,说出来对周舟没有好处。
程安之见他这样,就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情况,也就没再追问,转身上楼睡觉了。
第18章 一个建设国家,一个服务人民
周六的晚上三人如约而聚。
周舟提前一天晚上就在“奶茶三兄弟”的群里发了订餐消息和定位。
那是一家很有名的火锅店,某美食APP上显示着人均消费至少要500多,但依然火爆到要提前预约。
周舟本着最真诚的心意特地选这家火锅。
因为这顿饭本来就是感谢+叙旧,如果去吃桌餐,三个人吃不了多少不说,氛围也欠佳。而火锅,本就是活络关系的最佳助手。
另外,三人都常在外应酬,H市大大小小的饭店也没有能引起胃口急剧变化的。
食之无味的聚餐,那就是变相地折磨自己。
这家火锅的食材新鲜,酱料正宗,环境也不似一般火锅店大堂那样吵闹喧哗,反而清新雅致,颇有点煮酒论道的感觉,实在是聊天的好地方。
但毕竟要请人吃饭,她还是提前在“奶茶三兄弟”群里问了二人意见。
周舟:这家火锅很好吃,环境也很好,评价很高,你们可以吗?
程晏然不懂这些,直接说没有意见。
他是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女孩子都喜欢吃火锅烤肉奶茶的。
他和陈靖两个男人,吃什么不是吃?吃什么吃不饱?这顿饭他期盼已久,临到最后,还要顾虑吃什么吗?当然是周舟想吃什么就是什么。
程晏然:定位在老城区,距离翡翠湾有点远,要去接你吗?
自从上次送了一次周舟后,他还特地去洗了车,就怕还有机会再送她。
结果周舟说已经回了如意苑。
周舟:我先去横湖大街买奶茶,火锅店就在附近,我走过去就行了。
程晏然:那好。我6点准时到。
没一会倒是陈靖在群里艾特他说让他顺路接一下。
程晏然忍着不想理他的心情,敲下两个字:地址
大靖:我家。
程晏然:好。
程晏然:奶茶点外卖也行。@周舟
周舟:你们要冰的热的?
大靖:热火锅配冰奶茶,美滋滋。
程晏然:我也冰的。
大靖:以前吃一根棒棒糖就能快乐,现在长大了,需要一顿火锅和一杯奶茶了。
周舟:捂脸笑。
程晏然:给他多加冰。
周舟:好嘞~
大靖:多谢周主任,感恩的心。
周舟想着他之前说的在赶场子的话,想要逗一逗他,使用“拍一拍”功能,拍了拍大靖,“又在赶场子?”
程晏然差点笑出声来,顺手开启了共享实时位置。
不一会儿,周舟也加入了共享状态,又拍了拍大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于是三人的手机地图上就呈现出了一个类似三角形的位置。
周舟:老城区如意苑,8栋。
程晏然:科技园东升科技。
大靖:月牙街天是黑蓝色。
周舟从近日的交流中已经推测到陈靖估计是爱玩的,月牙街是这边有名的酒吧街,天是黑蓝色这名字一看就是哪个酒吧的名字了。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已经晚上9点多,不免想同是副总,难道程晏然如此沉迷工作?
不过这些也都不方便问了,她和他们只是朋友,在私事上要有明确的界限。在群里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后,也就退出了共享位置。
开玩笑有度,过度开玩笑就伤情分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能有三五好友不容易,她不愿意因为一点小事就影响了这份友情。
奶茶三兄弟,不仅是对青春时期那一段美好时光的回忆,也是对未来的真诚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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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晏然和陈靖走进火锅店时,差点没反应过来。
大堂内安静古朴,一张桌子都没有,反而是一汪石沏的池塘,种着睡莲,养着金鱼,旁边还有假山石,人造的流水从石头上流下来,哗哗作响。
他们倒不是没见过好饭店的样子,只是印象中火锅店不都是热火朝天、喧闹鼎沸的样子吗?
大厅两边全是包厢。
找到周舟发的包厢号,两人进去, 周舟已经坐在桌边了,桌子上还有两杯冒着冷气的奶茶。
兴许是周末,没有工作的影响,周舟穿得都更为随意休闲一点,也不是日常的黑白灰米这种颜色。
程晏然一看到她,就觉得眼前一亮。
一身偏新中式红色针织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肢和曼妙的身姿曲线,仿佛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胭脂红的颜色衬得她简直肤如白玉,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柔又清冷,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星。
程晏然在瞬间觉得好似听到了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他想夸两句,又不敢张口。只看了两眼后,赶紧坐下来,拿起一杯奶茶就闷了一口。
倒是周舟落落大方,笑着开口,“门口不好停车吧?这边比较挤。”
“还好,才六点,旁边停车场有位置。”他稳了稳心神,温和地开口,看向手中的奶茶,果然时代变了,奶茶杯子也换了更为时尚的样式。
他试着回味一下刚才液体流到嘴里的感觉,又看向眼前的周舟,肯定再肯定,还是那杯锡兰红茶烤奶的味道。
舌尖上又香又甜,正如那年她的笑颜。
陈靖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太妙了。”
“池瑶找的,我之前来过一次。”
“池学霸还在大西北呢?”陈靖问。
见周舟点头,陈靖笑着说,“你和池瑶是这个”,伸出一个大拇指,“你俩一个建设国家,一个服务人民。”
周舟笑不可抑,却问向程晏然,“他在公司开会也这样?”
程晏然正借着倒茶的间隙,不经意用手背碰了一下周舟面前那杯奶茶,触手感觉是热的,才放下心来。
现在是深秋了,女孩子喝冰的可不好,吃火锅后再刺激,很容易得肠胃炎的。
“差不多吧。”
“害,人家都说为朋友两肋插刀,我说你怎么插朋友两刀呢?”陈靖不满地嘟囔道,又拿出手机对周舟道,“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鸭肠......扇贝。”
周舟倾过身子来看,又复述了一遍,温柔地应着说好。
这一幕恍如回到了那会三人在奶茶店点奶茶一样,仿佛这中间十多年的时光只是像昨天,距离今天只有一夜而已。
这就是周舟也很喜欢和两人相处的地方。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即使换了身份,有了不同的经历,再见面时依然是相互尊重、合乎心意的。
陈靖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陈靖,程晏然也还是那个温和少言的程晏然,周舟也依然还是那个独立坚强却也渴望朋友的周舟。
不一会服务员送来火锅。
四宫格,麻辣、菌汤、番茄、大骨汤。
程晏然看了一眼,才开口,“我和陈靖吃什么都行,不用这么费心思。”
周舟看向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他甚至感觉手都在微微颤抖。
“多谢程总帮忙。”指的是周丰买车的事情。
“你这是给他家挣钱,他搞不好心里爽死了呢,你还谢他。”陈靖叫道。
程晏然只想赶紧拿个封条把他的嘴封住,但见周舟脸上的笑意没下来过,自我安慰,算了算了,能博她一笑,随便怎么说都行。
第19章 忙得跟狗一样
“我刚才先点了一些,你们再看看加一点。”
周舟把仿红木置物架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下,准备等会好下菜,却没想到程晏然拉住了她。
“你往上坐一点,我来。”
周舟看向程晏然,目光中满是不相信,你会吗?
程晏然却像是接到了她的信息,无奈笑道,“我会,你尽管吃就行。”
他一个人在新加坡生活了很久,做些简单的饭菜和家务都没有问题,总不能什么都让女孩子做。
选地方、买奶茶、点配菜......她已经做了很多了。
周舟便自然地把位置让给了程晏然,在一旁看着后者拿起公筷和勺子,开始下菜。
第一批下的肯定是各种丸子和肉类。
看着程晏然连着把好几盘牛羊肉分别下到四个小格子中,周舟说,“现在的男同胞们觉悟都这么高了吗?我以为你们都不会做这些呢。”
陈靖也大惊失色,“草,老程,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技能?”
“在你赶场子的时候。”程晏然淡淡地道。
周舟捂住嘴笑得差点岔气。
“靠,过不去这关了可是。”陈靖怒道,“服务员,上半箱啤酒来。”
等服务员把啤酒送进来,他哐哐开了两瓶,递给程晏然,“道歉。”
“sorry。”
“你不会说中文嘛?给我用中文!真诚地!道歉。”
程晏然把烫好的肉装在小盘子里,递给周舟,漫不经心的说,“对不起,行了吧,我要开车,你自己喝。”
陈靖自我感觉扳回一局,“不行,今天是我们三个相聚的大喜日子,你怎么也得喝!”
程晏然看着眼前的酒瓶,有点犹豫。
周舟在一旁看好戏般不说话。
陈靖又把酒往周舟面前放。
“我也不喝。你自己喝。”不是她和程晏然一起欺负陈靖,是她的确不喝酒。
这下程晏然也有点吃惊,他以为周舟酒量不错的,毕竟应酬多。
“是身体不舒服吗?”
周舟摇摇头,“我酒精过敏。”
这是个无法再劝的理由,陈靖只能把酒又分一瓶给程晏然,“你三瓶我三瓶,怎么样?喝吧,到时候叫个代驾。”
见程晏然还在犹豫,陈靖又说,“怎么叫你喝个酒,叽叽歪歪的。”
程晏然不是不喝酒,只是心中有送周舟回家的打算,但转念一想,这里离她家很近,应该也不至于会有这机会。
将针织衫的袖子挽起来,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把酒瓶往自己面前一拢,他直接道,“喝就喝,你废话真多。”
一个人三瓶酒,说多也不算多。
锅里的肉第一轮刚吃完,两人面前就各空了一瓶。
几个锅子嘟嘟地冒着泡,上方一片烟雾,气氛越发热络。
周舟适时开口,“你们可以抽烟,我不介意。”
她知道这个年纪很多男人尤其是应酬多的,几乎都是烟酒不离手。烟和酒,是当代人拉近距离的最快方式。
而且她鼻子很灵敏,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已经闻到了烟味。
那是一种常年抽烟的人身上独有的。
陈靖有点蠢蠢欲动,但好歹还有一丝绅士风度,“算了,今天有女孩子在,不抽了,反正有酒。”
周舟又看向程晏然,后者俊秀的脸因为酒精已经现出一丝薄红,“我不抽烟。”
陈靖又“害”了一句,“这人一不抽烟二不喝酒,真没意思。”
“你烟酒不离手,有意思?”
“总比你有意思。”
“对,你赶场子有意思。”
“我那是活在当下,你懂什么?”
“那我是不懂,天不是黑蓝色,还能是什么色?彩色?”
周舟看两人斗嘴,简直笑得停不下来。
不过程晏然不抽烟,看着也不像是好酒,她的确是很惊讶的,就问,“那你们公司有饭局怎么办?”
“他去。”程晏然指向陈靖。
“我是为了公司献身。”陈靖吃了一口肉,又问周舟,“你看我可怜不,上个鬼班还要白加黑,被资本奴役。”
周舟笑着说,“你也是副总,要和他平起平坐,下次拒绝他。”
“害,谁让我技不如人呢。”他和程晏然大学都在一个班,但他的心思都放在吃喝玩乐上面了,技术这东西不日新则日旧,现在都忘得差不多咯。
“这个扇贝,你想烫在哪里?”程晏然继续下菜。
“放在辣锅吧。”周舟低头啜了一口奶茶。
她也很久没这么放松了,和朋友们打打嘴仗、开开玩笑、涮涮火锅,感觉生活一下子变得有滋有味了。
三人从在H市现在的发展情况聊到九中办六十周年校庆的事情。
“你去吗?”陈靖问。
“正式的庆典是在十一月初,我收到请帖了。不过可能会陪领导一起。你们知道的,宁市长也是九中毕业的,他是80届的。”
陈靖又说,“那你应该就是我们那一届的优秀代表了。”
周舟摇了摇头,没吭声。
倒是程晏然插了一句话,“那我和陈靖到时候也过去。”
不知道现在九中的领导是想谁都不得罪还是想证明九中确实人才济济,给不少人都发了请帖,只不过是座位等次不一样而已。
不过他也不是刚毕业的年轻小伙了,这一套社会规则早已熟悉于心,甚至还融入了进去,从中获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所以也并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
周舟自然拍手支持。
程晏然又想起之前有人在2班群里说周舟的事情,有心想提示她一下,让她注意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你现在和以前2班的同学联系的多吗?”
周舟:“不多啊,我才回来一年呢,忙得跟狗一样。”
程晏然没有权力去阻止她和任何一个人交朋友,于是只简练地说,“人都是自私虚伪的,有些人可能看你现在回来了,以为你落魄了,但依然比不上你,兴许会在言语上讽刺你,这种人你要是遇到就别理她。”
周舟似有所悟地点点头,“放心吧,我明白。”
顿了顿又说,“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光芒万丈,哪怕我身上有些许闪光点,那也是之前独特的工作性质赋予我的,并不是我本身所拥有的,我不会把这些拿出来作为自己的标签的。”
“至于现在的工作,我也觉得很好,往大了说,能为自己家乡的发展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往小了说,离父母很近,能照顾到家人。”
“还有能和你们这些朋友重逢相遇,日子都过得轻松愉悦。我很满足了。”
第20章 账已经结过了
她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女生,工作的这几年,早已经明白了社会的运行规则,也明白了人的一生,最重要的是要学会知足。
人不可能事事如意,心却可以知足常乐。
她的前一半时光,一直在为了能够驻外工作而努力。现在她放弃了,回来了,也得到了许多,家庭的温暖、亲人的关切,这些都是一个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是前行的力量源泉。
她真的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因此,也不会为了少数人的一些偏见而心生烦闷。
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难道都能和自己气场相合吗?从物理意义上讲也不可能。她又不是金子,人人都爱。
程晏然早知道她是冰雪聪明的人,却也没想到她如此通透灵动,心下的爱意简直藏都藏不住。
其实他也明白,她那么优秀,能力又强,怎么可能会生活地不好?
只是因为他心心念念都是她,才不由得想多叮嘱几句。低头赶紧掩住眼中的情意,他在心里头默默说道,“在我心里,你就是光芒万丈的呀。”
陈靖听完她这一番话,目瞪口呆,拿起奶茶和周舟强行碰了一杯,“周主任,我们这是聚餐,你倒不用做这么正式的发言。”
程晏然也跟着说,“若是想出来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我和陈靖随叫随到。”
周舟却问,“我是单身狗,你们两个也是吗?”最后又看向陈靖,却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陈靖心里苦笑一下,嘴上却硬着说,“哥才不做单身狗,孤独寂寞冷。但只要你喊我,我肯定到。谁让你是周女神呢。”
他一晚上也没几句正经话,最后这句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周舟却把最后一句当作玩笑话,笑骂一句,“你真是欠骂!你这样喊,我都不敢答应,没那么脸大。”
程晏然适时接上,“陈靖对朋友没得说的,你不要想那么多。有事喊我们就行了。”
然后按耐住内心的紧张,把声音降低一个维度,“我和你一样。”
周舟哈哈一笑,用奶茶和他碰了一杯,“好吧,那我们为自由的生活干杯。”
“没有人追你吗?你应该很抢手啊!”陈靖探问。
周舟也学着他“害”了一声,摆了摆手,“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那池瑶也单着么?”他的话题转的快。
“啊!啊!池瑶?她也是。你怎么了,想去追她?”周舟的神色顿时变得防备起来。
“我可不敢。我自小调皮捣蛋,最怕的就是警察。我是想问她那个哥哥,你知道吧?新魏的老总。”
周舟顿时结结巴巴,“知道,魏承远,怎么了?”
“我在酒局上遇到两次,有人想搞联姻,问他,他连句话都不给的,傲得很。”
周舟“呵呵”笑了两声,没接话。
程晏然把服务员送来的冰粉,给三人分了分,“魏承远是实干派,不喜欢搞联姻那套也很正常,有能力的人都这样。只有没能力的人,才总想着 走关系、靠联姻。这世上哪有永远存续的商业合作,只有利益,利益才能让两家绑定在一起。”
周舟深以为然,点头“嗯嗯”。
“我当然知道利益才是根本,只是觉得他拒绝地简直不近人情,面子还要顾忌一下的嘛。”
“是你想简单了。他这边一旦松了口风,后面就更难推拒了。不如一开始就明确表态。”程晏然不赞成地摇头。
“害,我也知道。不过他们这种富贵人家不都这样嘛,联姻归联姻,但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陈靖依然在絮絮叨叨。
但她既然是池瑶的闺蜜,也就多嘴一句,“你们不在一个行业,但应该也有交流吧,魏承远,他私生活怎么样?就是......嗯........有没有......”
她说得含糊,两人却听懂了。
程晏然见她这样,心一下子坠到谷底,“你喜欢他?”
周舟一下子面色突变,大惊失色,“你胡说什么?我是挖墙角的人吗?”
因为激动,手还碰到桌上的奶茶,一杯奶茶斜斜地倒下来,直接泼在了地上。
程晏然哪晓得自己一句话引起这么大变故,等他想要伸手去接奶茶时已经为时已晚。
这条裙子因为颜色亮丽,周舟一直放在衣柜里,今天还是第一次穿,看到自己的裙角处都被溅到了奶茶,朝着程晏然嗔了一句,“你干什么呀?”
程晏然慌得连忙道歉,他已经从周舟刚才那句“我是挖墙角的人吗?”大概弄懂了原委,此刻心下大松。
陈靖也装模做样地点点头,“哦~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呢,他和我们差不多年纪吧,私生活干净的出奇,有一次某个女主持敬他酒,他只喝了一杯,说什么也不给面子再喝了。”
周舟却很高兴,“真的呀?”
见陈靖又点头肯定,她仿佛放下了心,当下觉得裙角处那点污渍也就没什么了。
喊了服务员进来打扫,程晏然紧张地问她,“要不要给你再买一杯?”
“不用了,今晚喝得够多了,还有冰粉呢。”周舟摸了摸肚子,今晚摄入的全是碳水,不知道得胖多少斤?
人到中年,发福已经成为控制不住的事情,她满意地吃了一口冰粉,凉冰冰的,舒服的很,叹了一句,“这一顿吃完,又得减肥好几天。”
“你这么瘦,不会胖的。而且今晚你吃的都是绿色蔬菜,去运动运动也就消耗了。”程晏然安慰她。
说完又想起陈靖那套关于”运动“的理论,脸色一变,连忙改口,“散散步、跑一跑也就消化完了,不要有心理负担。”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场面话,但听着也真得很舒服,周舟眉开眼笑、继续心安理得地吃东西。
吃完冰粉,她借口去洗手间清理一下裙子,准备去前台先把账结了,却被收银的服务员一句话震惊了。
“不好意思,您这边的账已经结过了。”
第21章 这是罚酒是吧,行,我喝
陈靖还是程晏然?
“是和我一起吃饭的那两位吗?”
服务员开心地说,“是的,是穿灰色针织衫那位。”
她们偶尔也会收到小费,但次数并不多,毕竟现在都是电子支付,谁会有多的零钱呢。
但是今天晚上她很走运,那位先生很大方,来的时候,直接转了三千块钱给她,说了不够再找他,剩余的话就全部给她做小费。
他们三个虽然点了很多菜,但刚才她算了才不过2500左右,她能拿到500块钱左右的小费,怕出变故,她就赶紧帮忙结了账。
周舟明白了,陈靖今天穿的是黑色衬衫,程晏然穿的是灰色针织衫。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等再进去时,她手里多拿了两瓶啤酒。
“都说了我来,你怎么提前结账了!”她把酒往程晏然面前一放。
“你已经买了奶茶了,我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客。”他接过两瓶啤酒,笑着说,“这是罚酒是吧,行,我喝。”说完就直接对瓶喝了好几口。
这一顿下来至少2000多,都抵得上她小半个月工资了,他和陈靖挣钱容易,这两年经济好,但是周舟是死工资,虽然不知道一年下来到底有多少,但想来也不至于很多。
而且上一次她已经请了吃广式茶点。
他不能总让人一直破费。
何况有来有往才能有更多的饭吃不是?
“程总,你真过分。我挣钱的本事比不上你们两位,但请一顿火锅还是可以的。”她气呼呼又无奈地道。
“你小子,什么时候去付得钱?”陈靖也纳闷。
“进门的时候。”
陈靖这才想起来刚进来时候程晏然的确去了服务台那边,他还以为是去问包厢位置的,哪知道人家是去提前结账的。
他突然开始迷茫,程晏然说自己不擅长交际,所以专心做技术就可以,这是真的吗?
程晏然又喝了几口酒,笑嘻嘻地说道,“不是把你的裙子弄脏了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裙子,“我这网上买的,不值什么钱。”
这种新中式的衣服就图个新鲜,不是什么牌子,几百块钱,跟这一顿火锅钱比更算不上什么了。
更何况只有衣角处被搞脏了一点点,回去洗洗就可以了,还能继续穿。
倒是陈靖劝,“算了算了,开心就好,开心就好。谁请不是请。”
又对周舟说:“你这样想,反正你的工资也是靠我们交税得来的,虽然方式不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殊途同归了。”
又对程晏然说,“你小子,饭是我们两个人吃的,不能你一个人付钱吧,我出一半。”
“行!等会你转账给我。”
两个人就这样把事情决定了,周舟在一旁话都插不进去。
尤其是陈靖那句殊途同归的话,还能这样解释的?
但她也不是矫情的人,既然两位男士都说定了,再纠结下去没有意义,于是便笑意吟吟地说,“好啊,你们俩合伙来骗人。”
“不是……不是……请周主任吃饭那是我们的荣幸,本来也应该是我们表示的。您看看,我们那个高层次人才补贴的事情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等会是去唱歌还是酒吧?哈哈哈……”陈靖说完自己也笑了。
周舟和程晏然便都笑了。
程晏然也道,“你请我的那顿,上周在广式茶点铺已经吃过了。这顿应该我们的。不行过段时间你不忙的时候,再请我们一顿,这旁边有个川菜馆也不错。”
周舟知道这是两人在给自己台阶下,她抿嘴一笑,“不用说了。好歹也是一起站过墙面壁思过的战友。说好的下次我来啊,不允许再变卦。”
程晏然一听她说的一起站过墙面壁思过,脸上神色越发温柔。
那还是高一下学期的事情了。
程晏然和陈靖的英语有了很大提升,但是陈靖的语文在一次月考中考了不及格。
陈靖高大帅气,性格外向,喜欢说玩笑,和女生关系也不错,如果从言语上看,似乎和谁都能发展发展,不少女生暗暗喜欢他。
那次他语文没考及格,被班里一个一直把他当情敌的男生嘲讽考不上大学,最多考个三本,没有家人帮忙找关系,出来了还是继续给人打工的命,就像他爸爸一样,一个劲弯腰屈膝。
那男生其貌不扬,但是学习很用功,成绩不比周舟差很多,且家里是高干子弟,为人有点“威风凛凛”。
他不爽陈靖和程晏然很久了。
当然也不爽周舟,这个一直在学习上压他一头的女生。
陈靖的家庭条件其实不差。
他爸爸年轻在矿上干活,待遇很是丰厚。不然也不至于有钱和程晏然家住一个小区。
只是后来受了工伤,被辞退了,他想着家里经济暂时还可以,自己胳膊不好,干不了体力活,便去做了保安。
那男生这话一出就激怒了陈靖。
陈靖不在乎自己考不考得上大学,但是不能允许别人辱骂父亲。
父亲用十几年的辛苦和血泪才换来一家人如今安静富足的生活,即使现在做了保安,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他一怒之下,一脚踹倒了男生的桌子,桌面的书也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那男生气得脸通红,又觉得自己在女生面前失了面子,也嗷得一声,骂了一句,踹倒了陈靖的桌子。
陈靖的桌子和程晏然的连在一起,因此,这一脚把程晏然的桌子也踢倒了。
“你发什么疯?”程晏然喊道。
“关你屁事!你们两个败类,天天就知道勾引女生!”
程晏然一把扭住他的衣服,“你胡说什么?”
“就说你们两个,天天和女生厮混在一起,有什么出息。”
男生一眼瞄见周舟,“还有某些人,人家喊你是学霸就真以为是学霸了,不过是凑巧两次而已,天天装样子学英语,以为自己要去外交部啊。”
这话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说得很明显了。
周舟气得心脏简直要爆炸。
但还没有等到她动手,就看到陈靖已经拿起一把椅子朝男生扑去。
同时程晏然也朝男生扑去。
什么意思?
陈靖和他程晏然那是自小就一起长大的兄弟,哪怕拼着被处分,他也不能让兄弟挨打。
另外,男人之间,打架就打架,扯女孩子进来干什么?还说得那么难听。
三个人扭在一起打成一团。
第22章 我是大灰狼,你是小绵羊
二对一,本来就是稳赢的。
但周舟心里生气,于是在那男生扭到自己身边时,伸脚踢了过去,男生小腿吃痛,瞬间倒了下来。
战局就此扭转。
陈靖整个人压倒在男生身上,两手两脚齐上,拳打脚踢。
程晏然帮他挡住其他想要帮忙的人。而周舟则主动去了教室门口观望是否有老师的身影飘来。
后来班主任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幸好陈靖知道控制力度,也没有往男生脸上揍,专门挑肚子上的赘肉打。
以至于男生再哭哭啼啼,班主任老师也没有从他身上找出多少伤痕。
反倒陈靖掀开衣服,表示自己被抓了好几次,身上还有被打的痕迹。
周舟也适时地掉下眼泪,说男生骂她装模作样学习,打击她学习的积极性。至于那一脚,也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至于程晏然他虽然是帮凶,着实没有什么立场搅入其中,总不能说他去给兄弟帮忙吧,于是只能说男生碰到了他的桌子,却不道歉。
好在班主任从教了几十年,是非曲折,心里也有个七七八八,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了处理,双方各打一板。
于是最后的结局便是这三个人一起被罚到教室门口站着。
至于为什么没有更大的惩罚。一方面是因为双方都没有告诉家长,没有大人插手,总归是好处理的。一方面是因为四个孩子都有错,不管怎么说,言语侮辱、打架都不应该是学生该做的事情。
男生虽然吃了亏,但周舟、程晏然、陈靖也被罚站了半天。
程晏然还记得,他问周舟会不会很难过,毕竟一直都是好学生的她,连迟到都没有过。今天被老师罚站后,还有不少好事的学生来围观呢。
周舟当时说什么来着,“有什么难过的,正好让人知道,不要惹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几个人经常在同学中间说我坏话。我不吭声那是因为我不在乎,真像今天这个XXX惹到我了,我也不会忍气吞声的。”
她一直都是这么清醒且独特。
而陈靖和程晏然,罚站都是小意思,从小到大,两人不知道大大小小闯了多少祸,小到大夏天拔掉家里的冰箱插座,看看多久里面的东西会化掉,大到用水去泼电视机,然后学着修电视机,结果没修好,惹来一顿竹笋炒肉。
唯一不同的是陈靖家里是混合双打,程晏然因为父亲忙于生意,只能是单打。
周舟一直都是好孩子,安安稳稳地过完了童年、少年,这会听着两个人小声说着小时候惹的乱子,忍不住笑出声。
陈靖调皮捣乱她还能理解,程晏然看着就很温和沉稳的样子,私底下也这么“活泼”,她很难想象那画面。
三人越说越开心,声音也越来越大, 到最后又被班主任骂了一顿,罚站还不好好面壁思过,还在说说笑笑!
也正是有了这个小插曲,三个人之间便像有了共同的“荣誉”般,总比其他同学多了一份特殊的情怀。
即使高二开始分班后,三个人不在一个班,但只要上下学路上遇到了,还是会说上几句话的。
只是后来高三的时候越来越忙,两个班放学的时间偶尔也会有出入,遇到的越来越少了。即使遇到,也不过是简单交流一下各自的成绩和学习情况,行色匆匆,堪比上战场,
没办法,他们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只能参加高考,在千军万马中厮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做不完的卷子,上不完的自习才是他们的状态。
即使程晏然家境优越,那会不参加高考就送孩子出国留学的也少,大部分都还是老老实实参加高考的。
更何况他还藏了一份特别的心思。
可惜的是,他终究没能追上她的脚步,从高考后,两人就开始分散在南北两方,直到如今。
幸运的是,还能有再相逢的机会。
少年时代做出的一些出格的事情,总是难以忘怀。等到三十而立时再回想,关注点也不在事情本身,而在一起做事的人身上。
因此这段小插曲周舟说出来了后,程晏然和陈靖也都笑了。
三个人又扯着以前的旧事啰啰嗦嗦说了好久。
陈靖:“程晏然你俩一个样子,都是表里不一,看着小绵羊,实际上大灰狼。只有我,看着大灰狼,实际小绵羊。动手的又不是我一个,最后老班把我骂得最惨。”
“她说一句,你顶一句,不骂你骂谁?”程晏然反驳。
周舟差点要笑死。
陈靖是典型的嘴硬,非得在嘴上争出了输赢来,一个劲地往枪口上撞,罚站就罚站就是咯,他还问为什么那个男生不罚站?人家都给你打得肚子疼好嘛。
“你就是这样,从小就是!一起做坏事,但你总是帮凶。”陈靖委屈。
他就不明白了?难道他看着就像坏学生?
他也是正经的211大学毕业的好嘛。
程晏然用手撑着额头,笑得直抖,却坚持着给陈靖倒了一杯酒,“行,我是大灰狼,你是小绵羊,这杯酒我敬你,我先干为敬。”
陈靖听完本来觉得很满意,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大对,程晏然是大灰狼,他凭啥就是小绵羊?
但程晏然已经把酒干了,他也不能落后,等把酒喝完才冒出一句,“你是狼,我是羊,那我可不得被你吃得死死的?”
周舟笑得直喊肚子疼。
她今晚要给这两个活宝笑死了。从回来后,她很久没有笑得这么放松这么肆无忌惮了。
几个人大笑一场后,两个男士便又去了洗手间,他们喝了不少啤酒,再加上吃的火锅,确实挺撑的。
等再回来时,再扫荡最后一点点蔬菜,也就彻底结束了。
吃得太饱,程晏然便提议去散散步,消化消化,如果周舟不急着回去的话。
“我不急,我妈今晚带圆圆去看电影了,这个点还没散场呢。”她拿起小包,往身上一背。
程晏然又看她一眼脚上,看她穿得还是平底鞋子,心里也有了底。
第23章 真的不麻烦
初秋的风,即使到了夜里也还不冷,吹在刚刚吃过火锅的身上,完美的恰到好处。
周舟走在中间,三个人便闲闲地朝护城河晃去。
这一带因为是老城区,路很狭小,即使走在人行道上,也得不时让路。
陈靖忙得很,出来后一直忙于回各种信息,常常落后于两人脚步,以至于到最后,就变成了程晏然和周舟并肩同行。
因为不想影响对方来人,两人走得也很近。
至少程晏然感觉鼻息间全都是她的气息、眼底下也都是那抹胭脂色。
护城河两岸全是绕河公园。
老公园经过岁月的洗礼,树木高大,藤树缠绕,昏黄灯光的映衬下,一片幽静。
气氛正好。
程晏然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周舟道,“你看剧吗?”
“偶尔会看。”他不明所以,仍然老实回答。
“你不觉得这个环境很像犯罪现场吗?如果时间再晚一点的话。”
“……”
“我说真的。你看这一块即使有监控,都被树叶挡住了。如果到了下半夜,街对面的商家也都打烊了的话,就没有什么灯光,乌漆嘛黑一片,人证都找不到。”
“……”
和程晏然想的旖旎气氛完全不一样。
他再伸头看一眼,公园里的人行道上这会也没了什么锻炼的老头老奶奶,往深处一看,确实黑的吓人,他摸了摸下巴,“你最近在看什么剧?”
“《我是刑警》。很好看的,你也可以看下。”
“你不是出差了吗?忙的还有时间看剧?”
“就是出差了啊。晚上在酒店里有时间看。我都快追完了。就是看完了吧,再去网上看看真实的犯罪案例,心里毛毛的。”
程晏然突然想起她一个人住在翡翠湾,“你家里装监控了吧?”
“都装了的。装的门铃。”
“唔……那个也可以,不过那个报警不是很灵敏。换个业内的高手破解很容易。”
“不会吧?我那个门铃很灵敏的,门口有人经过就会有报警。”
程晏然不禁失笑,“这样吧,如果你很担心的话,我给你做一个。”
“做什么?”她有啊。
“给你做一个监控。能识别出在你家门口频繁出现的人,还有一直不走的……比如一直敲门、大声吵闹。你那个门铃我知道,说是灵敏,但是如果弯着腰放轻脚步偷偷潜伏到门口,是察觉不到的,它能看到的视野全靠放置的角度。”
周舟点头,确实她那个门铃想要看什么范围全靠放置的高矮角度。
“你会做?你们公司不是做这个的吧?”
“那有什么难的,我上学时候就学会了。”
周舟不大想麻烦他,听他说得容易,但大家都要上班,肯定也要牺牲时间的,但又想起物业在群里通知的最近有不少低楼层的业主家里丢失了部分贵重物品,心里又有点犹豫。
她承认,程晏然说的能监测到家门口频繁出现的人这一点这真的很吸引人。
她没啥贵重物品,家里现金放得也不多,但她害怕啊,她一个人住呢,真遇到点什么,哭都来不及。
“那你有空就帮我做一个吧,买设备的钱我出可以吗?不然我就不要了。”
即使是朋友,也是有来有往的,一味地占对方便宜,迟早也会伤了感情的。
“行,晚点我选好产品告诉你价格,你转账给我。技术费就算了。哈哈哈。”
周舟也笑,“那程大咖,你不要急着给我做,我不急的,多等等也没事。”
“好!大概一周能好,到时候我去给你装。”
“那我等你信息。我真的不急哈。”
程晏然看她又强调不急,微微一笑,“真的不麻烦,对于我们来讲,也就一个晚上的事情。”
“那就行~”
两人没往前走多久,陈靖也就追上来了,三人便又嘻嘻哈哈地继续聊。
等周舟晚上到家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吃的东西感觉已经全部消化完了。
她洗个热水澡,摊手摊脚地躺在床上,舒服地直叹气。
微信来消息的声音响起,是程晏然发来图片,是某东上一款监控设备的价格和图片。
她正准备付钱,突然想起如意苑也是老小区,物业管理也不行,就试探着问,“做两个麻烦吗?我想给我爸妈这边也装一个。这里是老小区,物业费便宜,管理很松散,很不安全的。”
“不麻烦,复制就行。”程晏然很快发来。
“那我买两个。现在就转钱给你。”说完就按照价格给程晏然转了账。
等对方收了钱,她心里才踏实下来,“那真的麻烦你了,搞好和我说哦,请你吃饭。”
“行!还是那家广式茶点铺就行。”
深更半夜的,两人晚上又刚一起吃饭,再继续聊下去,就不是朋友关系了。
她很拎得清的,回复了“好的,回聊。”
于是便美美的打开平板,继续去看《我是刑警》。
第二天她刚醒,就听圆圆在门外喊要去动物园。
她赶紧爬起来,见外面天气阴沉,还飘着小雨,便哄她去科技馆,那个在室内,不用淋雨。
小丫头嘴撅得老高,但想着外面下雨,动物们肯定也不会出来,委屈巴巴地同意了。
至少能去科技馆也比哪也不去的好。
于是她又赶紧收拾收拾,带好水杯、牛奶、面包,带小朋友出门。
小孩子的精力旺盛,她们在科技馆逛了一天,圆圆依然活力充沛,还嚷着要去商场逛吃逛吃。
周舟给她累得半点力气也没有,暗赞自己幸好有自知之明,穿了运动装运动鞋出来,哪怕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吃烤串喝奶茶也很随意,日行两万步也没感觉脚底多疼,就是疲惫得很,感觉浑身骨头架子都被拆开又被随意组装了一样。
生拉硬拽,哄骗劝吓,各种招数用完,又以一顿肯德基做赔偿,才终于把小朋友带回家。
等到了家,都已经七点了。她也没有力气再去挤地铁回翡翠湾,吃完饭倒床就睡着了。
临睡前看了一眼微信运动,她的步数已经28000多步,占据了榜三的位置。
第24章 求之不得
十月是第四季度的开头,很多年初定下的目标都要在最后一个季度冲刺了。
经济调度会、大建设、招商大会……连续四天,周舟忙得头昏脑胀、脚步发虚。
一直到周四下午快下班,她才能够回到办公室,安安稳稳坐上半小时。
“这还没到年底,就忙成这样了?”办公室同事余文婷叹气。
“干得甲状腺都疼死来了。”另一个同事庄树嗷嗷叫道。
“虽然才十月,已经能看到年底是什么样了,牛马的命果然不值钱。”
“牛马牛马,做牛又做马。”
“周舟啊,你这几天忙得团团转,累不累啊?”余文婷拿着水壶给自己倒水,顺便给周舟倒了一杯。
周舟看了一眼办公室,见只有余文婷和庄树,才放心地说,“累死了都,腿跑短了,脑子也坏了。说实话,我只想回去安心吃个晚饭,关机睡觉。”
“哈哈哈,还以为你不会和我们一起吐槽累。”庄树大笑。
周舟和他们不一样,很少吐苦水,他们私底下还悄悄猜测是不是之前被虐习惯了。
“感觉都快变成怨妇了,我和我老公已经两个星期没见面了。”余文婷又叹了口气。
她和周舟同龄,但已经结婚两年了。余文婷老公是经警,也忙得要命,两人虽然在一个城市,但搞得跟异地恋一样。
周舟闻言问道,“你今晚可以早点回去,我听徐市长说明天的会不开了,推迟到下周,你手上那份报告暂时不急了。”
余文婷文字功底很好,负责很多材料,确实很辛苦。有时候写不出来时候甚至要通宵。
“真的吗?我本来还打算今天加个班呢!”余文婷眼睛都亮了。
“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武主任。”周舟也笑。
余文婷是秘书二室的副主任,她也不怕被责骂,连忙跑到武主任那边去打听情况了。
于是办公室只剩下庄树和周舟。
“唉!周舟,听说要把隔壁办公室的云山海搞来当我们二室的主任,你知道吗?”庄树悄悄地问。
“不知道唉。”反正谁来也轮不到她,她一般也不想这些。
她是属于外来的,即使之前的履历再光鲜亮丽,放到新的地方也不管用呢。
而且说难听点,她真正在办公室坐下的时间也不多,谁来干他们的处室主任她都无所谓。就算想刁难她,也得找到她人不是?
庄树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搬了椅子来小声来问,“周舟,你的待遇是按副处来的吗?”
周舟笑道,“还没有呢。”
她说的是实话,如果按照之前的进程来,今年她确实可以调级了。但是这不是回来了吗,也许一切都要从头来呢。她现在的工资待遇就是按照普通科员来的,当时说了如果后期有文件下来做了明确规定,再按照新的规定给她补。
她也咨询过很多像她这样的情况,大部分都是保留原有待遇。她回来也一年多了,现在就看组织部门那边如何商定了。
真要从头来,她也没办法。毕竟人都回来了,还能再回去不成。
“好吧~”庄树闷闷道,“其实你比云山海还合适的呢,不过你来的时间太短了,没办法。”
“我肯定不行的,多谢你高看我。”这个问题太敏感了,周舟也没好多说,于是只能埋头干活。
正在这时候,办公室另一个同事谷雨回来了。
谷雨也是秘书,不过他是之前被徐市长刷下来后,又去转做了另一位领导的秘书。也因此,他对周舟很有意见,偶尔会在言语上挤兑两句。
这会见到周舟在办公室里,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哎哟,大忙人回来了。”
见周舟不理他,又哼了一句,头也不回地下班了。
办公室里两男两女四个人,不可能都是好人,当然大家也不是坏人。只是工作上有摩擦而已,只要不影响工作,没必要上升到斗嘴甚至吵架、打架的地步。
对待这种情况,周舟早已经驾轻就熟,不去理会就行了。
又把手上的几个事情处理了一下,正准备下班,看到程晏然发来信息,说监控已经做好了,问她今天下班去翡翠湾装可行?
“当然可以。”她赶紧回复。
程晏然说他会晚点回去,大概得晚上7点半左右。
周舟自然也没有意见。
她看了看时间,徐市长去省里开会了,应该不会喊她了。她手上的活也干得差不多了,如果她搞快一点,甚至还能回去给自己做一顿晚饭。
池瑶给她寄了西北的蜜薯,说是橙黄色皮,红色的肉,她迫不及待想回去拿了快递然后煮上一锅稀饭。
念及此,她手上打字的速度都加快了。
等到快6点,关上电脑就跑。
坐在地铁上才想起来,程晏然说要来装监控。
她想了想,发了信息过去,“我今晚不加班,准备自己煮点地瓜粥,做点小菜。你要是没吃饭,我就多做点。”
很快程晏然就回了微信,“求之不得。”
随后又发来一句语音,大意是他们最近也很忙,他昨天刚从南京回来,吃了好几天的酒店饭菜,油腻腻的,感觉全是味精,现在也很想吃点清粥小菜。如果周舟愿意请他吃,那他感到荣幸之至。
周舟会做饭,比不上大厨,但家常的饭菜都是会做的,毕竟也一个人在外生活那么久了。
她用耳机听完语音,也很开心,正要回信息,见对方又发来,“上班已经很辛苦了,不要做太多饭菜。他什么都吃。”
周舟今天下班早,心情很好,回了“好的”之后,心里却在盘算有哪些东西可以摆上桌。
地瓜粥可以做主食,还可以去茶点铺买两份虾饺。
家里还有点妈妈腌的豆角、萝卜丁,可以当小菜。
那就再去买点菠菜、芹菜、胡萝卜和肉就行了,这样可以做个凉拌菠菜、鱼香肉丝。
两个人做晚饭足够了。
不过好像男生的饭量要大一点,她思忖着。
于是在去生鲜超市买菜的时候,又多买了一份鸡翅,这样可以用烤箱做一份蛋黄鸡翅。
程晏然开会开到7点多才从公司走,因为怕堵车,还特地提前发了信息,让周舟先吃饭,不要等他,随便给他留点什么就行。
却没想到,等他按照周舟给的地址到她家后,开门而来却是这样一幅温馨浪漫的画面。
第25章 我很快的
胡桃木色的餐桌上,满满地摆着两大碗地瓜粥,一盘卤鹅、一盘虾饺、一盘鱼香肉丝、一盘凉拌菠菜、一小碟萝卜丁和一小碟酸豆角。
而本来打开门迎接她的周舟,则转身往厨房走去,“你来了,可以穿那双咖啡色的拖鞋。我把蛋黄鸡翅拿出来,你先吃饭。”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慢煮生活,岁月深深。
在这一刻有了最具象的表达和最真实的场景。
程晏然望了望餐桌上的吊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晚归的男主人一般,但很快就清醒过来,因为周舟把蛋黄鸡翅摆上桌后,洗了洗手,将一双白净的手伸在他面前。
“这里面有点热,你把外套给我吧,我放在客厅里。你要洗手吗?厨房在这边,洗手台在那边。”
“哦哦,好的。”他赶紧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灰色衬衫,然后又走到里面去洗手。
哪有什么男主人,连洗手的地方在哪都不知道。
他知道周舟是一个人住,女孩子家的东西多,他不敢多看,只把视线范围内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小小的客厅,全部都是胡桃木色家具,还有间或摆放的绿植,配上黄色的灯光,让整个房间都温暖明亮。
他甚至在电视柜几上看到了之前他买的那束橙黄色的泡泡,热热闹闹地插在花瓶里,给整个房间都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可惜,有几朵已经快枯萎了。
他很快洗了手,回到餐桌前。
“这么丰盛,太辛苦了。”他抬头看向周舟,看她少见地把头发扎起来一半,露出小巧白净的耳朵,耳垂上缀着两颗粉色珍珠耳钉。
见了她好几次面,她几乎不戴首饰,只有手腕上那个表常常戴着。
这还是程晏然第一次见周舟佩戴首饰的样子。
典雅大方,清雅别致。
合适极了!
他只觉得那两颗珍珠就像是两个小球一般撞的他心头直晃。
“嘿嘿,本来没打算做这么多的,买菜时候看到这个也想买一点,那个也想尝一尝。”周舟把他的外套放在客厅里的衣架上,走到餐桌边坐下,笑道,“再说了,你费心思做了监控,还要写程序,我这一顿饭算什么?”
见程晏然没动,她又喊他快吃。
“吃吧吃吧,我都饿了,别客气,不好吃也不许说。”
程晏然莞尔一笑,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鸡翅。
那鸡翅刚从烤箱拿出来,还滋滋冒着油,一股蛋黄的香味扑鼻而来。
一口咬下去,外焦里嫩,咸香酥脆,他把一个鸡翅吃完,才开口说话,“特别好吃,真的。”
然后又喝了一口稀饭,看了看碗里橙黄的地瓜块,挑眉问道,“这个地瓜怎么感觉不大一样?”
“这是池瑶给我寄的,说是那边农科院的新品种呢,还没有上市呢。”
“她不是在航天系统吗?”
“不知道的呢,我觉得这个地瓜很好吃,沙沙的、糯糯的,也不是甜得很过分。你再尝尝这个卤鹅。”
程晏然又吃了一块鹅,肉质紧嫩,一股卤香浸入嘴中。
“好吃。”
他也确实饿了,再加上眼前的饭菜怎么看都是一股家常气息,他连着扒了半碗粥,吃了好几块鸡翅和鹅,才去吃蔬菜。
“你腌的?”他夹了一个萝卜丁。
“我哪有这时间,我妈腌的,还可以吧。”
入嘴“嘎嘣”一声,他伸出一个大拇指赞道,“酸脆可口。”
周舟看着眼前一直斯文秀气的男生,不到三分钟就干完了一大海碗稀饭,又问她还有没有粥了,略略有点庆幸,幸好自己最后又加了两道硬菜。
程晏然看着清瘦,但是饭量着实在可以。
不过有人这么给面子,做饭的人也就不觉得辛苦了。
“还有半锅呢,我来给你盛。”她站起身拿过碗,走进厨房又帮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粥,又叮嘱他,“你多吃点,吃不掉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程晏然就不客气地继续吃,还不忘夸赞她手艺好。
但是有个吃饭的伙伴,确实可以吃得更香。
就在这种闲谈的气氛中,两人居然把四个菜、一份虾饺一锅粥吃光了。当然程晏然解决了一大半的吃食。
于是等他放下碗筷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吃多了,肚子有点撑。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男人结婚后就会长胖。他想了想自己长出肚子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见周舟准备收拾残局,他一把伸手挡住她。他的本意是想拦住她,说他来收拾洗碗,却没想到用力过度,手一下子握住了她的几根手指。
迎面而来的惊诧目光,似乎在问他什么意思?
他顿时心如战鼓擂个不停,突然松开了手,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我来收拾,我来......刷碗。”
他不能这么厚脸皮,吃了免费的食物,还让人姑娘刷碗。
周舟明白了他的意思,柔柔一笑,“你不还得装监控吗?怎么能让你刷碗。”
“没事......我很快的......”
说完又像是发觉好像不大对,又吭吭巴巴解释,“我是说......嗯.......我刷碗很快的。”
天!他在说什么?
他肯定被陈靖污化了,这解释不如不解释,周舟肯定要把他归为猥琐男人那一类了。
他的头慢慢低下去,手也缩回去老老实实地放在腿侧。
周舟看着程晏然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委屈的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靠墙站着,差点笑出声,“行了,我知道了,程总,你是客人,不会让你刷碗的,你等我忙完,给你找梯子。”
程晏然慢慢抬起头,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才敢开口,“真的不用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坐着吧,或者你想站起来走一走也行,不过我好几天没收拾了,有点乱呢。”
周舟把碗盘全部端进厨房,放进水槽里,带上手套开始刷碗。
她没有关上移门,这样方便两人聊天。
虽然周舟说了可以走一走,但程晏然也不好意思在女孩子的房间里 转悠,于是就走过去靠在移门边陪她聊天。
第26章 他肯定喜欢你
程晏然看了餐厅和客厅的灯,“你喜欢这种装修风格吗?偏日系的?”
“啊?”周舟想了想,“倒也不是,我这个房子是二手的,原来房主的装修是这种风格,我等着住,就没有重新装修了。只是重新换了家具窗帘什么的,做了小改动。”
她虽然说改动不大,但程晏然知道应该还是费了心思的。
若非精心布置,不可能呈现出如此温馨舒适的样子。
家具、窗帘、灯光、绿植都完美地搭配了起来,他甚至看到客厅里还有她手工钩织的花束。连在商场里夹的娃娃都用一个一人高的透明桶装了起来。
可爱又浪漫。
她拿出厨房纸仔细把碗盘一个一个抹干净,“不过现在这样我也很喜欢,感觉很温暖。”
程晏然在心中重新过滤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喜欢明亮温暖的装修风格。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现在住的房子,简洁的黑白灰,突然感觉有点后悔。
“是很温暖。”
温暖到他想要完整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到自己家里。
温暖到他一进门差点以为就是他想了无数个夜晚的小家。
温暖到他甚至不想离开这里。
就这样靠在门边和她说说话,聊聊天,和无数普通的小夫妻一样,在茶米油盐中找到生命的归属。
“是吧,我当时看房子累死了,看了好几个小区,就这个一眼看中了,都没怎么还价。”
程晏然想到她那会急着回来,一边是亲人的骤然离世,一边是工作和生活的双重压迫,应该很辛苦吧。
她也很久没回来了,找房子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还有装修,都得一个人慢慢搞。
果然周舟下句话就说,“白天要上班,晚上才能看装修,所以改动过的地方不多。有时候来不及,就让我爸关店来帮我看一下送家具什么的。”
他感觉心疼的不行,刹那间一个疯狂的想法涌上心头,他很想问她,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照顾她。
但也只是瞬间的想法,就被他生生扼止了。
她已经熬过这些苦难疼痛,往后的生活必然都是顺利如意的。
他是喜欢她,也很想陪在她身边,但她不需要他的照顾,相反的是,他需要她的垂怜。
如果有一天他的真诚能打动她,他必然随叫随到。
“不过现在都过去了。”周舟又用干抹布把料理台抹了一遍,洗洗手对程晏然道,“我来给你找梯子。”
“我来吧,在哪里?”
“在阳台上呢。”她转身要去阳台,这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一看是池瑶的视频电话,就对程晏然低声说,“我接个电话。”
程晏然明白了,自顾自去阳台搬梯子。
她的声音不大,他听得还算清楚。
不好去打扰她,他便开了阳台的灯,准备组装梯子。
“不是一个人,一个朋友来帮忙装监控。”
他听到周舟在解释。
她在向谁解释?
之前认识的男人吗?还是前男友?
脑子里浮想联翩,手下打开梯子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只一想到她或许已经有了喜欢在意的男人心里就苦得不行,闷得难受,连刚吃下的地瓜粥都没有味道。
“什么呀~就是以前的高中同学啦!你也认识的。”
“程晏然啊。之前我和陈靖他们遇见了,吃了顿饭。”
“什么?你明天的飞机回来?没有惊喜只有惊吓好么?池瑶。”
听到最后两个字,程晏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拿着梯子对着还在打电话的人比划了个手势,说自己先去门外装监控。
见沙发上的人朝他比了个”好的”的手势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打开门,安安心心装监控去了。
“我明晚应该不加班,你什么时候落地?”
“不用接?直接去商场买衣服嘛,行,那7点吧,我应该能赶到。”
“我还好吧,天天上班,黑白灰,和你一样。”
“嗯嗯,好,他家应该上新款了。我们明晚去看看吧。”
“哪有,这是第一次好吧, 不和你说了。我这还有客人。”
程晏然在门外早已经把监控装好,但是见周舟还在讲电话,就没好进来,这会见她已经打完电话,也就麻溜地把梯子重新装好放进阳台。
“把手机给我吧,我告诉你用手机怎么登录,是池瑶么?”程晏然洗完手走到她面前。
周舟正坐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突然感觉一个庞大的身影站在自己眼前,她一抬头,能看到他的下巴,还有微微动着的喉结。
她脸一热,赶紧站起身,却发现两人的距离又过分的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温和的气息。
“小船~他肯定喜欢你。”池瑶刚才的话似乎还回响在耳边,“正常人上班都累死了,谁下班还去帮你装监控啊,你问问他住哪,搞不好还是绕大半个城市来的呢。”
她不自在地捋捋头发,把手机递过去。
程晏然接过手机,去应用商店里下了程序后,却需要指纹解锁,又递到她面前,“解锁。”
“哦哦”,周舟伸出大拇指过去,但因为手机还在程晏然手中,只能再靠近一点。
他身材高大,这样一靠近,显得好像自己在他怀里一样。
她飞快地解了锁,重新站回到原来的位置。
程晏然又帮她输了账号密码后,走到她身边,“喏,好了,你自己看下。”
周舟看了一眼,见手机上已经出现了门外的画面,确实比她之前买的门铃清楚多了,她想说谢谢,张口却变成了,“你住哪里?”
“啊?我一般住在公司旁边,我在那边有个房子,有时候也回家。”
他们公司在高新技术开发区,那确实离这边有半小时路程。
“你家还在老城区吗?”
“不在,这旁边有个西溪山庄你知道吗?高中毕业后我们家就搬来了。”
西溪山庄,周舟自然知道。池瑶跟着魏家就住在这,整个H市有名的别墅区。
不过好像也很正常吧,程晏然上学时就是富二代了,现在家里两个车行,真住在老城区的老破小才奇怪。
她微微清醒了一点,“那你今晚还回开发区那边吗?”
“不回了,我回西溪山庄。”
他在观云印象的房子压根不算家,只能说是个条件比较好的宿舍和个人办公地点。
尤其是今晚见了周舟的家后,他更不想回去了,不如回去看看父母。
第27章 不帅,但是很高
“你喝茶吗?给你倒杯茶吧。”
她温柔的声音响起。
程晏然抬头看了看墙上挂钟,已经快九点了。
他虽然很想再留下来多聊会,但一来不合适,二来时间确实晚了。她说了最近很忙,今天下班算早的,他不忍心打扰她休息。
他强忍着内心的不舍,“不喝了,很晚了,我先走了,要是监控有问题,你再找我。”
“好的。那我送你。”
周舟忙走到门前换鞋。
程晏然却再次拉住她的小臂,隔着两层,她似乎都能感觉到他手上的温暖干燥。
“不用送,外面起风了。”
她想解释送客人下楼是应有的礼节,但看着他蹲下来换鞋,莫名却说不出口。
她的眼光瞄到自己的小皮鞋正好摆在他的皮鞋旁边,他刚才换鞋肯定就能看到,心里一跳,犹犹豫豫刚说了个“我”又被他打断,“谢谢你的晚饭,很好吃,明天还要上班,我先走了。”
“不是……”
“真的不用送,我先走了。”
似乎怕她跟出来,程晏然抢先一步快速打开门,刚走到电梯口,突然感觉一阵冷风吹得身上哇凉哇凉。
我靠。
外套没拿。
他顿时呆在原地。
外套进门时候就被周舟接过去放在客厅的衣架上了。
在回去拿外套和下楼之间犹豫了三秒钟,他立即头也不回地往电梯里走去。
算了,起风了也冻不死。
把外套留在这,下次还有机会来。
否则后面想见她用什么借口呢?
也幸好他跑得快,等周舟返回客厅看到他的黑色外套又连忙跑到门外时,电梯上的数字早已经变成了“1”。
周舟拿出手机赶紧给他发消息,说他外套忘记了。
看他没回又给他打电话,他却说已经开车走了,下次有时间来拿。
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外套,却觉得莫名其妙。
不是,他是有什么急事吗?
这才下楼几分钟就开车走了?
生怕她追上来似的。
想不明白是一回事,拿着他的外套,鼻尖还能闻到衣服上他的气息是一回事。
周舟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布料,黑色的薄呢触手柔软,价格不菲。
她心头暗叹,走到卧室拿了一个衣架,规规整整的把衣服挂好。
算了,周末找个达达给他送过去吧。
第二天是周五,连续一周的忙碌即将要终结。
对于上班族而言,周一有多痛苦,周五就有多快乐。
虽然周六下午要陪领导去调研,但周舟还是很开心的,至少周六上午能睡个懒觉。
她心态很好,一般也不会为了加班而影响整个周末的心情。
因为和池瑶晚上约好了,这一天她都在紧赶慢赶,不想占用下班时间。
中午时候她还特地给程晏然发了信息问他周日在哪里,她用达达把衣服送给他。
结果他说又去常州谈项目了,这两天都不在,他有的是衣服,不急着穿。
她不知道叹了几次气,这是他急不急着穿的事情吗?
关键他一个大男人的衣服在她家里很奇怪好不好。
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徐市长还在开会,她怕池瑶等得急,和武主任说了声有事情就走了。
周五的地铁人山人海,她好不容易挤到地方,找到约好的烤肉店,发现池瑶已经点好东西,正在烤肉了。
“咦~周处长,快点吧,你爱吃的都点好了。”
池瑶素面朝天,一身浅灰色休闲运动套装嘻笑着招呼她。
“池博你真在西北吹黄沙吗?这皮肤怎么比我还好?”
她也不客气,赶紧放下手中东西,在对面坐下。
池瑶见她拎着一个袋子,转问道,“你给我带的啥?”
“不是给你带的,是监控,晚点回去给我爸妈那边也装上。”
“哦~程总专门~给你做的监控。”池瑶特意拉长了音,调侃她。
她心一跳,面色却不显,“我们是很纯洁的同学和朋友好吧,你说你一个博士,那么聪明的脑子里怎么都是感情废料呢?”
“切!”池瑶夹起一片肉,用生菜卷了,大口吃下,“姓程的要不是喜欢你,我明年博士延毕。”
“你疯了!下这么大赌注。”博士有多难毕业,她又不是不知道。
虽然池瑶是直博生,但延毕也不是不可能。
“姐妹,你真是一头只知工作的好牛马。你说他一个公司副总,天天忙得要死,要不是喜欢你,怎么会有时间帮你做监控,还当免费工人帮你装,对了,前段时间还介绍叔叔去买车吧?你换位思考一下,你加完班还想去帮一个普通朋友的装东西吗?”
池瑶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当局者迷吧。”
然后又不死心地问,“程总帅不帅?”
“不帅,但是很高。”
池瑶笑得一脸荡漾,“多高?有没有一米八?听说男人的身高和某些地方比例是一样的。”
周舟:“……”
怎么说开车就开车了。
周舟不想谈这个话题,问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次待几天?”
“项目结束了,能休息几天就回来了。四五天应该是可以的。”
“那很好啊!能休息这么多天!”
池瑶也很高兴,她们经常全封闭干活,能放出来几天不容易。
“对啊,我都有一年没买衣服了,每天穿工服,等会你得陪我好好逛逛!”
周舟想起来之前陈靖说的魏承远私生活干净无比的事情,偷偷一笑,“你回来,你哥知道吗?”
“不知道,干嘛告诉他。”池瑶傲娇地回。
只那神情却像是准备给人一个惊喜一般。
周舟觉得好笑,“我前几天和朋友吃饭,他们说现在H市商界有个传闻,就是新魏的老总呢谁的面子都不给,私生活干净的出奇。”
“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觉得没关系,我也就当个笑话说给你听听罢了。”
“嘿嘿,那我就听听。”说是不在意,池瑶的眉眼却像是要笑开一般。
“你们两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喜欢他这么多年了,他呢也没有找个女人,但你们又没有在一起,真的搞不懂。”
周舟叹道。
她是一直忙于学习和工作,也没有遇见合适的人,所以也没有喜欢的人。
池瑶从十二岁时搬入魏家,十八岁时喜欢上名义上的哥哥魏承远,现在也有快十年了。
如今池瑶也要二十八岁了,魏承远都三十二了,但两个人没在一起,却又都单着,她是真的不明白。
第28章 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漫漫人生路,知心人难遇。
如果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又喜欢自己的,是很难的事情。
所以她不明白池瑶和魏承远两个人明明都爱对方,为什么不直接在一起呢?
池瑶让人很心疼。
她父亲是警察,因公殉职后,母亲又和别人二婚了。
爷爷奶奶很早也去世了,父亲这边的亲戚只想要她家的房子和财产,却没有人真心待她。
后来还是同为警察的魏延收留了她。
魏承远就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但是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池瑶这么优秀,魏父魏母视若珍珠,也不会不同意,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蹉跎了这么多年。
“你问我,我问谁呢?”池瑶也很郁闷。
她主动表白过,甚至还主动吻过,但是换来的并不是相同热烈的亲吻。
她也不明白,但她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魏承远是喜欢她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他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却不交女朋友呢。
“你也不小了,过完年就得考虑是留在西北还是回来吧?还是去文昌呢?我觉得你最好和你哥谈一谈,说清楚。”
“哦~”池瑶漫不经心地应着。
“你啊,你还说我当局者迷,你这个旁观者轮到自己了,就敷衍我。”
见池瑶还在自顾自吃喝,她无奈地说,“我是没遇见喜欢的,你那么喜欢他,等了这么多年,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魏承远再好,在她心里,也不值得池瑶这般苦苦等待。
女孩子的青春年华就那么几年,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了多可惜。
哪知道池瑶却笑嘻嘻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啰嗦,你赶紧说说怎么对待程晏然吧?”
周舟见她又转移话题,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是多年的闺蜜,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虽然中间几年,一个在德国,一个在西北,但基本隔两天都联系,无话不说,许多和父母不能说的事情,在朋友这里却找到了最好的倾诉之地。
关于程晏然,周舟也就直接说了,“不知道,反正不讨厌,他人挺好的。”
“嘿嘿,那就有戏。”
两个人便都笑起来。
吃吃喝喝结束,两个姑娘便去了旁边的商场买衣服。
在之前熟悉的几家店逛了一圈,也没看中什么,又去了另一家稍微贵一点的时装店。
池瑶试了两件大衣倒很合适,又兴冲冲地去试了裤子,都很不错。
周舟看中了一件玫红色短款大衣,她的衣服黑白灰居多,这种鲜艳的颜色极少,一看之下,颇为心动。
“您皮肤白,搭个白衬衫,穿这种颜色很好看的。”
其实也不用店员的怂恿,她买衣服全靠眼缘,乍见之下很喜欢基本就会买下来。
脱掉外套试了试,果然鲜艳的颜色显得人都年轻了,她又挑了一件针织衫,便叫店员包起来。
那边池瑶也试好了衣服,快乐地喊道,“帮我把这两件大衣、还有裤子、衬衫都包起来吧,还有我刚才试的那双鞋。”
“好嘞,您稍等。”店员的声音比她还高兴。
这一单算下来都有四五万了,比她半天的业务都多,怎么能让人不高兴?
“小船,我和你说,刚才那个米色的衬衫……”
话还未说完,池瑶的嗓子却像被卡住一样。
周舟不明所以,顺着她的目光往店门口一看,只见一对俊男美女从门口进来。
女的一身白色某名牌套裙,脚踩着红色高跟鞋,男的面容冷峻,戴着一副平光眼镜,不是魏承远是谁?
目光落在女人亲昵地挽着的魏承远的小臂,周舟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再给陈靖和程晏然一人两巴掌。
女人嘴里还在说着话,“承远,我来看看衣服噢,你等我会。”
魏承远这会也看见了周舟,但只一眼,就望向了她身后的池瑶身上。
本以为会是四目相对的震惊、不解与愤怒,没想到池瑶就跟没看见一样,“结账。”
倒是魏承远没有理会身边的女人,大步走上前,惊喜地问道,“阿瑶,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瑶没理会他,拿出手机,“支付宝。”
倒是那女人,本来去看衣服了,见魏承远主动和一个美貌的姑娘家打招呼,变了脸色走过来,警惕地问道,“承远,这谁啊?”
池瑶付过钱,朝周舟喊道,“姐妹,傻站着干啥呢?帮忙拎东西。”
“来了。”周舟一脑门的无解加上郁闷,只当听不见那两个人的说话声。
“怎么回来不和我说?”魏承远又问。
“承远,这谁啊?你前女友吗?”
“你去选衣服吧,这边不关你的事情。”
池瑶却压根不看他们俩,依然笑着对周舟说,“你那两件一起买了,难得遇见喜欢的。”
周舟帮忙拎好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嘿嘿”尴尬地笑。
“走吧,小船,这屋里面的空气好浑浊,简直让人想吐,咱们出去。”然后又对魏承远说,“喂,麻烦你让让。”
这家店里总共就她们和魏承远以及那女人四个顾客,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把那女人气得脸发青。
池瑶见魏承远依然拦着路,目光沉沉盯着她,也就当没看见一样,把他往旁边狠狠一推,就拉着周舟走了。
只留给店里人一个窈窕的背影和一束晃悠悠的马尾。
但是周舟却从她的笑颜中生生感受到了江海般的怒气。
周舟心里既懊恼又暗恨,懊恼的是自己多嘴,吃饭时候非要提魏承远干嘛,现在打脸啪啪啪,恨的是魏承远,已经有女朋友,既然没有要等池瑶的想法,为什么又和她纠缠不清?
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心里默默骂了一句魏承远后,又想起程晏然和陈靖之前帮魏承远树牌坊,迁怒之下,又把两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脚上还得跟着池瑶走得飞快的脚步。
池瑶只比她高五公分,有一米六五,但腿有“一米”,典型的大长腿,可怜她拎了好几个衣服袋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她后面,跑到了商场六楼的天台上。
这一层全是有外景的酒水铺子,灯光闪烁,音乐低沉,相当有情调。
夏天时候人满为患,抬头可见夜空星星,低头是车水马龙。不过现在是秋天,寒风阵阵,冻得人格外清醒。
周舟看着池瑶随地坐在一块草坪上,知道她暂时不会再走远,也就放心地在旁边找了个小藤椅坐下。
两个人也不说话,一个默默地看着夜空,另一个也默默看着夜空。
第29章 他是不是眼瞎心盲?
池瑶就这样坐着。
周舟不敢吭声,也怕自己越说越错。
拿出手机,一边看着池瑶,一边发信息,在“奶茶三兄弟”的群里转移怒火。
@程晏然@大靖子 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你们怎么能夸得起来的?
那头的程晏然看着信息简直莫名其妙。
程晏然:发生了什么?【疑问表情】
周舟:魏承远,和女朋友手牵手逛街买衣服呢。
程晏然:【震惊表情】
程晏然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误会,但感觉周舟心情并不是很美妙,直接拨了微信电话。
果然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周舟气呼呼的声音。
“我和你说,那是个渣男。气死我了。枉我还为他在池瑶面前说好话。”
“你们在哪?”
“池瑶还一直在等他呢。这个男人,真的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你说他是不是眼瞎心盲?”
“上次吃火锅时陈靖问,我都没好意思说,我早认识他了,他经常问我池瑶的事情来着,早知今日,我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程晏然:“……”
他只能又问了一遍,“你们在哪呢?”
周舟报了商场的名字,就听程晏然说他在公司还没走,离这里很近,等会来接她们。
“不是……”她想说她只是想吐槽,而且他为什么要过来,很奇怪的。
程晏然果然来得很快,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
他一进门就发现了两个姑娘靠在一起坐着呢,身边一堆手提袋。
他走近点,略微听到几个字眼,“想得清楚了……”
刚想拍一下周舟,后者就警觉地朝后望来。
他赶紧把在一楼买的奶茶递过去,“刚买的,趁热喝吧。”
池瑶也抬头看向他,倒是露出了一个真实的笑容。
“嗨~我是池瑶。”
“你好,我是程晏然。”他也伸出手,大大方方打了招呼。
池瑶接过周舟转递来的奶茶,道了一声“谢谢。”
她的人生不该被一个男人完全占据,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也坐了不短的时间,足够想清楚了,现在也就没必要再坐下去,喝了一口热饮,感觉心肺间都升起一股暖意,“我好啦,我们回去吧,还是你们再逛逛?”
打趣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又转,如周舟所言,程晏然看着是蛮高的,虽然也有三十岁了,但一点没有生意人那种油腻腻的感觉,高大白净,清秀温和。
她不是为同是工科生的伙伴说话,但事实就是如此,果然还是技术男可靠点。
程晏然看向周舟,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他只是个司机而已。
“回去吧,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不累啊?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再出来玩。”
周舟边说话边弯腰拎起地上的手提袋。
“我送你们。这边人多,不好打车。”程晏然从她手中接过袋子,自然地开口。
周舟想了一下,池瑶他们俩住在一个小区,倒是很顺路,自己要回如意苑,在几乎相反的方向,他要怎么送?
“阿瑶也住西溪山庄,你帮我送阿瑶吧。这些都是她的东西,外面车进不去小区,她打车不方便。”她站起身,面带抱歉地对程晏然说。
“行。我先送她,再送你。”
“等会帮我放地铁站就行,那样绕得绕到啥时候。”
当自己是滴滴司机吗?
池瑶见状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可以打车,这些东西她能拿得动。
笑话,人家很明显为了闺蜜来的,她怎么能让人送?
哪知道周舟推着她,“你和我客气什么,我坐地铁还方便点,几站路而已。你快回去好好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好歹是个要颜有颜、要才有才、要钱有钱的女博士,咱们支楞起来行不?中国有句古话,森林那么大一片,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老外也告诉我们,Carpe diem, seize the day。睡一觉,明天起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这是自相逢以来,程晏然第一次听周舟说英文,他站在一旁,莫名感到心脏一阵不正常的跳动,甚至有了点口干舌燥的感觉。
但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周舟喊他跟上,问他车停在哪呢。
“就在旁边的绿芳洲路呢,地下停车场不方便,我直接停在路边了。”
“这边都是禁停路段,你也不怕罚款哦!”
“今天周五没事的,路边都停满了。法不责众。”
“行吧,快走。”
他想说他可以送她,但估计周舟也不会同意,就没有再开口。
等到了路边,程晏然看车窗上的罚单就傻眼了。
“哈哈哈……”池瑶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哈哈,看来法不容情啊!”程晏然撕下罚单,自己打了个圆场。
“最近文明创建呢,特殊时期你停车注意点。不要随便停车。”周舟无奈地道。
“好嘞,周主任。”
池瑶听到这一句,忍不住又捂住嘴嘿嘿直笑。
周舟给她笑得脸都发热,幸好是晚上,也看不出来红了没。
程晏然交了罚款,先去启动车子,周舟和池瑶并排坐在后排。
“程晏然,你到前面地铁口把我放下来。”又对池瑶说,“魏叔叔和阿姨知道你回来肯定很高兴,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好陪陪他们。他们真的很想你,很为你骄傲。明天下午我要陪领导出去,晚上有时间,我再约你。后天我也在家,你到我家来玩也行。”
“知道了,周处长,您的吩咐小的听见了。”
“又贫嘴。”
见池瑶又开始搞怪,周舟才略略放心。
说话间,已经到了她要去的地铁口。
“周舟,你在这里下车吗?”程晏然看了看地铁口上的标志,柔声问道。
“嗯啦,我就在这下,你等会开车也慢一点,记得把阿瑶送到。”
她看了看路边,不等程晏然给她开门,就下了车。
倒是程晏然见她下车后,对池瑶说了句“等我下”,也开了车门下去了。
透过清晰的车窗,池瑶能看见男人低头和身边的姑娘说着话,脸上的柔情和耐心散漫开来,让人想忽略都难。
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池瑶原本沉重的心情又变得轻盈起来。
她得不到爱情的美好没事,好朋友能得到也是很不错的。
程晏然长得不错,性格暂时看着也很好,家庭条件也是很合适的,若是能一辈子对好友都一心一意,呵护备至,那真是相当不错啦。
不过一两分钟,程晏然就回到车上,却问了一句,“你怎么喊她周处长?”
“她没回来前就是了呀!”
!!!!
程晏然本来认真地在开车,听到这一句,差点把车开进旁边的绿化带,一个急刹后又重新拐回了主干道。
池瑶给他吓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不小心不小心。”程晏然慌忙解释。
那群坏心思的老头子!
欺负人!!!
第30章 现在喜欢的还是她
程晏然知道在这种系统内关系和背景很重要。
但是想到周舟奋斗了那么久,现在又要从头开始,只感觉比自己被欺负还要难受。
还是他不够强。
如果他能更厉害一点,好歹能帮忙在中间搭句话。
现在看着她这样,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连问都不好意思多问一句。
他张了张嘴,觉得没有资格再讨论这个话题。
池瑶却像明白他在想什么似的,“她都不在乎的啦,她说决定回来时候就想好了,这些都是一些表面东西,家人是她最看重的。”
“嗯。”他的脑子里却在盘算如何把最近才推拒的一个某大型集团的项目重新拿回来,钱挣得多少无所谓,先搭上关系再说。
“你知道她姐姐的事情吧?”
“知道。”程晏然点点头,低声回答。
周舟很辛苦,他一直都明白。所以才想尽可能地去照顾她。
池瑶转而又问,“程总,你喜欢小船吧?”
程晏然反问她,“小船?她的小名吗?”
“不是,我给她起的爱称。你快说是不是喜欢她?”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程晏然笑问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高中就是同学吧?”
“她还不知道我的心意,说这些干什么。”
虽然池瑶是她的闺蜜,但他仍然希望心底里藏了十多年的那些话,能够有一天光明正大说给周舟听,而不是要人转述。
“你挺好的,但是小船更好,所以,我也不会为你说好话的。你加油吧。程总。”
“她自然极好极好,我知道配不上她,但还是想试一试。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努力的。”他顿了顿,又开玩笑似地说,“你可以叫我名字吗?咱们又不是商业朋友。”
“好的。”
两人都是工科生,可以聊的话题还挺多,便不咸不淡地一路聊了回去。
西溪山庄是富人区,登记过的车辆才能进入。
黑色奔驰一直开到池瑶指的别墅前,才稳稳当当停下来。
程晏然先下车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给池瑶,又看着池瑶进了别墅大门,才把车开走。
周舟叮嘱他把人送到家,他自然要看着她进门,确保人安全到家才行。
走之前看了看手机,距离他们分开才不过二十分钟,估计周舟还没到家,他也就没发信息过去。
倒车的时候发现有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在迎池瑶,可惜天色太黑,路灯不够亮,看不清楚,他猜测是魏承远,但也不是很确定。
对于魏承远和池瑶的事情,只在心里叹息了一会。
感情这种事,向来冷暖自知,旁人无法多加置喙。
到了家,进门一看程安之和柳传秀还在客厅喝茶聊天。
“怎么都十点半了,你们还没睡?”他自己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见果盘上还有香蕉,又剥了一根来吃。
“你叔叔一家刚走,儿子,你怎么又回来了?”柳传秀奇怪地问。
以前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最近这段时间,倒是隔三差五回来。
程安之心里有谱,只笑着不说话。
“想回来就回来呗。小叔叔一家来干什么?”程晏然随口答道。
“你弟弟要结婚了。”
“啊?他比我还小几岁吧?”程晏然惊问,水果也不吃了。
“比你小四岁呢,才二十七,女孩子更小,才二十三,怀孕了没办法。”柳传秀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天天就知道工作,什么时候能结婚?南华比你小,孩子都有了。”
程晏然:“这有什么好比的?”
“最近忙不忙?公司现在怎么样?”程安之本来准备上楼睡觉的,见儿子回来了,也不睡了,笑呵呵地岔开话题。
“还好,忙是肯定的,项目多得在排队。”
“忙点是好事,资金方面呢?”
“还可以,融资这方面很宽裕。”
程安之是老商人了,虽然对儿子现在做的这些高精尖科技不懂,但很多商场里的规则和套路相当熟悉,程晏然还是很喜欢和父亲聊些公司的事情。
“不错,那就很好。你虽然做技术,但也不能完全不懂运营,知道吧?很多资金方面的事情,你的心里得有个谱,不至于叫人瞒了去。”
“我明白。”
柳传秀见父子俩又聊上了,她反正都不懂,便给他们加了一壶热水,就上楼睡觉了。
程安之见老婆已经上楼,才问,“回来这么晚,是在加班还是送姑娘家回去啦?”
程晏然也不想瞒父亲,但今晚的事情三言两语又说不清楚,只含糊地说,“加班到九点多,就见了一面,她也忙。”
“小姑娘是做什么工作的?老何上次说是气质出众,是老师吗?教什么科目的?”
不是程安之喜欢管闲事,只是看儿子三十一年都没动静,好不容易动了心,想帮儿子一把。
还有弟弟都有孙子了,他心里也有点羡慕。
“唔,她在市政府。”
“哟,那可了不得。”程安之倒是大为惊讶。
这会也不担心儿子没有经验被人骗了,只想着怎么出谋划策,把小姑娘追到手。
“那是忙,小姑娘也不容易。服务领导的工作不比你这个副总简单啊!”
他商场纵横大半辈子,自然知道这官场是最难熬的。
“嗯,不容易。”程晏然点头附和。
“这次来真的了?”
“真的,我很喜欢她,一直很喜欢。”
程安之见程晏然面色突然变得郑重,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一指可客厅边上一架钢琴,“你以前上高中时有段时间天天没事就谈弹一首曲子,叫什么《Yellow》,后来长大了,也没事就谈这一首,是不是?”
看着父亲的目光中带着询问却不见生气,程晏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大方方地承认,“这您都记得?是她,上学那会我就喜欢她了。现在喜欢的还是她。”
程安之震惊了。
他倒是没想到,家里倒是出了个情种。
震惊过后就是了然。
果然,轻易不动心的人,一旦动了心,那就是惊天动地。
好小子。
喜欢一个人十几年,够男人的。
他伸出手往儿子头上狠狠一拍,“蠢死了,一个劲地单相思有什么用?等着国家给你发勋章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第31章 我随叫随到
见程晏然还呆愣愣的,他又压着声音骂道,“怎么前几年没动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前几年她驻外,在德国。去年才回来。爸,我还没表白呢,感觉她还不知道我心意。”
说到这,程晏然又有点无奈。
他是满腔热忱,但毫无用武之地啊。
他敢打包票,若是他不主动一点,周舟一年都不会主动联系他一次的。
程安之简直惊讶又无语。
一方面心惊女孩子如此优秀,一方面无语,儿子看着挺聪明,怎么遇到感情就变成那么笨,天天晚上搞那么晚回来,到现在还没有吐露心意。
“傻孩子,既然那么喜欢,那就舍出面子,你主动点。没有聊天见面的机会,就创造机会。隔两天送点水果零食、约出来吃个饭,周末喊小姑娘出去爬爬山、游游湖、玩一玩,感情不都是处出来的吗?”
程晏然挠了挠头。
程安之又拍了下他的头,“只要她没拒绝,就说明不讨厌你。你就有机会,懂吗?”
“明白了。”程晏然虽然觉得程安之的话也不是很靠谱,但感觉好像又还行。
算算时间,周舟应该快到家了,就把茶杯一放,“我上去洗澡了,爸,你也早点睡。”
留下程安之无奈地坐着。
唉!
这孩子,怎么不开窍呢!
已经快十一点了,周舟开门时候特地放轻了脚步,但还是惊醒了陶彩。
她小声说,“妈,你去睡吧,我动静小一点。”
陶彩要给她搞点吃的,她说吃过了洗完澡就睡。
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迅速地洗完澡,洗完内衣,她赶紧进屋,怕吵醒了圆圆。
躺下时看到了程晏然发来的信息,说已经把池瑶送到家,问她到家没,她想起池瑶说的那些话,心头浮起一股不自在,客气地回了信息。
周舟:已经到家。谢谢你啦。
程晏然:不要和我那么客气。明天你们出去玩吗?需要我送你们吗?
周舟:不用。
程晏然:还记得今晚在地铁口我说的那句话吗?
周舟:你的衣服还在我家,什么时间方便我用达达送给你。
程晏然想了想程安之说的送水果送零食那些话,问她周日去拿可行?
周舟:当然可以。周日晚上我在家。
程晏然:不见不散。晚安~
周舟却没有再回复,直接关机睡觉了。
躺下来却也睡不着。
都是那杯伯牙绝弦的错!
程晏然,程晏然。
她竟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去对待他。
他真的很好很细心,她能模模糊糊感受到他真挚热烈的感情。
晚上在地铁口时,他下车来送她,叮嘱她坐车小心时候,说的那句“今晚要送你朋友,没有办法。我想告诉你的是,只要你需要,我随叫随到。”
他问她记不记得,她当然记得,但她自问不是能暧昧的人,自然也不会消耗他的感情。
他很好,但很可惜,她好像还没有动心的感觉。
而且两人才相处那么点时间,现在的印象还有上学时候残留的青春记忆在,也许冷一冷就会淡下来了。
最近是因为接触过于频繁了。
周舟默默地想。
等过段时间,不常见面,也许他就会淡了心思。
再往深一点想,毕竟程晏然也没有明确说过喜欢自己对吧?
算了,反正等周日他把衣服拿走了,两人也就没有交集了,自然而然关系就远了。
他一个公司副总,年轻有为,长得也不差,总不至于缺女友?
兴许最近只是空窗期呢。
周舟把能想到的情况都想了遍,越想越是烦闷,到最后竟然恨不得连夜就把衣服还过去。
最后不知道几点才睡着,第二天起来时,眼睛发涩,眼底发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还是陶彩说把圆圆带出去买菜,让她再睡一个回笼觉。
因为下午要陪徐市长去企业园区调研,周舟再次睡醒后特地化了个淡妆遮掉黑眼圈。
犹豫了一下,终究没穿新买的玫红色薄大衣,继续穿了灰色的薄呢外套,搭了店员建议的白色针织衫。
虽然看着是很有气质,温柔大方,不过也引来陶彩的连声不满。
“那件红色的不是蛮好看,小姑娘家家的,天天黑白灰,跟大妈一样,难看死了。”
“妈,我都快三十了,还小姑娘呢?”
“你也知道自己快三十咯,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天天加班加班,国家给你发男朋友吗?”
周舟:……
“你舅妈说他们单位有个小伙子还不错,三十一岁,长得又高又帅,也有礼貌,她把照片发给你了,记得看看,合适的话明天晚上就一起吃个饭。”
周舟:“明天晚上我约了朋友。”
“什么朋友?比相亲还重要?”
“嗯嗯。反正明晚不行。”
“那下周行不行?”陶彩又问。
下意识地烦闷和拒绝,“下周也不行,哎呀,最近都不行。”
陶彩自从她回来了后,就很热衷于给她介绍男朋友,关键老年人的眼光也很奇怪,只要性别为男,个子高,有工作,单身,她都觉得不错。
结婚又不是过家家,这是能拼拼凑凑组合就可以的吗?又不是玩俄罗斯方块。
不想再和陶彩说这个话题,周舟三扒两口吃完饭拿起包就说赶时间走了,晚上也不回来吃。
等走到地铁站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就在旁边的咖啡店里找了个位置,点了杯咖啡坐下来,和池瑶聊天。
结果池瑶说项目有了点问题,老板大发雷霆,昨晚核对了一夜的数据,现在正在补觉,让她别打扰。
周舟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坐了一会,又赶到早已经约好的工业园区了。
今天下午有两个调研地点,但都在后湖区。
一个是老牌的家电厂,一个是生物医药企业。
两个地点跑完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徐市长却说想临时去看看最近大宗消费的情况,能否让后湖区找个汽车销售企业。
后湖区陪同的书记当即联系好了一家车企。
这一片是汽车城,很多品牌的汽车都在这里设有门店。
但等车停下时候,周舟才发现来的竟然是程晏然家的店。
第32章 这叫岁岁欢喜
程安之来店里盘账,本来看天色黑了准备回家,却没想到接到区委办的电话,说徐市长临时想看看大宗消费品目前的增长情况,问他半小时能否准备妥当。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露脸机会,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然后又赶紧吩咐何经理带着店里的员工重新打扫卫生,准备会议室,还临时去旁边花店又搬了许多大型绿植回来,在最快的时间内把整个展厅再布置一遍。
等徐市长的车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迎着了。
司机把车停好,周舟先下车,再去给徐市长开门。
走近时发现一个和程晏然有五六分相似的大叔站在门口,心下知道这应该是他父亲。
倒是何经理,见周舟混在一群领导中,立即悄声对程安之说道,“那个灰色外套、白色毛衣,齐肩短发的姑娘就是程总上次陪着一起买车的朋友。”
程安之迎上前去招呼时又特意看了一眼周舟,心下忙着招待领导,也没敢多看。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程晏然这回栽得倒不冤枉。
程安之卖了三十年的车,也招待过不少领导,他思路清晰,态度真诚,侃侃而谈,颇为老练。
对徐市长问的消费补贴、减税降费等事情也回得非常清楚明晰,让徐市长频频点头。
在展厅里看了一圈后,虽然没有再去会议室再坐一坐,但看徐市长的态度已经是很满意了。
等到把一行人送走,程安之才敢放松下来,问何经理,“那个小姑娘,确定是程晏然上次带来的朋友?”
“确定,刚我在旁边还听见游书记喊她周主任,好像是叫周舟!对,就是这个名字,周舟。”
“周……舟……”程安之陈沉吟了片刻,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小姑娘温柔大方,端庄沉静,看徐市长偶尔唤她的态度,也是颇为满意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大的笑容。
倒没想到,儿子虽然挑剔,但眼光确实没得说。
他松散了片刻后,又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给程晏然发了个信息让他今晚回家吃饭,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周舟给池瑶发信息喊她出来吃饭,结果她说陪魏父魏母去无锡玩了,并且表示她已经想开了,未来会好好生活,积极向前看,让她不要担心。
周舟无奈只能回了家。
结果回家迎面而来的又是陶彩一连串的催婚。
她只能带圆圆去小区楼下玩,一直玩到快睡觉才上来。
哪知道这番行为更加刺激了陶彩,第二天一大早愣是在客厅里坐着等她,要她今天必须去和舅妈说的那个男人见面吃饭。
她也是犟脾气,直接怼了一句,“我不去,你看中了你去。”
结果把陶彩气得不行,让她不要再回家。
母女俩都是一样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周舟不想在家里吵架吓到圆圆,抱着圆圆就出门玩去了。
在电梯里见圆圆面色萎黄,她心下也难受极了,这是姐姐留在世上的孩子,不管怎么样,她也不能影响到圆圆,让她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长大。
“圆圆,小姨只是和外婆有些事情讲不到一起,不是吵架,你明白吗?就像你喜欢吃香蕉,但是楼上亮亮小哥哥喜欢吃苹果一样。”
她蹲下身去把圆圆抱起来,柔声哄着。
“知道。姥姥让你找小姨夫,但你不想找。”圆圆奶声奶气地说。
周舟噗嗤笑出声,“小鬼头,懂得还挺多。今天去动物园玩好不好,上次没去成。”
圆圆早就想去动物园,这下开心得不得了,一双小手拍个不停,脸色也就变过来了。
带着小孩子在动物园玩了一天,看了大象、熊猫、老虎各种动物,还和海狮拍了照,把小朋友累得要睡着了,两个人才回去。
到小区门口给周丰打电话,把圆圆接上去。
周丰劝她,“你妈就是那个火爆脾气,不去就不去咯,又不是好小伙子。她也不是一定让你去,就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
“我知道。今天太晚了,明早上要开会,我先回去了。”
周丰见她不愿意上楼也没办法,叮嘱她路上小心,到了给他发个信息。
然后又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别听你妈的,结婚不是过家家,两个人一定要相处起来合适才行,有钱没钱那都是次要的,只要你喜欢,你们能过得好,穷一点都没事。虽然爸爸老了,也没啥本事,但还给你和圆圆留一点。你和你姐姐的嫁妆我是早准备好的,你放心,那是爸爸自己挣的。你姐姐当时的赔偿款我都给存起来了,那是给圆圆的,爸爸妈妈再苦也不会动这笔钱的。你自己过好一点,不要亏着自己。”
“我知道你辛苦,若不是为了爸爸妈妈和圆圆,你也不用回国。那么多年辛苦读书、考试,结果……唉!爸爸不说那么多,你也别怪你妈妈,她也希望有个人能好好照顾你,让你不要那么累。”
周舟忍住眼泪,低声道,“我知道。我先走了。”
周丰向来沉默,不怎么管事,一颗心全在家里,踏踏实实挣点钱,都用来养女儿和外孙女。
陶彩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又因为老年失去爱女,有时候脾气就控制不住,说起话来很伤人。
周舟都明白。
但是明白归明白,在回来的地铁上还是心情低落。
她也很委屈。
姐姐不在了,她就得扛起这个家。
她知道陶彩有时候因为没有生出儿子,在老周家一大堆亲戚里经常被挤兑,所以她和姐姐从小就比一般孩子更努力更刻苦。
后来姐姐去世,甚至还有人说她家福薄。
所有的所有,她都能明白。
但她也是个人啊,她有思想有感情,也会烦恼会难过。
有时候累得动都不想动,想找人倾诉都找不到。在家里说,只会让周丰他们担心,遇上陶彩心情不好,又要催她结婚。
那些被故意打压、刻意嘲讽、区别对待的事情,她承受了许多许多。
刚回来时,甚至一个刚工作一年的人都能喊她干活,一直到被徐市长真正看重,才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
下了地铁,站在翡翠湾外面的路上,周舟想,她又得到了什么呢?
一天下来都在给圆圆买东西,拍照,午饭她也就吃了两口面包,这会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简直饥饿交加。
看到广式茶点铺的招牌,她低着头进去了。
算了,想再多也没有用,日子还是要过的。
她胃口不算好,只要了一碗云吞面,就百无聊赖地等着老板送餐。
这会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面送来得也很快。
只是,跟着面一起来的还有一大捧五颜六色、如七彩祥云般绚烂的花束。
她抬起头,看到程晏然站在面前。
“老板说,这叫岁岁欢喜。”
第33章 她是独一无二
“也叫Educated:A Memoir。”
男人温柔又低沉的声音说起英文意外的好听。
周舟看着眼前的云吞面,又看向捧着花的程晏然,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呐呐地说了好几个“你”,最终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程晏然把花放在周舟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来,笑着问,“外卖小哥已经把鲜花送到,能赏一碗云吞面吗?”
周舟赶紧让老板再上一份,又问,“你来拿衣服吗?那你等会,我马上给你送下来。”
“不急。你先吃面,我也还没吃饭呢。”
他其实吃过了的。
他按照约好的时间来翡翠湾拿衣服,顺便给她送些时令水果,却没想到在路上看到失魂落魄的她。
把车停好后,跟在她身后走了好久,她都没有注意到。
不是没有注意到他,是没有注意到所有人,似乎周遭一切都不在她的注意力范围内。
最后看她进了茶点铺,他用最快的时间在旁边一家鲜花店选了一束不算庸俗的花,又马不停蹄地去茶点铺找她,幸好赶上了,她的面刚端上桌。
老板说这花叫什么他已经忘了,他按照自己的心意取了名。
希望她岁岁无忧,日日欢喜。
虽然这会店里没什么人,但一对年轻男女来吃饭,男人高高帅帅,女人白皙漂亮,女孩子身边还放着超大一束花,任谁也要多看两眼。
就连茶点铺的老板也笑得意味深长。
周舟本来吃饭很慢,但在这样暧昧的环境里变得很快。
几乎是程晏然刚吃完,她也就吃完了。
她小心翼翼地搂着花,连声催促,“我们走吧走吧。”
再不走,她就要被老板和客人们的眼神烤熟了。
程晏然笑着起身,跟着她一道出了店门。
夜色浓郁,冷意四散,他却没有说让她早点回家休息,反而问她想不想去旁边的公园走一走。
周舟坦白承认,今晚确实也不大想回家一个人受着,能有个人陪着聊聊天走一走,她很心动。
但……
她看向怀里的花,深紫、浅紫、粉红、粉黄、淡蓝、淡绿……玫瑰、洋牡丹、蝴蝶兰、桔梗、风信子……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花凑了个满怀,热热闹闹地开着。
难为他怎么选中这一束花团锦簇的,竟然还很好看。
“花怎么办呢?”她嘴角带着笑,问他。
总不能一直抱着吧,这也太扎眼了,虽然这花束大得能把她整个上半身都藏起来。
程晏然伸手接过,很小心地没有碰到她的手,“你等我下,我先放到车里去。”
周舟这才注意到他的车就停在路边。
她心里微微一动,好像有点明白了他为什么知道她在茶点铺子。
两个人不远不近地走着,深秋的寒风吹过身上,带着丝丝冷意。
时间确实不早,公园里连散步的人都只剩下晚来的三五个。
因为园中有湖,便顺着风绕着湖走,这样没有那么冷。
大部分都是程晏然在说,周舟在听。
程晏然今晚的话意外地特别多。
他很诚实地说,其实他是吃过晚饭的,只不过食不下咽,因为今晚是家族聚餐。
“你知道的,亲戚嘛,聚在一起就是相互炫耀、攀比、遮掩、吹嘘,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其实无聊的要命,搞不明白这种聚餐的意义在哪里。还有我堂弟过完年要结婚了,催婚就成了今晚吃饭的主要话题,你说这谁能吃得下去?幸好还有我表姐在前面做挡箭牌。”
“你表姐?”
“我姑姑家的女儿,在读博士呢。”
听他絮叨一整晚,周舟心里的郁闷其实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她不是想不开,只是需要熬过那么难受的一会时间而已。
周舟已经知道了他的堂弟是先上车再买票,这番对比过于强烈,安慰都无法开口,只能反问他,“程总也要被催婚吗?”
“唉!每逢佳节被催婚!尤其现在还有我堂弟这个对照实验组,简直了。”他长叹一口气。
“不至于吧,这么惨?”她记得程晏然比她大两岁,不过才三十一而已。
“我之前在新加坡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想吃家里做的菜,但是回来后呢,其实回家住的次数也不多,因为每次回去呢,我妈都要给我介绍女孩子,从小学到高中教师,从会计到设计师,今晚在饭桌上为了和我婶婶吵赢竟然让我去和她一个老姐妹家正在上大学的女儿相亲。幸好我爸只问我生意上的事情,不然我这日子真没法过了。”他微微侧过来,看她的脸色,见她依然面带微笑,眼中也是笑意,知道应该没有触及红线,就继续说了下去。
他不知道周舟今晚为什么看起来很低落,但他们这个年纪呢,无非就是工作和个人两方面最容易引起情绪上的波动变化。她的工作他不懂,怕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就只能先拿自己开涮了。
但就是这么意外和凑巧,周舟今晚恰巧就是因为催婚的事情和陶彩闹得不大愉快,他正好说在了点子上。
“对了,我昨天见过你父亲的,徐市长临时调研去了你家的店里。”周舟赶紧解释,“是最后才加的调研地点,后湖区那边联系的,我之前不知道,不然肯定提前和你说了。”
程晏然和她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如果领导提前定了要去他家的门店,她一定会提前打个招呼,这样也方便他父亲做好一应准备。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程晏然转过身来郑重地说。
其实是周舟多心了,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昨天下午程安之给他发信息让他务必回家吃晚饭,他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等到了家才发现,老头子在阳台上煮好了茶等他回去呢。
他大为震惊,搞不明白老父亲这是搞哪一出,三堂会审一样。
结果程安之给他沏了一杯茶后,慢悠悠地说,“你心心念念的那位,我已经见到了,周舟这样的姑娘,万里挑一,你可得抓住机会。”
他记得自己当时怎么说来着,他说,“爸,你说错了。她不是万里挑一,她是独一无二。”
第34章 唯你心之所向
他转身后,她也侧过身来看他,他低下头甚至能看到她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
月色温柔,人更温柔。
莹白如玉的小脸,就在他的颌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产生的空气波动。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不顾一切把心中的情意脱口而出的冲动,又生生止住了。
今晚绝不是最好的机会。
“老何认出你了,和我爸说了,昨晚他还批评了我呢,说当时卖车给你家,怎么好意思卖那么贵的。”
周舟连忙摆手,“已经很便宜很便宜了,不能再便宜了。”
“那是的,我们周主任根正苗红、初心坚定、前途光明、辉煌灿烂,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生出瑕疵。我还等着你以后照拂我呢。”他戏谑地说。
“你真是.........”周舟给他搞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说出一句,“你真是变了。”
“哈哈哈,但你没有变哦,周学霸。”他又换了个称呼,“依然很优秀很强大。”
让人心折到不能自已,夜半醒来时,脑海中都是她。
少年的她,现在的她,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是撩拨他的利器。
周舟不妨他突然回到了上学时的称呼, 一愣之后,不掩失落地说,“哪里有你说得这样,以前是普通人,现在还是普通人。”
程晏然立即接道,“周舟,我是普通人、陈靖也是普通人,但你要知道,你从来没普通过。”
“怎么会?我和你们有什么区别?”她不信。
“区别很大。上学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考过年级第一,也没有哪个科目考过满分,现在扔到整个H市,也是平凡不过的一个商人。但你不一样,你是九中连续两年共二十六次考试的文科第一,其中英语有十九次的满分,全市高考文科第五名,二十三岁就开始驻外工作的人,当我和陈靖还在到处找房子办公司的时候,你都已经跟着大使在外访问了。即使现在迫于家庭原因回来了,你也依然光芒万丈,卓立于人群中。周舟,你知道吗,即使你站在人堆里,大家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你,你怎么能说自己普通?”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但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周舟耳中,没有遗漏一个字。
她心中翻起巨浪,眼睛也蓄起了雾气,胸腔内满满酸涩。
她自己都不知道高中分科后,自己考了多少次第一,英语考了多少次满分,程晏然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她不愿去想背后的原因,也不敢承受这般浓烈的感情。
程晏然也没有要她开口的意思,继续认真地说,“周舟,昨天晚上我爸还问我呢,说这么优秀的姑娘,怎么和你是同学呢?怀疑是我骗他呢。还问我你成家了没有,让我努努力把你追到。”
周舟不防他突然剖明心意,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看着前方的湖面。
“老头子和你一样,压根不知道周舟两个字在我们那一届男同学心中的重量。我就和我爸说啊,你知道九中当年想追周舟的男生有多少人吗?能从学校们南门排到北门,你儿子又不帅又没钱,怎么可能轮到我?学霸能和我做朋友,那不过是因为老天照顾,让我们做了一年的同班同学而已。”
“不是.......”听他如此自抑,她立即就想开口解释。
“周舟啊,谁都可以贬低自己,唯独你不能。因为你真的很优秀,很完美。”
“我没......”她哪有那么好,甚至连身高都不完美 。
他扶住她的肩膀,从相逢以来第一次有身体上的亲密接触,这样她只能抬头看向他。
他言语间的真诚、眼睛里的爱意,让她无法忽略。
这一刻,程晏然回到了在九中时的程晏然。
这一瞬间,她变回了那个自信无比的周舟。
是啊,她还是周舟。
正如程晏然所言,她是那个一直稳居年级第一宝座的周舟啊,是本硕连读后直接驻外的周舟啊,是做任何事都比其他人更出色的周舟啊。
她是当之无愧的强者,是优秀的代名词。
她可以难过、失落、烦闷,但不能萎靡、自卑、堕落。
她可以平凡,但不能就此平庸。
她熬过了许多不眠的夜晚,经历了许多的困难挫折,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光芒万丈,而不是为了拿这些做借口的。
“山高路远, 心之所向。”
“余生山高路远,唯你心之所向。”
两个人同时说了一句话,说完又都笑了。
这是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云消雾散,一碧万顷。
“好了, 周舟回来了。”程晏然松开她,轻笑着说道。
“谢谢你啊,程晏然。”她真诚地道谢。
她一直朋友都不多,能说话的朋友更少。她很幸运,上学时期遇见的小伙伴,时至今日,依然心怀赤诚,对她也是照顾有加。
从昨天晚上和陶彩争论时开始发酵的负面情绪,到刚才已经彻底消失。
她很感谢他,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煞费苦心地陪着她。
“对啊,我一直很奇怪,你喊我名字不行吗,干嘛喊我程总,喊得我心发慌。”他却扯开了话题。
两个人都故意避开了他刚才情急之下说出的要追她的事情,虽然彼此都心如明镜。
“你不也喊我周主任吗?”她瞪了他一眼。
“那好吧,以后我喊你周舟,好不好?”话说得正经,最好的三个字却带了宠溺的味道,像是情人间打情骂俏。
“随你吧。”她不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越走越快,只留下程晏然在后面追着她喊,“等等我啊,你的花还在车里。”
等见到程晏然从车里拿出花后,又拎出一盒橙子一盒燕窝果,还有一盒茶叶后,她惊道,“你在贿赂我吗?”
“呃.......”程晏然头一次说不出话,但他想起刚才自己在公园里说要追她,周舟却没有生气,两人还一路走到车边,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豪气和自信,“水果是家里买多的,茶叶是黑茶,朋友给我带的,你帮忙解决吧。”
然后又看了看手里的礼盒,还没等周舟开口,自言自语,“算了,太多了,你拿不了,上车,我送你进小区。”
说完就把果盒往车里一放,又鼓起勇气拉着周舟,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第35章 情窦初开遇到你
他还是不敢,只隔着衣服拉着她的手腕,把人推上了车。
然后才开车往翡翠湾去。
但此时心境已大有不同。
看了一下仪表盘,已经十点多了,车载平板自动播放了音乐。
外面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他依然开得很慢。
两个人一时无言,任凭音乐的声音流淌在狭小的空间。
前面的几句程晏然没听清,特地点了屏幕去看歌词,然后就笑了。
真是……
连老天都在帮他。
周舟突然听到他的笑声,奇怪的问,“你笑什么?”
“这歌唱得挺好的。”
周舟看了一眼,只见平板上歌词正在有序滚动。
【可不可以和你在一起
我们之间有太多回忆
爱上了你没什么道理
只是刚好情窦初开遇到你】
这会车子到了小区门口的红绿灯,恰好是红灯,程晏然停下车,无比正式又仿佛风轻云淡地说,“好像在写我自己。”
周舟没吭声,看着前方的红灯从59开始慢慢跳,一直变成绿灯。
一段高潮后,歌手继续唱了下去。
【三年的回忆
我如何抹去
能不能再拾起
永远在一起】
其实并不是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只是恰好气氛到了。
程晏然索性心一横,手中紧紧握着方向盘,往小区大门而去,然后问,“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周舟自认向来算能言善辩,今晚却一直说不过一个向来沉默少言的人。
“觉得这歌词写得怎么样?”
“哈?额……挺好的。”她结结巴巴。
“三年,从2009年到2012年。三年的回忆,我也没办法抹去。你说是什么原因呢?”
猝不及防的提问,她还没有回答,程晏然自己说了答案,“只是刚好情窦初开遇到你。”
车子到了小区大门,保安还记得他,程晏然从车里又拿出一包烟给保安,“师傅,今天东西多,我把车开进去,等会就出来可以不?”
“行。不要占用消防通道。”保安乐呵呵地开了门。
他记得她家的楼栋位置,很自然地转了方向开过去。
把车靠路边停好,程晏然却没有开门下车,也没有熄火,反而躺靠在座椅上,自嘲地说,“情窦初开的杀伤力真是巨大,我们毕业十二年了,周舟。”
“程晏然,我……”
“你别说话,先听我说完。”他坐正身体,侧过来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薄薄的一层刘海遮住了白皙的额头,一双圆圆的眼睛又亮又纯,小巧挺拔的俏鼻,还有那同样很薄但应该很柔软的唇。
“周舟。我喜欢你,很早很早很早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但怎么办呢?我喜欢的是周舟啊,就像刚才在公园里我说的那样,整个九中喜欢周舟的男孩子从南门排到北门,我算什么呢?我只能藏起这份心意,努力学习,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去北京,哪怕我不能考进你的学校。不过很可惜,我高考考得不好,和你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鸿沟。”
“高考后我就想,也许这就是命吧,谁让我喜欢上的人远在云端、触不可及呢。你那么优秀,我在H市都能听到你的传说。每一年,我都在想着怎么找一个理由,去和你表白。但我又很害怕,害怕被你拒绝后,再没有说话的机会。毕业后你出国了,我就知道我和你之间再无可能。当然咯,本来也没有可能,一直都是我痴心妄想。”
“你去德国后,我觉得我的念想可以断了。我就和自己说,程晏然你以为你是谁啊,周舟那么好,自然会有和她同样优秀的青年才俊匹配,你就算现在跑到德国去,周舟听完你的表白最多也就是笑笑,再客气的请你喝杯咖啡。但我忍不住啊,周舟。”
“说来不怕你笑话,就是这份念想,支撑着我这么多年过来的。周舟,我一直想着......想着或许有机会,所以从来没有谈过女朋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些人都不是你。我……我只喜欢你。只想和你在一起。”
“周舟,你比我强很多,我想追赶上你,学历已经没办法了,我就想着自己创业,看看能不能做出一番成绩来,这样至少再遇见时还能有和你做朋友的底气。”
“我最喜欢的就是秋天。因为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是在九月。高考后,每年秋天我都会去你们学校门口转一转。你去德国后,这个地点就换成了柏林。可惜,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从来没有遇见过你。我心想,这不就是命吗?说明我和你没缘分。”
“但命这东西真的很难说啊!你又回来了,周舟。我知道你回来的那个星期,没有一天能睡着。我不甘心,也舍不得。你是我放在心里十多年的姑娘,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试一试。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那我也就死心了。如果......”他突然顿住,深深地吐口气,鼓起勇气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你能不能……能不能考虑我?”
“周舟,我不抽烟,不酗酒,不赌博,不去不良场所,没有不良爱好,也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现在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技术型商人,但是我会努力,我不怕苦不怕累,我会努力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让自己有资格能站在你身边。周舟,如果可以,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周舟以前也曾经历过男生表白,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意外、震惊,以至于她没法说出任何和拒绝有着相同性质和意义的语句。
她以为这般沉重热烈的感情,只有小说里才有,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遇上。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心意太重太诚太难得,她甚至不敢开口,不敢应承。
她怕自己无法给予相应份量的爱意与付出。
那样的话,就是赤裸裸的占有和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沉默还在蔓延,这个点小区里大部分的住户都睡下了,厚重的车身也挡住了外界的一切噪音,整个世界安静地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程晏然就这样等着,等着等着又笑了。
“我真傻。不早了,下车吧,送你回去。”
他倾身过来,帮她解开安全带后,又下车到后排去拿花和水果。
周舟跟着他下车。
只不过这一次变成了程晏然快步在前面走着,周舟跟在他身后。
电梯直接到了十一楼。
程晏然等她开门后,换上拖鞋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好。
虽然只来过一次,他已经对这里格局很熟悉。把花束放在电视几上,水果放在厨房里,又把茶叶放在餐厅的柜子中。
“橙子是新鲜的,可以放久一点,燕窝果不能久放,你尽快吃。”他走到门后,不忘叮嘱她。
他弯下腰正准备换鞋离开,却突然听到周舟问他,“程晏然,你喜欢我什么呢?”
第36章 完美的身高差
“我不是很漂亮,脾气也很大的,性格也很闷,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程晏然今晚已经把心里话尽数说了出来,这会也就毫无顾忌了,直接厚脸皮道,“没有,我觉得你很温柔,很有趣,也很漂亮,没有人能比得上。不。你是周舟,你不需要和别人比。”
“那你喜欢的是过去的周舟还是现在的周舟?”
“你是在和我说绕口令吗?”他轻轻笑起来,“我心中只有一个周舟,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如果说有变化,那就是现在的周舟更加光芒万丈,更让我心动,也更加高不可攀。”
“但是,你看。”她径直走到他面前,抬头望向他,伸出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下,“我有点矮呢,才到你肩膀,一点也不完美。”
眼前的姑娘小小一只,确实才到他肩膀。
但她的眼睛又圆又亮,好像黑珍珠一样,此刻黑珍珠闪烁,似有不一样的光华在流动。
程晏然蓦地觉得心口发紧,一股难以言明的惊喜涌上心头。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很聪明,这一刻却发现自己简直聪明绝顶,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然后伸手揽住她的纤纤细腰,柔声说了一句,“完美的身高差,很合适。”
低头就亲了上去。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狠狠给他一巴掌。
赌对了!!!
她的身上没有浓烈的香水味,只有姑娘家淡淡的馨香,过分的近距离接触让这种味道直接扑入他的耳鼻,再顺着血管流入心脏和大脑,让他心头发麻、头脑发疯。
他没有经验,只一个劲地亲着她的唇。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中间还碰到了她的牙齿。
不过周舟也没有经验,就连最后说的两句话都是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她只能回搂着他,仰着头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陌生而又令人心悸的亲密。
这种事情过了最初的生涩就熟悉了。
程晏然不愿意放弃这来之不易、盼念了半生的温柔,小心翼翼、千回百转地吻着她 ,生怕美梦突然破裂,重新回到现实。
直到心中的紧张不安略略消退,怀中人也渐渐靠在他的胸口,才敢放开了去狠狠地追逐、占有。
他们就像是这世上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做着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两个人都是新手,但姑娘家的脸皮终归要薄一点。等她发现甚至能听见两个人口水的搅动声时,不好意思地把人推开了,然后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男女关系其实就是一张纸,不管是怎么捅破的,一旦这张纸破了,一切就顺理成章。
程晏然见她不愿意了,也就顺势紧紧地拥住她,俯身到她的耳边,柔声喊着她的名字,周舟周舟地喊个不停。
他曾在心里默默唤过千百万遍她的名字,却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人心神荡漾,不能自已。
两个人都有点惊慌。
一个是因为多年夙愿,一朝得偿,不敢想象。
一个是毫无准备,偏又腼腆生涩,羞于面对。
因此,这个长久的拥抱反而提供了缓冲平息的时间。
“你勒到我了。”许久,周舟才闷闷地开口。
程晏然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力气太大,将怀里的人勒得不舒服。
他赶紧松开一点,却没有完全松开,依然将人圈在怀里,“这样行吗?”
周舟的脸也很红,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程晏然对话相处。
今晚这样的结果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正如池瑶所言,程晏然的心意不难猜。虽然他们才相逢不过一个多月,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时间宝贵,谁会在紧张的工作之余,分出时间和精力照顾一个普通的朋友。
她明白的。
明白程晏然对她的特殊。
就像是以前上学时,他虽然很少说话,但总是很细心地照顾她。
搬教室时会和陈靖一起帮她搬桌子,遇到值日时会悄悄地帮她做卫生,骑车时将她护在里侧,在书店帮她找位置,只要有机会,都会在书包里买一杯奶茶送给她。
还有之前,他在微信群里说得那句“周舟,依然是周舟。”
这些她都知道。
她很理智,所以不曾拒绝过他的靠近。
对于方才亲吻的默许,也不是荷尔蒙分泌的冲动,而是经过了清醒的思考。
从在车上程晏然倾诉心意开始,她就在问自己,为什么不直接说不愿意、说对不起,到底是不能还是不愿?
其实她向来胆大,一直坚持的都是“心之所向”。不管是想考的大学、想做的工作,都是认定了不会改变。
她不会拿自己的人生去开玩笑,当然,也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去开玩笑。
这一次,她的“心之所向”,就是给自己也给程晏然一个机会。
所以,等到程晏然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才会那样问出来,“你喜欢我什么呢?”
她想知道,在过了这么多年后,程晏然喜欢的究竟是过去的那个耀眼的周舟,还是现在这个普通的平凡的周舟?
幸运的是,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因为在程晏然的眼中,周舟从未改变,始终如一。
那她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能够有一份如此真挚热烈持久的爱意,是她的荣幸。
耳边程晏然还在柔声地问,“我猜对了,是不是?”
“嗯。”
程晏然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感觉我要猝死了。”
“????”
“吓得。”
这一晚,真的太刺激了。
天知道,他真的什么准备也没有,走到这一步,全靠一股勇气。
他程晏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但这一份爱意,真的不能再真。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今晚表白心意,更没有想到的是周舟的反应。
还是不敢相信,他又问了一次,“我可以,是不是?”
“是的,程晏然,是你。”周舟觉得他有点可笑又有点可爱,离开他的怀抱,站直了正经地回答。
“为什么是我?”他的语气中透露着满满的小心翼翼。
“你自己说的啊,你不抽烟,不酗酒,不赌博,不去不良场所,没有不良爱好,也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生活干净、感情干净、工作上进,这还不够吗?”她掰着手指算给他听,“简直十佳好青年,程总。”
他弯了弯嘴角,“我不信。”
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了,她接受了他就是最好的答复。
程晏然嘴角一咧,再也压不住笑意,重新把她揽回怀中。
“周舟,我会努力的,你信我。”
“不用,你很好了,真的,程晏然。”
这是他第二次说会努力,她不知道他还要怎么努力,他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也只有三十一岁而已。很多男人在这个年纪都还没活明白,他已经足够真诚、担当、上进。
她自问不是什么天之骄女,也没有美到世界名模的地步,对另一半,何至于极尽苛求?
如果真要按照世俗的眼光来论,或许她才是攀高枝的那个。
“你很好,真的很好。程晏然,或许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呢。”
第37章 我是周舟的专属
“不会,周舟在程晏然这里是最好的。”
周舟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好吧,她也认为自己是超级棒的,除了身高上有点点不满意。
她抬头又望了一眼程晏然,有点点不满,他长得太高了。
上学时候还没有这么高,现在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了,或许有一米八五,但她才一米六。
脑海中猛地想起池瑶说的男人身高和尺寸的问题,她的脸一下子爆红。
“再亲一下好不好?”程晏然看向怀里的姑娘,白里透红的脸蛋,实在让人又怜又爱,压低了声音低哄着她。
“不要。”她摇了摇头,她还是不大好意思。刚才是情不自禁就算了,现在怎么还义正言辞地问她行不行呢。
看了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你快回去吧,车还停在路边,等会拦住别人的路就不好了。”
刚才上楼时,没有想到会有眼下这一出,程晏然就把车随手停在了路边,以为不过送点水果上来而已。
现在已是小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舍不得放开,又心疼她明天要上班,再耽误下去只会影响她休息,无奈地道,“那我先走了,明早我来接你,送你去单位。”
“千万别!周一的早高峰最堵了,我坐地铁不过十五分钟的事情,开车五十分钟都到不了。”她赶紧拒绝。
程晏然想了一下本地的堵车盛况,也不敢再说硬要送她了。因为五十分钟确实有可能到不了。毕竟H市是堵车登过全国排名前十的城市,周一到周五的早晚高峰,确实是进得去出不来。
正如本地人常常调侃堵车的感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下了班却不能回家。
就是因为堵车太严重,他才买了观云印象的房子,距离公司不过一条马路而已。
迫于现实,程晏然只能退一步,“那我明晚去接你下班?”
“明天再说吧,还不知道几点下班呢。”
每逢年底,都是知道上班的点,不知道下班的点。用池瑶的话说就是,牛马社会牛马多,牛牛马马坐一桌。
程晏然扎心了。
“那好吧,我明天在,周二、周三出差,明晚你快下班时候和我说。”
如果明晚见不到,这三天都见不到了。
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进展,他想天天都见到她。
如果两个人离得近,还能中午抽空见一面。关键两个人还在不同区,见面都难。
“你去哪出差?”
“去上海。”
“好,没有特殊情况,明天我早点下班。不过你也知道,我做不了主。”她同样很无奈。
程晏然明白她工作的特殊性,随即劝道,“我随叫随到。晚一点也没事,你把我当网约车司机好了。”
“你见过有人用奔驰开网约车吗?”她无语。
“那不一样,我是周舟的专车司机。”程晏然趁机低头在她眼睛亲了一下。
早就想亲一亲她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程晏然特别喜欢她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小孩子一样,清澈干净。从十四岁到二十九岁,这双澄净的眼睛对他的吸引力从未减退过。
她不想再和他说了,再聊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你快走吧。”她又连声催促。
程晏然没办法,重新开始弯腰换鞋。
“那我走了,你把门锁好。有事给我电话。”他慢吞吞地开门。
“知道啦知道啦。”
“你记得把门锁好。”
不是她狠心无情,实在是她已经连续跑了两天,今天又带小朋友玩耍了一天,晚上又折腾到现在,她的身体与心灵都是疲惫不堪,感觉马上要宕机了。
程晏然虽然自我感觉精神振奋、可以一晚上不睡觉,就这样搂着她到天亮,但无奈女朋友一个劲地赶他走,只能老老实实听话离开。
等听到周舟把门反锁,他又看了看监控还完好无损,才三步一回头不舍地下楼了。
整个人还是高度紧张、激动到炸裂的状态,脚步虚浮、心神荡漾地下楼、上车,他还是没舍得走,把车窗降下来,就这样遥遥地望着周舟家。
主卧灯亮起,柔和的白色灯光远远望着就像是一团星云。
云端上有他深爱的姑娘。
又望了一会,阳台上出现一个身影,应该是周舟到阳台上收衣服。
再看下去就有偷窥的嫌疑了,他稳了稳心神,终于启动车子开出了小区。
对于打工人而言,周一是最讨厌的日子。
周舟自认不是一条咸鱼,但周一的早上也开心不起来。
好在,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了昨晚那一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是可以的,甚至还特地化了个淡妆,涂了一个少见的珊瑚色系口红。
出门的时候看到程晏然发信息来,问她走了没有?
她俏皮的回复:合格的牛马当然已经开始竞跑了。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甚至还在小区里找了一个合适的背景,拍了一张自拍发给他。
等发出去又觉得有点后悔,想撤回的时候,程晏然已经回了信息。
程晏然:很好看。已经设为手机屏幕了。
周舟:!!!!
她突然后悔没有修图,眼睛好像也不够大,眉毛也没有画好,笑得也不够自然。
程晏然:吃早饭了吗?
周舟:食堂吃。
程晏然:或者以后我给你送早饭?
周舟:你又想改行,去做外卖小哥了吗?
程晏然:也不是不行,我可以做周舟的专属外卖小哥。
周舟:不用啦,我们食堂的早饭很丰盛。
程晏然:好吧~失业青年坐等周主任给我个做牛马的机会。
周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情侣都这样。有点小紧张,有点小欢喜,什么事情都能聊一聊。
但这样一打岔,路上的时间很快也就过去了。
等进办公室时,庄树见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还打趣问她是不是中奖了。
“我倒是想呢,但无奈从小到大,抽中的最大奖也就是钥匙扣。”
倒是吴文婷在旁边插了一句,“庄树,你为什么不猜她是谈恋爱了?”
庄树怪叫一声,“不会吧?”又贼兮兮地给周舟倒了满满一杯水,“周舟,文婷姐说得是不是真的啊?”
周舟看着不像是会谈恋爱的样子啊!
太强太正了,一般男人谁能走到她眼里心里去啊!
吴文婷和庄树都是很不错的同事,周舟也不觉得谈恋爱有什么不能说的,况且程晏然很好,她从来没想过藏着掖着。
她打开电脑,顺手理了一下桌面,正要说她是谈恋爱了,却没想到武主任进来了。
“什么真的假的,周舟啊,你已经知道了吗?”武主任笑呵呵地问。
“知道什么?”她不解。
武主任把一份文件递给她,“你的正式文件下来了,待遇不变,恭喜你,现在要喊你周处长了。”
!!!!!
第38章 你很缺钱吗?
“周舟,恭喜你啊!”
“啊,周舟,你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现在要喊周处长了!”
吴文婷和庄树听到武主任的话,兴奋地赶紧站起来。
周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反转,她已经回来一年多了。本来以为要从头开始的征程,现在居然半路告诉她,之前的辛苦努力还作数,她真的是太惊喜惊喜了。
因为过于震惊,甚至都忘了去接文件,等反应过来后,才连声解释,“我不知道啊,武主任。”
这件事她从来不知情。
哪一位在其中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她还得重新梳理一下甚至要问一问才能确定。
“周处长,组织部门会给你重新核定待遇,这边领导也会重新研究一下你的职务问题,好好干!”武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走了。
吴文婷也是今年刚调的副处,因此对周舟倒没什么嫉妒之心,而是真诚地道,“周舟,请客请客,我要吃大餐。”
庄树年纪小两岁,更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附和道,“请客请客,就今天,我们先小范围聚一波。”
周舟自然答应。
只不过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呢。
她望向最里面角落坐着的一个男青年,“岳主任,晚上一起吧?”
“谢谢!不过家里有事,你们去吧。”男人冷漠地回答。
“那好吧。”她又没有什么受虐症,上赶着被人给冷眼,问了一句也就是客气一下而已。
岳文博一直对她阴阳怪气的,她能保持基本的社交礼仪已经算很有涵养了。
但是职场上你没有办法,只能安慰自己不和他一般见识。
虽然她没有什么做领导的宏图大志,但原有的待遇是她奋斗几年的证明,证明她的汗水、泪水没有白流,证明了周舟还是那个周舟。
说不在意是假的。
不然她也不会对着程晏然问出他喜欢的是过去的周舟还是现在的周舟这个问题。
过去的周舟很耀眼,但她希望程晏然爱的是现在的周舟。
因为现在的周舟泯然于众人,已经不再光芒四射。
或者说,现在的周舟更加渴望爱与肯定。
想到这,她立即给程晏然发信息,想把这个惊喜分享给他,“今天有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那头的程晏然刚到公司,他上班要晚一点,过了八点知道周舟开始忙了,就没敢打扰她。
这会看到周舟主动给她发信息,分享好消息,心头甜得不行,“洗耳恭听!”
周舟直接把文件拍照发了过去。
程晏然不是很明白他们的职级划分,特地去查了“四级调研员”对应的级别后,明白过来,直接发了一大串恭喜过去,最后又加了一句,“周处长,你和过去依然一样耀眼。”
他真心为她高兴。
她的付出应该有这样一份回报。
只是很羞愧,现在的他不能为她提供什么助力。
“谢谢啦。”周舟抿嘴笑着回复。
“我来订饭,今晚庆祝一下?”
“估计不大行,晚上要和几个同事聚餐。”
程晏然了解,这种事情自然要请客的,“那我去接你?”
发完过去又有点忐忑,不知道周舟愿不愿意让他出现在同事面前呢。
“可能会很晚,如果你方便的话,当然很乐意。”
周舟没打算瞒着程晏然的存在,坦坦荡荡地开口。
今早上若不是武主任突然进来,她也要和吴文婷他们说的。
如果晚上程晏然来接她,正好也就顺理成章地公开了,省得她还解释。
这种事情毕竟也不好特地宣扬。
尤其还是她的待遇重新核定之后。
低调,是她一直秉承的做人原则。
“荣幸之至。”
程晏然哪里会不方便,即使再晚一点,辛苦一点,也非常乐意。
周舟允许他去接她,就是最大的诚意。
在对待这份感情上,她同样很认真很真诚,不是一时冲动。
程晏然一颗心又酥又麻,后悔不已。
昨晚的表白匆忙仓促,甚至没有好好准备一下,连个礼物也没买,一点也不浪漫,就那样话赶话说到位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委屈她了。
虽然勉强有束花,但也过于简陋了。
大学生表白也不至于此。
他不免自责起来。
程晏然你总说自己有一番真心,却连这些应有的尊重都没有给予。
想到周舟刚才告诉他的好消息,程晏然拿起手机,准备从网上买份礼物作为祝贺。
几个奢侈品店看下来,眼花缭乱不说,更是头脑发胀。
感觉都很好看,又感觉都配不上她。
又怕她不喜欢!
他回想了下周舟之前曾戴过的珍珠耳钉和手表的款式,决定还是去商场选合适点。
正好明后天他要去上海,可以给她选个更好的。
一想到他能名正言顺地给她买礼物,和她庆祝好事情,四肢百骸又像是充满了神秘力量,自我感觉能绕着横湖跑一圈,从早到晚不带歇的那种。
随后又是一股骄傲伴随着点点的惭愧。
他再不懂,也知道二十九岁的副处是怎样的难得。
周舟啊,她真的一直在努力向前。
他何其有幸,能得到她。
放下手机,重新看了一遍明天去上海准备谈的合作方案,暗下决心,不管对方如何刁难,一定要拿下来这个项目。
卫明桐进来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专心致志看方案的样子。
“我说你大周一的能不能不要沉迷于工作不可自拔,这才.......”卫明桐低头看了下手机,“才九点十五,刚上班十五分钟而已。”
“我八点就到了,卫总。”
笑话,他程晏然是有家室的人,能和这群单身狗一样吗?
不对,卫明桐不算单身狗,他只是离婚了而已。陈靖虽然女朋友颇多,在他看来,过得还不如单身狗。
他不努力上进,好好工作,日后怎么养家?
昨天之前,他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今天以后,他就必须得为他和周舟的以后打算。
虽然周舟独立又上进,但他作为男人,得担起责任来,提前来上班又算什么。
程晏然对工作一直都很认真,但卫明桐今天总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带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多年的兄弟加合作伙伴,卫明桐知道程晏然家境优越,不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出身。
也正因如此,有时候选项目挑挑拣拣的,时间催得急不做,对方人品不行不接,利润太薄的不谈........
卫明桐有时候总觉得自己随时会失业。
但程晏然是技术大咖,占得股份又多,干起活来日夜不分,谁也拿他没办法。
“挣钱啊。”程晏然看了一眼卫明桐,指着方案问他,“我觉得价格还能再压5%,你估一下,这样到最后还有多少利润?”
“你很缺钱吗?”不料卫明桐反问。
现在的报价已经是相当有诚意的价格,自己主动再压5%,对方还不知道要压多少,这样算下来,去除人力、时间、物力成本,他们还挣什么钱?
“缺啊,缺得很。”程晏然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昨晚已经算过了,如果他和周舟结婚的话,那不管是观云印象还是翡翠湾的房子都不适合住。
翡翠湾的房子太小了,后面还有孩子,是肯定住不下的。
观云印象虽然有三个房间,但其中一间被他改成了工作室, 这样看也是不够的,而且周舟上班不方便。
回西溪山庄住更不可能了。
他想过两年安静的二人世界,和父母住总归是不方便的,周舟估计也不适应。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再买一套和西溪山庄一样的别墅或者叠墅。
第39章 干就行了
但这样,他手上的钱暂时不大够。
除去股份、股票、房产什么的,能活动的资金只有两千六百多万。
还不够买房子的。
更别谈装修和结婚了。
清算后,程晏然就有点后悔自己过往花钱过于大手大脚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玄关里还有一把电车钥匙时,这种悔意更重了。
当时想试试电车开起来到底什么样,一时冲动之下,去买了这辆电车。但因为隔几天就要充电,他懒得搞,图新鲜开了几次后就一直放在车库里落灰。
四五十万块钱,现在卖掉,不知道能收回多少?
又想到八月份时候南华为了讨女朋友欢心,问他借了两百万买房子,这笔钱不知是否能要回来?
还有柜子里一堆没拆开的电子产品和无人机设备,应该也能值个二三十万吧?
思来想去,只有卖掉他现在住的观云印象的房子,还有另一套公寓,然后再多签两个项目,才能填补上资金的缺口。
不然,他真的要卖点股份了。
如果明年结婚的话。
凑了一晚上钱,程晏然恨不得连夜赶来干活,八点才到那是因为他早上出去跑了四十分钟,又打了一套拳,然后洗完澡过来的。
挣钱很重要,身体也很重要。
他们这个年龄,已经不比二十出头的时候了。万一到时候,周舟不满意他怎么办?
越想越心热、身体也热,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从卫生间出来后,程晏然默默算了下时间,应该不会不满意吧?
他自我感觉还是可以的。
回过神来,他略带嫌弃的看着卫明桐,有老婆还不知道珍惜,非得闹到离婚的地步才知道后悔,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卫明桐同样略带嫌弃的对视回来,目光中都是对单身狗的鄙夷,“对了,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心有所属,你知道的。”
卫明桐“切”了一声,“拉倒吧,你心里面那个人远在大洋之外,回不回来还两说呢?回来了看不看得上你还两说呢!我可听说了,人姑娘在大使馆,你不要......”然后像是突然灵光乍现,大叫一声,“艹,不是吧!你!你!你!!!!”
难怪如此意气风发,难怪宁愿主动压低价格也要拿到项目,难怪说缺钱,难怪早上八点就来干活了,难怪啊难怪。
等到心爱的姑娘能不意气风发吗?
一个人和一个家那能一样吗?
程晏然顶着一张满是笑意的脸,一本正经开口,“工作时间请你不要谈私事,尤其是我的感情。”
卫明桐和他们是大学同学,只大概知道程晏然有个意中人,是高中同学,从此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眼中再也看不上其他人。
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是只闻其名,从未见人,这一大早得知如此惊悚的消息, 激动得恨不得现在就拉着程晏然去见一见周舟到底长得什么样。
“艹,程晏然,你T M真够可以的。”
要么不找,要找就只找自己喜欢的。
宁缺毋滥的典型代表,够爷们。
他虽然也爱玩,偶尔和陈靖一起赶场子,但扪心自问,还挺佩服程晏然这种所谓的“清流”。
“咱们好歹是高新技术企业,公司员工70%以上是本科,你能不能不要张嘴闭嘴都是脏话,有损公司形象,这样会拉低公司的发展水平。”
卫明桐暗暗腹诽,老子一张帅脸,那是公司宣传片的颜值担当,怎么就影响公司形象了。然后厚着脸皮继续问道,“有照片吗?”
“没有。”
周舟早上给他发的自拍,他已经保存到相册了,但他没有道理把女朋友照片拿出来,只为满足朋友的好奇心。
等到合适的时间,他们自然能有机会见面,到时候再正式地介绍彼此最好。
终究是不死心,卫明桐又问,“那行吧,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聚一聚?”
“看情况,她忙得很。”见卫明桐还想再说,程晏然提醒道,“九点半开会,现在已经九点二十六了,你不走我先走了。”
卫明桐熟于经营管理,人也不是大嘴巴,但程晏然好不容易才和周舟在一起,两个人又都忙碌,独处的时间还不够,他怎么会舍得拿出来?
还有陈靖。
他眼神一暗,兄弟归兄弟,感情面前,他们是公平的竞争者。
开完会已是中午。
散会后他拿出手机,看周舟并没有发信息,猜测她应该在忙,就自己去吃饭了。
吃饭时一直盯着手机,果然没一会周舟发了晚上聚餐的位置来,并说下午要跟着领导出门,估计没有时间看手机。
“位置收到。你忙你的,晚上快结束喊我就行。”
他们是成年人,谈恋爱归谈恋爱,还是相对理智的。
工作是立身处世之本,总不能为了感情生活工作都不要了。
如果周舟真的像电视剧里那样,为了感情死去活来,学业不要了,工作不要了,程晏然才会震惊。
这样冷静沉着的周舟,才是他最为心动的。
不仅是周舟,他也要奋斗起来才行。
两个人相互支持、鼓励,在彼此的领域内互有建树,遇到问题不推诿,遇到困难一起扛,才是成年人对待感情应有的态度。
下午开完项目对接会,程晏然又连着把手上负责的两个项目的图像重新核了一遍,把能优化的地方再优化,能做到极致的地方再修改了一遍,确认能代表公司现阶段的最高水平,确实能拿得出手了,才满意的放到一边去。
他和卫明桐、陈靖最初创立公司,一开始肯定是考虑这个行业还大有可图才下水的。这几年做下来,确实也挣到不少钱。
但这一年,他也有在思考,到底是想做生意,还是想做技术?
他是技术出身,让他彻底放下技术,他心有不甘。
遇到周舟后,他更加明白,做生意和做技术并行不悖,只是更考验个人能力罢了。
一个字说完,干就行了。
第40章 第一次就爽约
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难怪外面走廊如此安静。
周舟说七点半左右才开始吃饭,估计得至少九点多才能散场。
还有一个小时。
程晏然低头闻了下身上的衬衫,一股不浓不淡的烟味窜入鼻中。
他是不抽烟,但没办法阻止别人抽烟。
下午开会时有个难题讨论了很久,几个工程师没忍住,都掏出了烟,一阵腾云驾雾。会议室空间狭小,烟味全都集聚在屋内,衣服上沾染得都是。
他昨日刚说不抽烟不喝酒,总不好今天去接周舟,就浑身烟味,那真是跳到黄河也说不清了,而且也不尊重人。
现下时间还有空余,不如回家跑半小时再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去。
这可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周舟同事面前,一定要郑重正式。
为此,他中午还特地回去给电车充了电。
嗯………
那辆车不扎眼,更为低调一点。
低配版本也只要三十多万而已。
万事俱备,洗漱干净,就在程晏然准备开门下楼时,程安之的电话突然进来。
“你在哪?快到一附院急诊来,你奶奶不小心摔倒了。”
程晏然的奶奶已经八十二岁了,这个年纪摔倒了那可不是小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程安之才赶紧给他打电话。
程晏然只能趁着在电梯里的空隙给周舟发微信。
“抱歉,第一次就爽约,不能去接你了。”
“我奶奶摔倒在急诊抢救,我在去医院路上。”
“她八十二岁了,我得过去。”
连发了三条,也不知道周舟能不能看见。
程晏然开车没法时时注意消息,心里急得不行。
又担心老人家情况危急,从此天人永隔。
又无奈第一次和周舟约定好,他就爽约了。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医院,老人家还在抢救,程安之夫妇、程平之夫妇、程烟夫妇已经到了,还有他堂弟南华。
程安之这会见到儿子,“医生做了初步检查说情况还好。你别急。”
程晏然跑得气喘吁吁,闻言略略放心。
但老人还在抢救,也不适合交谈,一群人也只能沉默着站在走廊上。
程晏然趁机拿出手机,果然周舟已经回了微信。
“才看到,不好意思。你快去医院,不要想着我这边。我打车回去。”
过了一会又发来一条,“到医院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见他没有回复,她又发来一条语音,“我已经安全到家,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程晏然把程安之的话转述过去,“我已经到医院,不要担心。你早点休息。”
周舟这边看他说已经到医院,知道他那边忙,也没好意思多说。
毕竟家里有老人在医院,就是最大的事情,其他的都得往后放。
这会她再问来问去,就是不懂事了。
忙了一整天,晚上又做东请吃饭,招呼来去,周舟感觉浑身都是味道,头发都是油的。
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洗澡洗衣服。
晾完衣服看已经快十一点了,打开微信,程晏然那边依然没有动静。心里虽然着急,也只能如此了。
池瑶突然发来微信,“恭喜!周处长!走的每一步路都算数,你是实践者。白天在忙改数据,没看手机,这会才忙完。”
周舟嘿嘿一笑,当时拿到文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告诉池瑶和程晏然。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和程晏然在一起了。”
“!!!!!”
池瑶直接打来视频电话,周舟还没看到她的脸,就听到她“嗷”的大叫,“我磕得CP成真了吗?”
“你什么时候磕得CP?”她纳闷。
“就上周五。”
“……”
“快说,程总怎么表白的?!是999朵玫瑰还是放满了半城烟花?”
“你言情小说看多了?我们禁燃禁放好吧?”
还有什么999朵红玫瑰?
周舟一阵恶寒。
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花花草草,但对于红玫瑰总觉得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奇怪感觉。
“那你怎么答应程晏然的?”
“就觉得很合适,他挺好的。”
周舟也说不来那种情话,和程晏然在一起也确实觉得他很好,能懂她的心思。
“咦~”池瑶撇撇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抱了?亲了?还是……睡了?!”
周舟脸一红,“你瞎想什么呢?这才到哪睡什么睡?”
“那就是亲过了。”池瑶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我靠,周舟你厉害啊!你背着我居然把初吻送出去了。”
“什么背着你,我们是纯洁的闺蜜关系好吧。”
那边池瑶贼笑一声,“程晏然也挺厉害的。”
刚表白就直接亲了。
简单粗暴,直接有效。
比某人强多了,池瑶撇撇嘴。
“真好,小船。那天晚上程晏然来接你,我就知道他肯定喜欢死你了。你不知道,他说话时候眼睛里都是你。后来他送我回西溪山庄时,一提起你,满脸的温柔。唉!我当时就想,他应该很早就喜欢你了。可惜我问他,他没说。”
周舟微微一愣神,程晏然喜欢她这么明显吗?
“你什么时候回去,出去吃饭。”
“我亲爱的周处长,饭就免了,你和你家程总吃吧,我定了明天的机票,明上午就走啦。”
“这么急?”周舟有点诧异,之前不是说能待四五天吗?
“数据有问题,再不回去老板要骂死人了。”池瑶叹口气,又道,“我想好了,小船,这次回去后我就和那边把协议签了,以后估计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你休假的时候,和程晏然一起来西北找我玩。这里风景真不错,肉也好吃,男人也够带劲。”
周舟听到后面,分别的忧伤已经彻底消散。
她刚要开口,就看视频里池瑶那边走近一个男人,魏承远的脸一闪而过。
然后视频就断了。
她很识趣地没有拨过去。
她是池瑶的闺蜜,自然站在池瑶这边,池瑶既然已经决定留在西北,和魏承远还是划清界限比较好。
这样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对两个人都不好。
第41章 你不想我吗?
第二天早上周舟准时醒来。
拿起手机一看,程晏然已经发了好几条信息来。
“不幸中万幸,已经醒过来了,骨头、血管都没有损伤。医生说情况算不错的,后面仔细照顾就行。”
“家里人都陪了一夜,现在都被赶回去了。”
“刚才奶奶已经醒过来了。”
最后一条消息也就是半小时之前,“本来想赶过去见你一面,但你应该还没有起来,就不去打扰了。今天要去上海,这个项目比较重要,得亲自过去,我先走了。明晚见。”
还有一条语音消息,温柔又缱绻。
“我想你了,周舟,很想很想。”
大清早,周舟硬是被他搞得脸红耳热。
程晏然长得清秀斯文,讲话也一直都是温温和和。
也就是到现在,周舟才发现原来她喜欢的竟然是这种类型的。
怪不得之前有个威猛的大胸肌跟她告白,她吓得做梦被家暴了。
更露骨一点,她喜欢他讲话的声音,尤其是喊她名字的时候,周舟周舟,周舟周舟,仿佛含有无尽的深情和温柔。
两个三十岁的人,搞得跟十八岁小年轻一样。
她没那么厚脸皮,或者说对谈恋爱这件事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毕竟也是靠自己单身了将近三十年的人,就忍着没有给程晏然回信息。
全部搞好,一直等到上地铁,才给他回了一条,“路上小心,明晚见。”
那头正在车上靠着座椅闭着眼睛小憩的程晏然看到消息心里略略有点失望。
女朋友太含蓄了。
只能靠自己主动了。
“你不想我吗?”
可惜周舟看到这条信息时已经是晚上了。
原因无他,时至岁末冬初,天气寒冷,正是火灾易发时候,H市下面某个县区发生了一起安全事故。
某烧烤店因节省成本,年久失修,发生燃气泄漏爆炸事故,导致烧烤店老板夫妻2人及附近商铺3人死亡。
因为事故发生在凌晨,许多人在睡觉,未能及时发现火情,还造成有七八个人受伤。
安全生产是重中之重。
这种程度已经属于较大事故了,又是年尾的重要节点,备受重视,各级领导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出现震惊全国的安全生产事故,毕竟安全生产是第一责任制,各级党委和政府主要负责人是本地区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
周舟都没来得及上楼,就跟着徐市长去了C县。
发通报、开新闻发布会、开专题工作会………
周舟早饭没来得及吃,午饭也是急匆匆扒了几口盒饭,到晚上在回程车上,才有空回了信息。
这种涉及人命的事情不好拿出来说,她便简略说了一下有急事在下面县区,忙得不行,现在正要回市里。
本以为这个点程晏然应该谈完事情了,很快会回信息,等到了家,洗完澡发现那边还是了无动静。
她想了想又发过去信息,“还在忙吗?”
“今天早上都没来得及进大楼就被喊走了,现在刚到家。明天应该还会忙。”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项目谈好了吗?”
她不是没有工作经验的小年轻,知道程晏然这次是作为乙方去谈项目,怕是吃饭喝酒少不了。
但没办法,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程晏然其实已经看到了手机有信息,但无奈他们要挣对方钱,就得表明真诚的态度。
谈了一下午,没完全谈拢不说,晚上还得陪吃陪喝。
这会已经十一点了,酒局还没结束。
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睡,今天又马不停蹄忙碌一整天,考虑到第二场他就不去了,此时已经喝了不少酒。
对方某个还算说得上话的领导还在敬酒,“程总,你是技术大佬,我非常佩服你,你一定得喝掉我这杯。”
顺便又送上一支烟。
“酒我喝满,烟就算了,真的不抽。”他站起身,将手中的小酒杯一饮而尽。
他酒量不算差,但今晚也有点扛不住了,打底有八两了。
一张俊脸也是绯红。
哪曾想对方不知道喝醉了还是借酒装疯,“那怎么能行,你不接我这根烟,嫌弃我这烟不好可是?”
程晏然懒得跟他掰扯,端起分酒器,里面还有一大半白酒,“霍总,真不抽,不好意思,我干完这剩下的酒,您看可行?”
倒是一旁坐着的卫明桐有点诧异,只觉得他为了拿下这个项目,真是疯了。换以前,程晏然早摔杯子走人了。
程晏然忍着一股气,一口喝干手中的酒,倒让在座的人都相当吃惊。
这次东升来得一正一副两个总裁,一个高大威猛,却嬉皮笑脸,一个清瘦温和,谈吐不俗,没想到喝起酒来,倒是这个看着瘦弱的人更霸气。
程晏然心里其实有点厌烦这种场合,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想要人家钱,人家想要你命。
他微微眯着眼睛,好似满不在乎,淡淡一笑,“怎么样,霍总,可还满意?”
这种人他知道,虚张声势,你真和他炸雷子,他又不敢了。
说白了就是人菜瘾大。
然后也不等他答话,又对着在场的人说,“还早得很,等会吃完饭我请大家继续再玩一会,放松放松,怎么样?”
对方有个颇为性感大胆的年轻女人,头发烫成了大波浪,烈焰红唇,一晚上若有若无撩拨了好几句,这时又开口问道,“程总酒品好酒量也好,技术更好,真是人间理想型,不知道………”
说完又故意抛了个媚眼。
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程晏然看都未看她,又继续道,“不过第二场我就不陪大家了,我们卫总全程作陪,保管大家满意。我和女朋友约了打电话,可不能失信。”
对方领导果然不愿意了,说和女朋友打电话有什么大不了的,打完再一起玩。
到底是兄弟,卫明桐忙站起来也喝了一杯酒道,“哎呀,郭总霍总你们不知道,咱们程总女朋友那不是一般人,人家高中同学来着。长得漂亮不说,上学时就是超级大学霸,全市文科状元好呐!咱们程总喜欢人家十多年了,一直守身如玉,好不容易才修得正果,你们可别搅黄了。若不是为了爱情,以咱们程总那家境,何至于自己创业开公司,苦哈哈出来谈项目?你们看程总像缺钱的人吗?家里的车多得都放不下好不?”
这番话真真假假,夹枪带棒的,一时倒震住了对方。
东升科技发展不过几年,但内里人都知道,这家公司做项目虽然水准高,但好像签合作全靠眼缘,因为技术总裁家里很有钱,出来创业不过是玩玩。
那个被称为郭总和霍总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吭声。
其实这个项目早就定下了由东升来负责,他们拖拖拉拉不过是想从中搞点油水。
万一把对方惹毛了,说撩挑子就撩挑子,他们怎么交代?
第42章 再晚我都可以等
程晏然到底也没去赶第二场。
吃完饭后就想给周舟打电话的,但洗手时候看到脸上全是醉意,也没敢拨过去。
等回到酒店,洗完澡感觉酒意差不多退了一半,脸也没那么红了,一看时间已经快12点了。
周舟估计都睡了。
于是也只能作罢。
幸好之前已经回了信息说他还没忙完,让周舟早点休息。
心神俱疲。
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胃都在灼烧。
程晏然其实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谈事情一定要在酒桌上谈?
难道他们的产品不好吗?价格不够低吗?
但没有办法,这就是社会的运行规则。
他没法改变,只能融入。
饭局饭局,吃得是饭,谋的是局。
一顿饭吃下来,人累的要死。
一想到周舟日常的接待应酬不会比他更少,也会有像霍远那种人故意讽刺她,就觉得难受得不行。她年纪小,又没背景人脉,怕是吃了不少苦。
过了一会,又自我安慰,周舟好歹是市长秘书,应该也不会有很多人敢在领导面前这般恶心人。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他不够强。
如果他足够强,能做她的背景......
精神再次振奋,还是那句话,不管怎么样,干就完了。
于是第二天再会谈时,卫明桐就发现程晏然比之前更加游刃有余,不管对方怎么说,都没有怼回去,简直诚意十足。当然,价格已经压到最低,是不能再让步了。
好说歹说,最终还是当场签了协议。
这一次出差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卫明桐本以为中午吃完饭就可以回去了,没想到程晏然说,“我早上约了大神童,下午一起过去谈谈?”
大神童是一家专门做存储体的科技公司,和他们是上下游的关系。
“你不累吗?”卫明桐昨晚熬了一夜,头疼欲裂。
而且最主要他和大神童有过节,不大想去见他们那个负责人。
“不累,力量充沛。就是坐着喝喝茶,谈一谈。来都来了,先打好合作基础。”
卫明桐摊摊手,“你是在布局吗?”
“有何不可?”程晏然挑眉反问。
这个市场就这么大,不管后两年的经济增长幅度如何,他们这一行还算朝阳产业,不抓住时代给的机遇,就会被时代抛弃,先谈一谈,表露出合作共赢的意向不是很正常吗?
以前他是没规划,现在他是有计划地在生活,自然要步步为营。
“行吧。豁出去了。我和你一起去。”
“好!约的3点,谈到5点,让刘为他们先开车回去,我们俩赶高铁,也就两小时。”
“行吧,坐高铁就坐高铁吧。”卫明桐无奈地道。
“那你再陪我去下XX商场,趁着还有点时间,我去给周舟买个礼物。”
“!!!!!”
他已经舍命陪君子,为兄弟两肋插刀了,为什么兄弟要反过来插他两刀?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谈恋爱为什么要建立打击我的基础之上?”
“不会,因为我让你一起去,就是想让你良心发现,不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他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从小玩到大的陈靖是万花丛中过,牡丹花下死,风流幸好不下流。后来遇到的卫明桐英年早婚,却不知道珍惜,把婚姻当儿戏。
算一算,程晏然自认算是三人中对感情最专一的。
“!!!!!”
卫明桐被他驳地无地自容,悻悻地追了上去。
周舟觉得自己简直是预言家。
早上起来她就感觉眼皮直跳,按照老人的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深感今天将要受伤。
果不其然,上午在办公室,她起来倒水喝,岳文博抱着一个大快递进来,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故意没看见,把她往旁边一撞,正好后腰撞在桌角。
她疼得杯子都甩出去了。
她来得晚,办公室只有靠门口的一个桌子还空着,确实有时候进进出出会不大方便。
但你怎么追究这种事呢,不小心,不是故意的,都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她总不好因为被撞了一下就大呼小叫,显得她很刻薄似的。
岳文博倒是说要赔她一个杯子,但他真赔了她也不敢用不说,感觉每天用着还恶心,当下就说家里还有好几个杯子,都在柜子里落灰,千万不要买给她,是她自己没拿稳。
碰撞伤,当时没有反应,过几个小时就显出来了。
到下班时,后腰像是断了一样。
偏偏这个位置很特殊,她看不到伤成什么样了,但感觉应该软组织挫伤了。
隔着走廊,看了一眼对面徐市长办公室,灯还在亮着。
也是,才六点半而已。
她也不好提前走,只能叹口气,继续干活。
腰实在太疼了,她怕晚上回去时,药房已经关门了,就先从美团外卖上买了好几副治疗腰伤的膏药先送回家。
付钱的时候,程晏然发信息来说,已经到H市了,问她下班没,等会来接她。
她已经知道程晏然是赶高铁回来的,不想他跑来跑去,就说还在加班,不知道得几点,让他回家休息,明晚再见。
高铁站在郊区,等他赶回家取车,再过来接她,送她回去,呆不久又要回家,一晚上折腾来去,就为了见她一面,实在太累了。
她是一片好意,哪知道程晏然好像有点生气,“已经在回家路上,几点我都可以等着。”
她叹口气,算了下他从高铁站到家的时间,再到市政府的时间,终究是也想见他的心理占了上风,“八点能走,南2门见。”
怕他第一次来找不到,还发了南2门的定位过去。
还在出租车上的程晏然顿时云消雾散。
伸手摸了摸西装口袋里的小小盒子,一阵喜意漫上心头。
三天了。
他三天没见到她了,阴差阳错的,两个人到现在连个视频电话都没打成。
以前上学时候,同学们都不喜欢周一,因为周一是一周水深火热的学习生活的开端。
他从不敢说自己最喜欢的就是周一,最讨厌的是周五,因为周一就能见到周舟了,而周五就意味着放假了。
却没想到,如今他能光明正大、顺理成章地和她见面了,还不如之前上学时候。
“师傅,麻烦您快点,我赶时间。”
第43章 该享受时候享受
七点五十。
周舟把手上几份会议材料都核对完,又做好了标注,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见灯光已经熄灭了。
当下也不敢再耽误,收拾东西就往电梯处跑。
七点四十五的时候,程晏然发信息来说已经找到位置停好车了。
她腰上疼的厉害,风衣都撑不开胳膊穿上,只能拿在手上。
一路小跑到南2门,明明暗暗的灯影里见程晏然已经站在路旁的一棵梧桐树下了。
灰色针织衫搭配黑色的休闲裤,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静静地望着远方高楼,长身玉立,身材挺拔。
他似乎也很喜欢穿针织衫,周舟心里想,这一点他们倒是爱好一样。
“程晏然。”她喊了一句。
程晏然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脸上渐渐浮起笑意,向她快步走来,“周舟。”
“今晚风很大,怎么不穿外套?”他伸手接过她的包和衣服。
却不想腰身一下被抱住,怀里突然多了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
他心一荡,想同样紧紧地抱回去,无奈手中都有东西,只能低头亲了下她的秀发,两只手虚虚地放在外围。
“吃饭没?”
“还没有。”办公室发盒饭时候,周舟故意没要,就是想着这个点程晏然应该也还没吃,特意想等他一起的。
“我也没吃。”
果不其然,程晏然也正饿着。
“去茶点铺?”
“好。”她松开他,再抱下去被人看见就不好了,这个点人来人往的。
程晏然把她的风衣和包都放在左手,腾出右手来,自然地牵着她往停车位置走去。
她的手冰凉,他停下来,把风衣抖开,准备给她套上。
“不穿了,腰后面撞了一下, 胳膊都伸不开。反正等会上车也不冷。”
“撞哪里了?”他皱眉,同时脚下不停。
“不小心撞桌角了。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等上了车,程晏然启动车子,打开车灯,“我看一下,撞成什么样了?严重的话,还是去医院看下比较好。”
他没有忽略掉,周舟刚才上车很明显因为腰疼动作滞缓了很多。
车内空间狭小又密闭,车窗关上后,两个人的气息都很明显。
周舟有点尴尬,但程晏然是好意,略微迟疑了一下,就转过身,掀开针织衫一角,“在中间的位置,能看到吗?”
程晏然俯下身来,借着车灯看一眼。
姑娘家皮肤白皙光滑,露出的一大片皮肤中赫然有明显的紫色瘀痕,衣服之下应该还有。
他的指尖微颤,想伸手去碰一碰,唯恐唐突了。
周舟见他不说话,“我刚才在美团外卖上已经买过膏药了,回去贴两张就行了。”
程晏然这才开口,“看不大清,但感觉很严重,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我的程总,咱们不要去医院了。我又累又饿,我们快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只想躺着。”周舟又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做拜托状。
他才发现,她调侃戏谑时候,很喜欢喊程总,但总带着一股魅惑在,每次说完,程晏然都觉得嗓子发干、大脑发麻。
程晏然还是头一次看她这么撒娇,怎么看都觉得新鲜。
他想念了三天的人,现在就在他眼前,睁着一双黑葡萄一样圆圆的眼睛,喊着“我的程总”,他顿时觉得昨天的酒喝得还是少了。
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如此清醒地告诉自己,亲上去。
身体比心灵更诚实。
周舟还在等他说话,就感到眼前一暗,程晏然已经捧着她的头,压了下来。
他应该刚洗完澡,头发还带有湿润的水汽,气息中也有沐浴露的味道在。
她们工作忙,有时候有些男人身上的汗味、烟味实在让人作呕,毕竟写起材料来,女人靠糖、男人靠烟,没办法。程晏然他们这种做技术的也是一样,赶项目、遇难关的时候,通宵熬下来,没几个人身上是没味道的,或是头发能炒菜,或是像工地干活刚回来。
但是程晏然每次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衣服也都是黑白灰蓝这种淡雅正式的颜色。
周舟很喜欢这种不管怎么样,都能把自己和生活打理好的人。仪容整洁,是一个成年人在社会中好好活下去、让人有进一步沟通欲望的必备条件。
你让她和一个烟杆子、邋遢鬼生活一辈子,不如要她的命。
该享受时候享受。
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这能醉死人的温柔里。
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了,程晏然比第一次的时候熟练了很多,没有碰到牙,也没有磕到唇,甚至结束时周舟还有一种意犹未尽之感。
两个人头抵着头,各自平复着气息。
要不是太晚了,时间地点不合适,她腰上还有伤,真想把她立即拎起来,放在腿上,狠狠亲个够,程晏然默默地想。
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眼中情绪和口中吐出的气息一样浓烈,好歹还有神志在,在车里毕竟不合适,又看了一眼周舟满是水雾的唇,沉沉地说道,“走吧,去吃饭。”
等到了茶点铺,老板见他们两人手牵手进来,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脸来。
“周主任,来啦?”迎上前去,把他们引到老位置。
“两份肠粉、两份虾饺、两碗汤、一份陈村粉,一份叉烧包。”程晏然一边给她擦椅子,一边问,“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没有啦,太晚了,也不能吃太多。”周舟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地瓜,小声道。
她都不记得多久没去锻炼了,再这样吃下去,又要买新衣服了。
刚才他们下车时,见到路边有卖烤地瓜的,香味着实勾魂。
她没忍住,买了两个地瓜,用小勺子挖着,给自己吃一口,再给程晏然吃一口。
“行,老板,麻烦上快点。”
以前她总觉得,这种在公众场合,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东西,好尴尬好羞涩,这回轮到自己了,又觉得再正常自然不过。
真是宽于律己、严于待人的典型啊!
她默默叹口气,深深为自己的厚脸皮折服。
第44章 你就使唤我好了
从茶点铺出来,又在隔壁水果超市买了点时令水果,两个人才往小区里走。
周舟很喜欢吃柑橘类水果。
程晏然之前买的橙子还有一点,这次也就给她只买了点山竹和沃柑。
到了家门口,两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堆在门边上,美团上买的药也放在一侧的置物篮里。
“哎呀,忘了还有快递,你快帮我把盒子拆开,里面的书搬到书房里去。”
这种重活自然交给免费劳动力。
程晏然先帮她把水果放好,又从玄关里找裁纸刀拆快递。
快递纸盒细菌多,他便直接就在门外拆了。
两个纸箱子都是书,中外文都有。
因为有封皮,他也就扫了两眼,见多是一些历史类和经济类书籍。
“封皮要拆吗?”
“直接拆开~你按照类别放到书架上去就行。”
“你的膏药贴了吗?”
“贴完就不能沾水了,我先去洗澡,你想喝水的话自己倒。”
程晏然还没来得及说话,抬起头就看她抱着衣服小跑进去了。
把书一本本拆开封皮,又用酒精喷雾全部喷一遍,再用纸巾一本一本清理好,程晏然才把这些书搬到书房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她的书房。
风格和客厅差不多,都是暖色系。靠窗的一面摆着两盆大绿植,一盆叫什么橡皮树,还有一盆叶子又大又绿,程晏然叫不上来名字。
词汇匮乏,他只能说都挺好看的。
靠墙一面是等高到顶的木质书架,透过四扇玻璃门,能清楚看到每层都标好了类别。
背靠着书架,是一张很大的胡桃色系书桌,一台笔记本,一个台式电脑并列放着,旁边还有她的平板、kindle。
整个桌子东西不少,却不显得乱。
桌子一角还有一张她的照片。照片背景是深蓝色的海面,她穿着灰色大衣,戴着白色围巾,笑得灿烂可爱,应该是她之前在国外时候拍的。
他在新加坡待过两年,英语还算不错,靠着自己把两摞书按照门类放好了。
只有一本《粮食、运河与白银——从经济学角度看中国历史》把他难住了。
这个属于历史还是经济呢?
程晏然挠挠头。
作为一个工科生,这个问题不亚于世界难题。
1就是1,2就是2,怎么这还冒出个1.5呢?
把书整理完,又去厨房洗了手,烧了一壶热水,见周舟还没出来。
想着她之前说的胳膊伸展不开,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站在卫生间外面问,“你腰上的伤怎么样?能穿衣服吗?要帮忙吗?”
卫生间里面的流水声已经停了,过了一会,才听见周舟的声音,“不用,我好了。”
虽然是男女朋友,但毕竟刚在一起,他也不好意思守着女朋友洗澡,当下也就听话地往客厅走去,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
刚坐下,周舟果然就穿着一套黄色薄绒睡衣出来了。
面色凝重,神情也不大自然。
正如程晏然所言,她一抬胳膊,就拉扯到腰上的伤。
一脱一穿,差点要了老命。
本来她洗完澡都是不穿内衣的,但今晚程晏然在这里,她怎么好真空状态就出来,扣扣子的时候差点又把胳膊扭了。
衣服穿完了,满头满脸的汗,等于白洗澡。
程晏然眼里的周舟一直沉静又大方,哪里见过她穿睡衣的可爱模样,这会心都在怦砰直跳,脑子只有一句,“两个黄鹂鸣翠柳。”
在他眼中,周舟就是一只可爱的黄鹂鸟。
“疼死我了。快把膏药拿给我。”
黄鹂鸟开口了,他听话地站起来去找膏药。
“你自己可以吗?”
他把膏药递给她,又主动把脏衣篓的衣服拿到阳台,扔进洗衣机。
周舟见状,立即松口气,幸好她没把内衣放进脏衣篓。
他们还没到如此坦诚相待的地步。
她刚才穿衣服就已经有过真实经验了,这会也不矫情,“不行,你来给我贴吧。”
反正亲都亲了,贴个膏药而已,又不是什么重点部位。
夏天出去游泳,还都是比基尼呢,露得比这还多。
“哦,好。”倒是程晏然少见地迟缓了。
客厅的灯光调到了清晰度最高的暖白色。
周舟掀开衣服,露出整个后腰,果然一片青紫。
他不大敢看,又不能不看,慢慢地蹲下身,拿起膏药比划着位置。
纤纤细腰,不堪一握。
灼热的气息喷在肌肤上,起了点点鸡皮疙瘩。
云霞开始在白皙的脸上显露,她等了一会见他还没动静,恼羞成怒,“你怎么还没找好。”
“好了好了。”程晏然快速撕开膏药的包装,一把贴上去,贴完发现不熨帖,上方还有褶皱,又赶紧伸手去抚平,这一下就用了点力气,就听得周舟低呼了一声。
这一声,猝不及防,像撒娇又像呻吟,一下就让人联想到某个场景,两个人都有点面红耳赤。
“你干嘛呀~”周舟赶紧放下衣服,转过身看眼前还蹲着的男人。
“我.......我.......”程晏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算了,他扶额。
越描越黑,越说越错。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现在解释清楚了,后面反转太大,还是要被骂。
他叹了口气,“这个膏药一会就生效了,要不你先回屋里躺着,省得站着难受。我帮你把衣服晾好再走。”
周舟哪里会让他晾衣服,“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她家里是电动晾衣架,放低一点就行了,她完全可以的。
程晏然却突然把她拦腰抱起,直接放在沙发上,“那你在这躺着玩会手机,看着我晾衣服可行?你放心,我会。”
他又不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晾个衣服而已。
“不是呀,主要是我觉得你就像来做苦力一样,做这做那的,我不想奴役你。”周舟解释。
程晏然给她搭了一条毛毯,蹲在她身侧,拿起她的手亲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可我愿意被你奴役,你就使唤我好了,做什么都行。”
第45章 裸奔也行?
周舟惊呆了。
果然白云苍狗,岁月难寻。
这......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程晏然吗?
她不知道哪根弦抽了,问了一句,“真的做什么都行?让你去横湖大街裸奔也行?”
程晏然:“......”
气氛终结者——周舟。
他伸出手狠狠捏了一下她肉肉的脸颊,“你故意的是不是?”
“嘿嘿。你真的是工科生吗?”
还说没谈过恋爱,情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让她这个也曾皓首穷经的文科生自愧不如。
反正她说不来这种肉麻死人的话出来。
“要不要我现在把学位证书翻给你看?”程晏然没好气地说道。
“不用,不用,我就是问一下。”
程晏然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似笑非笑,倾身过来,“其实你说的,倒也不是不可以。”
“????”
周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站起身,开始脱外套。
“呃?你热吗?”她还傻傻的问。
只见程晏然把外套脱掉扔在沙发上,又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周舟一时有点呆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市政还没开始供暖啊,不至于热到要把衬衫脱掉吧?她都穿珊瑚绒睡衣了。
“你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裸奔。横湖大街太远了,我就在翡翠湾……嗯……1102裸奔吧,展示我的诚意,怎么样?”
他的衬衫扣子已经解开了三个,衬衫领口微微散开,周舟能看见他的胸膛,一股热气直冲脸颊,她明白过来,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你!!你!!你快把衣服穿好!”
搞什么?
她是说着玩的好嘛?
怎么就当真了呢!
黄鹂气急败坏了,毛炸炸的,还怪可爱。
程晏然噙着笑意,看着在沙发上蹦跶的周舟。
她光着一双脚丫,黄色的睡衣松松地穿在身上,脸小人也小,跟没毕业的大学生差不多。
真是太可爱了!!!
还想要继续逗弄她,指尖不停,继续解衬衫的扣子,“不是你说的吗?我只是按照你的意思做。”
周舟看他仿佛没听见似的,衬衫的扣子只剩下最后一个了,急得手忙脚乱,“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不是!”
最后一个扣子解完,他正要把衬衫全部脱下,就感觉身体陡重,一个黄色身影扑来。
脖子被紧紧搂住,腰也被腿缠住,手上的动作自然慢下来。
“你歪曲事实!”周舟还在解释,却不知道这个动作比之前那番话还有诱惑力。
程晏然伸出双手,反手搂住她,防止她掉下去,“你腰不疼了?”
“咦?”她试着感受了下,“还别说,这膏药效果不错。”
然后又开始继续数落他的罪行,“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你扪心自问,我是那个意思吗?谁要你脱衣服了?”
“我和你一个语文老师啊,你失忆了吗?周学霸。”程晏然顺势亲了亲她的脸颊,问道。
他们高一时在一个班,自然是一个语文老师。
后来即使分班了,碰巧还是同一个语文老师。
一个老师怎么可能教出两种人?
她扭过头,直接对上他的脸,义愤填膺,正义凛然,呼吸全部扑在他的脸上,“你!你!你不要脸!!!”
程晏然差点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笑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点点头,诚实地认罪,“对,我不要脸。”
“流氓!!!”
“对,流氓!”
“色”字刚出口,周舟就说不出话来。
唇已经被封住。
她还不到一百斤,轻飘飘的,很轻松就可以抱住。即使这会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程晏然的身上,对于程晏然来说,搂着她,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这个姿势。
程晏然喜欢极了。
他们有着一定的身高差,这个姿势正好弥补了身高上的差距,还比普通的拥抱更亲密更暧昧。
他甚至不需要低头,就能找到她的唇,然后深深地吻上。
但这样他必须双手搂着她。
感觉到她有逃脱的意图,他贯彻不要脸的流氓作风,直接搂着她走到墙边,把人抵在墙上,不给她有一丝逃离的机会,继续亲了下去。
这番动作搞下来,他本就解开的衬衫,散得更开了。
越亲下去,浑身的热气都往外散,简直能把周舟烫熟。
程晏然也热得要命。
他越亲越狠,力度越重,周舟越想逃。
果然白云苍狗,岁月难寻,再加一个世事难料。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周舟能被程晏然压制地死死的。
嘴唇和舌头都好痛。
她挣扎了两下好像也没什么用。
算了算了。
与其逃脱,不如享受。
该享受时要享受。
她索性反守为攻,伸出两只手,紧紧搂着程晏然,主动迎上去,把全部的重心都往他身上倾斜,尽数展现出自己的热情。
程晏然似乎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就把她搂得更紧。
唇齿相交,相濡以沫。
没过一会儿,周舟就感觉腰上微微有点凉意,睡衣下摆处程晏然的手已经伸了进来,指尖处轻轻扫着没有受伤的地方。
一阵麻意袭来,她明白过来,趁机离开他的唇,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故意咬了一口,“流氓!”
这一刻,程晏然便觉得别说十五年了,哪怕再等十五年,也值了。
人的命运就是如此奇特。
十五年前,两个人还是纯洁的同学关系,如果非要扯上感情的色彩,也不过是他一个人的暗恋。
一个多月前,两个人还是见面点头再正经不过的朋友关系。
现在,两个人已经跨过万水千山,是卿卿我我、难分难舍的爱人了。
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喧嚣,再亲下去就控制不住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双手重新回到她的腰身上,忍着心中的痒意,把头放在周舟头顶,哑着嗓子开口,“嗯,我是。”
如果她的身体再下滑一点,就能感受到了。
他的确是坏人、流氓,不要脸。
“还挺诚实。”
“领导面前,不敢撒谎。”
“又来……”
程晏然低声笑起来。
还保持着搂抱的姿势,但身子微微后退一点,拉开一段距离,让身体的温度冷却下来。
“等一下,我要给陈靖打个电话。”
程晏然脸一黑,“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第46章 我说的话苍天可鉴
“我要问问他,你是不是骗我。”
程晏然愣住,“我骗你什么?”
从头到尾,他说的句句真话啊。
“我怀疑你经常和陈靖赶场子。”
!!!!
他无奈叹了口气,“天地良心,我说的话苍天可鉴。”
看周舟眼神里满满怀疑和戏谑,他也故意在她细嫩的脖颈狠狠亲了一下,吓得周舟忙喊,“这里不行!会被人看见!”
现在还没到穿高领的季节,这种痕迹被人看见了,那不知道得被传成什么样了。
想当初,她带圆圆在外面玩,被某个认识的人看见了,之后就有传言说她已经结婚了,只是老公出轨了,现在是单身离异,独自带孩子。
她可不想过两天又有人传她私生活混乱,玩得又花又潮。
“那哪里可以?”他轻笑一句,然后放轻了力度,又故意去亲她的眼睛、鼻子、脸颊还有唇。
“这里?这里?”
见周舟不吭声,他又径直往下亲着,一只手又重新从后腰处伸进去,不过并没有再乱动,只在腰间打着转。
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把温度降下来一点,周舟甚至感觉身上的温度才退了一点点,见他又要再来一次,连忙摆手,“衣服洗好了,程总你快去晾衣服吧。”
程晏然本来也就是逗她玩,没打算再来一遍,那样折磨的还是自己,闻言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见已经快十点了,就搂着她朝沙发走去。
“你平常锻炼吗?”周舟看他走得依然稳稳当当,丝毫没有因为抱着她半小时了受影响,倒是略微有点惊讶。
毕竟程晏然的外表还是比较有欺骗性的。
“不锻炼,平常我都在赶场子。”
“……”
还挺记仇。
“我也好久没锻炼了,想找个人一起跑跑步来着,既然你不锻炼,那我找......”
“我每周都跑步。”
小样,还治不了你。
周舟捂着嘴偷偷笑。
不过她说得也是真情。
她把上下班时间省出来,不想浪费在通勤途中,就是打算晚上不加班的时候,绕着公园跑跑步。
其实她还在旁边的健身房办了卡,可惜快一年了,也没去过多少次。
也幸好,虽然没怎么锻炼,她也没怎么长胖。
程晏然把她放在沙发上,站起身把衬衫一颗一颗重新扣好。
周舟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望着他。
很奇怪,虽然她的身边很多男人,或是因为工作需要或是因为个人爱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在穿衬衫,但她真心觉得,没几个男人穿衬衫好看的。
也是。
要么大腹便便,要么头顶无毛,要么烟不离手。
程晏然个子高、人又瘦削,气质温和,因为常年锻炼,这样的人,穿什么应该都不会丑。
实际点看,她竟然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也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炽热,程晏然竟然停了下来,“这么想看,要不我继续脱给你看?”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抱枕,“滚吧你!”
程晏然接过抱枕,又给放好,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放了一路的小盒子。
“出差买的小礼物。戴着玩吧。”
周舟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对镶钻的珍珠耳钉,冷艳光波流转,高贵又矜雅。
她还未开口,只听程晏然又说道,“之前看你戴过一次类似的,很好看。这个颜色不一样,也不扎眼。”
他又追加了一句,“没敢买太浮夸的。”
周舟一笑,把盒子重新盖好,“好看,我很喜欢。谢谢程总~”
姑娘满意自己送的礼物,程晏然也很满足,柔声道,“这周去爬山?这几天天气还不错,再过段时间就到冬天了。”
H市的冬天又湿又冷,有时候连着十天半个月都是雨雪交加,别说出去玩了,上班都是难题。
周舟打开手机,看了下天气,确实这周末天气不错,“我看下领导的一周工作,稍等。”
又打开文档去看工作安排,“只有周日唉,周六一天都有会。”
“那就周日,我们去龟背山吧,早上开车去,中午在那边的农家乐吃个饭,傍晚再回来。”
龟背山绕着横湖,确实能应得上一句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是H市能印在旅游宣传手册上的景点了。
“好啊。那我周六得带圆圆去吃个海底捞,不然小朋友肯定不乐意的。”
周舟其实想带圆圆一起去的,可是转念一想,这也算是她和程晏然第一次出门约会,带着小朋友总归不大方便。不如先在周六晚上陪小朋友好好吃一顿,玩一玩,这样她周日出门也算心安理得了。
“圆圆上幼儿园了吧?”程晏然走到阳台上,准备晒衣服。
“幼儿园中班了。小姑娘敏感的很,唉。”
周舟说完叹了口气。
圆圆,大名周胜媛,本来应该叫丁胜媛的,她姐姐姐夫去世后,姐夫父母责怪她姐姐不应该在那一天出门逛商场,导致出了车祸,心生怨怼,和他们周家是彻底断绝了关系。
又因为圆圆是女孩,没办法完成他们心中传宗接代的任务,老两口也不愿意抚养,当时把赔偿金要走了一大半之后,只来看过一次,就彻底消失了。
据说是去广州陪女儿去了。
小姑娘一下子失去了四个亲人。
虽然年纪还小,但朦朦胧胧已经知道点什么了。平常在家里也从不会多问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事情。
“ 我总担心幼儿园里有小孩子说话不注意,惹到她,但也没办法,是不是,所以经常和她们老师聊天,问问她的情况。”
是啊,你总不能因为自己家孩子没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就不允许其他的小朋友说这些词吧。
“她上的幼儿园就是梧桐路那个吧?”
“是的。”梧桐路幼儿园是他们家老房子那一片划定的公办幼儿园,说好不好,说差不差的。
“她现在户口在哪边?”
“户口在我家呢。”
“她马上上小学了,你可以考虑让她到这边来小学,翡翠湾就是学区房吧?”
“有这种打算,但我这房子太小了,我爸准备卖掉一个门面,凑个钱在这里再买一套。”
周丰的考虑是和女儿住一个小区,还能看着外孙女上学,这样一家人也算在一起了。
程晏然把手中最后一件衣服晾完,看了看晾衣架上的蓝色毛衣,沉默了一会,“不过她还在幼儿园,暂时也不急。你们等两年再看看。”
其实他想说,不用再卖啊买啊。等周舟和他结婚后,这套房子就空出来了,可以把这套直接过渡给她父母,但想了想自己手里的房子还没卖出去,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等两年,他应该就能把事情全部处理妥当了。
到时候,局面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自然也就会做出不一样的决定。
第47章 受得了你吗?
两个人都忙,程晏然周三晚上才回来,转天周舟又出去了。
因为周五上午是九中的校庆,可以见一面,周舟中午就抽空给程晏然发了信息。
“今天在外出差,回去晚,你好好休息,不要等我了。”
程晏然也没想过能天天见到,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H市的工作节奏快而紧,年轻人没有不加班的。另外,他刚签了项目,工期排得也很紧,“好,明早要接你吗?”
“不用,我得先去上班,然后和宁市长一起。”
宁市长是副市长,虽然排位在最末,但学历高、能力强,年纪还轻,才四十多岁。知道她也是九中毕业的,前两天就和她说了,到时候带她一起。
“得嘞!中午能一起吃饭吗?”
“抱歉,应该也不行。”
她倒是想留下来和男朋友亲亲热热吃顿饭,再买杯咖啡回去上班。但你总不好和领导一起出门,但是让领导一个人回来吧,搞得好像她才是领导一样。
“好吧~~”
女朋友工作特殊,没办法,程晏然给她发来一个流泪的表情。
他已经在网上研究过了,有经验的男人都说了,有时候男人也需要示弱,毕竟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果然周舟立刻发来,“不过明晚应该可以,你方便吗?”
“完全可以。”
程晏然想起卫明桐说的旁边的商场开了一家空中花园式的餐厅,菜色精致不说,环境也是闹中取静,“我们公司旁边新开了一家餐厅,环境好,菜也好,要不要试试?”
“吃完饭可以绕着清明湖走一走,最近还不算冷。”
“完全可以。”周舟俏皮地回复了一句完全一样的话。
怎么能那么有趣?!
怎么能那么可爱?!
怎么能那么………那么………让人心动?!
程晏然不知道其他人谈恋爱是何种感受,但他确实感到自己如焕新生。
每一天都变得不一样了。
日常里的所见所闻都因为有了她的存在,变得特殊而有意义,生活更加活色生香。
公司旁边新开了一家餐厅,他就想找机会和她一起去尝尝。
看到女同事点了咖啡、奶茶,也会想周舟爱不爱喝这家的呢?
甚至他早上在园区里看到有人穿了一件蓝色毛衣,也会立即想到周舟也有一件色系相同的,穿得更好看。
她皮肤白得发光,又可爱又漂亮,气质大方,穿什么颜色都很好看。
还有炸毛的时候更让他爱怜。
“你在干什么?”他忍不住问,想知道她的所有动向。
“开会。”
“腰上的伤好了吗?”
“好多了。”回复完这句,脸上却不自在地红了。
原因就在于昨晚程晏然晾完衣服后,本来打算走的,她却要起来送她,结果送着送着就亲到了一起,最终又回到了沙发上。
最后还是门口有人敲门,才惊醒了难分难舍的两个人。
那时候,程晏然的衬衫已经又解开了。
这次是被她扯开的。
她略带得意地想,还是没吃亏的,至少摸上了,当然没有八块腹肌,但总体还是很满意的。
都被池瑶带坏了,她感叹一句。
以前自己勉强可算白里透红,现在可真算是五颜六色,黄色最盛。
思路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又被程晏然的一句话拉回现实。
“衬衫没法穿了,少了一个扣子。”
!!!!!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晏然从一堆数字页面中抬起头来,看微信聊天框,周舟依然毫无动静,也无只言片语,这才有点后悔,不应该逗她的。
回想了昨晚的情形,他感觉又要热起来,赶紧止住了大脑的扩散运动。
再想下去,可就不好收拾了。
“晚上进小区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到家后有人敲门也不要开门,知道吗?”
昨晚上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可太奇怪了,他开门后发现快递盒子没有了,猜测是保洁或者同楼栋有老人想捡拾纸板卖零钱,但最后看监控时,画面上却是一个小孩子的身影。
一个穿着并不整洁的男孩,看样子只有八九岁。
流浪儿?还是走失的孩子?
程晏然想不明白,但不影响他以最安全的方法去防范。
现代社会,矛盾多,差距大,有些人为了获取身体或心灵上的满足感,已经是变态了。
他还曾看到网上报道过,某地一对夫妻,女的怀孕后为了满足丈夫的性欲,用自己做诱饵,大街上诱骗17岁女孩回家,供丈夫猥亵奸淫。
想了想,他又发了一句,“监控的账号和密码可以给我吗?”
“我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只是你一个人住,晚上我不送你的时候,我想确保你安全到家。”
“还有昨晚的小孩子出现得有点奇怪,我看看能不能放大分析一下。”
他还准备再解释,就见周舟的微信已经进来。
“帐号ZZ2024,密码20242025。”
看到账号和密码,程晏然无奈笑起来。
果然怎么简单怎么来。
她的一贯作风。
周舟的所有账号和密码,基本都是名字缩写加上当年年份,需要八位数时候就再往后延一年。
这边周舟把账号和密码发过去后,倒也没想太多。
监控本来也就装在大门外,又不是装在屋子里,哪有什么窥探隐私之说。
她几乎白天都不在家,也就晚上回去睡觉,周末又回如意苑了。
多一个人关注监控,对她来说是好事。
万一真遇到变态一类的呢?
况且如果她连程晏然都不相信,还有什么能相信?
“你话真多。”
这句话一语双关,把程晏然看笑了。
哪里有,他明明是寡言少语的人设,只是想对她说的话很多罢了。
周舟的监控本来就是他装的,一应设备和软件他都有。有了账号和密码,就可以直接登录看到实时情况了。
他直接用了手机,方便随时查看。
监控很清楚,工作日的白天静悄悄的,他看了一会,也就放下了。
正好陈靖端着两杯咖啡进门来。
“老卫买的, 喏,这杯给你。”
程晏然对咖啡不感冒,在桌上随手找个角落放好,“你要是困得话,就去睡一会,反正这个点还没上班。”
这才下午1点。
“还有,如非必要,晚上别玩那么晚,早点回去睡觉。”
也就是陈靖,他们俩一起长大,他才这么说。
“你怎么话那么多,周女神受得了你吗?”陈靖一口把咖啡闷了一大半,反怼了一句。
程晏然没想过瞒着陈靖这件事,见他如此理直气壮,这会倒有点不知怎么开口。
第48章 请用中文骂我
“陈靖,我......”
“老卫不知道,他还和我八卦来着呢,说程晏然终于修成正果了,多年心愿成真。”陈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毫无形象地躺下,懒懒地道,“你做什么这副矫情的姿态,我是来恭喜你的,真的。”
即使他是一个男人,他也没有资格和立场为自己说一句好话。
他看向程晏然,后者眉目温和,稳重沉静,整个人如同一块玉一样温润淡雅。
世人所言,才子佳人,天造地设,才有天作之合。
他们两个才是般配的。
陈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绸缎般光滑的黑丝衬衫,微黄的指尖,还有......
唉。
无数个荒唐的夜晚,当时玩得多放肆,现在就有多无奈。
其实这些天他也在想,如果知道有一天周舟会回来,他应该也不会放浪至斯吧?
可惜没有如果。
将微微浮起的愁绪压下去,他坐起身,大声喊道,“就此打住!我承认,过去我是对女神念念不忘来着,但也没耽误我到处寻花问柳可是。这就说明,其实也没那么喜欢。”
“肯定比不上你!”
“还有!”
“俗话说,兄弟妻,不可欺。现在你们俩既然在一起了,我肯定会认真做人。我陈靖在感情算不上专一,但对兄弟那是一心一意,你放心吧!”
“我对天发誓,我可从来没单独找过她,也没聊天,不信你可以看我手机记录。”
见程晏然还想开口,“闭嘴,小心我用四国语言骂你!”
程晏然:“……”
他说什么了吗?
为什么要用四国语言骂他?
明明是陈靖主动来的,先开口说了一大堆。
他就说了两句话,还是关心他的身体健康。
终究还是秉持着是兄弟就不能惯着的想法,他忍不住开口,“你英语六级没过,四级卡线过,你会哪四国语言?”
程晏然想,能用四国语言骂人,只有周舟可以。
“咋滴,你怎么还搞起人身攻击了?我怎么不会四国语言了,中文、日文、英文还有H市方言,不正好是四个吗?”
程晏然有一瞬间的炸裂,而后冷冷开口,“你的日语能说出口?怎么学得心里没点数吗?”
陈靖瞬间站起来,想反驳他,但想一想又悻悻地躺下了。
“从小到大,你就欺负我。我要告诉周舟。”
片子又不是他一个人看得,只是他看得多一点而已。
“从小到大,我给你背了多少黑锅?小时候,你玩炮竹,专门往小区门口小超市扔,你说是我干的,那会没监控,我认了。初二,你开始迷上玩游戏,没钱就去偷你爸的钱,你说我病重在住院要买东西看我,我也认了。初三,我把零花钱给你玩游戏。上了高中以后,你文理偏科厉害,我做完作业就给你补课……”
大学毕业没两年,他们和师兄卫明桐在一起创业。
陈靖手里几乎没钱,他把自己手里的资金借一半给他,这样才能把陈靖的股份增加。
因为他可以以技术入股………
他唯一做得不地道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和周舟在一起了。
所以说,怎么他和陈靖是好兄弟呢,眼光那是惊人的相似。
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
陈靖:“谁让你比我大一个月呢!咱们小的时候拜把子的时候说了,你做大哥的就该处处照顾小弟!”
程晏然给他搞得没脾气,“我说真的,你要是困了就去睡一会,不困你就去工作,我还得干活。”
陈靖不管技术,但整个公司的项目最后都得从他这过。
他的副总,和他的副总,好像不一样。
陈靖不理他,自顾自地在沙发继续躺着,手中却不停,拿出手机,在“奶茶三兄弟”群里发消息。
大靖子:@周舟,你会说四国语言吗?
周舟:应该是五种,如果算上中文。
大靖子:……
周舟:怎么突然问这个?
大靖子:程晏然鄙视我不会说四国语言。
周舟突然有点懵逼,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身份发言。
她也不明白,他们两个男人为什么大中午不休息,研究会几种语言干什么?
去大使馆面试吗?
转而又有点犹豫,程晏然和陈靖那是二十多年的兄弟关系了,应该知道她和程晏然的情况吧?
她斟酌了一下:你鄙视回去,他也不会四国语言。
因为虽然《新加坡宪法》明定马来语为新加坡的国语,但主要的通行语和教学语还是英语。
怎么算,程晏然也不可能会四国语言。
程晏然:别理他发疯,你赶紧休息。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周舟瞬间就懂了,自然陈靖也懂了。
大靖子:我是成绩不好,但我也为公司奉献了身心。
周舟:你就当作遇见渣男了,别灰心,继续干。
大靖子:也是,我还年轻,有无限的机会。
程晏然:还记得求极限原理吗,无限比无限等于零。
程晏然知道她今天是被外办借出去干活的,路途又远,还得各种接待外商,心疼她中午就一点时间休息还要在这和陈靖打嘴仗,给她私发了消息,“他刚喝了一杯美式,精神得很,别理他,你赶紧找地方睡会。”
“没事呢,我也刚喝了一杯美式。”
她中午不休息受不了,哪怕能眯上十分钟都可以。
如果不休息,就必须得用咖啡提神了。效果最好的就是美式,能精神到半夜十二点。
程晏然又问,“哪五种语言?”
“中、英、德、法、韩。”
被女朋友降维打击的程晏然:“……”
“不过后两个只能日常对话,不能看原著。”
生物链完美地契合在了三个人身上。
周舟>程晏然>陈靖。
程晏然:“我能提个要求吗?”
“什么?”
“以后你生气的时候,请用中文骂我,不然我听不懂。”
周舟:“……”
什么奇奇怪怪的思路?
他若是惹她生气了,不用中文骂他用什么?用H市方言吗?
骂对方,他还听不懂,那骂人的意义在哪里?
单纯过嘴瘾吗?
第49章 没得罪过你吧?
九中的校庆相当夸张。
但周舟这一天过得更夸张。
——————
早上九点二十。
一千个椅子直接摆在了操场的绿地上。
从进入学校大门起,各种横幅、气球、展板不计其数,校园整得喜气洋洋。
程晏然和陈靖一起来的,来得不算早,门口已经没地方停车了。
幸好今天是特殊日子,校门口的路上允许按照顺序单排停放,他们勉强找到了一个空位。
“唉,往事不堪回首,美好的青春一去不复返咯!”陈靖感叹。
看旁边的程晏然还在低头发信息,“周舟呢?啥时候到?”
“刚出发。”
“果然还是得领导。”陈靖竖起大拇指。
“她和宁默市长一起,没办法。”程晏然解释。
说来又是一天半没见到了,程晏然叹气,就算今天上午勉强能见面,也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不过好在晚上能在一起吃个饭。
两人现在也算是同学群中的风云人物,按照座位图找到名字,还没坐下来又被以前的同学看见了,打招呼、忆往事,忙个不停。
之前在同学群里帮过周舟讲话的钱知深也在场,程晏然认认真真地道了一句谢。
这是他作为男朋友的义务和责任。
倒是钱知深一脸懵逼,程晏然也没打算特意去解释。
将近十点,在主持人的再三呼吁下,场中才算安静下来。
毕竟九中每年培养的人实在太多了,有许多没有收到邀请的同学,听说后都是自发赶过来的,把整个体育场围得严严实实。
其实要不是知道周舟过来,程晏然别说来了,连直播都不会看。
这种场合,他向来不喜欢。
扯了扯领带,他看了一眼还在不远处聊得热火朝天、交换微信的陈靖,一双眼只盯着主席台的方向。
仪式是十点正式开始。
程晏然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五十了,应该快了。
这时候旁边的椅子上突然飘来一阵香气。
他抬起头,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在他旁边坐下。
???
他没记错的话,他的左边应该是陈靖,右边是一个前两届的学长,他有点印象,现在应该是个律师合伙人。
“你是程晏然吧?我是蓝岚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女人温柔地打着招呼,还伸出手来准备握手。
蓝岚?
程晏然不记得她了,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但对这个名字还蛮有印象。
春天那会,当时几个女生在群里说周舟回来的事情。
这个叫蓝岚的虽然没说什么过分严重的话,全程只说了一句,但他还记得。
应该是:“那她是回来找工作的咯?H市可比不上北京,估计难找哦。”
脸色随即冷下来,第一次抛弃了所谓的绅士风度,把头重新低了下来摆弄着手机,当作没听见,也没看见。
蓝岚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尴尬地笑了笑,“大家都是老同学,不至于这样吧??我也没得罪过你吧?”
她现在市电视台虽然是个主持人,但也不是当家小花,偶尔才顶替上去播个节目。
又没有编制,到手的工资少得可怜,根本都不够她买化妆品的。
幸好仗着主持人的身份,平时帮一些商场、工厂主持点活动,还能捞个外快。
前几年她仗着自己身材好、长得好,一心想挑个年轻帅气的有钱男人嫁了。没想到拖了几年下来,高不成低不就,至今也没遇到合适的。
想着再找不到合适的,就只能在几个油腻的老男人中选了,蓝岚一阵恶心。
今天她并没有收到邀请函,但还是特意精心打扮了过来,就是想在以前的老同学中找找,有没有被遗漏的青年才俊。
哪曾想,就遇到了程晏然。
她已经看了一圈了,这个点差不多也算都到齐了。
比程晏然有钱的没他年轻也没他帅,比程晏然帅的没有他有钱。
而且她记得,程晏然家里就是卖车的,家底很是丰厚。
最主要的是,她打听过了,程晏然还没结婚。
两人又做过一年同学,怎么也能搭上话,她是来找男人来着,但也不能太明显不是?
眼前的男人一身西装裁剪合体,一米八几的身高更显得身材格外挺拔。
又因为眉眼清亮,看着真是顺眼的不能再顺眼。
“听说你和陈靖合伙创业了,我在电视台做主持,以后应该还会有打交道的机会,加个微信吧?”
她拨了拨肩上的大波浪,主动开口,甚至还微微倾过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了胸前的一抹高耸。
程晏然话都不想说,心里暗骂真是倒霉透顶了!
“不好意思,没有微信。”
蓝岚看着他手中摆弄的最新的苹果16,差点没忍住要破功。
但最后又看了一眼程晏然的长腿和皮鞋,忍了忍,挣扎了一番开口道,“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再喊几个老同学?”
程晏然个子高,看得远,已经看见一辆黑色公务用车缓缓开到了主席台旁边,立即站起身来,长腿往前一迈,“我女朋友来了,麻烦让下。”
蓝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儒雅的领导模样的人下了车,随后一个穿着灰色短款大衣的年轻女人也从前排下了车,绕到了领导后面,两个人在游校长的接待陪同下,往主席台走去。
她眯了眯眼睛,不敢相信。
那是……
那是……周舟。
程晏然说什么?
他女朋友来了?
程晏然的女朋友就是周舟?
程晏然想过周舟会打扮一下再过来,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惊艳。
浅灰色的短款大衣,搭配浅黄色的蝴蝶结领衬衫,下面是齐膝的灰色半截裙,还是到肩的秀发,但应该做了点造型,一张脸白白嫩嫩,唇上一点微红,整个人又精神又温柔,气质卓然于众人中。
说她二十五都没问题,一点看不出来是已经要三十的人了。
程晏然看了看深灰色西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看着更老点,有点不是滋味。
说好的一起长大变老,怎么女朋友是满三十减五呢?
第50章 什么时候结婚的?
周舟一下车就看到了程晏然。
也看到了他旁边那个着装妖娆的女人。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穿那么帅的西装来参加活动,还光明正大地和其他女人聊天?
没发现人都快靠身上了吗?
但这会正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她分神。
宁市长不算是九中毕业的学生中身份最高的,但却是今天来的人身份最高的,自然非同一般。
跟着宁市长身后,先和早早在路边迎候的游校长打招呼,又和其他出席活动的领导寒暄一番。
本打算只好好做个秘书,打完招呼就退到了宁市长身后,安安静静做个背景板,却没想到领导还惦记着她。
“这是我们周舟处长,很优秀的年轻人,你们应该也知道。”
游校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记得,周处长是我们的优秀校友代表。”
也不知是不是运气用尽了,这十年来,九中的下坡路走得格外顺利,越来越差,别说全市高考前十名了,前五十都没有了。
游校长调任来九中也有两年时间了,仍然不见起色,简直心急如焚。
这次趁着校庆,特地挑选了往届的优秀校友做代表发言,就是想拿这些现实的例子好好激励激励学生们。
看看,九中的过去是多么辉煌啊!
看看,九中培养出来的学生是多么优秀啊!
看看,九中的现在是多么糟糕啊!
那么大的领导都特地介绍了,游校长自然也不是傻子,虽然心里讶异周舟这么年轻就是处长,但嘴上跟着喊个不停。
周舟连忙扯上一抹真诚的笑意,“感谢九中的培养,您和老师们费心了。”
寒暄结束,见领导们已经就位,她还轮不到坐主席台,就走到下方找自己的位置。
看到程晏然正在朝这边过来,悄悄从人群中迎上来。
“你旁边的女人是谁?”
程晏然一呆,略略有点郁闷。
刚才这短短的一段路,他准备了好多优美的词句来夸女朋友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怎么就问他其他女人的事情。
“不知道。”
他估计周舟也不会记得蓝岚的脸,索性直接说不知道。
周舟不信,“人家都快贴到你怀里了,你说不知道?”
程晏然脸上浮现笑意,牵起她的手,“你吃醋了?”
“才没有,我是觉得有伤风化,这是高中,正经读书的地方,不是们谈生意时候的娱乐场所,言行举止注意一点。”
“我总共就说了两句话,一句没有微信,一句我女朋友来了。”
“算你有道德素养。”
“还很有职业素养,谨记我是周舟的专属,不能越位。”他像小狗般摇了摇她的手,然后又松开,低下头柔声说道。
这是读书上学的地方,虽然他很想抱一抱她,但也不合适。
但这种情形也足够周边人震惊了,尤其是他们上学时前后那几届的同学们。
议论声顿时响起。
“我的天,那是周舟吧?”
“那两个人?周舟和程晏然?”
“周舟回来了?程晏然旁边是她?他们俩在一起了?”
“惊天大瓜!程晏然和周舟谈恋爱了?”
“应该结婚了吧?周舟不是在国外吗?是不是结婚了才调回来的?”
“别说,他俩还怪般配的。”
“周舟好像和宁市长一起来的?她现在什么位置了?”
“我刚才好像听见校长喊她周处来着。”
“他们早结婚了,听说孩子都有五六岁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看过周舟带孩子在商场玩呢。”
......
蓝岚和陈靖的脸上同样五颜六色。
蓝岚是美梦碎成一地,你让她去和周舟争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行。
也许是脑海中还残留着记忆,学霸全方位碾压学渣的痛苦与窒息并未消退。
陈靖是听到旁边有人说程晏然和周舟结婚了,孩子都五六岁了,吓得……
这......这......
这造火箭也没这速度啊。
“今天真好看。”程晏然夸得真心实意。
他想了一路,掏空了脑子和过去三十一年的文学积累,临到了了,吐出来还是这句大白话。
但却是他唯一的最简单的想法。
周舟平常也穿得大方,但少有如此正式的时候,私底下虽然也都是黑白灰,但休闲为主。
他经常看周舟穿毛衣、休闲裤、运动鞋。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周舟,那种骨子里的自信、骄傲、大方,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真的太太太太........
换句话说吧,就是如果现在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家里,他只想立刻!马上!把她抱起来,狠狠地亲下去,再.......
打住!打住!打住!!!
“你也很帅。”周舟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
迄今为止,她还没看过程晏然穿西装呢,今天一穿,还怪扎眼的。
所以说嘛,池瑶说得是对的,她这么快就和程晏然在一起了,肯定看中了他的脸和身材。
两个人好像商业互捧一样,捧完了又相视一笑。
“中午真的不能吃饭吗?”程晏然不死心地又问。
“不行哦,晚上去找你啦。”周舟吐了吐舌头,故意撒着娇,试图来安抚住男朋友。
“好吧,那我去接你?”
周舟好像看傻子一样,瞅了他一眼,“周五的晚高峰?你确定?我坐地铁吧,我记得你们公司门口就有地铁站,3号线吧?”
“有的。那你快到了我去地铁口接你。”程晏然也不勉强。
“嗯啦嗯啦。”
周围走动的人越来越少,周舟低头看了眼腕上手表,九点五十八了。
“快开始啦, 我先回去啦。”
“好,晚上见。”
两个人匆匆说了几句话,又匆匆地分别了。
程晏然自然也注意到她手上那块常带的表,心里默默打算,要不等周舟下个月过生日的时候送她一块手表好了。
首饰她戴着也不方便,手表经常掩在衣服下面,倒是合适点。
他腿长,回到自己的位置也不过七八步路,只是等他坐下后,听到旁边那个已经是律所合伙人学长的话后,彻底石化了。
“程总,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和周舟什么时候结的婚,听说孩子都五六岁了,我这都还没随礼呢。”
“好歹我接了你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怎么这么见外呢!”
什么玩意?
结婚?
孩子?
五六岁?
这谁传的谣言?!
他们才在一起五六天,好吗?!!!
第51章 自从遇见,一直爱恋
这种校庆的流程非常固定。
先介绍与会嘉宾,领导讲话,然后校友代表发言,再几个节目表演,营造气氛,最后结束。
整个仪式搞下来,没有个两小时解决不了。
周舟除了发言那一会,其余时间都在忙着回复各种信息,甚至在用手机文档改材料。
也就没有注意到,程晏然在斜后方一直温柔地望着她。
“不是说颈椎疼?你已经低头看手机半小时了。”
其实周舟这么急着干活,也是想晚上早点下班过去找他吃饭,不过这些小心思就没必要让程晏然知道啦。
她发了个吐舌头的调皮表情过去,就放下手机,端端正正坐好了。
活动反正快要结束了。
程晏然见她还算听劝,嘴角不由绽开一丝笑意。
然后又去翻手机相册。
刚才周舟上台发言时,他在底下光明正大地拍了不少照片。
真好看。
每一张都很好看,除了个别几张被他拍得歪了鼻子眼睛。
弯弯的眉,圆圆的眼睛,小巧挺拔的鼻子,还有那亲起来就不愿放开的柔软的唇。
他一直很喜欢一部少年时候看过的电影,电影结尾有段话,“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 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someone who's iridescent,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
翻译成中文后最后一句是,“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周舟就是他生命中的那道彩虹。
自从遇见,
一直爱恋,
一直想念。
从始至终。
他琢磨着用哪一张做手机壁纸。
等周日去龟背山,再拍个合影好了。
到时候再换壁纸。
或者换微信头像也可以。
如果周舟愿意的话。
台上的节目已经表演到最后一个,他抬头再次看向周舟的位置,发现已经没有人了。
再望向路边,黑色轿车已经缓缓开走了,游校长等人也离开了座位席。
给周舟发了微信,让她中午记得休息一会,转头又去问陈靖,“咱们马上也走吧?”
“我约了几个老同学,一起去吧?他们都想问你怎么追上周舟的?”
陈靖笑得不怀好意。
“不去。你去吧。”程晏然无语。
他若猜的没错,这群人,打探消息是假,想灌他酒是真的。
“咋不去?反正今天周五,又没啥事。”
“晚上约了周舟吃饭,中午要抓紧干活,今天不能加班。”
“好吧,你有女朋友你是老大,那我去聚会,你把我送去。”陈靖道。
程晏然:“……”
台上的表演已经结束,主持人在话筒里再三强调要记得去领取纪念品。
程晏然已经得到了高中三年或者说整个青春时代最好的纪念品,对那些U盘、蓝牙耳机之类的东西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赶紧把陈靖送到要聚餐的饭店,他就开车直接回园区了。
之后就是马不停蹄埋头干活。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的时候了,晚上或者周末可以随时来加班。
腾出时间去陪伴女朋友自然是应该的,但他女朋友很优秀,他想试试能不能做得更好,站得更高,成为她未来的依靠。
纸上谈兵谁都会,但是日久见人心。
他程晏然可以没本事,没天分,但不能连努力都做不到。
所以怎么说一个屋檐下走不出两种人呢。
程晏然埋头在干活的同时,周舟也在看书。
中午回来时已经十二点多了,食堂吃完饭已经一点了。
她眯了大概二十分钟也就醒了。
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上班呢。
她不想用电脑,键盘声音会吵着还在休息的人,就从抽屉里拿出刚买的书来看。
她是远离了小语种的世界,但不能远离人生。
回到H市成为一名基层工作者,才让她发现,任何领域都是卧虎藏龙,在政治的海洋里,她才是个小虾呢。
而且她很喜欢英语,暂时还不打算放弃,因此还保留着看英文原著的习惯。
或者她可以尝试做些翻译工作?
她一直都是积极向上的,并且将永远积极向上。
周五的下午总是很快的。
虽然拖了一会,六点左右才下班,周舟也很知足了。
更满意的是程晏然推荐的这家菜。
环境清幽,菜色精致。
其中有一道手掰豆腐,手工豆腐豆香浓郁,火腿片和扇贝肉,整体口感咸鲜,她很喜欢,连喝了三碗。
之所以没有再喝,是因为裙子的扣子快扣不上了。
她看着窗户外边还在盛开的玫瑰,“这家店在装修上下了很大的成本啊。”
在这种密集的科创园区里面打造一个空中花园类型的庭院式饭店,成本不小。
不说别的,假山、盆景都得一个一个吊上来才行,因为饭店刚入驻,在六楼,但一至五楼都已经早早装修开业了。
“你放心,肯定能赚回来。这园区里面都有钱的很。”
程晏然给她又夹了一块虾仁,“烧鹅你嫌弃油了,这个不油。”
他去地铁站接她的时候,就听她说好饿好饿,结果喝的汤比吃得菜还多。
又看了眼她细细嫩嫩的脖子,以及下方突出来的锁骨,“还有那个鱼,也很嫩,你多吃点。”
周舟看着桌子上的菜,“今晚这顿饭,值得表扬。好久没吃过这么合我口味的饭菜了。虾挺嫩的,都挺好吃的,等池瑶回来,喊她一起再来。”
“池瑶回去了?”程晏然问完,又略带不满地开口,“干嘛要等她回来再来?你喜欢我们随时过来就是。”
周舟差点要翻白眼,她又不是傻子。
这种饭店,她刚用平板点菜时候,随便瞄了一眼价格,这顿晚饭,虽然不过四五个菜,已经一千出头了。
她和程晏然是男女朋友,但总不能次次都这么豪奢吧。
但她不想把原因说出来,不用想她都知道,只要她有一点点表露出来的想法,程晏然都会立即接口说,他不在乎。
她知道他家境富裕,但谈恋爱这种事情,对于男女双方都应该是公平的。
她有手有脚有工作,还不需要靠男人。
而且,程晏然挣钱也不容易不是?
她早已明白,有时候,做程总,不如做程工。
“回去了。对了,你一年里哪个时间段能休假呢?”
程晏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但依然老老实实回答,“七八月份吧。怎么了?要出去玩吗?”
“那正是高温,算了算了,池瑶准备留在那边了,趁着还没有完全上班,想喊我们去西北玩一圈呢。”
程晏然立即改口,“我随时可以,听您的吩咐。”
周舟无奈地喝了口桂花红茶,“你在公司也这样朝令夕改?这种领导最讨厌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
“那怎么能一样,在公司我是领导,在这张饭桌上,你是领导,我肯定听你的。”
“能不能好好说话?”她一眼瞪过去。
程晏然特别喜欢她这样可爱又有点小生气的样子,给周舟倒杯茶,故意惹她,“你今天真好看,比仙女还好看。”
他还特地没换西装,就为了吃饭时候想着和她的衣服更搭配。
果然周舟又瞪过去一眼。
小黄鹂眼睛圆溜溜的,皮肤吹弹可破,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引人注目。
程晏然想自己应该有点受虐体质吧,周舟越瞪他,他越开心。
第52章 不知道拿你怎么办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程晏然就提议直接在园区里走走,不要再去清明湖了。
晚上湖边风很大,夏天舒适凉爽,这个季节却不算是散步的好地方,
周舟今晚确实吃撑了,自然无二话。
这边是H市为了打造科技强市在前几年特地规划建设的科技园区,分成一期到五期。
后来越来越多的企业入驻,旁边也就跟着建了商场和住宅,还有学校、公园,人流量越来越大。
东升科技租了二期园区里一栋比较偏僻的小楼,只有三层,但位置安静,而且不用和其他公司挤着用电梯。
两个人牵着手就在园区里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聊。
科技园区加班多,一眼望去,还有许多公司灯火通明。
甚至篮球场上还有人在锻炼,咖啡店里也是人来人往。
周舟一路走过来,此时也不由得叹道,“有时候我和吴文婷他们也在吐槽工作又忙又累,现在看看你们园区,也都不容易,这个点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加班。果然人还是要多出来见见世面,不能偏安一隅,做那井底之蛙。”
程晏然失笑,“我亲爱的周处长,你自己早八晚九,累得颈椎疼、腰椎疼,白头发都出来了,还同情其他人?”
周舟她们这种身份,或许躺平的人不在少数,但周舟真的对得起拿的那点钱了。
一句话说完吧,自从相逢以来,他从未见周舟准时下班。晚上八九点那是常态。
像今天周五的晚上,六点下班她就已经很开心很知足了。
知足到汤都多喝了一碗。
哪知道周舟却如晴天霹雳一般,脚步也立即停下,声音飘忽,“你……你说我有白头发了?”
程晏然心里蓦地一紧。
糟糕。
大意了。
一个没注意,说什么大实话。
见周舟脸色都变了,他赶紧找补,“就一根,估计是你最近累得,没休息好吧,上周还没有呢。”
“真的,没骗你,就一根。”
“你就是睡太晚了,起得又早 ,睡眠不够。”
其实好几根来着。
他一直没敢说。
周舟也不大相信他说得就一根,心里陡然空落落的,惆怅得很。
脑中瞬间浮现了许多念头。
第一个就是我的天啊,未老先衰了我?
第二个就是幸好找了个男朋友,不亏。
又往程晏然那看了一眼,见他还在急着找补,她抿起嘴角笑起来,“你急着解释干什么?越描越黑不知道?”
她自己最明白。
这一年多虽然回来了,但精神压力并没有随之降低,这种长期高压的生活状态,不长两根白头发才怪呢。
她身边的几个同事,除了庄树这种小年轻,几乎个个都有白头发,只是一根两根还是一小半的区别罢了。
更何况,她有时候累得还会头疼,头疼到整夜睡不着的时候都有,这些亚健康的症状,她心里有数。
程晏然不自在地笑了笑,又伸出手来温柔地摸摸周舟的头发,“以后下班晚了就别看书了,早点睡觉,也不要早起,多睡一会没事的。你看好多女孩子都睡美容觉的,你倒好,睡得比狗晚,醒得比鸡早,准备竞聘全市劳模,印在公交车吗?”
周舟自知理亏,小声辩解,“我哪有?我很久没看书了。”
“上次我去你家,还帮你搬书了,嗯?这么快就忘了。”
“额……买了没看。”
程晏然:“因为还有Kindle是吗?”
周舟彻底沉默。
程晏然又想起她书房的两台电脑和打印机,“你就是这也不放心,那也放不下,累的。你们单位少了你,就不转了吗?你放心吧,照样运转。地球少了谁都不会爆炸。”
周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这会也就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来敷衍他,“我知道。但是总过不去自己那一关,你明白吗?”
你让她躺平摆烂,凡事糊糊算了,她自己心里就过不去,也做不出来。所以累得都是自己。
她是周舟啊,怎么能随意糊弄过去呢。
从她手上出去的东西,就带着周舟的印记。
程晏然心里默默叹气,嘴上却道,“因为你是周舟啊,是吧?”
周舟讨好地笑了两声,又主动去搂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口,“嘿嘿,主要我背后有程总支持我。”
程晏然被她搞得又好气又想笑。
“你啊……”顺势把她拥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不知道拿你怎么办。”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原则,做什么事情都认认真真的,一丝不苟,但你还很年轻,身体最重要。我说真的,晚上尽量十二点之前睡觉吧。”
他早就想和周舟说这件事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她那个书房,满满一架子的书,很多都仔细做了笔记,绝对不是拿来充门面的,可想而知背后下了多少功夫。
还有Kindle,封皮颜色都淡了。
一看就是常用的。
不是他不愿意周舟变得更优秀,只是他更想她在身体健康的前提下去奋斗去学习。
他是她的男朋友,是她的家人,不是她的领导。
只希望她健康快乐而已。
看看剧喝喝奶茶,买买衣服做做指甲。
而不是终日里都是工作、学习、看书,陪领导调研。
她应该有自己的惬意时光和心灵归属。
“好的~放心吧,程总。”
程晏然已经摸清楚了,她故意想跳话题时候或者调侃他时候,就会喊他程总。
现在这个时候,肯定是前者了。
他也不想两个人刚在一起就为了这个闹僵,转而说道,“你真的太可爱了。你知道你刚才同情的那些人,他们平均工资多少吗?是你的好几倍。”
“东升科技,除了前台行政,研发类工程师月薪都在5-8万,个别在10万左右,这还不包括年终奖。你可以拿这个去横向对比一下。当然,我事先声明一下,我们东升科技在园区里只能算二流企业,还有一些外企,中外合资企业,比我们待遇好多了。”
周舟立即停下脚步,眼神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不会吧?”
她知道研发类工程师工资高,没想到这么离谱。
然后她问出了一个特别无厘头的问题,“那你呢?一年能挣多少钱?也是我的好几十倍吗?”
第53章 唯一的渴求
程晏然不答,亲了亲她的眼睛,“带身份证和户口本了吗?”
“干嘛?”
“明早我们去登记。登记完你就知道了,那些都是你的财产了。”
周舟:“你法盲吗?那是婚前财产。”
程晏然笑得温柔又随意,“什么婚前婚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不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她的眼睛还特意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程晏然一头雾水,但直觉她那一眼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什么意思?”
“就是吧……你这样……让人有一种你在骗婚的错觉,你是不是……嗯……不行?”
所以才迫切要找个人结婚?
先绑上船再说。
程晏然:“……”
他什么也不想说了。
他想去死一死。
身边空气蓦地冷住。
周舟好似听到了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又好像没听见,因为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唇已经被封住。
呃………
这么生气干什么?
她说得是真心话。
他们才在一起一周,哪有这么快就结婚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先上车后补票呢。
可怜她才摸到手。
她周舟能流汗能流血能流泪,但是尊严和名声要保住。
她也是有偶像包袱的。
程晏然都要气死了。
怎么以前没发现周舟的脑回路是这样的呢?
难怪会五国语言,正常人能干出这事?
什么难言之隐?
意思是他不行?
还骗婚?
压根骗不成!
要真能成了他倒可以认下这罪名。
亲了一小会,他又气喘吁吁地停下,“真想看看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周舟无辜地摸摸被咬红的嘴巴,目光澄净,“都是知识和真理。”
程晏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服了。
真的服了。
笑完之后也发现自己确实冒失了。
他们刚在一起才几天,相互之间还没有足够了解信任,未来还需要多多磨合。
她是他想要过一辈子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结婚是一生的事情,主动权在周舟。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有权利同意或拒绝。
现在才哪到哪呢,他换房子的钱还没凑够呢,就想结婚了。
如果周舟刚才真同意了,他才要慌。
他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抱歉,刚才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吓到你了吧?”
他松开她,郑重道歉。
周舟摇摇头,“没有。你别多想。”
她不是不想和他结婚,只是还太仓促了。
水到渠成之时,自然就该谈婚论嫁了。
她面色真挚,程晏然知道她不是在敷衍,略略有点失落又有点放松。
他看向怀里的人,只见月光下,她一如当年的清冷如玉,心里顿时又软成一滩水,只觉得又爱又怜。
心动不如行动。
他重新低下头吻住她,但这次异常的温柔。
“不知道要怎么对你才好。”
他呢喃。
“周舟。”
他的柔情犹如天山银河乍泄,将周舟裹挟。
这一句带着无奈更多是带着宠溺的喟叹,在瞬间拨动了周舟的心弦。
她忆起了那个少年程晏然,在一个夏天暴雨的夜晚。
高二下学期的某天,晚自习时突然下起了暴雨,一直到放学雨都没停。
那会正是夏季,而正巧那几天周丰去外地了,公交车末班车是到晚上九点,她只能骑车回家。
暴雨连绵,她在教室又等了一会,直到所有人都走了,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冒雨回家。
那会她和程晏然已经分班了,她在三楼,程晏然在二楼。
走到二楼时正好遇见了程晏然。
她惊讶于对方为何也还没离开,程晏然却说自己多了一把伞,非要塞给她。
程晏然还说了哪些话,她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最后程晏然把伞放在她手上时,仿佛说了一句,“周舟,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才好。”
然后少年就跑下楼。
她向来聪明。
有些事情只是不愿去深想。
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从他加微信开始,不,应该是从更早的少年时代起,他一直都是主动往前走的那个。
带着青春的回忆和如今的期盼。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带着全部的真诚和热烈。
只是以前她故意忽略了这样一份情意。
而现在,她想跟着自己的心走。
在彼此错过了这多年后。
在彼此还都有一颗赤子之心的时候。
和程晏然在一起,接受他所有的好,以及,努力回应他的好。
她就这样沉浸在他的如水柔意中。
紧紧地环住他,靠在他的怀中,任由他带着她,沉沦。
分不清谁的心跳更快一点。
也分不清谁在缠绕着谁。
两个人吻得异常忘我。
就像是要把这十几年错失的时光追回来,回到那年的青涩。
把存续了十几年的热情尽数抛洒在这一刻亲密的亲热中。
一个人心中的想法是可以通过无言的行动表现的。
周舟对他的依赖和认可,程晏然明确感受到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心花怒放,也更加心神荡漾。
周舟,他三十一年生命中,唯一的渴求。
就在他的怀里。
没有什么,比和心爱的人来一场热烈的亲吻更震慑灵魂。
把全部身心抛诸天外,再把全部的心神倾注在怀里的人身上。
难解难分,难舍难离,恨不得融为一体。
两个人在人工湖边的小道上吻得异常热烈,却不知道吃瓜群众已经炸开锅了。
在“东升吃瓜群众”群里。
研发狐狸:我的老天奶!今晚加班值了!程总在人工湖边和女朋友热吻!!!
前台云朵:热吻???你怎么知道是热吻?
研发狐狸:我从他们身后来来回回走了两遍,还故意发了语音,两个人都没分开,还不是热吻?
研发晓莉:嗷嗷嗷嗷嗷,我错过了一个亿!!!为什么我今晚没加班?!!!
行政云朵:求照片!
研发狐狸:我拍了!
照片里男人把女人紧紧搂在怀里,虽然模糊,确实也能看到两个人在接吻。
男人一身西装,是程晏然不假。
群里十二个人炸出来十一个。
研发晓莉:我的心碎成渣渣了。
研发狐狸:程总私底下这么热情的?不敢想象。
行政云朵:简直热情如火啊!是不是他一直放在心里的那个人?
行政星星:估计是吧。看照片都能感觉他好爱。
财务东雨:感觉挺配的哦。
研发狐狸:配一脸好呐!女孩子很有气质……程总对着她讲话超温柔的。
研发雯雯:我们研发部的女性今天都失恋了……
研发静静:失恋+1。
第54章 你打死我啊
等回到翡翠湾时,已经十点多了。
程晏然自然要送她上楼。
电梯里。
“明天你下班回如意苑吗?”
“回去的,我答应了陪圆圆去吃海底捞的。”
“后天一早,你去接我吧,我们再一起去龟背山,你方便吗?”
周日去爬山是早说好的事情。
程晏然牵着她的手,拿到眼前晃了晃,略带得意地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拒绝回答。”
本来在人工湖那边就亲吻很久了,刚在楼下停车时候,又被他抱在怀里吻得差点失控,她才不想回答他。
察觉到周舟有点不高兴,他低下头,柔声在她耳边问,“生气啦?”
“对不起,是我不好,可我就是忍不住。”
他的确有点冒犯了。
尤其刚才在车里,几乎就要……
“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周舟的脸一直红着,这会听他一本正经地道歉,脸上红晕更盛,“没有生气。”
然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臂,“别说了,有监控呢。”
她没有生气。
怎么会生气。
只是在车里那一会,她觉得自己也有点失控了而已。
他个子高,胳膊也长,直接把人从副驾上捞过去,面对面地放在腿上坐着吻,密闭的空间增添了彼此的肆意,还有被黑暗无限放大的旖旎。
程晏然则顺势牵了她的手,心中暗暗做了决定,不能把人吓跑了。
到了家门口,周舟按密码开门,程晏然则斜斜地倚靠在一侧墙壁上。
“已经十点多了,你等会就洗洗早点睡吧,明早还要早起,不要再看书了。”
周舟一边开门,一边回答,“放心吧,我是有白头发的人,肯定会注意的。”
程晏然宠溺地站在身后,拍拍她的头,笑了。
就知道她肯定会把这件事记挂在心里的。
小心眼的周舟。
只是门刚开,两人就惊住了。
房间里的陈设并没有变,门牌上写得也是1102,没有错。
但客厅的灯却在开着,内衣、睡衣、裙子被扔在了客厅的地上、沙发上。
程晏然脸一沉,直接一步跨进屋内,“报警!”
周舟忙掏出手机。
110三个数字刚按出一个,就见从屋内突然跑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孩,大约八九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身上还缠着一件淡黄色的胸罩。
周舟当场差点就疯了。
程晏然的眼光短暂地落在那黄色内衣上后,就狠狠地盯向了站在客厅中的人。
“快报警!”
然后身影一闪,已经朝那人扑了过去。
他身高腿长,身体强健,对付这种小朋友轻而易举。
一脚踢掉水果刀后,一拳直接挥向面门,而后狠狠地重重地一压,人已经束手就擒。
看清了正脸后,他才知道从进门起的那种违和感从哪而来。
这人虽然身材矮小,像个半大孩子,但一张脸却是成熟有余,看着有二三十岁了,满脸油腻。
侏儒症。
他瞬间明白了。
也想起了之前在周舟家监控里看到的那个拿走纸盒子的身影,根本不是孩子,而是眼前这个已经成年却长着一副矮小身材的男人。
这也说明他已经有了正常男人该有的思想和行为。
程晏然看向被扔在地上的周舟的那些贴身内衣,其中一件上甚至还有块块水痕,怒火中烧,眼光一暗就伸手成拳,朝男人的胸腹处捶了下去。
“找死!”
“想死是不是?”
男人不停的嚎叫,丑态毕露。
“你打死我啊,有本事打死我啊!!”
“打我也没用!哈哈哈………她已经不干净了,被我搞过了。”
“这些女人都不干净!”
“你也不敢......把我......打死。”
程晏然已经把人按在地上,听到这些话,更是怒不可遏,脑中有根弦紧绷后狠狠断裂,他屈起一条腿,压在男人后背,另一只手掐着脖子,就往地上狠狠一撞。
今天他非要弄死这人。
这一撞非同小可,鲜血瞬间从男人的额头流出来,流到脸上,显得阴森可怖。
周舟这会已经拨出去了110,说了地址和情况。
一撇眼看到程晏然把人往死里揍,赶紧跑过来拉住程晏然胳膊,“你快把他打死了!住手!”
“住手!”
她也是怒火滔天,恨不得直接杀了这种变态。
但不值得为了这种小人把自己搭进去啊!真把人打死了,就算是过度防卫也够喝一壶的。
看程晏然这下手狠劲,真不好说。
程晏然略微冷静了点,依然用腿压着男人,喘着气道,“报过警了?”
周舟迅速回答,“五分钟内到。”
眼光扫到地上的内衣内裤,她的脸和眼睛瞬间气得通红,又咬着牙忍住了。
为了这种社会渣滓,连累了程晏然不划算。
“你压着他,我来找胶布把他捆起来,警察马上就到。”
“好。”
那男人听到周舟说警察马上就到,脸上惊慌的表情一闪而过,然后又朝着程晏然讥讽道,“我说老兄,你这么着急上火干什么?我又没碰她人,只是用她的胸罩玩了......”
话还没说完,脸颊上又被重重一击。
他一张嘴,吐出满口鲜血和两颗牙齿。
“这些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是她第几个男人,你知道吗?”
周舟已经气得双手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微颤。
程晏然见她拿着胶布都在抖,眼睛也通红,心里恨不得杀了眼前的人,嘴里却柔声安慰着,“别怕别怕,有我呢有我呢。”
又让周舟去电梯口等警察,“这人搞不好是惯犯,屋里的痕迹先不要动了,你去门口迎警察。这里交给我。”
见周舟还蹲在自己身侧,又柔声道,“乖啊,去吧。”
周舟确实受不了了,迫切需要冷静一下。
她一眼也不想再看见这个变态。
站起身就朝屋外走去。
客厅里的这些衣物都在主卧的衣柜里,还不知道主卧变成了什么样。
遇上这种有恋物癖好的变态,她不敢想。
程晏然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狠狠把人往地上一摔,双手反扣后,用胶布一圈一圈缠个铁紧。
缠完后,又用胶布把人的嘴封住。
做完这一切后,嘴角一勾,俯下身来,朝着男人冷冷一笑, “你以为我不敢弄死你是吧?”
男人不明所以。
就看他站起身来,走到刚才水果刀掉落的地方,弯腰捡起了刀,而后抵在了男人的喉咙处。
第55章 我不是法盲
刀尖对着男人喉咙。
程晏然脸上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狠戾。
一点,一点,再推一点……
刀尖渐渐刺入肉中。
男人开始害怕起来,头不停地来回摇摆,嘴中也呜呜出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侮辱她?”
“没有人把你当男人看吧?所以你才会如此如此自卑?只能像个阴沟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到处去找女人的衣服,只为一时的满足。”
“现在屋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就算把你弄死了,最多也就是防卫失当,我家有的是钱,会帮我请最好的律师,不外乎耽误点时间而已。但你死了就是死了,你再也开不了口了。”
脖子上的鲜血逐渐流入衣襟,流到雪白的瓷砖上。
男人的眼角开始迸出眼泪。
和之前满脸的猖狂笑容不一样,现在是满脸的哀求。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程晏然眯了眯眼睛,转而把刀拔出来在男人肩下狠狠捅进,随即拿起桌上的剪刀快速在自己手掌心一划。
“一点小教训。”
他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程晏然,警察来了,你………”周舟“呀”地叫一声,跑到他的身边,“你的手怎么了?”
“怎么这么多血?”
她脸色已经变了。
她记得刚才那人已经被绑住了啊。
程晏然微微一笑,“不碍事,刚才不小心划到了。警察,是吧,罪犯已经被我捆在里面了。请进。”
周舟身后站着好几个男人,都穿着警服。
为首一个年纪约五十岁左右的老警察吩咐手下人进屋处理,然后说,“我姓罗,是派出所的副所长,我们接到报警先过来了,等会市刑警队的人也会来。这屋里的东西你们没动过吧?”
程晏然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市刑警队也过来,那就不是小案子了。
“罗所长,你好。这是我女朋友家,我们进门后才发现进贼了,我和罪犯打斗是在客厅,其他地方的物品都没有动过。您放心。”
罗所长面色略略放松,“那就好。这个犯人不止这一个案件,保留案发现场很重要。对了,你受伤了?要不要先去医院?”
哪知道程晏然摇了摇头,“等会询问就在这里吧?我女朋友在这,我不能去医院,我们先自己处理下吧。”
周舟已经很愤怒很害怕了,他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
“在这里就行。”
罗所长干了大半辈子警察,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一对男女不是普通人,当下也不勉强。
倒是周舟急着不行,眼圈发红,“要不我们先去医院吧?急诊很快的,处理完你的伤口再回来。”
他的右手不知划到哪里了,整只手全是血。
“别担心,我没事。”他心里清楚,没什么大事。
正在这时,门外又进来几个年轻男人,带头的是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英气十足。
“你好,我是市刑警队于湛。”
“于队?”周舟听到声音扭头发问。
“周舟,怎么是你?”于湛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见程晏然手上都是血,又问道,“这你家?你朋友的伤严重吗?”
见程晏然面色诧异,她连忙小声解释,“这是我朋友明淇的男朋友,自己人。”
又对于湛说,“这是我家,于队。我们晚上回来,和里面那个人正好打照面。”
程晏然放下心来,伸出左手,“于队,你好,我是程晏然。”
于湛看着他,爽朗一笑,“别客气,都是朋友。”
然后正色道,“这个案子有点麻烦,询问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反正人被你逮到了,我们也到了,你先去处理伤口吧。”见程晏然不应,他又笑了笑,“你们俩一起去,我让人送你们。”
接着又小声说道,“放心,有我在。”
“于队,谢谢你了,我们等会就回来,不耽误你们工作。”
“快去吧。”
周舟实在担心程晏然的手,“我们先去医院吧,于队在这里,你放心吧。”
程晏然之前不想离开,是因为担心他去医院了,周舟一个人留下来,孤立无援。
现在于湛让他们俩一起去医院,他自然无二话,便点点头答应了。
于湛便安排了一个年轻警察送他们。
他手上的伤其实也不严重,他心里明镜似的,但流血是真的。
刚才在屋里已经找纱布和药做了简单处理,就是看着还很恐怖。
周舟一头雾水。
忙了一整天,回来遇见一变态,把她的东西搞得乱七八糟不说,程晏然还受了伤。
太阳穴和后脑勺一阵阵泛起疼痛。
她拉着程晏然受伤的那只手的胳膊,却不敢动。
也不敢开口。
程晏然却已然看到了她发红的眼睛。
他心疼极了,用没受伤的干净左手摸上她的脸,故意笑着开口,“是不是觉得我好没用,对付那么一个人,还能受伤?”
周舟都想打他了。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于湛能赶过来,就说明那个变态不是一般人了。
“你闭嘴。”她心里有气,隐隐也猜到了点什么。
朝前面开车的警察望了一眼,她低声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回头你再解释。”
手指抚去她脸上的水痕,程晏然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别哭了,真的没事。”
他的衬衫也浸上了血,脸上却是笑意十足。
到了医院,一番检查后,还是给缝了两针,重新做了包扎。
周舟总算放下心来,接着脸色一冷,“你这两天上班怎么办?”
“没事,我一只手也可以,就是慢一点。”
捋了捋额前碎发,见送他们来的警察远远地站着,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说道,“现在后悔了吧?”
“不后悔,哪怕废了这只手也不后悔。”程晏然瞬间正了神色。
他不是逞一时之勇,他想到了后果。
就算废了一只手又怎么样?
他又不是就此穷困潦倒了?
对付那种鼠辈,就要比他还狠。
周舟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怎么会允许有人当面如此辱她?
心中的火、眼中的泪差点都没控制住,她压低了声音,“程晏然,你……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
“他算什么东西,值得把你一只手搭进去?”
“那是个变态,到时候自会有法律来审判他!”
“而且,我也没受到本质上伤害,就是……”
程晏然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展颜笑开,“周舟,你放心吧,我不是法盲。”
第56章 有别的地方住吗
从医院回来时,周舟看了下手机,夜里十二点多了。
那人已经被带走了。
屋里的警察少了好几个。
于湛见他们回来,“派出所的人被我打发走了,剩下都是我的人。咱们快点开始吧。”
周舟心神俱疲,“麻烦了,于队。”
“客气啥。”
客厅本来就小,有两个应该是负责痕检的人正蹲在地上固定证据。
她和程晏然就坐在了餐桌边。
于湛把门关上,坐在他们对面。
“我先和你们说清楚,这个人作案好几起了,还有一桩是命案。你们务必要认真回想。”
程晏然脸色一沉,心中后怕不已。
他大意了。
他的手机已经能连上周舟家的监控,但他却没有认真看。
错误地以为之前出现的就是一个孩子。
又因为这人是惯犯,能快速开锁入室,形如孩童,监控尚未报警。
幸好今天晚上他送周舟回来了,若是他没有上楼,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那人虽然身材矮小,却也凶狠,周舟若是一个人回家,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后果会很糟糕。
那断送的就是周舟和他两个人。
他拧了拧眉,主动开口,“她累一天了,于队,我先说吧。”
等程晏然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叙述完,于湛道,“这个人我们盯了不短时间了,狡猾得很,擅长伪装,每次都提前踩过点,这次被你们迎头撞上,不知道该说你们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周舟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人的脸,“我的确没见过这人。但是今天是周五,按照之前的情况,今晚我应该回我父母那边的。因为明天有事,我就没回去。”
于湛看了下周舟,皮肤白皙,温柔大方,气质优雅,“那就对了。他前面几桩案子,差不多也都是你这种情况。住在闹市区、独居、长相清纯的年轻女性……就是他下手的目标。”
程晏然明白了,“他身形特殊,稍微伪装就可以扮作小孩子,化解女孩子的戒心,再伺机破门而入。”
“对,八起案子,大部分就是进门偷窃、猥亵、强奸,只有一个应该是和你们一样,迎面遇见了受害者,二十多岁的姑娘被奸杀了,所以这个系列案件最后转到了我们手中。”
“你身手不错。”于湛夸了一句程晏然。
程晏然举起包扎的手,“于队是在开玩笑吗?”
于湛笑笑,“因为这是系列案,不能当作普通案件处理,所以……嗯……现场还得等我们痕检的同事处理完,你们……有别的地方住吗?”
意思就是房子暂时不能住了。
周舟看向混乱的客厅,头更疼了。
她是倒了什么霉。
程晏然悄悄握住她的手,“没事,于队,周舟可以去我那边。你们尽快处理就行。”
“谢谢支持。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的。周舟你看看要带点什么东西走。”顿了顿又道,“嗯……主卧那边情况……有点糟糕,要不你去?”
他看向程晏然。
这是一个心理严重扭曲的变态,因为长期的被歧视,身体欲望的被压抑,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怒火。
于湛是刑警出身,说话谨慎,周舟知道。
他这样说,就是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
主卧里定然狼狈不堪。
甚至万分惨烈。
那是她睡觉、放置贴身衣物的地方。
也是变态者的天堂。
周舟伸手抹了把脸,醒了醒神,“我确实要带点东西,不影响你们后续工作吧?”
“不碍事。主卧已经处理完了。”
“好,那我去拿点衣服。”
她还没站起身,程晏然就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坐,我去。”
“不用……”周舟刚开口,程晏然就打断她,“我知道拿哪些。”
说完就往主卧走去。
不是……
周舟一脸无奈,大哥,你知道拿啥啊?
但最终也没有跟上去。
于湛见状嘴角咧开一个笑容,话题跳转过来,“刚谈?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嗯。没多久。”面对于湛打趣,周舟脸不禁有点热。
“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高中同学,以前是很熟的朋友,最近才重新联系的。额……他做技术的,我们挺谈得来的。我……觉得他挺好的。”
对面坐的是刑警,她很老实地就交代了,像个被家长问话的小孩子一样。
“本来也没打算瞒你们的,只是都忙,还没找到机会呢。”
“看着不错,等案子结束了,一起出来吃饭。”
于湛想起刚才罪犯脖子上鲜血直冒,心里却冒出另一个想法:看着温和无害,倒是个胆大心狠的。
不过一想到主卧的样子,他扪心自问,若是明淇遇到这种事情,他下手也不会轻。
程晏然来过好几次了,很清楚主卧的位置。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踏进去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然后闭了闭眼睛,握紧了拳头。
他在门口略略站了几秒,等到胸中的浊气吐出,才在一堆狼藉里找衣服。
被子被拆开了,床单也是凌乱不堪。
衣柜里的衣服几乎全部被翻了出来。
各式各样的衬衫、连衣裙,还有外套混乱地丢在地上,脚印明显。
有两件裙子被揉到变形,还有几件衬衫上滴上了水痕,不知道是口水还是什么。
原本应该温馨舒适的卧室变得烂糟糟不说,某些印记还让人倍感恶心。
他的目光又移到那些或粉或黄的内衣上。
若是刚才在那些警察没到之前,刀子再往里递一点。
那个变态就彻底结束了。
他努力地在一堆衣物中想找出两件这个季节正穿的衣服。
好在周舟的衣服不算多,也不算少。
地上那些不是脚印就是水印,他看着都冒火。
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干净的外套,又翻出两件毛衣,一条牛仔裤,还有一套运动套装。
又从抽屉里找出两双袜子。
至于贴身的内衣,一件也不能要了。
他转头去了书房。
幸好,书房并不是目标。
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去破坏。
主卧的东西全部扔掉重新购置不难,书房里那些书、资料扔掉就太可惜了,不扔的话确实难受。
抱着一堆衣服出来,到卫生间拿了一些护肤品,找出一个袋子给装好,才回到餐厅。
“能要的不多,先将就着用吧,明天再去买。你看看可差不多?”
他把东西递给周舟。
周舟只略看了一看,也就没多说。
听完于湛的话,她心里已经明白了。
“书房没事,放心。”程晏然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
“那就行。”周舟对于湛勉强笑了笑,“于队,我等你电话。”
“快的话明天,慢则两天。”于湛直接给出了答案,“该了解的我已经问清楚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程晏然则拿出手机,“于队,方便的话,加个微信。”
于湛自然同意。
周舟站起身,“我不急这一两天,于队,你们也尽量早点回去吧,明天再弄。厨房里也有水和零食。”
于湛露出个笑容,“知道,快走吧。”
第57章 那一起睡吧
程晏然手受了伤,开不了车。
周舟便自告奋勇,坐上了主驾驶。
她的技术竟还不错。
今晚发生的事情过于惊心动魄,尤其是周舟的情绪外溢的很明显。
程晏然能感觉到她在压着怒火。
他不敢多说,两人一路无话到了他家。
相比于周舟的小两居室,程晏然家里大了很多。
不过周舟此时也没有心情观赏。
“你睡主卧吧,我睡次卧。明早还要上班,你赶紧去洗澡。”
他进门给周舟找拖鞋,然而没有一双合适的,她的脚太小了。
最后只能无奈地说,“明早我去商场给你买一双。”
“不碍事。”周舟换上鞋,“我睡次卧吧,你先去洗澡。”
顿了顿又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你自己洗澡……可以吗?”
程晏然一笑,“我还有一只手,当然可以。次卧好久没人住了,不大好闻。”
怕周舟不信,他牵着她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打开门,“不是不让你睡,是没办法。真正的次卧被我拿来作工作室了,这个三房朝北,平时都关着,空气不大流通,你睡着不舒服,还冷。”
周舟站在过道上,果然一股闷闷的味道飘来。
程晏然继续解释,“不好闻吧,你别嫌弃我的床脏,我等会给你换个新床单新被套。”
周舟看了看他那只裹着纱布的手,心里火气消掉一大半,“那一起睡吧。”
程晏然猛地瞪大了双眼,一下子愣住了。
还未开口,周舟接着又说,“分我一床被子就行。”
意思是各睡各的。
见程晏然还呆着不动,“程总,你快去洗澡吧,我先收拾下,我很困了。”
“已经凌晨2点了。”
即使听到了分她一床被子,程晏然的大脑依然处于宕机状态,听话地“哦哦”了两声,就去找衣服进卫生间了。
周舟的心情已经基本平复,这会觉得渴得厉害,就去厨房烧水喝。
喝完水去主卧找被子。
她那会话说得大胆,这会对着程晏然的房间,一股不自在从心底冒了出来。
对男人的房间不能抱有太大的期望。
说好听是简洁。
实在点就是毫无生活情趣。
好在东西都收拾地整齐有序,干净清爽。
从柜子里找出一床棉被,套上被单,她收拾得快,程晏然洗得更快。
“周舟,我好了。你来吧。洗浴的东西不全,你先凑合着用。”
程晏然穿着睡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门口。
“毛巾给你找好了,米色的那条。牙刷和杯子等会帮你放在外面。”
“好的,我要洗头发,会慢一点。”
不知道脑子是疼还是热,她有点不大敢对上他的眼睛。
“嗯。”程晏然见她拿着睡衣进去,嗓子感觉也痒痒的。
等到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他才仿若初醒般,打开柜子给她找牙刷。
又去阳台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才回到卧室去。
不知道为什么,平常冰冷安静的房间,今夜里突然感觉有了一丝温柔的意味。
虽然只多了一床被子而已。
他看向那张大床,两床被子并排放着,成双成对。
晕乎乎地坐在床一边,他只能听到心跳声一次比一次猛烈,像是要跳到胸腔外面来。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清晰地听见水声停下。
然后是开门声、周舟的走动声、洗衣服的声音、刷牙的声音。
“程晏然,吹风机在哪里?”
声音如从天外而来,却直灌耳中。
他站起身,“我来找。”
吹风机那玩意,他从来不用,但应该是有的。
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带了寒意,他却感到浑身发热。
找出吹风机,站在她身后,“我给你吹吧。”
那套淡黄色的薄绒睡衣已经脏了,她穿的是一套粉色的棉质长袖睡衣。
水粉色,恍如那年他们约好去新华书店时她穿的那件羽绒服的颜色。
也是他最喜欢的色彩。
承载了这世间最大的浪漫。
他喉咙微动,努力按捺住了将要喷涌而出的情绪,“外面有点冷,去主卧,你躺着,我帮你吹吧。”
“那样头发会掉在屋里的。”
“没事,明天我来打扫。这里冷。”
周舟确实有点累了,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将近二十个小时了。
她也没有客气,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反正他还有一只手能用不是?
而且外面确实挺冷的,她钻进被子里,才找到些许暖意。
“这个房子没有装地暖,要不把空调开了?”把吹风机插上床头的插座,程晏然问。
“算了,空调开着好干。你快吹吧。”
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程晏然温柔地笑笑,“收到。”
周舟好像没有留过长发。
以前上学时候是齐肩短发,现在还是这样,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只能一手拿吹风机,用另一只受伤的手,轻轻地拂着她的头发。
听说头发软的人心也很软。
程晏然感受了下手中发丝,又细又软又滑。
就像周舟这个人。
温柔、善良,却又坚韧、强大。
对家庭,付出所有。
对工作,竭尽全力。
对生活,永远热爱。
察觉到周舟的身体越来越放松,他稍微挪了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躺在怀里。
吹风机调到最低档,一股柔和的风笼在头顶,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以为今夜会失眠的。
然而或许是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她不再是一个人艰难前行,她强大的外壳也开始慢慢变软。
她知道,周舟不再是一个人了。
周舟的身边有了一个可以随时说话、随叫随到的程晏然。
哪怕她顶着一头湿发睡着了,那个人也会帮她吹干。
哪怕她身遇险难,他也会陪在身边,从始至终。
哪怕她心哀愁叹,他也会真诚地说,周舟从来都只有一个,优秀一如既往。
甚至于,她知道,哪怕今夜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他也不会逾越一步。
信任。
从来都很重要。
和真诚一样。
她信他。
不知为何,她自始至终都认为程晏然是可信之人。
眼睛慢慢闭上,任凭睡意袭满全身。
于是等程晏然确定头发已经全干,拔掉吹风机后,低头再看,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重新抬头望向窗外,万家灯火尽数熄灭,人们早已沉入梦乡,他却清醒得如同第一次见她那天。
他伸出手扶住她将要歪倒的自行车,然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撞进他心里,直到如今。
第58章 脸都绿了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起。
周舟艰难地睁开双眼。
昨晚睡得太迟了,脑子还是混沌一片。
她伸手想按掉闹铃,在床头摸来摸去,却不妨摸到一个热乎乎的物体。
接着那热源发出了声音,哑哑的,低低的,“醒了?”
她顿时惊坐起来。
程晏然。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被子。
还好还好。
她睡觉还算老实。
没有窜到程晏然的被子里去。
再望向旁边的人,程晏然已经按掉了自己的手机。
“几点啦?”
原来不是她的闹铃。
“六点半,我怕你忘了定闹钟,睡前用我的手机定的。”
“哦……”她放下心来,“还早,今天周六,九点才开会,可以多睡会,你过一个小时喊我。”
说完又闭上眼睛倒了下来,埋进了被窝,不发言语。
程晏然见她又躺下了,心疼她昨夜里没睡好,也不敢多动,重新设了闹钟后,也闭上了眼睛。
只是怎么也睡不着。
夜里困乏的时候,倒没什么感觉。
这大早上的,她的呼吸就在一旁,他实在难以心静如水。
轻轻转身,看向周舟。
她就在他的身侧。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十厘米。
朝夕相对,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勾起嘴角,无声绽开一个笑容。
周舟倒下不过是再眯一眯,养养精神,不到半小时,她又醒了。
两人离得太近了,即使是隔着被子,也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她转过身,朝着窗户这边,搂着被子装着继续睡,一动不敢动。
脑海中却翻江倒海。
等会起来,要怎么打招呼呢?
还怪尴尬的。
难道说,你也起床了啊?
这会她又有点后悔昨晚冲动之下说了一起睡。
事实证明,即使各睡各的,但在一张床上就不能以正常心理面对。
好烦躁。
没有睡好,更增加了烦躁。
她僵硬地又翻过身来。
这是她的习惯了。
睡不着的时候就感觉手脚都难受,跟烙煎饼果子一样,翻来覆去。
凝神静听。
咦,不对。
睁开双眼。
程晏然睡着的侧脸就在眼前。
他的睫毛又黑又长,像一把小扇子。
鼻子也很挺拔。
嗯……
唇很薄,笑起来很好看。
有一种清澈的少年感。
这在三十岁的男人身上很难见到。
她悄悄起身,拿起程晏然的手机关了闹钟,然后蹑手蹑脚地搂好衣服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程晏然醒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床。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旁边已经没有人了。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十点了。
他跳下床,飞快地跑到客厅,见周舟的鞋已经不在了。
连上无线,果然微信里周舟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我去上班了,下午我已经请假。”
“答应了圆圆吃火锅,中午我先回如意苑。”
“你手不方便,醒了的话自己点外卖。”
“晚上我过去做饭。”
“你想吃什么?”
心底开出无数朵小花,五颜六色,七彩缤纷,但每一朵小花的名字都一样,叫周舟。
他连忙回复,“不要担心我,我有饭吃。晚上不用赶过来的,这样太累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昨夜她并没有多睡多少时间,不过四五个小时,今天还要加班、回家,再赶回他这里,实在太累了。
她也是个人啊。
他们在一起,不是为了让她来照顾他的。
相反。
他是想用尽全力去做她的依靠。
转念一想周舟关了闹钟,就是为了让他好好睡一觉,他又觉得幸福得可以原地起跳。
在客厅走来走去,觉得哪里都看不顺眼。
偌大的客厅,冷清清的,除了黑就是白,连一盆绿植都没有。
他想起周舟家里的温馨舒适,心里有了计划。
还有大半天时间,还来得及修正过来。
周舟其实感觉精神还不错。
虽然睡得晚,但是深度睡眠四五个小时足够了。
上午开完会后,她特地找武主任请了假。
只说自己家里昨晚被贼洗劫一空,好在警方已经逮到人了。
后续有些事情她还要处理。
她很少请假,又是这种特殊情况,武主任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甚至还特地给市局打了电话。
不过也有一个坏消息。
她听完脸都绿了。
“去南江招商?明天下午就走?之前不是说月底过去吗?怎么提前这么多?”
武主任也不清楚,“南江那边一个顶级企业主动联系省里的,说是有极大的意向来我们这,只是他们老总只有下周有时间,约不上的话他们要去德国了。”
“您也不清楚?”
这……
她连出门的衣服都还没有呢。
“不知道哇,我也今早上刚知道的消息。据说是望舟集团的老总,否则哪能让领导这么容易就答应?这么大的橄榄枝……”
望舟集团?
这个周舟有点了解,一家专门做大型船舶兼海运的公司,在南江本地的应该还涉及房地产、农业。
如果能把这家公司拉到H市,那这一次招商哪怕其他一家都没谈拢,都无所谓了。
她明白过来。
招商招商,有资本有意向的客商就是上帝,他们都是服务员、店小二,只能将就对方。
有了这个爆炸消息,周舟更不想耽误,散会后就麻溜地回家了。
陪小朋友吃完海底捞,又给小朋友买了两套衣服,两双鞋,一个帽子,还去游乐场玩了旋转木马、钓鱼,坐了小火车,圆圆才算满意。
因为她晚上不在家住,还被小朋友要求再买点水果小泡芙才行。
她心疼圆圆这么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基本上小朋友提了要求,不过分的情况下,都会努力满足她。
不仅如此,想着H市马上要入冬下雪了,她又给陶彩、周丰各买了一件羊毛衫。
大一包小一包拎回家,周舟感觉胳膊和腿都快抬不起来了。
心里暗想,幸好早上从程晏然家出来时,在咖啡店买了早餐和咖啡。
晨起喝咖啡,能支撑住她一天的活蹦乱跳。
把买的东西放好,又从陶彩藏起来的瓦罐里扒出点泡菜,还有两串刚腌制好的香肠,以及她放在家里的一套贴身衣物,和陶彩打了个招呼,她又重新拎起东西,风一样跑走了。
她赶时间,便没有坐地铁,直接打了车。
从城西到城东,再从城东到城西,她这大半天,是把整个市区都走完了。
然而等紧赶慢赶,到了程晏然家门口,输完密码开了门后,她又懵逼了。
这……
好像走错了?
明明她早上走的时候客厅不是这样啊。
第59章 永远值得
程晏然从里面走出来,蹲下身给她穿拖鞋,“才六点,以为你还得晚一点呢。”
周舟扫了一眼客厅,跟早晨相比,多了不少绿植,餐桌上甚至还多了两盆水果,一束鲜花。
甚至墙上还多了一幅巨大的画。
低头又看了眼拖鞋,粉色的毛毛拖鞋,倒很可爱。
“我定的菜到了吗?”
“到了,放在厨房里。”
程晏然拎过她手上的东西,也往厨房走去,面上略略发烧,他的厨房东西置得齐全,但从来没动过火……
“客厅怎么换了那么多东西?”
周舟拆开超市外卖包装袋,往料理台上拿东西。
程晏然笑起来,“嗯,多点生活气息。我还找了人来量尺寸,准备把窗帘也给换了。”
若不是装修的基调已经定下来了,过完年还想把这套房子出手,他甚至想把家具也换掉。
周舟看他一眼,意味不明。
程晏然却像受到鼓舞一般,牵着她的手,往主卧走去。
走进房间,周舟真的懵了。
黄色的薄绒床单、印着朵朵白云的同色系被单、枕套,甚至床中间还摆放着两只毛茸茸的造型不同的蓝胖子。
程晏然又拉开衣柜,一排衣服整整齐齐挂在衣杆上,有衬衫、裙子、毛衣、外套,甚至还有两套运动装和睡衣。
“你……”
她想说谢谢,但张嘴后又发现嗓子像是被粘住,说了一个“你”字后,就吐不出其他字词来。
她想问,你这一天在家就忙着收拾房间吗?
“不好意思啊,偷偷看了你的衣服码数,这些都是我看着买的,你凑合着穿。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的,但想着你上班,大部分都选了浅色。有不合适的,就在旁边商场,可以去换。”
“外面鞋柜里,给你买了两双鞋,等会也可以试下。”
“被单床单都是我洗完烘干再换的,这种厚一点,你睡着舒服。”
他又薅了把头发,有点犹豫,又有点尴尬,白皙的脸上渐渐红了起来,“那……那个内衣……我……也买了。洗好……在外面阳台。”
周舟的脸更红了。
“你不能开车?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啊?”程晏然抬起头,“走路去的,回来打车。还有些是外卖送的。”
如果他能开车去,就能多买点东西了,至少能帮她多买点衣服。
以往他从未关注过女装,今天一看简直大开眼界,恨不得各种款式、各种颜色都买回来试一试。
周舟皮肤白,气质好,穿什么都压得住。
这次买的几件衣服都只适合上班穿而已。
他还看中了两件风衣和卫衣。
明天再去好了。
“你在家不休息,就忙着这些了?午饭有没有吃?”
程晏然点点头,“吃了。”
吃的是汉堡王。
为了节省时间。
他想在她来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布置好。
哪来得及吃午饭。
周舟纠结了一番,还是说了出来,“谢谢你,程晏然,我很喜欢。”
“但我明天就得走了,要去南江出差几天。”
程晏然听完却笑起来,“周舟,你今晚留下来吗?”
“你睡主卧,我睡次卧那种。”
他立即把周舟拉到那个小房间,打开灯,里面果然也铺上了新的床单被单。
昨夜是突发情况,来不及整理。
今天他有时间,自然要把房间收拾出来。
他的周舟,是他从十六岁喜欢的女孩。
理应得到最大的尊重。
他还没有求婚,还没有买婚戒,还没有准备好一切,自然不会轻易就做那些事。
他喜欢她。
不是为了那几分钟的快感。
周舟明白他的意思了。
程晏然一直还是那个真诚无比的程晏然。
转身搂住他的腰,“我的家回不了了,谢谢程总收留。”
“那就行了。周舟,你能住上一晚,哪怕几个小时,这里的一切也就值得了,是它们,还有我,三生有幸之事。”
用没受伤的手环抱住她,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真的,周舟,我很高兴,能为你做点事情。”
“你不知道,这是我想了十几年的事情。”
“我……”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周舟在程晏然这里永远值得。”
周舟抬头看向他。
他的眼睛不大,当然也不小,但笑起来弯弯的,一直流淌着一种淡淡的温柔和专注。
和他的人一样。
那么温柔,又如此坦荡,像一泓秋水,似柳梢上月。
兴许是休息日,兴许是手不方便,他穿了一套黑色运动装,宽宽松松的,却显得更加挺拔俊朗。
她不满地嘟起嘴,“你太高了。”
“额……”程晏然扶额,无奈地笑了。
信息收到。
然后低下头,重新亲上她。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毕竟中间隔了许多年,分隔在大洋两岸,但这份默契却出乎意料。
他已经明白,她埋怨他长得高的另一重含义。
小心眼的周舟。
娇气的周舟。
好胜的周舟。
就是想亲吻,都要他主动的周舟。
周舟心满意足。
身体相拥、额头相抵、呼吸相渡、心意相通。
能有他一直等候,陪在身边,为她思虑,也是她三生有幸之事。
意识到全身血液都往下冲,程晏然赶紧推开怀里的人,向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
“嗯……那个…你去试试鞋。”
周舟还有点意犹未尽。
“哦~好~”。
察觉到周舟的笑意有未尽之意,程晏然换了个站姿,伸手捏住她一边脸颊,“你还笑。”
她配合地咧开嘴,露出牙齿,做个搞笑的鬼脸。
更可爱了。
程晏然爱得不行,调整了下呼吸,又想亲上去。
周舟却闪开到一边,“鞋晚点试,我去做饭了。”
她其实有点累的,但刚才看到的那一切,足够消灭掉所有的疲累。
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及时给予合适的回应。
若不然,时间久了,他/她也会失望、心冷的。
她买了不少东西,有肉有菜,还有米和各种调料。
毕竟程晏然的厨房只有锅碗盆,能吃的东西是一样也没有。
先把乌鸡洗净,整只放进砂锅。又用电饭煲煮上饭,把香肠蒸上,她才继续处理其他的食材。
程晏然在里面已经调整好了,走到厨房门口,“需要我帮忙吗?我还有一只手。”
“你帮我倒杯水吧。”
“我买了茶叶,你要白茶还是瓜片?还有红茶。”
“白茶吧。”
白茶味道淡,瓜片味偏重,她还想睡个好觉。
程晏然听话地去泡茶了。
见周舟还在择菜,腾不出手,他便把茶杯直接端到了她嘴边。
周舟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刚要咽下去,就看见他手中的杯子。
没忍住,一口茶全部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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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到这里的小伙伴们,晚上好。
谢谢大家喜欢这本书。
是你们的催更、评论给予了我动力。
因为我不是全职写作,所以每天不能更新很多。
但是会保证每天更新的,放心啦~
全书在二十万左右,让我们一起遇见一个美好的故事吧。】
第60章 领导专用
一盏白色的搪瓷杯,周身皆无装饰点缀,只正中间印着四个红色大字,“领导专用”。
周舟忍不住咧了咧嘴,“你搞什么?”
她手上还有泥,程晏然把杯子放在一边,伸手给她擦嘴。
他在商场里看到这杯子就觉得很搞笑,正符合他和周舟的情况,哪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程晏然一个又高又大的男人,端着一个印着“领导专用”的杯子,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周舟见状又噗嗤一笑。
“刚才那一口都喷了,还不快继续喂我喝水。”
程晏然便又端着杯子喂她喝水。
把一杯茶喝掉大半,周舟才开口,“刚才没反应过来,不是责怪你。这杯子挺好玩的。你新买的?”
程晏然又欢喜起来,“我给你买了两个杯子,还有个红色花底的比较素净,来人时候咱们就换那个,这个就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用。”
玩得还挺花。
周舟咽了咽口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夸他,勉强说了一句,“眼光不错。”
程晏然受到鼓励,继续发力,“你饿不饿,我还买了水果,嗯……还有一些泡芙。”
泡芙还是她在朋友圈曾发过的那家,她应该很喜欢。
他排了半小时的队呢。
“你吃吧,我中午吃的火锅,现在不饿。”
看到他面色浮出些许失落,她又开口,“那你拿一个喂我吧,我要芒果味的。”
果然程晏然又开心起来。
周舟喜欢吃芒果、草莓,不喜欢吃苹果、梨、香蕉、葡萄。
他记得非常清楚,买泡芙都是挑好口味的。
周舟手速快,程晏然才吃了三个泡芙,她已经把排骨焯过水,芹菜、青菜、香葱等择好洗好。
“我们就两个人,你现在也不能太过油腻,我少做点吧。”
程晏然看她麻溜地把排骨下锅炒糖上色,另一个炉灶炖着鸡汤,手里还能切点小菜,简直目瞪口呆。
心中暗想:不亏是我的周舟,做什么都是这般出色。
这是实话,他确实没想到,周舟的厨艺如此了得,毕竟现在好多年轻小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天三顿都是外卖。
能下厨烧一桌家常菜的姑娘已经很少了。
当下对周舟大夸特夸。
什么出神入化、厨神再世,周舟被他夸得面红耳赤,又嫌弃他聒噪影响发挥,直接把他赶出了门外。
程晏然也不走,就隔着玻璃门看她。
不一会儿,鸡汤混着红烧排骨的香味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他好像还听见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赶紧喝杯茶压压饥饿感,见周舟已经开始炒素菜,他把门拉开一条缝,问,“要我端菜吗?”
“不用。去洗手吧,马上吃饭。我切个香肠就好。”
程晏然看了一眼台面,几个盘子都满满的了。
等他洗完手回到餐桌,周舟已经把菜全部摆好。
一锅乌鸡汤,一盘红烧排骨,一盘香肠,一盘芹菜肉丝,还有两小碟小菜。
他惊呼一声,“这么丰盛,你也太厉害了。”
她六点才到,这会不过才七点十五。
“这个鸡还没有完全炖烂,我盛了一半出来,你先喝点汤吧。”
周舟脱下围裙,拿起碗给他盛汤。
程晏然连忙摆手,“我自己来。”
他又不是不能动了。
“你手不方便,坐着吧,你给我买那么多衣服,还没谢你呢。”
那些衣服吊牌还在,就算有折扣,加起来也有一两万了,可能还不止。
毕竟程晏然出手向来大方。
程晏然接过汤碗,“说这些干什么?”又拍拍她的小手,“我是谁?”
他喜欢给她买东西,看着他的房间、他的衣柜,挂上她的衣服,内心那种满足感,无法言表。
周舟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人又得意上了。
她面色不显,又给他端来一碗饭,“吃饭吧你。”
程晏然吃过许多菜,却没有哪一次像这顿简单的晚饭一样,身心俱被安抚地彻彻底底。
不到半小时,饭菜被一扫而尽。
鸡汤也被他喝得一滴不剩。
就是喝到最后他才发现,锅底里那红红的一颗颗,好像是枸杞,他又仔细辨认了一会,应该还有黄芪、麦冬、党参……
好家伙。
这是生怕他晚上睡着觉啊!
十全大补汤。
他是手受伤了,不是肾坏了。
程晏然满头黑线。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好吃?”
程晏然赶紧喝完最后一口汤,五官归位,“没有,就是吃得太满足了,神经系统一下子宕机了。”
算了,睡不着就睡不着吧。
一晚上不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能辜负女朋友的心意。
知道周舟不会让他刷碗,他也不多问,主动找了抹布把餐桌抹干净,又把垃圾送下去。
分工协作,当然很快。
周舟把碗筷刷洗完,程晏然也扔完垃圾回来了。
他看周舟忙了一晚上,汤都没喝一口,“明天中午出去吃吧,去云记,你不是说他家菜好吃吗?你这样做饭太辛苦了。”
又洗又烧又刷又打扫的,她也没吃多少,基本都进了他肚子。
周舟重新洗了手,盘腿坐在沙发上,俏皮一笑,反问,“程总,我是谁?”
程晏然微微一愣,懂了。
今天晚上他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倒好一杯茶,双手捧到周舟面前,“明白,周处长,请喝茶。”
“算你聪明。”周舟微微张开嘴,意思不言而喻。
程晏然赶紧坐到她身边,把人搂在怀里,尽职尽责地喂水。
——————
南江。
某处庄园内。
大厅内灯火辉煌,门外、门内,一楼、二楼站满了黑色西装的男人。
一个黑衣人推开一扇门,走到一张桌子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递上一份文件。
“老板,联系好了,他们明天下午出发,晚上就能到南江机场。”
桌子后一个男人缓缓转身,接过文件,声音低沉,“她在名单里吗?”
“联系了航空公司,在。”
“好。”
男人也是一身黑衣,肤色略黑、身材劲瘦、面容冷峻,眉眼之间尽是冷肃。
他打开文件,露出里面一张纸,右上方赫然是周舟的一张免冠照片。
然后是她详细的人事信息。
周舟,女,1995年12月出生,汉族,未婚,硕士研究生,现工作单位:H市政府………
男人用手指轻轻划过纸,在“未婚”那一处停下来,轻声呢喃,“周舟,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
第61章 你们是柏拉图吗?
一觉睡醒已经八点多了。
周舟难得睡了个懒觉。
在柔软的被窝里撑了个懒腰,把手机开机,顺便启动身体,周舟感觉很久没有这么安心地睡过觉了。
她想了想,可能和床有关系。
程晏然这床挺贵的,睡觉是真舒服。
认真听了听,外面似乎并无响动,程晏然应该也没醒?
分开睡就没有那么尴尬了,她在大床上来回滚了几圈,叹了一口气,如果今天不出差就好了。
看外面太阳不错,下午还能和程晏然绕着清明湖散散步。
至于爬龟背山这件事,是注定不能成行了。
微信上池瑶和明淇都发了信息来。
池瑶:你家进了变态,家里暂时不能住了?那你现在住哪?
果然是工科生中的学霸,直击中心。
周舟抿抿嘴:我在程晏然这。
果然,池瑶秒回:睡了?
应该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周舟无奈扶额:不是你想的那样,分开睡,分房间那种。
然后把床整理好后,给池瑶发了一张图,“怎么样?”
池瑶看那黄色的可爱被单,还有两个蓝胖子玩偶:你们是柏拉图吗?
周舟:……
池瑶:你不愿意还是他不行?
周舟想了想程晏然的情况:应该是他不愿意。
池瑶:姐妹,你吃得真好啊。
这哪是程晏然不愿意,是他舍不得。
周舟不想一大早就和姐妹讨论睡不睡的问题,三言两语把池瑶打发走了,转头去找明淇。
明淇应该是从于湛那知道的消息。
她还说已经和于湛分手了,有半个月了。
周舟回忆了一下那晚介绍于湛时,她说,这是明淇的男朋友,于湛并没有否认。
周舟:原因?不是谈得好好的。
明淇:睡了,觉得不合适。
周舟拽了一把头发,怎么又是睡不睡的问题。
只是这回换她问:你不愿意还是他不行?
看于湛那样,不至于不行吧。
好歹是刑警队长,身体素质杠杠的。
明淇:反正分了就是分了。
周舟知道她的,家境富裕,心思单纯,一路娇养着长大,估计遇到的最大挫折就是当时主动去追了于湛。
她想了想发过去一段语音,大意是遇见一个相互喜欢的人不容易,于湛这个人她帮忙打听过,能力和人品还是相当不错的。如果真分手了,于湛不会不否认男朋友这个身份,可见还是在意的。有误会的话,就尽快说清楚,时间久了,再好的感情也会被消磨掉的。
语音刚发过去,就听见程晏然在门外敲门,“周舟,醒了吗?我下楼买早饭。”
“醒了,我现在起床。”
“不急,楼下有家包子不错,你要什么馅?”
“豆沙。”
“好。”
周舟下午三点就要出发去机场,这会也不磨蹭了,拉开衣柜找衣服。
程晏然的眼光确实不错的,买的衣服都很简单大方,她昨晚试了一遍,只有一条裤子瘦了点,她也不想去换了,她减减肥就行。
难得休息的时间,她的目光从衬衫、裙子上掠过,最终选了那套灰蓝色的连帽运动装。
她单纯是想穿着舒服一点,却在程晏然回来进门那一刻呆住了。
程晏然今天也依然是运动装,灰蓝色,只颜色偏深一点。
两个人好像说好了一样。
周舟再直爽,这会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干笑了一声,“意外意外啊,程总。”
“好看。”程晏然笑着看向她。
心里却在盘算,这个灰蓝色很衬周舟的皮肤,以后可以多买点。
“吃饭吧,吃完出去走走。下午不是就要去机场吗?”
周舟接过包子,“刚于队给我打了电话,我家可以回去住了,但我这几天要出差,你回头有时间能帮我找个阿姨去清理一下可以吗?主卧那些东西都不要了。”
咬了一口包子,又喝了口豆浆,“这豆浆好喝,不齁人。床………床和被子也不要了。”
“卫生间……里面的东西也不要了。反正你看着收拾吧。”
“主要是我书房里有些资料挺重要的,让物业过去不大放心呢。”
程晏然又递给她一个包子,她摆摆手表示够了,程晏然就自己吃了,“可以,今天来不及了,我明天下午抽空过去。”
周舟点点头,“那行。你先帮我清理出来,等我回来再去采购。”
程晏然把包子吃完,桌子收拾干净,“我的眼光,你放心的话,你回来前我都给你办妥了。打扫卫生、买床、换窗帘,还有……嗯……买衣服。”
周舟乐得不行,打趣他,“程总,你下周很闲吗?”
程晏然,“不闲,项目都在排队,但给周处长办事,就有空。”
周舟又问,“你帮我买那么多东西,钱怎么算?”
程晏然伸出手掌心,“要的,劳务费还是需要付的,程总不能白打工 。就按照小时工吧,15块钱一小时,到时候可得给我结算清楚。”
周舟歪头看着他,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程晏然自己先忍不住了,刚要撤回手,就见周舟牵住他的左手,一个一个玩他的手指。
麻麻的、痒痒的,一种特殊的感觉从大脑生出来,传递到四肢百骸。
“放心吧,不会让程总白打工。”周舟亲了一下他的手指。
一个浅浅的吻,不带着任何情欲,程晏然却感觉整个身子都麻了。
他僵硬着身子,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你……喝水吗?”
周舟故意逗他,站起身,又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我不喝,你渴吗?”
“嗯……”程晏然想说不渴,但嗓子又发干发紧,渴得要命。
周舟看他从脖子红到了耳朵,一张俊脸也是绯红一片,心里笑得不行,也不忍心再逗他了,直接走到厨房去泡茶,留程晏然一个人在餐桌边调整。
磨磨蹭蹭,等两个人出门时候都要九点半了。
程晏然的这个房子还是相当适合居住的,交通方便、商业繁华,还有个很大环湖公园。
虽然是上午,周舟已经看到不少居民在湖边运动,跑步、打羽毛球、打篮球的都有。
她有点眼馋。
目光投向一旁的自行车租赁处,“我们骑自行车吧,我想骑自行车。”
她很喜欢骑自行车,迎着阳光和微风。
程晏然已经明白过来那会她是故意在逗他,“我不会骑车。”
周舟白了他一眼,还傲娇上了这人。
他们高中同学三年,一起骑自行车上学回家不知道多少次,他怎么好意思说不会的。
看了看环湖小路上并没有小朋友,她走近他,咳了一声,“你长得太高了。”
趁程晏然低头时,迅速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本章为过渡章节,后面三十章是剧情的高潮部分,预计一百章左右结束。真诚、温暖、美好是本文的主基调,没有狗血、没有绿茶,请放心阅读。】
第62章 不要小看我
南江潮湿又闷热。
刚落地,周舟就感到这里的空气中都带着水汽。
招商小队足足有十四个人,包括组织、投促、经信、工信、财政、住建、税务等各部门负责人,足见领导的重视程度了。
到南江宾馆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因为只有她和徐市长是女性,徐市长可以住单间,她反倒也能一个人住了。
这样好,方便。
说实话,她也不是多么善于言谈之人,尤其是这种临时搭建起来的工作专班,虽然日常工作里都有接触,但真要睡一个屋子,还是怪尴尬的。
放好东西,洗完澡,程晏然的视频电话已经进来。
“到酒店没?”那头程晏然刚洗完澡,头发还湿哒哒直滴水。
“你怎么不吹头发?小心感冒。”周舟就不大能理解这些男人,家里明明有吹风机,放着落灰也不用。
“不用,一会就干了。”
他喜欢给周舟吹头发,轮到自己,就觉得浪费时间,吹得头又热又干。
一个大男人,活那么精致干什么?
“明早去换纱布吗?”
他的手缝了两针,已经两天了,需要去换纱布。
“上午有会,中午去吧,换完我正好去你家。”
“那你可得计时。”周舟笑起来。
程晏然也笑起来,而后又柔声说道,“周舟,我们才分开六个小时,我已经很想你了。”
朝夕相处将近一日一夜带来的后果,就是她刚坐上去机场的车,他的心就像空了一大块一样。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了她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她走动的身影。
“领导专用”的茶杯已经洗干净,空落落地挂在杯架上。
就像他整个人一样,空空的,做什么都不得劲。
他非常不适应。
为了转移注意力,直接去公司加班去了。
一直到快九点,估计她那边忙完了才赶回来,把周舟留好的饭菜热热吃了,算着时间,给她打了微信电话。
周舟也有点想他了,但她心软嘴硬,看他还躺在沙发上,就催促他赶紧上床睡觉。
见视频那边画面移动到了小房间,她有点疑惑,“你怎么不去主卧睡?”
小房间的床小,他身高腿长的,睡着不舒服。
反正她这一周都在南江。
而且归根结底,她只是暂住。
哪知道程晏然却说,“不去,那是给你留的。”
他心甘情愿让出房间。
并且甘之如饴。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周舟听完心中却泛起浪来。
“程晏然,我………”
她想说,她出差回去后,还是要回翡翠湾住的,毕竟住程晏然那边上班不方便,太远了。
但不想破坏氛围,也就立即转了弯,说起这次招商的事情。
两个人一直聊到快十一点,才在彼此的催促下入睡。
第二天周舟就彻底失去了休息和聊天的时间。
望舟集团是此次招商的主要目标。
H市通江达海,在前期对接中,望舟集团已经说了有意向在H市建造一个船舶制造工厂和大型海运物流中心。
投资高、规模大,经济拉动力强,保底计算能带动至少8000-10000人就业。
H市周边几个沿江大城市都符合条件,招商竞争激烈。
徐市长非常重视,哪怕望舟集团只派个副总陪同,也依然笑容满面。
早上八点就让周舟通知所有人集合,准备出发。
一行人先去了望舟集团旗下的船舶制造工厂。
徐市长对船舶这块懂得不多,边走边看边问,周舟就边走边记。
上午调研结束后,本来准备下午就会谈讨论合作事宜的。
结果望舟的大老板那边临时有事情,还是那位姓王名东顺的副总参会的。
然而这位王东顺副总虽然态度很好,但在投资金额、土地使用、政策补贴这些关键问题上是一点口风不漏。
两三个小时谈下来,等于没谈。
连初步的合作意向都没达成。
徐市长就有点不高兴了。
他们带着诚意来,应了对方的时间,对方连个基本的合作意向都没有透露,这不是耍人?
回程的路上面色就沉了下来。
“今晚上把望舟的资料全部整理好给我,明天咱们先去宏达,以不变应万变。”
临下车时甩了一句,“先按照望舟能来做准备,各部门再优化一下招商方案,拿出压底线的政策和补贴来,不信他不动心。”
“再打听一下,这个闫总什么来头?”
周舟是她的秘书,负责最后所有材料的汇总。
甚至是修改。
她叹了口气,在工作小群里传达了徐市长最新的要求,又发了一句,“现在五点,大家尽量在九点左右把材料发我,感谢支持。”
然后自己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梳理手上现有的材料。
有的部门快,有的部门慢,到了晚上八点二十,才收上来三个部门的。
这就是最常见的工作思维。
大部分人都是不压到最后一刻不罢休。
她想起程晏然说下午要去帮她打扫卫生,便趁着这点空闲和他视频。
连拨了两次,程晏然那边才接通。
“你怎么还在我家呢?”
程晏然还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她从视频里看不清楚,只听到他的声音,“卫生已经打扫完了,消毒了两遍。你说的那些东西也都扔掉了,嗯……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开始降温,搞不好就下雪,我看你阳台上还有两盆三角梅,这个花禁不得冻,我在用棉布给它裹好呢,等会我再给搬到客厅去。”
周舟笑开,“哟,你还认得三角梅呢?”
“那是,这个东西南方多的很,你忘了,我可在新加坡待过两年。”
“那你不要搬错了,我还有一盆腊梅,那个就要冻。”
“知道,我认得。”程晏然应该裹完了棉布,站起身来,把手机对准了自己。
周舟想起来他手还坏着呢,“你右手受伤了,你怎么搬?算了,别搬了,应该不会冻坏,你把窗户关紧就行。”
“没事,我手腕可以用劲。就这几个小花盆,不要小看程总。”
他笑嘻嘻地开口,然后说,“我在网上给你买了床、还有一些其他东西,后天我再来搞。”
“那多谢您嘞,程师傅。”
恋爱的积极作用在此刻显现出来,她从几小时的工作中抽身而出,展露出真实的放松的一面。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聊了快二十分钟,周舟要开始汇总材料了,才挂了视频电话。
又给程晏然发信息让他早点回去,她的事情不急,只要有人愿意收留她。
于是程晏然看到消息又忍不住笑起来,继续卖力地搬花盆。
周舟的文字功底不算好,毕竟很多年她都在外语的环境中,但这一年多磨练下来,加上多年的基础,也不算差。
徐市长是务实的人,穿靴戴帽、大而化之的套话直接划掉,大家都有的东西也去掉,最后能用的东西并不多。
心无旁骛地梳理了快一个小时,才算有一份看得过去的实实在在的材料出来。
她估摸着领导应该没睡,直接打印了一份送过去,同时用微信也发了一份word版本。
等这一切忙完,她刚躺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十点半了,谁这个时候还来找她?
第63章 胡诌什么鬼?
那些不正经的暧昧、情色玩意,应该还不至于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
她隔门问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想了想,起床重新披了一件风衣,把自己裹住,才去开了门。
她门口就是监控,倒也不怕。
看着门口四个壮硕的黑衣人,她有点没搞清楚状况,靠近门边那个男人已经开口,“周小姐,我们老板想请您吃个夜宵,您方便吗?”
“不认识,不方便。”
什么玩意?
这世道,请人吃夜宵用这么狂野的方式?
她正要关门,那人又继续说道,“周小姐,我们老板是望舟集团的闫崇望,他以前也叫邹渡。”
周舟关门的手一顿。
稍微迟疑了一会,“今天太晚了,和他说,过两天吧。”
黑衣人却伸手挡住门,“周小姐,老板已经在等着了,今晚您若是不去,我们也就不用回去了。”
见周舟还在犹豫,他又开口,“离这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吃完我们再送您回来。希望您体谅。”
四个西装大男人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周舟不想被人看见,惹出一番风波,沉默片刻,“你们先到楼下等我,我换个衣服。”
说话的西装男不是很愿意,周舟便道,“你们站在这里容易引起误会,给我五分钟就行。”
西装男看了看四周,“我们就在酒店门口等您。”
周舟无奈点点头,关上门,随便找了一套衣服套上就下了楼。
到了酒店门口,她脸色才算好看点,幸好这些人没搞一辆什么劳斯莱斯、宾利来。
那她真的有嘴也说不清了。
南江的风不仅带着潮气,越到海边,还带着咸咸的气息,相比之下,她更喜欢H市的风,春风温柔,夏风干燥,秋风凉爽,即使冬日冷风扑面,也是清洌洌的。
周舟坐在车里,心里略微有点不安。
因为邹渡这个名字。
更因为闫崇望就是邹渡。
差不多十分钟,车子停在了一栋小白楼前。
穿过高大的乔木,周舟在西装男的带领下,走进了楼内。
一处临窗的桌椅前,邹渡也就是现在的闫崇望正坐着沏茶。
“来了?喝茶还是喝饮料?”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接着落在了她身上的毛衣。
绿色,充满生机的颜色。
就像她整个人一样,洋溢着活力与朝气。
闫崇望很喜欢一句话,不知道从哪看来的,反正他也没正经读过书就是,只觉得那两句话说到了他心里。
【唯有勃勃之生机无可阻挡,不可辩驳。】
“半夜三更,喝什么茶,白开水吧。”
周舟没好气地说道。
接着看向眼前的男人,一袭笔挺西装,五官硬朗,气质凌厉,看着倒怪讲究。
这样说是因为,她遇见他那次,他被人追杀地狼狈不堪,血透衣衫,跟个逃难的差不多。
闫崇望也不生气,用茶杯给她倒了水,指着桌上的饭菜,“我就知道你会来,吃一点?”
见周舟不说话,他又继续解释,“一直欠你一顿饭,尝两口吧,都是南江的特色菜。”
周舟心想,你还欠我钱来着,怎么不提?
但一想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落魄潦倒的人了,应该不至于欠钱不还,也就没张嘴。
她没有晚上吃夜宵的习惯,但一口不吃也不大好,提起筷子便尝了两只虾。
“你怎么回来了?”她喝了一口水,问他。
然而还没等闫崇望开口,她就继续说道,“不方便说就别说了。”
又把闫崇望的话堵了回去。
“那就不说了。你呢,周舟,你怎么回来了?”
如果不是他偶然听见有人在讨论H市招商的事情,甚至念出了“周舟”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原来她已经回国了。
“我也不想说。”
家人是她的软肋,不是她的挡箭牌。
闫崇望这个人,在做为邹渡时,就不是很干净很单纯的身份。
现在依然。
这是她一晚上趴在南江各大论坛、微信公众号甚至小红书搜索的结果。
这也是她不想来见面的原因。
闫崇望听了她的话,轻轻笑了笑,“好歹是故友相聚,给点面子吧,我现在的身份不会影响你。”
周舟扯着脸笑了一下。
闫崇望又给她盛了一碗粥,“你放心吧,我只是听说你来南江了,想见见你,请你吃顿饭。好歹你也救过我一命不是?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又问她,“你第一次来南江吧?我到南江快三年了,没回去之前,你要是想在南江转一转,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做免费导游。”
他差点死了那次,距离现在大概三年半。
也就是他们遇见之后没多久,他就回国了。
周舟的脸色这才恢复了正常,接过那碗粥,“我是出差,行程紧,不一定有时间。”
然后目光掠向从屋内站到路边的黑衣人,慢悠悠地道,“而且……你的意思是……带着这些人……给我做导游?”
闫崇望原本笑着的脸慢慢凝住了,转而又重新笑了起来,“周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那么讨人喜欢。”
“打住。”周舟忙摆手,“咱们从来都是萍水相逢,可别往深了讲,我当时借你的那钱,还不够闫老板你现在吃两顿饭的,也不要你还了。”
这就是要划清界限了。
闫崇望的脸色才显出些许冷意。
周舟伸手又夹了一只虾,“你也别生气,你连邹渡这个名字都是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剥掉虾壳,擦干净手,她却有点想程晏然了。
程晏然若是在,肯定会帮她剥好的。
她喜欢的是平淡且努力的生活,不是迎着海风在山里乱跑,背后跟着一群亡命之徒。
“至少我够真诚吧,我告诉你的名字是真的。不然咱们俩现在能坐在一起吃饭?”
邹渡?
呵?
她还记得,她问,“我叫周舟,你呢?”
“我也姓邹,叫邹渡,偷渡的渡。”
瞎扯吧。
周和邹都分不清楚,胡诌什么鬼?
“你在怪我?”闫崇望的眼神里突然露出一丝惊喜,“我当时是有苦衷,不告诉你是保护你。”
那会他因为私吞货物高价出售,被好几路人马追杀,真告诉她名字,被对方找到,才坏事。
“我和你论理,你和我诉苦。我说这个,不是怪你。”周舟无奈。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觉得,我对你有救命之恩,那咱们还能把这顿饭吃下去。”
反言之,如果是其他想法,饭就不必再吃了。
没想到闫崇望却说,“周舟,我现在叫闫崇望,这是我本名。之前在国外时,我说自己叫邹渡,那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名字,如果我父亲没有找到我的话。”
“我六岁跟着母亲偷渡到了欧洲,几个国家轮着过吧。偷钱、抢东西那都是日常生活,我得活命。”
“十三岁时候,母亲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从小过得就不光彩,你也应该猜到了。”
“道上人喊我路哥,路是我母亲的姓名。至于我自己?”
他眉宇浮起一股淡淡的茫然,“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没有骗你。”
至于为什么叫邹渡,不过是因为他以为周舟的“周”是“邹”,因为有个教他偷东西的老人就是这个姓。
而“渡”是因为他听母亲唱过一首歌,里面有句歌词是“百年修得同船渡。”
那年他被追杀,满身是血,躺在异国他乡的海崖底,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出来拍照取景的周舟。
海风吹散她额前的黑发,白色的连衣裙随风而起,他自然就藏起了黑暗、阴恶的那一面,为自己当场取了一个名字,邹渡。
第64章 还情侣装呢
周舟喝了一口水,摆摆手,“闫老板,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你看看你现在……”
又指着屋外说,“这排面,请人吃饭都不能拒绝。”
闫崇望忽略掉她话里的阴阳怪气,看向周舟的绿色毛衣。
“绿色很漂亮。”
“谢谢,我男朋友买的。”周舟毫不遮掩。
闫崇望却露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笑,“男朋友?你才回来多久,哪来的男朋友,诓我的呢?”
周舟正色,“实不相瞒,真的有,不信?那我现在视频给你看看?又高又帅,性格还温柔。不抽烟不喝酒,又努力又上进,新时代十佳好青年。”
闫崇望面色不变,却回答了她前面的问题,“我今天白天不在南江,后面两天都在,你若是因为今晚的事情不开心,那我重新请你吃饭。”
“不用,我是来出差的,忙得很。这一顿也够了。”
她甚至还抱拳一礼,“感谢闫老板盛情招待。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说完离座起身。
闫崇望也不在意,同时站起来,“那我送你。”
周舟环顾一圈,“我想……从这栋楼出去,应该也没人敢打我的主意。就不要送了。”
闫崇望笑了笑,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便跟在她身后,只送她出了门。
还是来的那辆车,已经有人帮她开了车门,她掩饰住情绪,微笑着说,“闫老板,再见。”
闫崇望却回了一句,“加个微信吧,怎么也是过命的交情了。”
然后拿出了手机,站在车窗外,就等着她扫码。
“行。”
周舟扫了二维码,在发送请加好友之后,却飞快地把自己的微信头像换成了她和程晏然的合照。
闫崇望看着车走远,低头摆弄了下手机,在看到她的头像时,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
还情侣装呢。
照片里,两个人头靠着头,笑得同样开怀愉悦。
赫然是周舟和程晏然在清明湖骑自行车时的情形。
——————
这一次的招商行动一共安排了两个城市,南江是五家企业,旁边的林州是四家企业。
前三天在南江,目标就是望舟集团,还有四家分别是宏达汽车零部件、青阳生物、永健医药、星兴飞行器。
可惜第一天就和望舟搞得不大愉快。
以至于第二天在和宏达、青阳交流座谈时,H市这边直接按照给望舟的招商政策,给了这两家企业。
这就是得有个保底的了。
两家企业自然动了心,口风露了不少。
反正他们都是有意向外拓展业务,在产业基础、发展条件差不多的前提下,自然谁给的政策到位,优先考虑谁。
奇怪的是,望舟这边居然又主动联系他们,说是要再交流沟通一次,他们集团还是有很强的投资意向的。
徐市长心里不大痛快,在座谈时间上,直接压缩到了四十分钟。
并且把座谈地点定在了酒店的会议室。
这一次,是闫崇望亲自来的。
在投资金额、产业规模、地块选择上都给了明确回复,甚至还约了到H市考察的时间,就是元旦左右。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在谈招商项目了,性质明显不一样。
这也就导致招商小分队一行人到林州后也是万分放松。
不管林州这边情况如何,这次行动已经有了满意的结果。
周舟也很放松。
闫崇望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两人认识的迹象,她很满意。
哪怕有人在座谈会结束后,拿望舟集团的名字开玩笑,闫崇望也只是轻轻笑笑,说是碰巧了,没想到徐市长的秘书名字里也有个“舟”字。
也幸好望舟集团虽然是去年才被闫崇望收购,却一直做得都是造船的生意,取这样的名字也不奇怪。
舟不就是船?
简直太合适了。
或许二十岁的周舟,还会因为闫崇望那晚的表现略有疑惑,但马上要过三十岁生日的她,早已明白,以如常为喜 ,以如愿为安,不该想的事情就不要去想。
她现在过得很好,并不希望被打扰。
当日救闫崇望,不过是因为她做不到任凭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
而之所以借他钱,也不过是远在异国他乡,不忍心见同胞连一顿饭都吃不上。
她把钱留给他后,就没想过他会还。
或许他那时不见得是个好人,但也没伤害过她。
不畏于行,无愧于心。
她做了应该做的事情,那就够了。
这种舒畅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
一行人在林州酒店办理完入住后,她甚至还有心思去商店买特产。
顺便抽空喝了一杯林州特色的奶茶。
之所以这么悠闲,是因为晏然今天晚上有家庭聚会,一时半会不能和她视频。
程晏然当然也很想和女朋友聊天。
连续两天不是他在加班,就是周舟那边在吃饭,每每结束,都是快半夜了。
两个人话都来不及说两句。
可今天是堂弟南华订婚的日子,午饭在酒店里,他就没去,晚饭算是大家庭聚餐,安排在他家,再不露面就不像话了。
柳传秀特地叮嘱他今天要早点回去,不要失了礼仪。
毕竟是程南华的未婚妻余菲菲第一次来家里。
冬季天黑得早。
程晏然到家时刚过六点,大圆桌上摆满了不少菜,但还没开饭。
进了门,把外套脱下,只穿了一件深酒红色羊毛衫,就朝沙发走去。
程安之已经回来,他是家中老大,自然坐在主位。
叔叔程平之和姑父江恒分别坐在两边。
今晚特殊,连他常年不露面的表姐江书淮都来了,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打游戏。
至于程南华和余菲菲则相拥着小声地说着话。
姑姑程烟之和婶婶郑容都不在,应该是在厨房帮忙了。
程安之先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
等他走近后又说,“菲菲,这是你大哥晏然。你不方便,就别起身了。”
程晏然朝余菲菲点点头,“公司有事,来晚了,不好意思。”
又去招呼程平之和江恒。
江恒是教师出身,现在是教导处主任,很喜欢程晏然这种踏实上进的孩子,笑眯眯开口,“有女朋友啦?怎么没带回来一起吃饭?”
指的是程晏然在前两天换了微信头像的事情。
程南华也在旁边喊道,“对啊,哥,你可没对我们那么温柔地笑过。”
程晏然的脸上难得有了点窘迫。
“嗯,她出差去外省了。”
程安之拍了拍身边,让他坐过去,笑着说,“恭喜你,心想事成。”
江恒也附和,“照片我看了,般配的很,听你爸说姑娘还是个学霸?那好,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聪明。”
程晏然这下子连大脑都开始窘迫起来。
这都哪跟哪?
怎么孩子都冒出来了?
他站起身拿起茶壶几位长辈续上茶,“我去厨房和姑姑、婶婶打个招呼。”
程安之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和江恒笑着说,“说是三十一了,但心里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江恒便道,“晏然是个好孩子,心思单纯。”
“是啊……从上高中就喜欢人家姑娘,不敢开口,可劲地在那弹曲子,你说傻不傻?”
江书淮在角落里补刀,“哟……苦逼的暗恋……老惨了。”
几个人便又都笑起来。
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还没结束。
有一半时间都是在打趣程晏然。
余菲菲低着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原本是花店员工,每天给车行送花,一来二去勾搭上了程南华,哪知道程南华只是程安之的侄子。
今天见了程晏然,再看看肤色黝黑、胖乎乎的程南华,心里更难受了。
程晏然这边还在回姑姑的话,“当然要加班,到凌晨也是正常的。公司现在刚起步,想要做大做强,肯定得努力才行。我得带头。”
程安之欣慰地直点头。
他们家算小富之家了,程晏然长到这个岁数,不骄躁、肯吃苦,他是相当知足了。
手机嗡嗡震动,程晏然拿起一看,很快接通了电话,随后脸色便沉了下去,“我知道了,我过去。”
第65章 我在你家啊
今天是周舟出差的第五天,下午他们就可以返回H市了。
这次招商行动硕果颇丰。
林州这边四家企业,也谈好了一家。
领导很满意,嘴角的笑没下去过。同行的人自然也很开心。
毕竟关系到工作成绩,也关系到年底奖励,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她来的时候,行李箱还有一半空余,回去时则塞得满满的。
林州的茶叶很有名,程晏然之前送她的黑茶就是产自林州。
她买了两盒,一盒给家里人尝尝,另一盒,准备送给明淇。
至于池瑶?
那是个只喝咖啡的主儿。
林州的橙子也很好吃,又酸又甜又水灵,她也买了许多,不过是走得快递。
返程总是愉快的。
如果程晏然不出差的话。
是的。
程晏然在早上刚飞去了天津,要到下周二才回来。
两个人完美错过。
原因还要回到程晏然接的那通电话。
陈靖的父亲早年受了工伤,肺部也一直有问题,如今年纪大了,没有控制好饮食,喝完一次酒后,脾脏出血,还有破裂的风险,人已经往医院送去了。
原本是陈靖第二天去天津出差的。
只能换成程晏然去了。
周舟当然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责怪他,甚至随后还给陈靖打了电话,问清楚医院、科室和床位号后,直接联系了明淇。
明淇的父母都是医生,在专业领域内颇有建树。
和明淇呱了一会,又给明淇爸爸打了电话后,周舟直接在“奶茶三兄弟”群里,发了明淇爸爸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并说,“轩主任是这个领域的专家,明天一早他查房,会去找你。”
许久之后,陈靖才在群里回了一句“大恩不言谢”。
倒是程晏然忙着收拾东西的同时,发信息问她,“为什么明淇爸爸姓轩,她姓明?跟妈妈姓吗?”
周舟:“因为………因为她全名叫轩明淇。”
紧跟着又给他发了一个“快来打我啊”的贱贱表情包。
程晏然很喜欢周舟偶尔流露出来的可爱小动作,这是只有他能看到的一面。
他的心被撩得痒痒的,停下手中动作,反撩回去,“程总不想打你,只想亲你。”
果然那边又沉默了。
程晏然失笑,直接发了语音,又变回那个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新时代好青年。
“抱歉,本来说去接你的,现在也不成了。对不起,周舟,这是我第二次爽约了。”
“你家里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床和床垫还需要通风,你介意的话暂时可以回如意苑住,也可以去我家住,刚才我把主卧又打扫了一遍。”
“H市降温了,你落地后记得加衣服。”
“还有……我真的很想你。”
——————
这是周舟过得比较轻松的一个周末。
先帮妈妈把家里进行一轮大扫除,又带圆圆去爬了山,还和明淇约了一波,把黑茶和橙子送给她。
顺便听她说和于湛又复合的事情。
周舟疑惑地问,“于队哪里惹到你了?你这样折腾他?”
明淇脸红扑扑地,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唉!我悄悄和你说,你不许和别人说。”
然后凑到她耳边,“就那个………我们……那个时候,他家里有那个……我以为他和前女友……那个过……”
?????
虽然她只听到好几个“那个”,大概也明白了。
“然后?”
明淇又结结巴巴地说,“就你家出事第二天……他来找我……然后我问他……他说那些是之前破案遇到一个罪犯,就喜欢用这个牌子这个味道,他们买了好多回来研究,然后………”
周舟噗嗤笑出声来。
这对活宝。
“那现在呢?”
“现在不就和好了嘛,谁让我就看上他这个可怜娃呢。”
于湛的父亲是缉毒警察,很早就因公牺牲了。
母亲也改嫁了。
这么多年都是在师父家长大的。
当时就是因为这,触发了轩大小姐泛滥的爱心,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对方。
周舟知道她就是嘴硬,也不说明,两个人又嘻嘻哈哈说了半天,分开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份山珍。
据说是于湛的朋友从东北专门寄来的。
在长久的辛苦后,养精蓄锐很有必要。
也可能是乌鸡炖山珍的浇灌,周舟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简直精力充沛,加起班来生死不分,以至于大家都在打趣她是有了爱情的滋润。
甚至连徐市长都开玩笑说她容光焕发。
她一脸无奈,她什么时候也没有推拒过工作啊,对待工作她向来一丝不苟,万分认真。
另外,她是谈恋爱了,但是和程晏然在一起三周,他们俩各自出差就占了两周。
程晏然说是周二能回来,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拖到今天周五才能赶回来。
还是他熬了两个通宵的结果。
周舟觉得程晏然这个副总做得也够辛苦的。
又要谈生意,又要做技术。
就差最后一步,直接去工厂上生产线了。
但心里又很自豪。
她喜欢这种上进的男人。
一直以来,她的恋爱观都是这样的:谈恋爱不是简单的亲亲、抱抱、吃饭看电影,而是两人共同努力,互相成就,一起向更美好的未来奔赴。
她和程晏然,已经比这社会上很多人都幸运了,自然也该用自己的所学成就自己的所为。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周舟也不耽误,赶紧收拾东西麻溜下班了。
考虑到程晏然落地得快十点,昨晚在电话里,她就和程晏然说了不要去找她,周六再见。
但她想给程晏然一个惊喜。
出了大楼,周舟朝着和回翡翠湾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两天H市跟过山车似的,直降十几度,她们又不许穿羽绒服,只能裹着大衣冻得瑟瑟发抖。
周舟看向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往来行人,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坐地铁的时候,直接从盒马订了晚饭,还有雪梨、川贝母及其他一些食材,拿到后抓紧处理干净,迫不及待地用砂锅炖起来了。
现在才八点,小火慢炖,煨到最后的川贝雪梨汤效果最佳。
程晏然这两天一直在吐槽北方的天气又干又冷,再加上熬夜,他的嗓子都肿了。
周舟喜滋滋地想,他回来看到这一份川贝雪梨汤,肯定会很惊喜吧。
她洗完澡,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一本薄薄的书都要翻完了,刚要发信息问他到哪里了,程晏然的视频已经进来。
“你回去住了吗?怎么没在家?”他问。
“我在你家啊。”周舟把镜头对准他家客厅。
程晏然当然认得自己的家。
然后把手机镜头同样对准了身后的客厅。
“周舟,我在你家。”
第66章 这男人真绝了
两个人都想给对方惊喜,最终变成了惊吓。
等程晏然再赶回观云印象时,都快到凌晨十二点了。
周舟一直在客厅等着。
程晏然出了电梯,走到家门口那一刹那,心里没来由地有点害怕。
他甚至在廊道里略站了站,吹了会寒风,才稳住那一股突如其来的悸动。
隔着这道门,里面是他的家,有他喜欢了半辈子的姑娘在等他。
做了个深呼吸,才去输密码。
门开了,屋内空调开着,舒服如暖春。
“等你到现在呢。”周舟听到声音,从沙发上起来。
两个人有半个月没见了。
程晏然很想走上前用力地抱住她,但看到周舟的身影,他却一摆手,“你等一下,我先去洗个澡。”
快跑进卫生间时候,又喊了一句,“衣服上都是烟味,马上就好。”
原本行程是三天,没想到最后变成六天。
冬季天冷,空调开得足,和一群工程师在一起熬夜,各种味道都沾染在衣服上。
你让他这样去抱周舟,程晏然自己就受不了。
但他洗得也很快,等穿好衣服出来,还没到10分钟。
周舟已经给他盛好一大碗川贝雪梨汤在餐桌上冷着了。
她自己则又躺回到了沙发上看书,头都没抬。
“汤在桌子上。”
说完却没听到程晏然的声音,刚要转头去找他的身影,就感觉整个身子被一双大手抱起来,放在腿上。
“等会喝,先亲一会。”
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亲住了。
他都半个月没看到她人了,这会不想喝汤,只想亲她。
依然是蓝风铃的味道,充斥在呼吸间。
怀中的身体温暖又柔软,含着的薄唇又嫩又甜。
亲了一会后,他换个姿势,把人放倒在沙发上,整个人直接覆了上去。
屋内和屋外一样静谧无声,只有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他身上还有水汽没有完全蒸发的湿热,这种热意同时传递到了周舟身上。
她怕冷,即使开着空调,睡衣外面也加了件外套。
这会又热了。
骨子里那种热。
挣扎着把外套脱了,两个人贴得更近更紧。
体温不降反升。
现在是火烧般的灼热。
见程晏然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伸出冰凉的手,往他的小腹上摸去。
果然,程晏然顿时僵住了,投来不知是疑惑还是鼓励的眼神。
她看了看他不知道是熬得发红还是被某种欲望激红的眼睛,踢他一脚,“你想要吗?”
程晏然舔了舔发干的唇,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嗓音克制又难耐,“不要。”
然后说,“再亲5分钟。”
周舟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绝了。
这男人真绝了。
程晏然的时间观念向来准时,咬着她又亲了一会儿,最后重重地在周舟细嫩的脖颈上一吮,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自己翻坐起来,将人拥在怀里,埋头平复着滚烫的气息。
周舟望了望墙上挂钟,十二点半了。
拧住他腰身,“快去喝汤,我要睡觉。”
“马上。”
抱着她更难平复,略作犹豫,程晏然狠了狠心,直接离开沙发,跑到餐桌前喝汤。
真是要命。
梨汤早已不再滚烫,嘴巴和身体同样渴得要命,三下五除二,直接把一大碗汤喝光,他才开口,“谢谢。”
谢谢你亲手做的汤。
谢谢你给予的温暖。
周舟。
谢谢。
周舟把沙发收拾了一下,“程总,你和女朋友说对不起、谢谢,比爱你还多。”
程晏然一愣,“那我收回重说。周处长,谢谢。”
周舟走过去准备收碗,却被程晏然抢先一步拿到厨房洗了。
她站在桌边道,“那更不用说了,谁让你是群众呢。”
程晏然差点把手里的碗打碎,这政治觉悟……
“明天上午要去加班吗?”他问。
“明天不用,后天下午要过去。”
“我问了陈靖,他爸还在住院,明早我们一起过去看一下吧。”
周舟关了客厅的灯,往主卧走去,“当然可以,我去睡了,程总,明天见~”
程晏然一夜好眠。
虽然还是睡在那1.5米的小床上,但周舟帮他换过床单被罩了,家里自然比在酒店舒服太多。
他好几天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随意披了件外套,往客厅走,却在看到周舟后被定住。
周舟换了一件淡紫色的毛衣,米色的休闲裤,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倚着沙发,正在低头看书。
阳光透过玻璃,洋洋洒洒,尽数照在她的肩上、身后,还有柔顺的发丝上,泛起微芒,一下子钻到眼睛里。
黑色的沙发、灰绿色的孔雀木,和浪漫的紫色,还有那个如玉的人,共同构成了一幅绝佳的油画。
这幅画的名字叫心动。
也叫青春。
他不敢动,怕响动会打扰这静止的美好,也想用这时间,把这绝美的情景刻印在脑海中,用他的后半生去回忆。
周舟听到了声音,合上书,随手放在茶几上,“起来啦,等你吃饭呢,不是还要去医院吗?”
程晏然走过去拉起她,顺势把人搂在怀里,想低下头去亲她,想到自己还没刷牙,急慌慌又把人放开。
“我先去洗漱。”
迅速洗漱完才开口,“怎么没喊我去买早饭?”
周舟盛了粥放好,又端了四个包子出来,“我起得早,煮了粥,包子是盒马的,凑合吃。”
程晏然看着眼前黄澄澄的小米南瓜粥,又看了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眼睛却有点发涩。
他想说他程晏然何德何能,能值得她这样温柔以待。
但他也知道,周舟估计不爱听这话。
“怎么不多睡会?大清早就看书?什么书这么认真?”
简直三连问兄弟。
“说了你就不想吃饭了。”她狡黠一笑。
程晏然笑起来,“什么书威力这么大?程总不信?说!”
“《法医秦明:尸语者》。尸体的尸哦~”
程晏然:“……”
他默默喝了两口粥,越想越不对。
他记得陈靖以前看过这个系列的书,书籍封面以黑色为主,但周舟刚才看的那个书,封皮是白色的。
程晏然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拿起书一看。
上面赫然写着七个大字——《在峡江的转弯处》。
这时身后传来周舟没忍住且故意放大的笑声。
程晏然把书放好,走回餐桌前,把人狠狠搂住,拿起她的手,朝她手掌心拍了几下,“你又故意的是不是……”
——————
【几点说明】
1.关于周舟的收入。公务员的收入由基本工资、津补贴、奖金构成。因为每个地方经济发展不一样,所以拿到手的钱也不一样,主要是补贴和奖金差异大,这也是很多人都往江浙沪、珠三角等发达地区考试的原因。文中周舟一开始拿的是四级主任科员待遇(因为她硕士),一年应该18-20万。有个读者估对了。后面会按照副处来调。
2.关于男女主人设。两个人都不是完美的,周舟只有1米6,漂亮是肯定漂亮的,但也不是大美女,她是通过自身努力加上天分成为学霸的那类人,做优秀的自己是她的坚持。程晏然也不是超级大帅哥、霸总,他是小富之家培养出来的有上进心的男人,知世情、晓俗意,能吃苦、够清醒,所以他也会努力。
3.番茄手机助手的封面有一句话,“让好故事影响更多人”。本文的立意即在于此。
对周舟而言:我有一点天赋 ,但有两点努力。我要站在属于自己的高度看该看的风景;
对程晏然而言:生命不是安排,而是追求。一旦有机会,我就要抓住,并且为之奋斗;
对两个人而言:你很好,我们在一起会更好。
最后,感谢大家的喜欢~
欢迎大家给我多评论、多提意见~
再次感谢~
第67章 周舟知道了
要不怎么说中华文字博大精深呢。
生活生活。
生下来就要干活。
后面的半个月,两个人就见了三次面。
周舟忙。
H市又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雪,在零下十度的天气里,约会仿佛都失去了浪漫的那一层意蕴。
恶劣的天气导致农作物受灾严重,也使得交通状况变得越来越糟糕,甚至在某天,H市交通拥堵指数登上了全国第一,引发了网络舆情。
还有偏远乡村的老弱病残、五保户的生活,极端天气下儿童的上下学问题,桩桩件件………都要部署、安排。
一年即将结束,各种总结会也随之而来。
晚上八点开会那是常态。
一天不开会那是“变态”。
好在周舟是弹簧一样的性子,压力越大,韧性越强。
就像是金庸老先生曾说过的,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也因此,徐市长到哪都带着她。
她做事,让人放心。
程晏然也忙。
之前他是没找到方向,现在他有了周舟,决意要努力做她的依靠,自然想让公司做大做强。
他和卫明桐、陈靖商量过了,今年他少拿点钱,给工程师们多发点奖金,把手上的两个项目做到十分完美,提前完工,明后年就用这两个项目做招牌,争取让东升科技在业内彻底打响牌子,竖起标杆。
卫明桐、陈靖自然没意见。
还非常仗义地表示,程晏然少拿多少,他们俩就按照比例同样缩减。
结果就是他带着几个主力干将干得黑白颠倒、昼夜不分。
这天下午徐市长正好去科技园调研,跑了三家企业,结束后也才5点左右。
周舟便请示领导,说男朋友就在园区里,好几天没见了,她能否去看看男朋友?
徐市长对她向来温和,“去吧,你也忙好几天了,今天给你放个假,让你去谈恋爱。”
周舟真诚地道谢,从旁边商场里买了不少点心、零食准备带给程晏然他们。
之前她来过园区,知道东升科技的位置在哪里。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
等走到小楼时,天色已经全黑下来。
拿出手机,给程晏然发微信,说她下午正好在园区里,这会到东升科技门口了。
程晏然却说他下午出门了,要很晚才回来。
周舟倒也没想太多,她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和程晏然联系,遇不上也很正常。
只是心里有点失落而已。
“那算了,我买了不少东西,让陈靖拿去吃吧。”
说完给陈靖打电话。
陈靖这会却在程晏然办公室。
他一看见手机来电显示是周舟,急得跳脚,“周舟找我了!你干嘛不让她知道这件事。”
“她特意来看你的。”
程晏然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浮起一丝苦笑。
她肯定是抽时间过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他又要辜负她的好意了。
低头看了看因为打了石膏,被包扎地严严实实的胳膊,“你下去找她,再把她送回家。”
陈靖气急败坏地叹了一口气,当着他的面接了电话,还故意开了外音。
“喂,周舟啊,我正下楼呢,我来找你。”
“陈靖,我买了点东西,你来拿回去吃吧。”
“好嘞!!寒冬送温暖呐!”
“我在门口呢。你快来吧。”
“你就站那别动……别动哈!我来了。”
陈靖拿着手机,直接走出办公室,临走时还狠狠瞪了程晏然一眼。
只留下程晏然一个人在原地发呆,神色莫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靖简直用光速跑到一楼。
周舟今天穿了件灰色长款大衣,搭着白色针织衫,算是较为日常的穿搭,但因为她气质实在出众,站在那里许久,倒引来好几个人的注视。
陈靖一眼就看到她。
将那股不自在抛在脑后,接过她手中东西,“晏然不在,你今天白跑了。”
“没事,难道你不是我朋友吗?”周舟笑着反问
“当然……当然是。这么多东西,你拎过来多重啊。”
没想到周舟又问了一遍,“程晏然真的不在吗?”
陈靖面色一滞,纠结地挠挠头,然后摇摇头,“本来在的,但他下午出门了,你俩正好错过了。”
看周舟依然面带微笑,他又继续找补,“不过他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后悔死了。”
“哦。他开车出去的啊?”
“对!对!他开车出去的。”
周舟笑起来,但陈靖总觉得这笑意莫名地有点让人害怕。
“那个……今天降温了冷得很,我送你回去吧?晏然让我送你来着。”
周舟摆摆手,“不用,我正好走走,你回去吧。”
说完就转身走了。
陈靖心里总觉得不对,但哪里不对他还没想明白。
等他回头往小楼里走时,眼光掠到旁边一辆黑色大车时,猛地一拍头,“糟了!”
他甚至忘了还有手机这回事,重新以光速跑到程晏然办公室。
“糟了!糟了!糟了!”
“周舟知道了。”
“她问你是不是开车出门的,我没注意你车就停在外面,就说你是自己开车出去的。”
“晏然……她好像很生气。”
最后一句还没说完,程晏然就跑出门外了。
陈靖把手里东西放好,又追出去,“外面冷得要死,你外套没穿!”
可惜等他重新跑回公司大门时,外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寒风刮在脸上,陈靖看向手中的羽绒服,对程晏然破口大骂,“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你小子!!你小子把我喜欢的人追到手就算了,我还得对你掏心掏肺。”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这辈子跟你做兄弟。”
“活该你被人打成骨折,再冻感冒!”
“冻不哭你!”
程晏然这会感觉不到冷。
他追出大门后,朝着两个出园区的方向,都跑了很长一段路,也没看到周舟的身影。
这会也顾不上被人指指点点了。
边找边喊着周舟的名字。
她那么聪明。
肯定猜到了。
也生气了。
不会再理他了。
她刚才直接挂掉了他的电话。
心脏像是在胸腔里直接被人狠狠拽住一样,程晏然只想跳进旁边的人工湖里好好清醒清醒。
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到湖边,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你喊什么?当自己在演偶像剧吗?还是深情男二号?”
“还有,谁把你打成这样子?”
周舟从一旁的小路上走了出来。
程晏然转身,说不出话来,“你……我……”
“我什么?就你和陈靖,还想瞒过我吗?”
虽然周舟只说了三句话,且句句反讽意味十足,程晏然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就想抱住她。
周舟快速向后退几步,“等一下,你先回答我,你怎么被人揍成这样?”
第68章 我看他不爽不行吗
程晏然扯扯嘴角,“我也不知道。”
周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天他不打视频电话了。
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大概就是程晏然这样了。
“你得罪什么人了?”
她皱眉。
H市的扫黑除恶工作一直走在全国前列,营商环境也是相当优越,商业斗争也不至于啊。
他们这行都是高学历人才队伍,真要斗也不会用这明目张胆的愚蠢方式吧。
除了能得到一时报复的快感,唯一的结果就是被请进去喝茶了。
程晏然再扯扯嘴角,“我不知道。”
他仅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又满脸的伤,胳膊上还带着石膏,寒风黑夜中,看着是挺可怜的。
周舟叹口气,主动走上前,牵住他,“也不知道穿个外套就跑出来,你当自己还在新加坡啊?不冷吗?”
程晏然顺势搂住她,“冷……冻成狗了都。”
周舟挣开他的怀抱,淡淡开口,“说你错了。”
程晏然从善如流,“我错了,恳请原谅。”
“错在哪?”
“出了事不应该瞒着你。”
始作俑者认错态度良好,且动机并非主观恶劣,周舟自然也就不会抓着这点不依不饶。
今天在前台的是云朵。
她先看着玻璃门外来了一个姑娘,接着靖总风一样跑了个来回,再跟着程总穿着个衬衫吊着胳膊就跑出去了,最后靖总搂着衣服追着跑出去,没两分钟又骂骂咧咧回来了。最后的最后,姑娘带着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的程总慢悠悠地回来了。
她忍不住在吃瓜小群里直播了这场大戏。
最后吃瓜群众的一致结论就是:程总是个“气管炎”重症患者。
周舟当然不知道她维护了将近三十年的温柔大方形象瓦解地彻彻底底。
这会她坐在程晏然办公室的沙发上,正在听程晏然和陈靖的“犯罪供述”。
两个人排排站。
一个说,“是我自作主张、妄图瞒天过海,实在大错特错。”
另一个接道,“我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导致错上加错。”
周舟无奈扶额,“要不你俩去荷兰或者比利时吧,西班牙和加拿大也行,全球只有这四个国家是合法的。”
程晏然:“???”
陈靖哇哇大叫,“哥喜欢的是女孩子!娇娇软软、白白嫩嫩的女孩子!”
程晏然明白过来,脸一黑,把陈靖推到门外,“没你的事了,你快走吧。”
然后不管陈靖还在外面大喊大叫,走到周舟旁边坐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我怕你担心。也怕给你惹麻烦。我是男人,不想你为我操心,我能解决好。”
“那陈靖就可以知道?”
程晏然回忆着说,“陈靖……陈靖那晚和我在一起。他出来抽烟,我们正好商量下明年融资的事情。然后……好几个人冲过来……他们戴着口罩,我们就打在一起了。”
见周舟的眉皱了起来,程晏然换了语气,豪气干云,“要不是得护着陈靖,我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
他用没坏的手拍了拍胸口,“你别不信,我是练过的。”
可惜他现在不能立即打套拳证明。
情急之下,他想起来手机里有照片,赶紧翻出来给周舟看。
“肯定打不过专业的,比如于队那种,但普通人还近不了我身。”
周舟拿过他的手机。
照片里程晏然穿着一身纯白的练武服,招式摆得还挺好看。
“你别把话题扯远了。”她摸了摸程晏然裂开的嘴角,“还疼不疼?”
“不疼。你放心吧。”
“戴口罩?什么样打扮的人?”
“我们分析过了,不是商业报复。那些人目标挺明确的,就是……我,一上来围攻的就是我。而且……”
他停住话音,看向周舟,“打的过程中,有人说了一句,别打死了,往脸上打就行,看他还怎么用这张脸勾引人。”
周舟:“???你勾引谁了?”
程晏然猛地咬住她的唇,“我这半辈子,不就你一个吗?”
周舟吃痛,也没推开他,心里浮现一个名字。
“既然他们说了话,是哪里的口音,你大概知道吗?”
“南江。”
程晏然身残志坚、得寸进尺,见她没有再推开,顺势而为,细细密密地亲了上去。
周舟从听到“南江”两个字,基本也清楚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这会愧疚感正浓,又不敢用力推他,只能任他亲个够。
两人好久没亲过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程晏然去开会,趁她中午有时间,两人抽空随便吃个午饭。
这会一个有心为之,一个有意配合,愣是吻出了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
结束的时候,周舟敢打包票,自己的嘴巴肯定又红又肿。
“没有肿,放心。”程晏然用手轻轻划过她的唇,又亲了一下,幽幽地开口,“周处长,你在外面惹了什么桃花债了?债主都找上门了,我还不知道对方什么情况呢?”
“后悔了?不想谈了?”
周舟反将他一军。
程晏然差点气死过去。
又气活过来。
他刚要站起身,准备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周舟始乱终弃,就感到喉结处被轻咬了一下,接着一股酥麻感直窜全身。
他心神荡漾,不自觉又坐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周舟站起身,在屋子里快速地走来走去。
她一般生气就会这样。
她说道,“那不是桃花债,如果真是他,那是另一个童话故事。”
程晏然一愣,“什么童话?”
“The Farmer and the Snake。”
她自问上次在南江已经和闫崇望说得很清楚了。
这会也不瞒程晏然,把闫崇望的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甚至把自己对闫崇望以往生意的猜想也讲了出来。
程晏然不知道自己听明白几分,只在听到“望舟集团”这个名字时,就酸得直泛苦水。
他被打得要死不活,临到了了,还被迫听其他男人的深情事迹,还有比他更惨的吗?简直有苦难言。
望舟,望舟,不就是闫崇望和周舟?
不知道明天他和卫明桐、陈靖商量下把东升科技改为然舟科技行不行?
“嗯?恩将仇报?”
“我也不确定,你等等,我现在就来问清楚,省得程总到处吃飞醋……”
周舟找到闫崇望的微信,也没发信息,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去。
她先发制人,还没等闫崇望开口,就问出去了,“你凭什么找人打程晏然?”
闫崇望那边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怎么?我看他不爽不行吗?打坏了?报警没?我愿意翻倍赔他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你有病吧。”周舟没忍住,正要继续骂下去,手机就被程晏然夺了过去。
“我是程晏然,闫总,不知道可否请你一起喝杯茶?”
“早有此意。”
“好!静候佳音。”
第69章 他给不了你
周舟没想到闫崇望来得那么快。
仅仅在程晏然约了他的一周后,也是她生日前一天。
这天上午周舟开完会收到一个达达的电话,让她尽快到门口去取礼物。
包装盒打开的一瞬间,她险些把盒子扔出去。
心里把闫崇望骂了个狗血淋头。
谁家二傻子刚放出来,用达达送这么贵的红宝石项链啊。
她赔不起。
也不敢要。
她再次拨了闫崇望的电话。
闫崇望却说他晚上才下飞机,如果要退还礼物,那就在一家法式餐厅见。
周舟不想去。
她早上大姨妈来了,肚子疼,腰也疼。而且她可能发烧了,头和嗓子也有点疼。
但这么贵的宝石项链,她不敢留在手上过夜,也不想给闫崇望留有美丽的误会。
到晚上快下班时,姨妈和脑瓜的疼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变本加厉。
闫崇望定的那家法式餐厅,在后湖区,离她还挺远。
她给程晏然发了信息,说晚上有饭局,就义无反顾地去赴这堪比“鸿门宴”一样的宴请了。
周舟想了许久,并没有打算和程晏然说红宝石项链的事情。
他们都是普通人家,哪怕程晏然家庭富裕,但也只是小富之家。
这种上千万的红宝石项链,程晏然哪怕买得起,也得承受一定的压力。
她眼神很好,程晏然手机上的网页浏览记录有次忘了退出,后来意外闪现在屏幕上,她看得很清楚,他搜的是闫崇望和望舟集团。
她的确对闫崇望无意,所以也不会欲拒还迎,那就更没必要用这些昂贵的不能再昂贵的奢侈品来刺激男朋友了。
直接打车去了餐厅,闫崇望已经在了。
面对着满桌的美食,周舟没有犹豫,从包里拿出那个烫手的精美盒子。
“闫老板,你送我这生日礼物,太贵重了,我就一个普通人,真的用不到。”
这条宝石项链,她这辈子也没机会戴得上。
而且,她也不喜欢。
这个答案在闫崇望意料之中。
他倒也没生气,又推过去一个小小的盒子。
“猜到了你应该不会喜欢,但想着……女人都喜欢珠宝……呵呵……这个小玩意,收下吧。”
周舟同样把那个小盒子推了回去。
“那你把钱还给我吧。按照现在的汇率,你给我个整数,三万五千块钱。”
周舟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闫崇望却笑了,“你缺钱了?”
他长相冷硬,这么一笑,倒有点人情味,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顿时消散了很多。
“缺钱!我还有房贷要还呢。”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闫崇望把钱还了,他们就一撇两清了。
她委实不想再有任何纠葛了。
她现在头疼的厉害,只想回去好好洗个澡睡觉!
“怎么?姓程的那小子没帮你还?这点钱都不想拿出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你还剩多少房贷,我转你。”
他当然也把程晏然查清楚了。
不过是比他命好而已。
命好得让他嫉妒得要发疯。
同样的十七岁,他还在为了一口吃的想尽办法,程晏然和周舟坐在同一个教室里,每天上着同样的课。
殷实的家底、良好的教育背景、爱他的父母亲人……
还有周舟。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周舟从德国回来后,又遇见他了,居然还和他在一起了。
程晏然凭什么这么好命!
周舟正色,“闫老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闫崇望一愣,“你问。”
“闫老板,你把我当什么?朋友还是心上人?”
也许是周舟的神色太过于坦荡,就像是一个不求甚解的学生。
闫崇望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活色生香的事情没经历过,这会竟然红了耳朵。
他做事强势,不留后路,感情上被这么问却是头一遭,又是自己放在心上的人,硬是仰头喝光了一杯凉茶,平息了心中那份滚烫热辣,才一字一句开口,“心上人。”
“你确定?”
“确、定。无比确定。”他定定地望着对面坐的姑娘。
这几次见面,她都穿得很温柔大方,今天是灰蓝色的大衣,黑色的裤子,看着完全不像是快三十岁的人。
他暗暗算了下,自己竟然大了周舟有五岁,果然老了……
周舟笑出声来,“闫老板,你虽然比我大几岁,但你真的不懂感情。”
“朋友是什么?你喜欢吃火锅,我喜欢吃烤肉,我们相聚时就去吃西餐,相互迁就,这是朋友;爱人是什么?你喜欢吃火锅,我讨厌吃火锅,但约会时我愿意为了你吃火锅,这是爱人。”
“你说你把我当心上人,你呢,大老远从南江赶过来,还给我送这么贵的一条宝石项链,你是不是觉得很感动?”
“但你错了,闫崇望。”
周舟不想再和他费口舌,白白浪费时间,索性直接道,“第一,这条宝石项链对我来说,还不如商场里卖的最普通的一条黄金项链。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我想要的是一日三餐,四季安稳,忙闲相宜,从容自在。”
“第二,我刚到南江时不知道你的身份,特地去本地贴吧、论坛上找你的信息。你们本地论坛上都在投票,你到底有几个情人?”
她直接调出手机里保存的照片。
那是被路人偷拍到的闫崇望和情人的照片,还有小视频。
闫崇望脸色都变了,“你介意的话,我现在答应你,以后再也没有这些事。”
周舟摇了摇头,“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讨伐你。你有你的生活,这是正常的。我的意思是,你并没有把我当心上人。”
“你是拿对情人的态度在对我,像对她们一样,在我看来,甚至还不如拿我当朋友。”
“红宝石项链?法式餐厅?帮我还房贷?还有什么?如果我答应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让我乖乖地待这里,等你偶尔过来?”
或许闫崇望因为当年的事情,对她有那么一点情思,但这点感情绝不足以让他放弃自己。
他是过惯了有今天没明天、刀口舔血的日子,秉承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哪怕现在回国,换了身份,吃喝玩乐,他一样也不会少做。
她和他,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闫崇望被压在心底深处的想法,就这样被她像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
他甚至无法反驳。
他想说,他有把她放在心上,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要怎么去讨她的喜欢。
那些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他没有付出过任何感情。
他三十多岁了,他也有需要。
他还想说,当年相遇,于他而言,刻骨铭心。
他刚回国时,还把他父亲一手创立的公司远洋集团改了名字。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想念她。
但是……这些都是借口。
他明白。
她想说的是,他不懂她,闫崇望不懂周舟。
难堪、不忿、妒火……混合在一起,将他烧了个彻彻底底。
闫崇望哼笑一声,使出他最拿手、最擅长的手段,“周舟,我不懂你说的什么火锅、西餐、朋友、爱人,第一、第二的,也不想去懂。我很真诚地在追求你,以闫崇望的身份。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再以你的名义把生意转到这边来,你的未来该是多么的光明。”
“而这些,程晏然给不了你。”
【情人节,双更吧。祝天下有情人终如愿】
第70章 谁让她是周舟呢
闫崇望像是一个找到了狙击的突破口,狠命地发射,试图打破这将他困得死死的铁网。
周舟心里都要气疯了,脸上却依然笑吟吟的。
她不是没有城府、未经世事搓磨的年轻小姑娘,这繁华世间背后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她听过、见过、也经历过。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而已。
第一次,她非常正式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闫崇望。”
“你不是问我到底喜欢程晏然哪里吗?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告诉你。”
“程晏然,他一直很真诚。”
“对朋友真诚,对恋人真诚,对事业真诚。他虽然家庭富裕,却一直勤奋努力。哪怕商场如战场,却也为人坦直爽,襟怀坦白。我们在一起后,他也是处处以我为先,为我考虑。”
“幸福是无数瞬间的总和。他很好,积极上进、赤诚热烈、温柔体贴,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我喜欢他,在程晏然面前、我可以脆弱,可以是不完美的周舟。”
“即使如此……”她语气突然温柔起来,像是在回忆,“他也会说,只有一个周舟啊。”
真诚、坦荡、积极、温柔………这些永远和闫崇望背道而驰的美好字句,一个一个地落在他耳中,钻进他心底。
从南江飞来的途中,他看着窗外的景色,从漫天霞光变成了夜色朦胧 ,快落地的时候,H市的万家灯火如星河璀璨,他甚至开始憧憬,后半生如果能在这样一个烟雨江南中,和周舟一起慢慢变老,倒是很浪漫的事情。
然而现在,那个从救了他就一直温柔的姑娘,说出的字句仿佛风刀雨剑,将他打得七零八落。
不管是作为一个混混头子,还是作为一个集团负责人,这会他都有点后悔了。
他大意了!
他的确轻视了周舟。
所以,这一回一败涂地。
她不是他过往生命中遇到的那些,和他有着同样生活历程的女人。
她是清直的松,孤傲的梅。
所以她想要的另一半也是同样活得赤诚热烈的人。
她也渴望幸福的生活,但前提是相互理解与尊重。
闫崇望看向她因为激动而变红的脸,从来没有那个时候这般明晰过生命的存在意义和目标。
怒火也罢,嫉火也罢,这会都熄得干干净净。
眼底里只有一个鲜活的身影。
他收好一大一小两个盒子,给周舟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说了那么多,不渴吗?喝点水吧。”
果然是干外交工作的,切换成什么语言,一张小嘴都叭叭的。
还说得那么好,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直冲人心。
周舟确实渴了,接过水一饮而尽。
闫崇望轻笑了一声,“你说得我都懂了。我从南江远道而来,请我吃个饭不过分吧?”
什么鬼玩意,欠钱不还的人是他?还让她请吃饭?
那这个债什么时候能结清?
周舟摇了摇头,她大老远跑过来,是斩断纠葛,不是为了制造更多纠葛的。
“我不喜欢吃这个,也不想请你吃饭,我要回家了。”
“再见。”
说完又像来时一样,脚步匆匆地走了。
闫崇望也不喜欢吃西餐。
飘零街头的那些年,他早就厌烦了这些冷冰冰、甜腻腻的东西。
他并没有追出去,反而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一顿输出后,周舟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但这并不能抵消脑子里钝钝的疼痛。
回到家,洗完澡洗完衣服,又强撑着吹完头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她甚至连手机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道程晏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程晏然今晚依然加班。
周舟晚上有事情,不能约着吃饭的情况下,他一般都会加班到十点左右再回去。
两个人再打会电话就睡了。
九点半,他估计周舟这边快结束了,给她发了信息。
左等右等到十点,又打了几个电话。
都没有人接。
他又去看她家监控,发现她不到九点就回来了。
难道是睡着了?
还是不舒服?
早上周舟就说了嗓子疼,是不是发烧了?
他了解周舟,除非极为特殊的情况,手机通常不会关机,一直放在手边。
心里各种想法一个接着一个,他越想越心慌,索性直接关了电脑,开车朝翡翠湾跑去。
进了门,发现主卧还亮着灯。
换好鞋,轻车熟路走过去,看到床上有个微微鼓起的包,程晏然松了口气。
到底还是想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下来,想再看一看她。
却发现她的脸红得厉害,他伸手一摸,烫得吓人。
周舟朦朦胧胧间感到有人坐在身边,她知道是程晏然,下意识说了一句话。
程晏然不知道她是难受还是烧得神智不清了,都这会了,居然冒出一句,“你怎么来了?我已经睡了……。”
等到在客厅、主卧、书房甚至厨房全部找一圈,都没有找到一颗常用药,甚至连个体温计都没有的时候,程晏然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原地去世了,被气得。
他都不知道,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外求学、工作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傻瓜。
已经快十一点了,好在还有一家药房在营业,程晏然一口气把所有家庭常用药品买了个齐全。
他等着用,加了小费,外卖小哥一会就送了过来。
任劳任怨地给周舟喂了水,又喂了药。
帮她擦干净脸蛋,细心地给她贴上退烧贴,就在起身要走时,却被周舟给搂住脖子,不依不饶地拉过去,要亲亲。
他严重怀疑她在装疯卖傻,借病发挥。
或者她故意想把病毒传染给他,惩罚他和闫崇望约架的事情。
但也甘之如饴,甚至是求之不得。
放任自己在她的唇齿间流连不已。
对于热恋中的男女来说,床本身就带了浓厚的暧昧色彩。
程晏然越亲越热,越躁动。
他进门时候已经脱下了外套,这会只穿了羊绒衫,就在他放开怀里的人,把羊绒衫也脱掉时,才发现周舟呼吸平静,已经睡着了。
低头看了一眼,他彻底气笑了。
服了。
老奶奶摔倒他都不扶,他这辈子就服周舟一个人。
想让他生,则生。
想让他生不如死,则生不如死。
那又能怎么办呢?
谁让她是周舟呢。
程晏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弯下腰,把被子重新捋顺、铺好,关了主卧的灯,下楼去了。
【说明】
写这本书其实非常具有偶然性。有一天开车时,无意听到了那首《可不可以》,就有了这个温暖的故事。
随手开写,没有大纲、细纲的结果就是有时候、在某些细节的表达上是欠妥的,后面我会慢慢修改。
很喜欢大家的评论,增添了本书的美好意蕴。
感谢大家的喜欢,欢迎多评论、多提意见~~
第71章 谢谢程总救我狗命
他的车里一直放着备用的衣物,防止偶尔通宵加班或者临时出差。
翡翠湾的保安大叔已经很熟悉他了,还多嘴说了一句,“旁边地上有个空的停车位,这样你少走一节路。”
程晏然认真道了谢,又给了大叔一包烟,才拎着衣服上了楼。
快速洗了个澡,洗了衣服,他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尾。
又去试了下周舟的额头,还是烧着的。
他便又从床尾爬到床头。
顺便自我开解,不是我不愿意分房睡,是你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嗯,也没有多余的被子。
还有,你生病了,需要人贴身照顾。
这一晚,程晏然睡得也不好。
他活到三十一岁,还没有在女孩子的家里、女孩子的房间里睡过觉,怎么睡怎么难受。
长手长脚施展不开。
整个床上都是甜甜的香香的味道。
熏得他心乱如麻。
还得时不时去摸摸周舟是不是还在发烧。
还有他说不出口的那些歪念头。
这一觉,睡得可真累。
一直迷迷糊糊睡到早上快六点,周舟的体温降下去了,他才敢彻底睡过去。
也没睡多久,因为生物钟实在太准时了。
来不及掀开身上的粉红色被子,就去探周舟的额头,居然又烧起来了。
他怕自己手背测得不准,用体温计又量了一遍,39度,比夜里降了点。
周舟也醒了。
她睡得头疼。
还想上厕所。
看到程晏然站在床边,她才彻底醒过来,第一句话说的却是,“把我手机拿给我,我先给庄树发个材料,让他打印出来放市长桌上。”
程晏然:“……”
昨晚就看见她的手机丢在客厅沙发上了,他无奈,认命地去拿手机。
结果等他洗漱完,又去倒了热水,拿了新的退烧贴过来,发现周舟还在发语音。
“下午还有个讲话稿,我昨天改好了,在我电脑桌面,【12月临时工作会议】的文件夹里。”
“还有个调研方案,在桌面,【12月调研】的大文件里,【农业发展】的小文件夹。”
“我最多就请一天假,明天就过去了。”
“你不明白的再给我打电话。”
“昨天有个大建设的规划方案你记得再催催他们,联系那个郭强主任。”
“我没事,可以随时看信息。”
……
程晏然倚着门框,看她烧得一脸通红,还在专心致志地对接这个,对接那个,连忙给自己顺气。
别气别气。
气死了闫崇望就得意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一个结果,可不能自己作没了。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他得好好的。
而且,周舟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以前上学时,发烧不上39度从来不请假。
今天她没去上班,都是奇迹了。
再者,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陪她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他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把水杯端过去,“你喝点水,等会再看信息。”
周舟一把推开,翻下床来,“不行了,我去下洗手间。”
她有一种快要汹涌而出的感觉。
上完厕所,顺便刷牙洗脸,她才慢悠悠回卧室。
程晏然还在床边坐着。
周舟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昨晚鬼迷心窍之际,强拉着程晏然要亲他。
这会就有点不自在。
好在她本来就在发烧,脸红也看不出来。
索性当作不记得这件事,飞快钻进被窝里,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你怎么在这?”
程晏然重新换了一杯温热的水,喂她喝了大半杯,才没好气地开口,“我怎么在这?我要是不来,你烧晕过去都没人知道。”
“你不舒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周舟拿到手机时已经看到了,置顶的联系人里有好几条未接电话。
但昨晚她是去还宝石项链的,程晏然并不知情。
到这会,更没必要再旧事重提了。
无论如何,程晏然能及时赶过来找她,细心照顾她一夜,还是值得表扬的。
听出了他话里的小情绪,她伸了伸舌头,故意做了个鬼脸,说,“我昨晚头疼的要命,只想去睡觉,然后就睡着了。”
然后趁程晏然不注意,一把搂住他,“谢谢程总救我狗命。”
程晏然就觉得,哪怕他再生气,都能被周舟哄好。
她哄人的功夫可太高了。
一句话,一个鬼脸就行了。
顺势搂住她,亲了亲她的脸,他放软了语气,柔声道,“下次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你一个人住,发高烧又没有药,很危险的。”
“你是不是又忘了,我说过的,随叫随到。”
周舟埋在他怀里,点点头。
“你不去上班吗?八点了。”
程晏然却问,“饿不饿?我刚才定了早饭,你再等会。”
“饿死了。”她昨晚也没吃,但没敢说。
程晏然微微一笑,“那你再饿一会。”
周舟:“……”
看到周舟怨念的表情,程晏然笑出声来,转身从旁边的飘窗角落里拿出一个礼物盒子,“周舟,生日快乐。”
周舟接过盒子,直接打开,里面是一只墨绿色腕带的手表。
很好看的手表,小巧、精致、优雅、浪漫。
也很普普通通,表盘、表带上都没有任何logo。
“你姐姐送你的那个手表意义非凡,我这个无法与其相较。但这是我很早很早很早就想送你的礼物了。”
“这是我在格拉苏蒂一个老工匠那定做的手表。”
“嗯……你知道的,前几年,我每年都会去一趟德国,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去了这个小镇,就定了这只手表。”
“老工匠说他做得慢,要等上几年,那会……我们还没有重逢,这只表甚至都没有机会送出去,我就想等就等呗,什么时候做好再说。”
“你……我知道你回来后,就想把这只手表送给你,好在……在你生日前拿到了。”
“周舟,你……我……我想说……”,他突然切换了英语。
“You light up my life like nobody else.”
周舟看着他,心里悔得要命。
这么浪漫的一个清晨,这么浪漫的一个男人,说着这么浪漫的情话,她居然因为发烧,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精致了三百六十四天,唯独在这一天,倒下了。
面色潮红,头发凌乱,甚至连拍个合照她都没有勇气。
她没忍住躺倒在被子里,双手掩面,小声哀嚎。
然后忽地又翻坐起来,“程晏然,我不饿了。”
程晏然剖心明迹,等了半天,没想到她冒出一句不饿了。
周舟下一句就为他解疑答惑,“有情饮水饱,我现在被你说的情话喂得饱饱的。”
她竟然还煞有其事的拍了下肚子。
程晏然弯了弯嘴角,没忍住,还是笑了。
太可爱了!
怎么能那么可爱!
他伸手从盒子里取出手表,又牵住她的手,认真地给她戴上。
“时间已经调好了。这个表没有任何标识,你放心带吧。”
“就算是夏天露出来,也不会惹人注目的。”
白皙的手腕,墨绿色的表带,搭配起来异常亮眼,又流露一种莫名的深邃。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好看。”
周舟也觉得好看。
“我很喜欢,谢谢你,程晏然。”
她很幸运,在精神的旷野中,得以寻到共振的灵魂。
他们之间是纯粹的欣赏与共鸣。
思想与思想的契合,灵魂与灵魂的仰望,生命与生命的慰藉,是他们的心之所向。
是周舟和程晏然的山高水长。
第72章 咱们可不兴玩火
她很多年都不曾发烧了,所以家里也没有备着退烧药。
因为这个,程晏然简直化身菜市场大妈,喋喋不休。
后来还是周舟发扬自我牺牲精神,主动堵住了他那张嘴,才能在外卖小哥送早饭来之前得到短暂安宁。
果然十八年河东,十八年河西,原来那个沉默少言的小伙都能转换性别,变成啰嗦大妈。
她虽然还烧着,但因为发了汗,其实感觉已经好了许多,头也没有昨晚那么疼了。
而且大姨妈也没有再作妖。
吃完早饭她想把床单被罩全换掉,一夜汗水蒸发下来,潮呼呼的。
其实她还想洗个澡,但没得到“程大妈”允许。
程晏然既然在,怎么会让她带病做这些,一边干活一边征求她的意见。
他心有内疚,最近项目进度赶得紧,他最多中午吃完饭就得回公司,不能再陪她了。
他满怀谦歉意地说,“本来我晚上订了饭想给你庆生的,但你今天最好不要出门,好好在家休息。”
“我是这样想的,一年也就过一次生日呢,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庆祝一下的。反正离得近,我想让家里阿姨烧点菜送过来,晚上就我们俩,简单给你过个生日,怎么样?”
“毕竟是我陪你过得第一个生日呢。”
周舟当然没有意见。
其实她过不过生日都无所谓的,而且她已经收到喜欢的生日礼物了,但这是程晏然的一片心意,她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或者说害羞。
这样一来,他家里人必然也就知道了。
程晏然就很喜欢周舟身上的这种坦荡荡,接受就接受,喜欢就喜欢。
他把换下的床单被套扔进洗衣机,就赶紧给柳传秀打电话。
柳传秀是活得相对精致的传统家庭主妇。
每天养养花、打打牌、做做保养。
虽然以前偶尔唠叨要找七大姑八大姨介绍儿媳妇,但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孩子的事情,她基本不干涉。
她是知足的人,丈夫能挣钱,儿子很上进,又找了个漂亮又优秀的女朋友,她还有什么好折腾的?
简直做梦都要笑醒了。
一听程晏然说今天是周舟生日,但她生病了,不能出去吃饭,希望能让家里阿姨做点饭菜,她高兴得恨不得亲手做一桌饭菜出来。
然而想归想,她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那你问问周舟想吃点什么?我和阿姨现在就去买。”
“嗯……她昨天烧了一夜,现在还没退烧,吃点清淡的吧。”
“她喜欢吃鱼、虾、牛肉。”
“素菜的话,番茄、土豆、花菜都行。”
柳传秀心里大概有谱了,就说现在就去买菜。
周舟听着耳根直发烧,等程晏然挂完电话,她才说,“我明明什么都吃。”
程晏然不理她,单手将人打横抱起来,直接按在了床上。
“周处长,您老有个病人的自觉好吗?不要顶着一个退烧贴监督我干活。”
周舟无奈,只得老老实实躺下去,眼光触到手腕上新戴的手表,又开心的不行。
她高兴,程晏然也高兴,帮她把被子整理好,低头亲了亲她额头,“不想睡的话,把平板拿给你?不是在追剧吗?你说的那个《我是刑警》?”
周舟想了想,“那好吧。我看会剧,不想工作的事情。”
又催他赶紧去公司。
她这会很清醒了,家里也还有药,没有必要还让程晏然守在这。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必须要承担的事情。
程晏然把平板递给她,却说等中午吃完饭再走,那会她的情况应该也稳定了,否则他去了公司也要担心。
“那你可以去书房,里面两台电脑你随意用,密码你知道的。”
程晏然点点头,“正有此意,等会我有个视频会。”
周舟看他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黑色,知道他昨晚没睡好,用手碰了碰他的眼下,“你去忙你的,不要担心我。平板我不看了,我现在就把药吃了,然后睡觉。”
爱情是两个人互相成为对方的避风港。
程晏然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领悟到了这世上最伟大的真理。
他的周舟啊,哪怕从未说过一个爱字,她的一言一行,却都是爱的体现。
他看着她喝水、吃药,正要埋头钻进被子,突然伸手拦住她下滑的趋势,转而把人往怀里带。
含着无尽柔情与深爱,不受控制地亲上他最爱的那双眼睛。
然后慢慢往下。
碾转到他同样喜欢的柔软的唇。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欲望的亲吻。
他边亲边喊着她的名字。
周舟被他喊得浑身发软,也发烫,甚至有一种冲动,当场办了他。
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对程晏然,她总少了一股矜持。
她知道,程晏然很喜欢她有时候流露出来的本性,于是便悄悄地把自己冰冷的手往他羊毛衫里塞。
程晏然抱住她,把她的手拿出来,“咱们可不兴玩火。”
毕竟她玩火,他焚身。
这亏本的买卖,程总不干。
周舟抿着嘴直笑,笑得两眼弯弯。
程晏然退开一点距离,摸摸她的头顶,“我得去忙了,就在隔壁,有事情你喊我。”
他想了想又说,“午饭我订过了。”
周舟知道他做事妥帖,也不多说,把平板手机都甩在一边,就闭上眼睛了。
可能是受药物的影响,她竟然又睡着了,甚至连程晏然出门都不知道。
还是快到午饭时间了,程晏然把她喊醒的。
又给她重新量了体温,这一回只有37.6度了,可算是降下来了。
她睡得脑袋沉沉,却又清醒无比。
感觉能当场背诵一首英文长诗。
程晏然及时制止了她,“行了,咱们让大脑休息休息吧,它们跟着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烧干了都。”
周舟一拳捶在他胸口,让他赶紧吃完饭赶紧滚去上班,为国家的科技事业奉献身心。
但她是真的睡够了,等程晏然走了之后,也去书房干活去了。
还有小半天,足够她改完一个材料了。
程晏然走的时候说了,今晚不加班,六点左右到家。
她看着时间快到五点了,飞快关了电脑,跑回床上躺着,安心看起了剧。
于是等程晏然到家时,就看到她惬意地躺着看剧的场面。
他很满意,然后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往客厅走去,“来吧,周处长,看看程总的心意。”
“哈哈,你不会还准备了惊喜吧?”
心里又有点期待和小激动,程晏然不会这么快就求婚吧?
等走到客厅一看,周舟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好吧,好像和她想得不大一样。
但又的确是程晏然能干出的事情。
第73章 什么时候领证的!
她小小的客厅里摆了两束扎好的气球,五颜六色,还亮闪闪的。
液晶电视上放着一张喜庆的PPT。
红色的背景,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周舟,三十而立,乘风而起。”
她有点好笑,这个耿直的工科男,为什么要特意点出三十岁?
不知道女人的年龄不能说出来吗?
更多的是感动。
他懂她。
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茶几上已经放了一大束包装精美的鲜花,还有一个蛋糕。
程晏然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拿起鲜花,“周舟,年年岁岁,万般皆宜。”
周舟:“程总,你一直这么浪漫的吗?”
“没有,这都是真心话,肺腑之言。”他笑道。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等你过生日,我都不知道该送你什么。”
她略有苦恼。
程晏然立刻说,“不用,我不用。我有周舟,就是最好的礼物。”
什么礼物也比不上她珍贵。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所以他只要有周舟就可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就不求婚呢?
周舟竟然有点可惜。
这时候,程晏然的手机响了。
竟然是程安之亲自送了做好的菜过来。
周舟是见过他的,便想亲自下去一趟,毕竟让长辈送东西过来,还不露面的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程晏然却说,“我爸只是送东西来,你真要下去的话,他才失礼呢,连个红包都没准备,那多尴尬啊,你说对吧?”
其实是他不想周舟尴尬。
周舟一想也是,而且她还得换衣服,怪浪费时间的,大冬天让老人家等久了也不好。
程晏然跑到小区门口,从程安之手中接过几大盒子饭菜,见程安之还在继续从车里往外拿,忙说,“爸,你怎么带那么东西过来?我拿不下了。”
程安之乐呵呵地说,“这些菜是给你们晚上吃的,这两箱水果是你妈特地选的,这些补品给周舟慢慢吃。”
又问,“周舟现在好点没?怎么生病了?”
“好多了。她就是累的,您又不是不知道,一天天的跟着领导到处跑,从早忙到晚,就今天早上发着烧还在用手机工作。”
程安之见儿子确实拿不下,就让他多跑一趟,他再等会,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
又对程晏然说,“你啊,千万不要大男子主义。现在什么时代了,男女平等。而且小姑娘那么优秀,前途无量,现在肯定要好好干的,你要多体谅、多理解、多关心、多支持,不要觉得你挣得钱多就了不起,这个社会上很多事情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程晏然当然知道周舟的辛苦,他那样说,也只是想在亲近的人面前,夸一夸周舟。
也就是,明“说”暗“炫”。
他嘻嘻一笑,“知道知道,刚才她要下楼来见您,我都没让她下来呢。外面这么冷,她还在低烧呢。我就说您肯定不会介意的。”
程安之也点点头,“你让周舟不要那么客气,我们年纪大了在家反正也没事,像今天这样,能帮你们忙就很开心了。”
程晏然连忙表态,“您放心吧,您儿子我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不是摇人了嘛,您和妈就是我的神助攻。”
程安之被他贫得直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就说你还是个孩子吧。我们都是次要的,你真心相待、对她好才是主要的。你是男人,要细心一点,负责一点,努力一点,你足够好,足够优秀,才能把人抓住,明白吗?”
程晏然深以为然,暗叹还是姜老得辣,看得清楚明白。
他有这样开明通透的父母,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程安之见说到位了,就让他赶紧先送东西回去。
周舟就看着程晏然风一样跑进来,放下满满一大桌东西,又风一样跑出来,又搬来一堆礼盒。
“你搬家吗?程晏然。”
这也太夸张了。
她的客厅都快摆满了。
程晏然见她已经在用微波炉热菜了,便主动把其他东西归类,在不同的柜子里整理好。
“我还没拿完呢,还有几个盒子让我爸带回去了,你一个人哪能吃掉这么多东西。”他一边收拾一边说,“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夸张,说是没有来得及给你买生日礼物,只能送点吃的来,结果我去拿的时候,发现整个后备箱和后排车座都是满的。”
周舟看着大大小小有十个盒子的菜,又看着被塞得满满的储物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一会,才说,“程晏然,这样麻烦他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程晏然收拾完东西,走过来,点好蜡烛,“你今天是寿星,你最大,就不要想其他的了。来吧,周舟,许愿吧。”
他的仪式感很强,把蛋糕摆在了餐桌正中间,非要她许愿。
周舟其实很多年没过生日了,因为一直在外面,也没人帮她过。
去年回来的时候,家里又刚遭逢意外,全家人都没有心思。
今年,父母倒是想过来帮她过生日,她怕麻烦,就提前在周日的时候带了一家人出去吃饭。
认真说来,这几乎是她高中毕业后,最隆重的一个生日了。
她很听话地认真许了愿,又吃了蛋糕。
柳传秀是用了心的,菜很多,也很精致,甚至还打包了一小份面条来,让程晏然用鸡汤给她煮长寿面。
气氛正好,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吃得很慢。
周舟甚至给程晏然还开了一瓶清酒。
“怎么不给我上白的?这么大的日子。”程晏然略有不满。
“你知足吧,让一个不会喝酒的人从家里找出白酒,你真敢想。”
程晏然一笑,“程总就是敢想,所以才能梦想成真。”
他看了看酒瓶子,又问,“这酒从哪来的,好像国内买不到?”
“程总识货。我和池瑶都出不了国,这是魏承远去日本出差时候买的。”
程晏然又得意起来,魏承远虽然生意做得比他强,但是追女孩子实在不行。近水楼台这么多年,还是止步不前。
他喝酒,周舟喝茶,还挺和谐。
周舟一直觉得男人推杯换盏的样子很不好看,所以也不大喜欢喝酒的男人。
但程晏然喝酒就没有那种浑浊的感觉,喝起来干脆利落,反倒有点随性可爱。
她有点好奇,“你又没有喝酒的习惯,怎么酒量还不错?”
“天生的。”
“那你能喝多少?”
“勉强一下,一斤吧。”
他确实不好酒,今晚若不是周舟主动给他拿酒,他提都不会提。
因为程晏然想拍照,周舟还去换了一件毛衣,涂了口红。
但程晏然拍照的技术一般般,全靠从海量的照片中选了那么一张还算不错的,周舟脸都要笑僵了。
佳人如玉,怀抱鲜花,灯火摇曳。
这是他的周舟。
程晏然很满意,在经过周舟的允许后,很得瑟地发了一个朋友圈,并且配了非常文艺的情话,“青春是你,往后余生也是你。”
不过他也就得意了一小会,就连饭都吃不安稳了,手机简直狂震。
首当其冲的就是陈靖的夺命连环call,周舟隔着手机,都能听见陈靖的怒吼声,“你们什么时候领证的!我居然不知道!”
周舟:“……”
程晏然:“……”
第74章 第一次“伐程运动”
周舟的生日过后就迎来年底最忙的时刻。
往年都是2月才过农历年,今年1月底就过年了。
这也就代表着许多事情都要往前赶。
吴文婷还打趣她,这恋爱谈得直往异地恋靠拢。
周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说,“还好吧,一周见两次还是可以的。”
而且,也是有好消息的。
她和吴文婷换办公室了。
之前那个小小的办公室挤了有四个人,她又坐在最外面,冬天冷夏天热,来来往往,她还得时不时让一下,挺不方便的。
现在这个办公室,只有她和吴文婷两个人,简直宽敞太多,也自在许多。
不过,她比之前更忙了。
因为吴文婷怀孕了。
吴大笔杆子已经怀孕两个月了,情况不大稳定,得定期去做检查,她手里负责的那些大材料,周舟和庄树都分了点。
领导美其名曰,锻炼。
毕竟吴文婷后面要休大半年的产假,这个活得有人干。
周舟是真为吴文婷高兴。
吴文婷和她老公结婚好几年了,又常常不在一起,想要孩子很久了,这下终于得偿所愿了。
也因此,她和吴文婷换办公室后,相应的打扫卫生、整理东西的活她都干了。
这些都是随手的事情,也累不死人。
吴文婷和她聊得来,趁着中午休息,两人闲聊时也就说了真心话,“周舟啊,我和你说真的,你趁这一两年赶紧结婚,否则年纪上来了真的怀孕都很难。”
吴文婷似是想起了坎坷的求子之路,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到最后,两个人做起来就像是做任务一样,都厌倦了。”
接着又叹口气,“还有………男人到了三十多也不行了。”
周舟听到后面这两句,脸都红透了。
她暗暗庆幸,幸好是中午休息时间,走廊已经没人了。
这不然被听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她和吴文婷呢?
两个“污妖王”?
吴文婷看她五官都透着窘迫和尴尬,不似作伪,愣了片刻后,惊道,“我的天,周舟,你不会……你们不会……?没做过吧?!!!”
苍天啊,这是什么新时代纯爱战神啊!
吴文婷不禁为全市的酒店行业发展担忧,要是每个恋爱中的年轻男女都像周舟和程晏然这样,那这些酒店不如早点关门大吉算了。
周舟压低了声音,“你小声点行不行?还有,你得注意胎教!”
吴文婷也压低了声音,“你快回答我!”
周舟继续抹桌子,拒绝回答,最后实在缠不过吴文婷,才“嗯嗯”了一句。
吴文婷惊呆了,她觉得自己要冷静一下,嚎叫一声,独自躺在折叠床上静思人生了。
周舟继续整理着桌面,却也心不在焉。
他们才不是什么纯爱战神。
只是气氛正好之时,受制于客观条件没办法。
严格来论,也是做了一点点的。
果然,吴文婷又坐起来,“不对呀,我早上还在食堂看见你们来着,黑色衣服,个子很高,坐你对面吃饭那个?不是你们家程总吗?”
周舟点点头,程晏然早上是送她来的,因为来得早,她还带程晏然一起在食堂吃早饭。
“你们住一起了?”
周舟也没瞒着她,“就昨晚我们不是在加班嘛,他来接我,后来雪下太大了,他就没回去。”
吴文婷有点怀疑自己与时代脱轨了。
迷瞪了一会后,又露出一个坏笑来,“嘿嘿,我知道了,反正方式有很多。”
周舟给她笑得神经发麻,让她赶紧睡觉,不知道自己的脸和耳朵已经烧得透红。
吴文婷看她那样就知道,她猜对了八九成,嘿嘿直笑。
周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十指白嫩细长,脑子却荡回到昨夜里。
周舟开完会已经八点多了,却发现外面下雨了,更准确点是雨夹雪。
程晏然就给她打电话,让她不要坐地铁,说他在西溪山庄吃饭,马上就来接她。
这两天他们都很忙,周末她又回老城区了,程晏然估计想她了。
周舟也就没拒绝男朋友的好意,总要让他找存在感不是?
只是等程晏然把她送回家,又聊了一会后,外面的雨夹雪已经变成了暴雪了。
窗外雪花飘飘洒洒,跟棉絮一样。
她就让程晏然将就住一晚,明早市政把雪清掉再走更安全。
周舟有睡前看书的习惯,先洗漱好上床看书去了,等程晏然进屋时顺便就关了灯。
窗外大雪飘落无声,窗内两个人呼吸可闻。
周舟最近压力挺大的,到晚上就有点睡不着,脑子疼。
程晏然就听她翻来覆去,搅得他气血翻腾。
“你睡不着吗?”他问。
周舟扭头看向他,认真地说,“我有点烦。”
“烦什么?”程晏然立即就清醒了,“工作太累了吗?能请两天假休息一下吗?”
他侧过身来,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今年元旦就一天假,你回家吗?不回家的话,我们出去玩一天,散散心。”
他们工作都忙,周末的话周舟基本也是单休,还要腾出时间陪父母和圆圆,其实两个人真正相处的时间确实不多。
见周舟不说话,一张脸似乎比之前更小了,眼睛显得更圆更大,他隔着被子把她抱住,“周舟,对不起,都是我……”
他想说他做得不够好,因为他也忙,偶尔还要出差,不能经常陪着她。
而且这种忙碌的局面,即使两个人结婚后, 暂时也不会改变。
心中愧疚感正盛,哪知道周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却说,“程总,我能提个意见吗?”
程晏然有点懵逼,还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她有什么意见尽管说,他会改。
“咱们能谈个成年人的恋爱吗?”
然后翻身把程晏然压住,主动亲了上去。
程晏然从听到她翻身过来,闻到她呼吸的那刻起,就崩溃了。
艰难地说出一句,“周舟,我……”
他被这突如其来、迎头而来的热情砸得不能自已。
黑夜的静谧加剧了感官上的刺激。
怀中的身体又香又软,唇齿间的纠缠让他感觉下一秒就要直冲云霄。
他寻摸着空隙,想把话说完整了,“不行,周舟,我……”
却引来周舟一句冷斥,“闭嘴。”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程晏然后悔死了。
早知如此,他宁愿不开车,冒着大雪穿过整个城市,走路回家他都干。
接着,他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把人推开一点,终于把话说全了,“我没有准备那个。”
周舟这会也有点懵逼了。
额?
借着外面的夜色,她看见他薄薄的睡衣已经被她扯开,露出紧实的胸膛。
周舟的第一次“伐程运动”:失败。
第75章 周舟这么莽?
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周舟拿过一看,陈靖在“奶茶三兄弟”群里发了消息。
大靖子:@周舟@程晏然 明天晚上两位方便吗?我爸妈想请你们到家里吃个饭。
之前陈靖的爸爸住院周舟帮了忙,两个人又特地去医院看望,于情于理,应该请吃饭的。
依他们几个的关系,在外面饭店吃,显得不够尊重,陈妈妈便提议在家里吃。
陈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自从周舟和程晏然在一起后,他从未给周舟私发过信息,有事情都是直接在“奶茶三兄弟”群里说。
周舟不知道,程晏然心里门清。
他很感激。
等他和周舟结婚,他一定得在主桌给兄弟安排一个位置。
程晏然:我可以。
周舟看了下日程表,跟着回复:我也可以。
大靖子:那就这样定。明天老卫也在,正好聚一聚。
程晏然:跟海姨说,我想吃那个毛豆酱肉。
大靖子:早安排了。
周舟没有程晏然那么厚脸皮,还点菜,不过一想毕竟他们两从小一起长大的,应该都是彼此家里的熟客了。
随后程晏然又给她私发了信息。
程晏然:明晚下班去接你?然后一起去?
周舟想起昨晚的事情就不大想理他。
但还没到一分钟,程晏然的微信消息又进来了。
程晏然:休息了?
然后又问:办公室今天换了吗?东西搬完了吗?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周舟生怕他真的来了,这才回复:搬好了。
程晏然大概能估摸出她的心理活动。
这姑娘,从早上就开始别别扭扭的了。
不过一想起,昨夜里他拉着她,要她为自己犯下的错兜底,程晏然浑身都在发烫、发飘。
像是心魂分裂后又重新聚合。
聚合后又被打散、灵魂出窍。
他看着手机,脑海中却浮现出周舟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嗯,这么好看的手应该多戴点首饰。
他努力回魂。
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哄好了再说。
于是又重新给周舟发信息:那明晚一起?
良久周舟才回一个“好”字。
程晏然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得到她不情不愿的样子,真是可爱死了。
他哪想到周舟这么莽?那么虎实?
直接想扑倒他?
按照他最初的打算,他是想等到订婚后再到那一步的,主要的考虑还是怕太急着想要,会让周舟误会。
她是他等了多年的人啊,他才不会着急呢。
所以才一直压着。
他是男人,正常的男人,哪有不想的。
她是他十几年的“春闺梦里人”了。
幸好,幸好………
程晏然抿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之前陈靖问他们什么时候领证的,给了他提醒。
他定的求婚戒指,应该过年前可以拿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晏然这会突然很想她。
他甚至开始羡慕起她之前曾说过的办公室小伙们,那些叫庄树、乔木的小伙子们。
按照时间来算,周舟和同事在一起的时间比他还长。
想她想得心痒痒,他便去看手机拍的照片,最后甚至还去重新看了一遍周舟生日时他发的那条朋友圈。
终于,在一众微信好友的“恭喜!恭喜”,还有“祝贺!祝贺”中得到了新一轮的满足感!
嗯,周舟,是他程晏然的。
广而告之,众所周知。
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他怎么能那么幸运!
肯定上辈子、上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他在这头幸福地冒泡泡,回味了一遍又一遍,那头周舟还在为自己的莽撞懊悔中。
可怜她多年营造的高冷形象,一夜之间破碎满地。
她周舟,活了三十年,没有这么失败过。
满腔热血下的扑倒,居然还没成功。
男朋友比自己还要纯爱,显得她好像很五颜六色的样子,真的怪尴尬的。
一顿操作的确猛如虎,但到头来她什么也没得到。
除了最后被压着吻到差点窒息,还得负责灭火。
懊悔后,她忍不住为自己的行径辩护。
她只是想为自己谋福利而已。
大好青年,她不享受谁享受?
但这一切于事无补,不管怎么样,她都忘不了,程晏然最后委委屈屈地说,“我没有准备那个。”
我的苍天啊!大地啊!老天爷啊!老天奶啊!
糟糕的一夜。
凌乱的周舟。
委屈的程晏然。
她甚至连最爱的食堂小馄饨都尝不出味道了。
满脑里都是程晏然衣衫不整委委屈屈的样子。
幸好今天晚上她和程晏然各自有事,不用见面,给了她冷却的时间和空间。
昨夜的大雪痕迹已经不剩下多少,除了树木草丛之上还有积雪覆盖,在月色下更显清冷。
程晏然今晚有饭局,周舟晚上散会后已经快八点了,索性继续加了班。
她是学外语出来的,现在猛一接手吴文婷的“写手”角色,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些规整的格式、华丽的辞藻,她能写出来,但是距离满意还有很大的差距。
趁着今晚还算空闲,不如在办公室认认真真把一份调研报告好好琢磨一下。
问吴文婷要了前几年甚至是其他省市的报告材料,她又去网上找了不少,一遍看下来,她怀疑又坚信着自己了。
怀疑的是,为什么有些字词的组合能如此千奇百怪?出人意料?
坚信的是,幸好她当年学的是外语。
同时还有一种羞耻感。
这一年半的时间下来,她本来还以为自己写材料水平勉强合格了,现在一看,她还在门外徘徊呢。
好不容易把一个提纲列出来,已经九点半了。
她也不干了,明天要在外面继续跑一天,今晚得养精蓄锐才行。
看着干净整洁的办公室,桌面上一堆文件夹,周舟突然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归属感。
当初毅然决然地回来,现在来看,结果好像也很好呢。
人生的大路本来就有许多分叉的小路,只要目标坚定,步伐稳健,走哪条路不都能到达最后的终点吗?!
更何况,现在的这条路,她不再是孑然一身,她有亲人、有爱人、有朋友。
凡事有得必有失。
她一样得到了很多。
这就足够了。
第76章 你今晚,回家吗?
陈靖的父母都还住在老城区。
和周舟的父母一样,很多老一辈在这里住久了,生活方便,环境熟悉,反倒不想搬到新城去。
虽然这里道路狭小、房屋老旧,但也树木葱郁、盈满生机,尤其是夏天,所见繁绿皆可入画,用周舟的话说就是很有生活感觉。
文艺点的说法是——很出片儿。
程晏然没有她那么有情调,只是开车路过九中门口时,再次和她一同走在这条曾经一起骑车回家的路上,心中感慨万千。
正是冬季晚上六点的时光,天色已暗,小路两边的商铺里闪烁出或白或黄的灯光。
路旁有零星几个九中的学生出来买小吃,打打闹闹、嘻嘻哈哈,透过他们,程晏然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他和周舟。
岁月倏忽而过,他们都过了而立之年了。
又是一个漫长的红灯,程晏然停下来,侧身看向坐在副驾上的周舟。
她今天少见地穿了一件酒红色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围巾,青春亮丽,看着像个大学生。
他微微一笑,虽然时光无情,但周舟还是一如当年。
“今天穿这么好看?”他问。
“是不是太扎眼了?”周舟摸了摸大衣,“这不是想着第一次去吃饭,红色喜庆点。老年人都喜欢孩子们穿红色。”
尤其还是这种家里有刚出院的病人家。
“不扎眼,很衬你。”
周舟皮肤白,其实穿这种红色很好看。
只是平常上班,她的顾忌多,几乎不穿这种鲜艳的颜色,觉得太高调了。
他记得那次他们三个吃火锅,她也穿了一件类似颜色的连衣裙,身姿曼妙,容颜可爱。
他还不小心把裙子弄脏了,没想到这才短短两个月,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
程晏然再次感叹,他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如此顺遂如意。
“你怕冷,怎么不穿羽绒服?”程晏然又问。
“不给穿,说影响形象。”她怨气十足。
她也想裹着长长的厚厚的羽绒服啊,虽然不是很好看,但真的暖和。
“?还能这样?”他不解,转而又安慰道,“我们周处长这形象,这气质,穿什么都不影响。”
在他眼里,一直很美,从很久很久以前美到现在。
周舟嘴角一弯,“你跟陈靖待久了,这讲话风格都快一样了?”
其实她这会心里也是万千浮动。
眼前这条路,她少年时走了三年,一千多天。
春夏之季,路两边的梧桐树能连成一片,骑着自行车,一点太阳也晒不到。
秋冬之时,梧桐叶落满一层又一层,到最后就会像现在这样,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子。没有风的日子里,太阳晒过来也很温暖。
现在回想起来,有三分之一的往来中,程晏然在她身侧或者前后。
原来,他们有过如此美好的回忆。
命运的奇特之处就在于此了。
她回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么迅速的时间里找到人生的另一半。
还是十几年前的老同学。
程晏然却道,“你放心,程总句句是肺腑之言。不过只对周舟一人而已。”
这人。
开车开得好好的,也不忘贫嘴。
世事易变,她现在都说不过他了。
车子开进陈靖家小区时,程晏然又让周舟给陈靖打电话,让他下来拿东西。
他们是年轻人,去长辈家吃饭总不好空手。
周舟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就去了旁边的商场买东西,不过是些水果、茶叶之类的。
哪知道程晏然来接她的时候,车上也放了礼品。
这样一来,两个人准备的就有点多了。
大冬天的,拎东西多么冻手啊,女朋友的手白白嫩嫩,当然得使唤皮糙肉厚的兄弟。
周舟听了程晏然的如意算盘后,简直乐不可支。
可惜兄弟估计也知道他的“好意”,电话并没有接通。
周舟叹口气,“程总,只能咱们自己拿了。”
程晏然轻车熟路找到楼栋号,有条不紊地停车。
然后笑着问,“周处长,今天允许喝酒不?”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羽绒服,里面是蓝色的衬衫,最简单的款式,却意外的好看利落。
问起能否喝酒时,嘴角含笑,说是征求意见,更像是调情。
周舟脸一红,斜睨他一眼,装作在整理包包,小声地回,“我才不管你。”
她知道他不酗酒,今晚这种兄弟相聚,多少喝一点也无所谓。
程晏然停好车,帮她和自己解开安全带,下一秒,却一用力,就把周舟隔空抱到腿上坐着。
“你干什么?”她惊叫一声。
虽然这会已经天黑了,但他们还要上楼吃饭,搞得衣衫不整的也太不像话了。
程晏然却道,“还早,先亲一会。”
然后就按住她的头,直接亲了上去。
第一眼看到她就想这么干了。
两天没见了,尤其还是在有过一次过度的亲热后。
要不是顾虑着她们单位门口监控和保安太多,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他也不会忍到现在。
车里的空间太密闭了,扰得人心神荡漾。
周舟可不想第一次去长辈家吃饭,就引起奇怪猜想。
用力把他推开,“我口红都要没了。”
程晏然笑了笑,也没再继续,反而又问了一遍,“今晚,可以喝酒不?”
周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在纠结和这个问题,下意识地回,“你总问我这个问题干什么?”
程晏然低声笑起来,不再亲她的唇,反而去吻她的耳垂,换了个方式,“周舟,你今晚,回家吗?”
在这一瞬间,周舟明白过来。
程晏然就看着她的耳垂从珍珠白秒变成樱桃红。
他又追加一句,“我准备好了。”
什么他准备好了!
他准备好什么了!
他准备什么好了!
周舟心如擂鼓,血液逆流而上,全部冲在脸上。
她甚至没有思考,立即接口,“回家!当然回家!”
这不回家,她也得说回家啊!
她已经丢过一次脸了,这把必须挽尊。
程晏然不确定地问,“真回?不能不回吗?”
周舟用力点头,斩钉截铁,“回!咱们要敬老爱幼,怎么能过家门而不入呢。”
这里离如意苑很近了,走路都能回去。
程晏然心里忍着笑,就知道她肯定会这样回答,口气里带着可惜,“那今晚,我喝酒不?”
“喝!那必须得喝啊!难得相聚!”周舟看着他,义正辞严。
她生怕程晏然再说出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虎狼之词,反手按了解锁,拉开车门转身就往下跳。
程晏然的车高,她落地时差点还扭了。
正在这时,陈靖从车后的楼梯口走来,“周舟,怎么你今天开的车吗?”
周舟还在找借口,怎么圆过去,就见程晏然居然从副驾上开门下来,一脸淡定地说,“嗯,这个点视线不好,我有点眼花,她开来的。”
然后又喊陈靖来搬东西。
周舟趁机给程晏然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程晏然看她那调皮可爱的样子,努力压了压嘴角,可算是忍住了。
程晏然和陈靖两个人四只手都拎得满满的,周舟还分了一盒茶叶,才算把东西拿完。
陈爸陈妈住在三楼,看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惊得不行,想着周舟是第一次来,又悄悄地回屋去准备红包。
卫明桐已经到了,这还是周舟第一次见他。
看着是个老成持重的人,周舟也就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
毕竟是程晏然的合作伙伴呢。
卫明桐也是第一次见她。
早有闻名,但闻名的确不如见面。
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但气质确实脱俗,一样令人难忘。
等到几个年轻人玩了一会牌后,卫明桐又改了之前的想法,以美丑来论周舟,是他的错。
因为周舟算牌实在太厉害了,这简直是学霸对学渣的精准打击。
玩牌玩得好好的,干嘛要用上脑子呢?!
第77章 他也喜欢你
程晏然最终也没喝酒。
几个人都没喝,愣是靠两壶茶把饭吃到了快九点。
陈爸陈妈热情地准备了一大桌菜,陪着吃了一会后,就把空间让给了几个年轻人。
卫明桐年纪比他们都大点,却也是闹腾的性格。
有他和陈靖两个人在,永远不缺话题。
周舟给他们俩说得段子笑得停不下来,不知不觉也吃了不少菜。
尤其是有个白玉木耳和香椿煎蛋,都是山里的特产,春天才有的时令菜,陈妈妈处理好,放在冰箱里才留到了现在。
程晏然看她喜欢吃,心里默默打算,等开春了开车去山里多买一点回来。
他就喜欢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东西,吃得脸颊鼓鼓的,眼睛弯弯的,让人看着都觉得幸福!
他给周舟盛了一碗汤,无语地听着卫明桐在说他上大学的囧事。
其实也没啥,不过是有个男同学爱好特殊,以为他也是同道中人,没事就溜达到他们寝室找他说话。
周舟简直要笑死,哪知道程晏然的大学生涯里还有如此奇葩事件,追问最后的结局。
陈靖也笑,“最后啊……哈哈,你问问晏然为什么去学武术了?”
对唉,周舟也迷惑来着,之前程晏然还给她看了照片,他确实会打拳。
见周舟的眼睛里扑闪着全是好奇的光芒,程晏然没好气地道,“男人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呗。”
“哈哈哈哈哈………”周舟要笑疯了。
她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程晏然,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也是淡淡的温润和书卷气,如果只看外表,确实很容易被误会。
这个笑话一直笑到吃完饭,他们下了楼。
周舟的嘴角都没下来过。
“还笑?”程晏然牵着她的手,捏了下她的手掌心。
许是刚从空调屋里出来,她的脸上还有薄薄一层绯红。
“没有没有,我哪敢笑程总。”周舟连声否认,转而说起陈靖和卫明桐,“你这两位兄弟都是很好的人。”
不拘小节、爽朗大气,又很细心。
她注意到了,陈靖和卫明桐整个晚上都没有抽烟。
“他们是挺好的,你也很好。”程晏然得意地说,“当然主要是程总好。”
周舟:“……”
“现在怎么办?走着送你回去?还是开车回?”
周舟看了下手表,九点十五,可以走一会。
“走走吧,吃得怪撑的。”
“行,听领导的。”他摸了摸她的手,凉凉的,跑去开了车,把她的围巾拿了出来,又细心给她围上,只露出一个脸来。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程晏然指着路旁一栋楼,“三楼最东边那家,看到没?我家呢。”
周舟诧异,“这房子还在啊?”
这个小区叫明珠花庭,现在是破败了,放在二十多年前,那是超级豪华了,普通家庭买不起。
至少周舟家以前是买不了的。
“我们家后来搬走了,但房子还空着。”
程晏然眼神中还流露着回忆,“以前我和陈靖一起上下学,走到一半,才会遇上从另一个方向的你。”
周舟开玩笑地说,“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第一眼。”
“啊?”她不信,也想不起来他们第一次的遇见。
程晏然揶揄她,“你肯定不记得了?周处长那会是风云人物,肯定不记得我等学渣。”
周舟确实不记得了,尴尬地笑笑,重新找了个话题,结果更扎了程晏然的心。
“那陈靖对你真不错,每次还陪你一起等着我呢。”
程晏然:“……”
他沉默良久,终于说出口,“他也喜欢你。”
周舟:“?????”
惊呆了,老铁。
这是什么世纪大瓜。
下一秒,她就很有眼色地搂住程晏然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看到天边那轮明月没?”
“看到了,怎么啦?
“我心昭昭向程总。”
程晏然笑起来,“冷不冷?”
“不冷。”
“不冷那亲一个?”
“啊?”她不大好意思,这个老小区住得人还挺多,不乏程晏然的七大姑八大姨,被看见多不好。
她朝四周望了望,见路上没有什么人,这才踮起脚,主动亲上了他。
程晏然用力把她搂在怀里,低下头,深深地回吻回去。
他住在这里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姑娘。
那时候他每天为了能遇到她,和她同行一小段,会很早就出门等着。
刚开始的时候,陈靖还会有怨言。
慢慢地,陈靖比他还积极,他就明白了。
他很庆幸,时至今日,兄弟还是兄弟,心上人已成为爱人。
周舟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程晏然的七大姑八大姨没有看见这激情的一幕,却被出来扔垃圾的陈靖看个正着。
他隐在幽暗的墙角处,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就这样望着不远处相拥相吻的两个人。
应该是很爱吧,他想。
周舟那般高冷的人,也会跟着胡闹,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亲吻。
这才距离走出他家不过几百米而已。
或者是……
他想起程晏然有两天早上来上班时,精神不振、眼底发青的样子。
陈靖竟然笑了。
也好。
他早应该和过去说再见了。
他是谁啊。
人称“科技园小海王”。
他带了点恶趣味地喊出声来,“喂!你们两个,我拍照了啊!必须给封口费!”
接着就往回跑去,边跑边喊,“一万块钱一张!少一分钱不卖!”
周舟被他吓一跳,气呼呼地狠狠拧了两下程晏然。
后者吃痛也不敢多言,松开怀里的人,同样气呼呼地说,“等着,我去把他押过来赔礼道歉。”
紧接着就朝陈靖的方向跑去。
没一会,周舟就听见陈靖鬼哭狼嚎的声音,喊她救命。
周舟笑得不行。
真的很好啊!
他们都变了,长大了,成熟了。
但好像又没变,陈靖还是那个陈靖,程晏然还是那个程晏然,周舟,当然还是那个周舟。
第78章 估计都伤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
周舟不知道程晏然和闫崇望这两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到底怎么想的,非得打上一架才行。
别看程晏然的架子拉得好看,但他不是闫崇望的对手。
闫崇望那是刀头舔血日子里过来的人,至于程晏然……呵呵,不是她作为女朋友不看好他,实在是他有点可爱。
她也没多问结果。
男人的自尊心她得维护。
不过从程晏然这两天都只打语音电话的情况来看,估计还是被捶在脸上。
至于闫崇望。
望舟集团和投促部门约了元旦假期后的第二天看场地,她看他罕见地戴了口罩和帽子,估计也被揍了。
很好。
程晏然还挺厉害的。
周舟很是得意。
就应该好好揍闫崇望一顿。
因为他实在太讨厌了。
她站在车外,看向坐在车里的闫崇望,皱了眉头,暗暗想着。
“闫老板,虽然这会是下班了,但……我等会七点还有会,您有什么事请说吧?”
虽然是周五,但这会正是岁末年初最忙的时候,晚上要开得这个会,就是春运的第一阶段布置工作。
而且,她朝周围望了一圈,人来人往的,挺扎眼的。
闫崇望看向她垂下的手腕,细嫩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墨绿色的表。
他眯了眯眼睛想看得更清楚点,仿佛不在意地问,“这手表哪买的,德国带回来的?”
周舟有点生气,她晚饭都没吃,被他的夺命call唤下来不是来讨论手表买卖的。
她没回答,冷淡地说,“您现在是我们的贵客,如果是公事,您可以尽管联系我,或者联系投促、住建部门都可以。如果是私事,请您先离开,这是谈公事的地方。”
闫崇望摸着下巴笑了,从身侧拿起一个很精致的某饭店打包袋,“听说你们最近天天加班,这是给你带的晚饭。”
看周舟一脸疑惑,他又解释,“周舟,之前的事情是我想错了,做得也不对,希望你原谅。”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后面我就把集团慢慢迁过来。”
他似乎结巴起来,“我真的…很喜欢你。”
三十大几的男人说不出爱,愣是把自己说脸红了。
周舟愣了愣,轻轻笑了。
“闫老板,您的喜欢,太贵重了。我担不起。还有,您好像一直谈的是私事,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了。
饿死她了。
食堂六点半就没有饭菜了,她要赶紧去吃饭!
可惜等她紧赶慢赶,赶到食堂时,连最后一份面条都刚被人买走。
周舟无奈又心酸,只能去食堂小卖部买泡面吃。
毕竟这会儿点外卖也来不及了。
她对闫崇望的讨厌又增加了一分。
周舟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在执着什么?她不喜欢他这款,他们俩不是一路人,这是她一直强调并且明确表达出来的,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哪怕没有程晏然,她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这是三观问题,不是方块组合问题。
她吃着泡面,顺便向池瑶吐槽。
池瑶:这有啥不明白的,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
周舟:好吧~还是姐妹我太优秀了。
池瑶:那是!周处长从小就棒棒哒!
周舟又和她说了程晏然和闫崇望打架的事情。
池瑶都要笑出屏幕了。
池瑶:不是吧?程三岁和闫三岁?那最后谁赢了?
周舟:估计都伤了。
池瑶:那我站程总。毕竟程总看着挺文弱的,勇气可嘉!
周舟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某个少儿不宜的画面,她想说,程晏然其实不弱,只是因为个子高,看着清瘦,又怕池瑶问来问去,没完没了,也就没说。
等周舟开完会已经快十点了,真的又累又疲,浑身酸疼。
她感觉腰和脖子都快直不起来了。
嗯……可能还需要去配副眼镜,她5.0视力都要扛不住了
这一天天的……
走出大楼时,发现居然下了雨。
H市就是这点烦人,说下雨就下雨,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正要转身回办公室拿伞,就听见有人喊她。
只见程晏然撑着伞从不远处走来。
“周舟,我在这。”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
他们有个项目的数据出了问题,交不出去,程晏然这两天为了填补漏洞简直废寝忘食。
程晏然快步走来,看着眼前的姑娘,小小一只,满脸疲惫,心疼的不行,也愧疚的不行。
“幸好赶上了。”他说,“我手机没电了,没能来得及给你发信息。”
“我看监控你还没回家,池瑶又和我说你晚上只来得及吃泡面,我就赶过来了。今天忙得手机没充电,就怕错过了。”
他牵起她的手,柔软又冰凉,把伞撑在她上方,用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腰,“走吧,送你回家。”
周舟跟着他往前走,“你不是在加班吗?”
“快好了。有工程师在,明天再去测一次就差不多了。”
而且,他已经想明白了,哪怕他用孙悟空腾云驾雾的速度,在财富、地位方面,他也赶不上闫崇望了。
周舟看中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不过是他这个人、这份心。
那他还有什么好急切的呢?
工作上他会努力,但爱人也要照顾到。
今晚池瑶给他发了周舟吃泡面的图片,他就清醒过来了。
他的周舟啊,已经很辛苦了。
他需要做的是她的后盾,给予她应有的呵护。
可他在做什么呢?
和闫崇望打了一场,耽误了两天,然后因为项目又耽误两天。
两个人都忙,本来见面就难,他还平白浪费时间。
即使把闫崇望揍一顿又能怎样?还不如来接周舟回家。
小心地给她拉开车门,程晏然才绕到主驾驶座,又从后排拿起一个袋子,递给周舟,“刚绕路去买的,你将就吃一点,暖暖胃。”
周舟接过一看,是他之前曾送过的那家很好吃的粥。
打开包装盒,还是热的。
“你吃了吗?”她问。
其实程晏然晚上吃的也是泡面,但是他可以吃,看到周舟吃就会心酸。
他启动车子,“吃了,我不饿,你吃不掉的话,再给我。”
周舟这会其实已经不饿了,但程晏然绕路跑过去特地买的,她很珍惜,于是就小口吃了起来。
“对不起,周舟。”程晏然满怀歉意地开口。
“我不应该和闫崇望……”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舟拦住了。
她说,“你挺厉害的。我看到了。”
程晏然还想解释,就听周舟继续说道,“你能把他打成那样,我还挺意外的。”
“咱们程总还是很厉害的。”她还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一来,程晏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过话头。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周舟,虽然你在夸我。但我想了,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没有必要动手打架。赢也好,输也好,其实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是我逞能了。当时他找人来打我一顿,我挺不爽的。”
他笑了一下,“程总以前也是小区一霸好么?怎么能吃这个亏。我就想等他来,好好和他讨教一番。”
“估计他也很不爽吧,他说对你一见钟情,思来想去也没明白,怎么就比不上一个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呢。”
“他喜欢你,那是因为你太好了太优秀了。我不能阻拦,也阻拦不住有人喜欢你。这是事实,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以后。”
“还有”,他得意地笑起来,“我得认清自己的身份,我是程晏然,周舟的专属司机、专属外卖小哥、专属小工。”
趁着一个红灯,他侧过身,温柔地看向周舟,“我要尽心尽责,对周舟好。”
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车,他开车也很稳,周舟已经把粥吃了一小半,还吃了两个点心。
“程总?你说完了?”她面色不显,心里笑得不行。
这人,简直是自我攻略的高手。
哪还用得着她说什么。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程晏然这么可爱呢。
“说完了,周舟,恳请你原谅。”
原谅他的冒失、原谅他的任性。
周舟看他一脸认真,有意逗他开心,便装作生气的样子,“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你,我得想想怎么惩罚你。”
程晏然的心一坠,又暗暗庆幸,幸好今天他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郑重地说,“什么惩罚我都能接受,只要你开心。”
车子进入小区,保安大叔已经认得他们,索性直接让他们进了地下车库。
周舟把手上的饭盒收好,看着他停好车,才慢慢悠悠地说,“那就罚你把我抱上去吧。我好累,不想走了。”
第79章 那怎么秀恩爱?
程晏然似乎不敢置信。
“周舟……我……”
周舟解开安全带,“还不快点,我困死啦。”
这哪是惩罚,这是福利。
程晏然心神一荡,柔声说了句,“来了。”
她轻的很,程晏然单手就能提起来。
不过她既然困了也累了,还是双手横抱吧,这样更舒服点。
把她抱起来的瞬间,他甚至还迅速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惹得周舟又拧他,却换回程晏然爽朗的笑声。
好在这个时间段,电梯里也没有人了。
周舟怕被人看见,还是把头埋在他肩上,只留下后脑勺。
程晏然的嘴角一直含着笑,语气中带着怜惜,“你这都加班好几天了,人也休息不好啊。”
晚上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疲惫得很。
“那怎么办呢,每年年底都这样,大会小会不断,开春后就会好很多。”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走的时候,武主任还在办公室呢,很多领导比我还累。”
这是她的工作,她又是尽职的人,他没办法评论。
“你一天三顿吃食堂,那饭菜又没营养,中午我不行,要不我晚上给你送饭吧,我这边快结束了。”
周舟不想麻烦他,也不想搞特殊,“再看吧,有时候也不加班。”
程晏然抱着她,单手输了密码开门。
“那行吧,我等你吩咐。你不是困了吗?快去洗澡睡觉吧。我把剩下的粥解决掉。”
“行。”
周舟也不和他客气,直接进卫生间洗澡了。
等她出来,才发现他又去车里搬了东西上来,正在归类。
“你买的什么?”
程晏然一边往冰箱里投东西,一边说,“酸奶、水果,还有些零食给你放在柜子里了。”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酸奶的保质期短,透过缝隙,她看半个冰箱都是。
“不是说换办公室了?现在只有你和吴处长两个人,你多带点零食去吃。省得有时候开会都过了饭点,把胃饿坏了。”
他真的很细心,很注重细节。
周舟想。
她喜欢这种温柔细致周到的男人。
她想做那个被照顾的人。
之前她们四个人挤在一个办公室的时候,他很少准备这些。
现在她换了办公室,方便了很多,他甚至隔三差五还给她点外卖,当然都是在她批准的情况下。
还带着吴文婷一起吃,导致现在吴文婷很想见他一面。
她看他把包装垃圾都收拾好,放在门口,就说,“垃圾明早再扔吧。也不急这一晚。”
“我等会走的时候带下去就行。你去睡吧,我把衣服晾好就走。”
周舟:“????”
她有点懵逼。
但也没好意思问,心里又有点郁闷,没说话直接回主卧了。
她本来很困的,这会也没困意了。
躺在床上,给明淇发了信息。
周舟:睡了没?
她想问问明淇到底是怎么睡上于湛的。
可惜明淇很久没回复。
过了很久,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才回了一句“她睡了。”
她猜测是于湛发的,更郁闷了。
这种郁闷,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程晏然来送她上班。
今天是周六,但上午有会,下午领导有活动要参加,周舟最多只能晚去半小时,还是得苦哈哈地上班。
“怎么不高兴?没睡好?”程晏然把早饭递给她。
眉眼都耷拉着,虽然化了淡妆,但看着精神也不是很在状态。
“你跑来跑去不累吗?”她郁闷的问。
昨天半夜跑回去,现在,嗯,7点他已经到小区门口接她了。
程晏然低下头想了会,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可自抑地笑起来。
这是生气了?
他看向低头剥鸡蛋的周舟,兴许是休息日,她穿得不像之前那么正式。
一件短短的灰蓝色外套,搭配一条深灰色休闲裤,青春又有活力,可爱得让人心痒。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天天都留在翡翠湾1102。
但是……
他说,“周舟啊,我知道你急,但你不要急。”
还没等周舟发火,他又一脸认真地说,“周舟,我每天都在渴望你。不是desire,是lust 。”
他的眼睛很黑,似有无尽的情绪。蕴含其中。
周舟瞪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假装听不懂。
暗骂他英语学得不好,什么lust,搞得人心跳加速、想入非非。
她才不想,也不渴望。
只是……
他表现得清心寡欲,让她对自己都失去了自信。
她应该也挺好看的啊。
程晏然笑了笑,“周舟,你是我的珍宝。”
不能随意对待。
周舟觉得自己必须要解释了,她说,“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但我是。我会忍不住。”
自从上一次,两个人有过那么一次过度亲密的行为后,他每天晚上睡觉简直难得要命,有好几次晚上梦里都是她的纤纤玉手,还有娇俏的脸蛋、细嫩白皙的脖颈,再往下是……
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幸好,他定的戒指再过两天就要到了。
不管怎么样,他得先把婚求了。
只要周舟答应他的求婚,别说一个闫崇望了,十个闫崇望又能怎么样呢?
一念及此,他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后面紧跟着的一辆黑色豪车,“舟宝,我上午就能把活干完,你呢?”
周舟脸一红,“你喊谁呢?”
简直老房子着火了,她都三十岁了,还被人喊宝宝。
她听见了也不敢应啊。
“喊你,周舟是我的珍宝,不就是舟宝。”他回得理所当然。
周舟觉得脸和头都要烧着了。
“你正常点吧,程总,现在是2025年,你三十二,我三十了。”
“那不正好,你比我小一岁,所以你是舟宝。”
周舟:“……”
“你要实在不愿意,那你喊我然宝,也不是不可以。”
简直和他说不清楚。
正好她也到了,收拾好包包,等程晏然一停好车,就赶紧跑下去了。
还没跑出两步,就听程晏然也下车喊她,“手机!你手机掉了!”
周舟一摸口袋,果然……
她今天穿的外套口袋很浅,应该是下车时掉在座椅上。
程晏然快步走上前,把手机递给她,又把准备好的牛奶水果给她。
“南华明天结婚,下午我就得去帮忙了,中午你要是腾出空,一起吃个饭?”
明天是腊月初六,倒是结婚的好日子。
周舟想了一下,中午能腾出2小时,“那你大概12点还来这里接我,我带你去吃一家私房菜,他家的鱼头泡饭很好吃。”
“好。”程晏然柔声应了句,又问,“亲一个不?舟宝?”
周舟:“要死了你,这是市政府。”
程晏然一指不远处那个跟着他们的黑车,“那怎么秀恩爱?”
周舟无奈扶额,“那也不行。”
她想了想,“有个围巾在车里,你去拿来给我系上吧。”
这是她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
程晏然笑着点点头,拿来围巾给她系好。
“好看。”
她穿什么、戴什么他都说好看。
久而久之,周舟都习惯了。
时光从他们俩的少年,走到了青年。
幸运的是,他们都还有最纯真的本心在。
闫崇望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程晏然清瘦挺拔,周舟温柔可爱,情意在两人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地流淌,他们好像是这世上最普通的一对恋人。
而他,心里头一次产生了迷茫。
第80章 只是图你的物理本体
送饭的事情,程晏然还是坚持住了。
原因就在于接下来的这一周,周舟从未在晚上十点前下班,甚至有一天晚上干到了夜里两点多。
他彻底认识到了她这份工作的辛苦程度。
是的,加班是家常便饭,并不是普罗大众想象的端茶看报。
他心疼她,现在每天都会来接她。
但依然很矫情,不管多晚,夜里都会赶回去。
周舟也不管他了,她已经没有精力了。
她只想睡觉。
这天晚上程晏然过来给她送饭。
周舟边吃边说,“我感觉眼睛都熬小了。”
“没有,你只是没有睡好,睁不开。”程晏然安慰她。
“骗人。”
程晏然亲了亲她的眼睛,“要不你涂点东西遮一下?”
“不遮。我就用黑眼圈来提醒领导,该招人了。”
周舟终于有点忍不住要吐槽了。
或者说,在程晏然面前的周舟,才是放下包袱的真实的她。
“我就想问呢,你们忙成这样,为什么不多招点人?”
“精简编制,降本增效。”
程晏然:“……”
周舟又开口,“你没听说过吗?最大的浪费莫过于人才浪费,人才增效才能真正增效。”
程晏然摸了摸她的头,“人才,你多吃点,这还有汤。”
周舟晚上吃得不多,毕竟吃完就坐着,容易长小肚子。
“我吃点菜就行了,汤不喝了。”
程晏然也不勉强她,只是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天天晚上加班,吴处长呢?也加班吗?她不是怀孕了吗?”
“她好一点,差不多7点前能走。”
程晏然闻言就皱了眉头。
7点前能走?还算好点?
那以后周舟怀孕了怎么办呢?也这样加班吗?那多辛苦。
身体也会受不了的。
而且到时候身体需要的营养更丰富,吃食堂是肯定不行的。
他一个人想得专注认真,压根没听到周舟的问话。
直到周舟捅了捅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你天天给我送饭,多不好意思。”
尤其是他每天还都是回家里拿饭,又不是自己做。
“那有什么?我爸还说,如果我晚上要加班,他也可以过来。”
周舟连忙摆手,“千万别。”
光是听到就吓死了好吗?!
他们只是男女朋友,就让男朋友父亲来送饭,太尴尬了。
她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程晏然笑了笑,“你放心,从现在到年底我都不是很忙,没有特殊情况,我都会来的。”
周舟其实也不想让他来,虽然这里离西溪山庄不远,但跑来跑去也怪麻烦的。
可惜程晏然坚持要来,说是不能把这种表现机会留给任何一个觊觎她的男人。
尤其是闫崇望。
周舟都要被他这奇怪的胜负欲笑死。
如果送个饭就能让人的感情转换方向,那外卖小哥岂不是最大的赢家?
她扭头看向后视镜,“他今天没来。”
闫崇望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这大半个月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等她下班,跟着他们到翡翠湾。早上偶尔也跟着,但次数不多。
给她打过两次电话,周舟接了,但只要谈到私事她就挂了。
传言他要将望舟集团整体从南江迁移过来,周舟觉得他真是秀逗了,集团迟早要走下坡路。
因为H市虽然水运发达,但总体来看,交通环境不如南江开放、广阔,既有运河、大江,又地处沿海,对于船舶制造和海运贸易来说,简直是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他非要把感情和事业混为一谈,甚至不惜以感情来赌事业,那周舟也没办法。
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
但她私底下也想过,这可能还是闫崇望放的烟雾弹。
或者就是他和南江那边闹翻了,重新找池塘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闫崇望不来打扰她,周舟还是很开心的。
她可不想听到什么扰人的流言蜚语。
程晏然也朝车外看了一眼,轻轻一笑,“最好再也别来了,希望他想清楚明白,有情人必成眷属。”
他和周舟之间,谁也掺和不进来。
周舟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了点不一样的意思,“你又找他打架了?”
“程总才不是小孩子。”
程晏然暗暗想,只不过程总聊尽地主之谊,请他喝了酒而已。
不过这些也没必要让周舟知道了。
那都是男人的事情。
程晏然摸了摸口袋里装着戒指的小盒子,心里一跳。
他带着紧张,又带着一丝兴奋,“舟宝,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明天是周六吧,白天不行,晚上可以。”
听到周舟的答复,程晏然突然就更紧张更兴奋了,“那明天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周舟点点头,“去吃饭吗?”
“嗯。”
周舟也没多想,毕竟程晏然有时候花样蛮多的,总是想方设法地带她吃这个、玩那个,两个人出去约会时候都很开心。
她把手上饭盒整理好,放进打包袋。
仿佛若不经意开口,“怎么今天换了辆车?”
“这电车,需要偶尔充电开一开。当时图新鲜买着玩的。”程晏然答道。
周舟心里就有点涩涩的。
她想起当时爸爸知道她和程晏然在一起时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知道。
她知道父母的顾虑,她们家不过是小康家庭,但程晏然家里经济条件实在太好了。
之前两个人感情还浅,程晏然是藏起来的。
现在在一起的时间越多,相处的越久,有些不经意间露出的生活习惯、言语表达上就很明显。
不是没有猜测,只是……没想到差距有点大。
她叹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好不好也就这样了。
程晏然见她突然叹了口气,笑着问她,“怎么,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了?”
他刚要解释,之前他是因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买起东西没有顾虑,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一个很爱很爱的爱人,还会有一个幸福的小家,他会思考周全、精心打算的。
周舟却道,“没有。我又不图你钱,我只是图你的物理本体。”
程晏然顿时就解释不下去了。
他笑了笑,按耐住内心的激动,“你马上就要成功了。”
然后反问周舟,“你忘了那次我在清明湖说的话了吗?”
他说,“什么婚前婚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周舟没有忘记,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是矫情了。
果然,陷入爱情的女人就是会胡思乱想。
她也笑了,“我才不要你的。”
她有手有脚,有房住、有工作,前途光明,人生璀璨。
周处长未来可期。
程晏然一笑,“不要也不行,你要了我的身体,就必须要我的钱。要么人财俱收,要么人财两空。”
周舟:“……”
她沉默许久,“你脸皮一直这么厚的吗?”
程晏然:“那我问你,你拒绝闫崇望的理由是因为他太有钱吗?毕竟他南江首富。”
“当然不是,我又不喜欢他。”周舟下意识回。
“我理解没有错的话”,他微微一笑,“你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会有这些世俗的想法,对吗?”
“周舟,你是喜欢我的。”
“很在意很喜欢那种。”
周舟拉开车门,跳下车,“废话!”
【三个说明】
1.为什么程总不留宿?
送饭期间,他回西溪山庄住。也就是父母知道他晚上送饭、接送的事情。所以他不会让老人家有半点看轻周舟的想法。虽然现在婚前同居很常见,但他本质上依然是保守的。
不然也不会硬生生地等求婚戒指了。
2.为什么周舟现在会思考两家的经济状况?
因为以前感情浅,现在有父母的介入,送饭等等,她会想到以后结婚,两家的经济状况还是有蛮大的差距的。
但也只是突然想一下,毕竟咱们周处长那是相当优秀的。她见过世面,世俗困不住她。
3.为什么周舟这么忙?
并没有夸张,这是真实的。年底是两办最忙得时候,通宵很正常,开会到凌晨很正常。尤其是超一线城市,不要拿偏远乡镇、小县城或者边缘单位来做对比。那个工作量没得比。
第81章 你依然光芒万丈
下午的会比想象中快,还不到五点就结束了。
程晏然已经等在门口。
保安大叔不认识他,但认识周舟,久而久之,就默认他是周舟的家属。
他递给大叔一包烟,大叔只留下一根,“周处长这样的大忙人,做他的家属也不容易啊。”
程晏然很喜欢这个称谓。
家属?
多么亲切又幸福的称呼啊!
他笑着点点头,并未多言,只安静地站在车旁等周舟。
一颗心却如天上的流云,飘散开来。
他准备了一天,不知道周舟是否会满意。
之前那次表白很突然,一点也不尊重她,这一次,他要好好的表现,半点也不能轻慢。
周舟,值得所有的等待和付出。
周舟走出大门后,第一眼就看到站在老位置上的程晏然。
米色衬衫,灰呢外套,长身玉立,挺拔俊秀。
她有点奇怪,周六穿这么正式干嘛?
难道今晚要吃饭的地方很讲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日常的灰色大衣,黑色铅笔裤,羊皮小短靴,反正凑合吧。
“今天有活动吗?还是开会?”她问。
“嗯,有重要的活动。”程晏然笑着说道。
周舟便没在意。
年底了,活动和会议都多,就是她,偶尔也要穿得很正式。
西装衬衫的,但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
她看着车子往老城区的方向走,“回老城区吃饭吗?是哪家馆子?吃来吃去,我觉得还是老馆子的饭菜最地道。”
程晏然:“云记你不是也喜欢吗?”
云记就是开在他们园区的那家。
“嘿嘿,那个偶尔尝鲜,最爱的还是老馆子。”
她是土生土长的H市人,最爱的当然还是本地菜。
程晏然笑笑,“包你满意。”
周舟就很开心了,也很期待。
难得周六,能和男朋友一起约个会、吃个饭,再回家,最美好不过了。
等程晏然把车子停进一个小巷子,她下车才发现,居然是本市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一天只接五桌那种。
“怎么想起来要到这家?他家好难约的。”她来过一次,菜色别致不提,主要还是地道,别人烧不出那种感觉。
“提前约的。你最近那么辛苦,难得来吃一次。”程晏然停好车,下来牵她的手。
周舟想说,她虽然辛苦,但吃的不差啊,他每天晚上送的饭菜丰盛至极,有时候都吃不完。
但转念一想,这样说太破坏气氛了,就回他,“感谢程总如此体贴我等牛马,真的感激不尽。”
“那你怎么感谢我?”他笑着问。
“你把一杯牛奶倒入大海了,居然还想着收回来?”周舟戏谑地问。
程晏然看着她娇俏的容颜,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才不要她的感谢。
他只要她。
从身到心那种。
想到等会的安排,他又心热得不行。
“走吧,去吃饭。”
赶紧吃完饭,好去另一个地方。
周舟觉得今天的程晏然太奇怪了。
平常他们去扫馆子,两个人都是一起吃,边吃边评价,还挺和谐。
今天基本就她一个人吃,程晏然就默不作声看着她。
“你做什么一直看我?”她实在被看得不好意思。
“好看。”
又是那两个字。
周舟有些无奈。
你不能指望一个工科生嘴里说出花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真诚,她才很喜欢。
“这里离九中很近了,转个弯就能到,还有可可奶茶店。”
周舟对这块很熟悉,“对唉!那我们等会吃完饭走走吧。”
今天温度还蛮舒服的,消消食、散散步、聊聊天。
“嗯嗯,去给你买杯锡兰红茶烤奶,暖暖手。”程晏然柔声说。
“你这样搞得我像小孩子。”
“你就是我的舟宝呀。”
周舟不等他再说,直接夹了一块鱼肉塞住他的嘴,防止他再说出什么让人脸红耳热、有碍视听的话。
吃完饭,两个人便往横湖大街走。
这里都是幽静的小巷子,偶尔有一枝半杈腊梅花从庭院里伸出来,荡出阵阵暗香。
周舟很想在这种环境下亲程晏然。
有点浪漫。
有点青春。
带了回忆的甜。
她说,“你过来一点。”
程晏然不明所以,“干什么?”
马上拐个弯就是他安排的地方,他紧张的手掌心都要出汗了。
“你太高了。”
程晏然失笑,搂住她的细腰,低头吻了下去。
巷子很窄,他们俩站到墙边,一树腊梅花下,安静地吻着。
周舟心里美得不行。
她觉得此时此景,拍照的话肯定很唯美。
就把这个想法和程晏然说了。
程晏然略想了想,大概就懂了她的审美情趣。
嗯,应该是偏中式唯美,再带点青春色彩。
好杂糅又好独特的搭配。
他对婚纱照和婚房的装修有了点眉目。
拐过巷子,先到了可可奶茶店。
周舟看店门已经关了,就对程晏然说,“好像关了呢。”
里面虽然亮着灯,但玻璃门上已经挂了“休息”的牌子。
“不会。”程晏然摇头,拉着周舟就往里走。
周舟刚走进去,就发现不对劲。
或者说大吃一惊。
里面空无一人。
原先奶茶店里的桌椅板凳已经全部撤走,换成了白色的造型灯,还有各种色彩的玫瑰花搭成一个很有艺术感的花架。
左边整整一面墙,都是她的照片。
或大或小,错落有致。
每一张照片下面还用彩色笔标注了时间、地点和正在做的事。
根据时间年份,最前面的几张就是她在九中读书时候的。
有2009年11月,周舟在国旗下的讲话;
有2010年2月,周舟在新华书店看书;
有2011年9月,周舟在全省英语演讲比赛上获得一等奖;
………
后面是在读大学、研究生,还有在德国时候的照片。
最新的一张,是她在九中的校庆典礼上。
2024年11月,周舟在九中六十周年校庆典礼;
时间跨度,从2009年秋天到2024年冬天。
照片地点,从H市第九中学到德国慕尼黑。
事件背景,从英语比赛获奖到陪着领导调研。
可可奶茶店,换了面目。
周舟把视线转向脚下的层层花瓣,又看向程晏然,心里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难怪,今天穿得如此正式。
笑意在她心中荡漾开来,化作一层层蜜。
程晏然把她推到照片前,“本来准备请我姑父和游校长打个招呼,借用一晚当年2班的教室,那间教室现在在空着。但学生们还没放假,我又怕你骂我,毕竟是读书的地方,就算了。”
“我想了许久,这家奶茶店是当年我们友情的延续,我暗恋的起初,也是很合适的。”
“周舟,你给我买的第一杯奶茶,锡兰红茶烤奶,我很喜欢,直到如今。”
“但我想给周舟一份礼物,一份刻着程晏然爱意的礼物。这些照片有些是我一直存在手机里的,有些是最近找的。”
“周舟,我想让你看看……”
“周舟。你依然光芒万丈。”
第82章 我恳请你嫁给我
程晏然看着她,而后温柔一笑,牵住她的手,直接单膝下跪。
“周舟,我爱你,从知道你名字的那天起。”
“能够和你在一起,是我三十二年来最大的幸运。感谢你赠予我的欢喜。”
“余生山高路远,唯你是我心之所向。”
“现在,我恳请你嫁给我。”
“让我有机会,作一辈子的周舟专属。”
“好不好?”
他望着她,就像是风儿吹着春柳,鸟儿掠过湖面,树荫遮着小花,满心呵护,满腔柔意。
周舟陷在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眸里,几乎无法抽身。
她看向满墙的照片,从十四岁到二十九岁,从青涩懵懂,到成熟稳重,她的十五年时光,都有了完整的记录。
甚至有几张照片,她自己都是第一次见。
周舟第一次觉得,上天太亏待程晏然了,让他寻爱的路程如此艰难。
他们中间错过了太多的岁月。
明明他们认识的那么早。
她没有任何理由说“不”,因为她同样想和他走完往后余生。
“嗯,周处长同意了。”她傲娇地伸出手,“戒指呢?”
虽然心里知道,她应该会答应他的求婚,但真等到这一刻来临,周舟说出这句话,程晏然才发现,后背和额头都渗出了薄汗。
他再一次,有了心跳快到要猝死的感觉。
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打开后,轻轻套在她的右手无名指上。
这会他又不大确定了,小心翼翼地问,“没戴错吧?”
周舟无语,踢他一脚,“还不快起来,地上凉。”
程晏然站起来,依然牵着她的手,却没有给周舟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吻住她。
这一天,他不知道盼了多少年!
终于得偿所愿!
他好想向全世界宣布,周舟!周舟是他的了!周舟答应他的求婚了!
他叫程晏然!
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这是一个丝毫不克制的亲吻,周舟感觉他下一秒就想把自己吃掉。
果然,亲了没一会儿,程晏然就停下来,低头在她耳边问,“去酒店还是我家?嗯?”
边问还边细细密密地亲着她的眼睛、耳朵、脖颈。
他简直热情如火。
不对,火都没有他烧得旺。
真到了这一刻,周舟才发现压根说不出话来。
她头一次感受到了男人女人之间明确的不一样。
程晏然,也不是那个一直温和、怂得可爱的男人。
她磨磨唧唧半天,也没好意思吭声。
程晏然爱极了她这个样子,把人放开,牵着她就往车上去。
周舟坐在座椅上,看他一路都不发一言一语,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情绪,心里简直有千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黑云压城城欲摧!
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
她想张嘴打破这沉默,张了好几次,又闭回去了。
说什么呢?
说她不愿意?那太矫情了,她早想扑倒他了。
说她愿意?那好像太猛了吧。
沉默就是无言的同意。
他明白,否则也不至于把车开这么快。
她看着车外的风景,应该是往他家去。
果然,二十分钟后,车子进了观云印象的大门。
一直开到地下车库,两个人又进到电梯,程晏然都没有说过话,只是牵着她的手越来越紧。
终于等到他输密码,开门的那一刻。
程晏然将她一把抱在怀里,然后抵在墙上,用力吻了下来。
他最喜欢的姿势。
她不得不搂紧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
他忍了一路,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发泄的出口。
周舟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到处游移,这会正在努力地解她的扣子。
她抓住能张嘴的机会,只能模糊说出“你……你……我……”
“先亲一会。”
程晏然好不容易熬到回家,这会儿只想先饮鸩止渴。
周舟被他亲得面色潮红,又因为身体悬空,找不到着力点,只能用力攀住他腰身。
大衣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随意扔在了地上。
她有点冷,又有点热。
程晏然终于开口,“洗澡?一起?”
周舟怎么好意思如此坦诚相对,吓得直摆手,叫道,“不行!”
“反正等会也要看的。”他笑起来,“周舟,我想看你。”
“不行!我先洗,不,你先洗!”她纠结死了。
“行,我先洗。”程晏然也不勉强她。
一甩鞋,直接把人抱到主屋。
周舟这才明白他选择回家的原因。
主卧同样焕然一新。
床单被套全部换成了浪漫的水粉色,正中间摆了一束偌大的鲜花。
床的四周也都撒满了各种深粉、浅粉的花瓣。
连窗帘都换了。
这……
她好想问一句,“难道今天就结婚吗?”
但这种仪式感,真的让人好心动!!!
程晏然把人放在床上,低头又亲了她一下,“我去洗澡。”
留下她一个人心慌意乱地坐在床边。
周舟又伸手把那束花拿起来。
还是程晏然一如既往的审美。
清丽、绚烂、优雅、浪漫。
她想起程晏然送她的那束“岁岁欢喜”,就是这个样子。
周舟突然笑起来。
她很幸运。
十几岁时候遇上的人,现在再回头,那个人待她依然如此赤诚。
从中抽出一支绿色洋桔梗,她一片一片地撕着。
洋桔梗———真诚不变的爱。
好像他的爱意一样。
“我好了,周舟。”
这么快?
周舟愕然,她看向手表,都没有5分钟吧?
这人洗澡就过个水?属螃蟹的?
她觉得快,程晏然却觉得慢。
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忍者神龟了。
把人从床上抱起来,“快去,给你10分钟。”
周舟惊呆了,10分钟?她还得脱衣服,洗头洗澡,怎么来得及?
“不行,10分钟我洗不完。”
他看向她,周身的情欲已经怎么遮也掩盖不了,“只有10分钟,到时间了我就进去把你抱出来。”
周舟:“不行!”
程晏然头一次没有理会她,强行把人放进卫生间,“我计时了。”
周舟生怕她洗到一半,程晏然真的进来抱人,快手快脚地脱衣服,洗头发,甚至连护发这一步都省了。
但越洗到最后,她的动作也就越慢了下来。
这不行。
绝对不行。
这第一次就被压制得死死的,以后她还怎么翻身?
念及此,她重新倒了护发素,慢慢开始抹头发。
又认认真真抹沐浴露。
这个蓝风铃的香味她很喜欢,应该是程晏然照着她家里买的。
“周舟。已经10分钟了。”
果然,没一会,程晏然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你去把我睡衣拿来。”
“在里面呢。”
“我要黄色那套。”她让他去换。
程晏然叹了口气,没办法,老老实实去换。
周舟在里面无声笑出来。
她就知道。
程晏然拿了新的睡衣进来,“放在外面了。”
“马上好了,你去帮我倒杯水,放两片柠檬干进去,洗澡好渴。”
程晏然都要急死了,无奈周舟不急。
他又认命地去倒水。
好不容易等倒完水,才听到她关了花洒。
程晏然都要气笑了。
算了,看她能磨蹭到啥时候。
该来的终究会来。
周舟再怎么磨叽,最多也就多花了几分钟时间。
等她穿好衣服,刚开门,就被等在廊道上的程晏然打横抱起来。
她喊,“你的胳膊……”
“没事,你要是真心疼我,等会就听我的……”他咬住她的唇,呢喃。
“我头发还湿的。”
“空调开了。”
他不想管了。
他真的受不了。
而且,他已经看到了,她的头发已经拧干了。
反正等会还得洗。
把人直接扔在床上,就听见周舟说,“关灯。”
这灯太亮了。
程晏然一愣,“不行。”
关了灯他就看不见了。这是2025年1月18号的晚上10:55分,不是大白天,关了灯他怎么看周舟。
看到他开始脱衣服,她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
周舟还想再说话,就被他堵住了嘴。
还没正式开始,程晏然就感到痛苦并快乐。
他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一个劲喊着,“周舟,周舟,周舟,周舟………”
她最怕的就是程晏然这样喊她。
她承受不住,心头发麻,浑身发软。
“你别喊我的名字。”
程晏然手上动作不停,抬起头,疑惑地问,“为什么?”
他喜欢喊她的名字。
那是世上最好听的名字。
过去代表着他整个青春,以后还代表着他所有人生。
“周舟,你真好看。”
然后下一句直接让周舟差点爆了血管,“你腰不好,等会可以吗?”
她气得抬起腿踢他,却被一掌握住。
那只手的温度,烫得她皮肤疼。
“那我来了。”
真的想找个封条把他嘴封住!
程晏然话说得多,内心的紧张一点也不少,满头满脸都渗出了汗。
等到周舟疼得闷哼了一声,他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继续去吻她,又开始“周舟,周舟,周舟,周舟………”
周舟伸手抱紧他,发现他身上都是汗。
“程总……你……好像很虚。”
程晏然一口亲上紧握的小腿,再点点往上。
他想听到她的声音。
但这个时候不想再听她说话了。
第83章 你得说程总很厉害
程晏然是被生物本能反应激醒的。
昨夜的美好滋味还残留在身体和脑海中。
他还想要。
直观的表现在身体上。
他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再来个三五次不成问题。
侧过身,看向旁边还睡着的周舟,从心底泛出浓浓的喜悦。
他拿起手机一看,七点多了。
按照周舟的生物钟,她应该六点多就醒了。
现在还在睡,估计是太累了。
不过……真的很美好。
那种快乐,超出想象。
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程晏然打开房门,先去洗漱了。
周舟平常睡得也不好,就让她再多睡会吧。
他想着周舟醒了估计会饿,先定了早饭。
又去卫生间,把昨天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分类扔进洗衣机。
至于贴身内衣,就顺手手洗了。
等都忙完,已经快九点了。
估计周舟应该快要醒了,程晏然满脸笑意地去找她。
周舟确实早醒了。
但她不想起床。
不管昨夜如何,毕竟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她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醒来没有看到程晏然,也给了她缓冲的时间。
她甚至默默地想,男人果然都是无师自通的,没有经验也可以玩得很花。
尤其是程晏然,看着是再正经不过,说起情话来,让人叹为观止。
看了看身上的长袖睡衣,嗯,还挺懂事。
她自己东想西想,翻来覆去,纠结来纠结去,裹着被子快把自己扭成一条蝉蛹。
也就没发现,程晏然同样站在门后有一会了。
做是一回事,清醒过来又是一回事。
程晏然的激动与紧张,并没有削减半分。
他有点害怕周舟会生气。
昨夜里他磨着她来了第二次,一直闹到凌晨2点多,确实挺晚的。
他挠挠头,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她最后哭着让他快点。
完了。
他又想了。
也很无奈。
快点还是慢点,他真的控制不了。
赶紧深呼吸,吐出心中浊气,佯装镇定,一把推开门,“舟宝,你醒啦?”
周舟心中气血翻腾,挣扎半天,依然躺着,朦朦胧胧回了一句“嗯。”
程晏然看她这样,反倒放松下来。
男人的脸皮终究是厚一点。
他两步走到床边,坐下来,“那个……你还……难受不?”
他没有经验,不知道她到底多疼。前两天在小红书研究半天,也没搞懂。
而且,说真心话,他认为那都是骗人的。
到那种关键时刻,他不信还有人能控制住力度。
明明大脑都不受大脑支配了,已经脱缰了好嘛?
反正他不行。
周舟还只回了一个字,“嗯。”
心里暗骂他,明知故问。
她也是第一次好不好,怎么会不疼。
又想起他半夜还想要,各种折腾,气得抬起脚踢他。
程晏然一把抓住她的脚踝,“这是信号吗?想要了?”
周舟都要爆炸了。
“不想!”
“想你个大头鬼!”
“你的理解能力这么差吗?我这是拒绝!”她气呼呼地问。
程晏然温柔一笑,“我的理解能力肯定是很好的,行动能力也很好,不然周处长怎么能答应我的求婚呢?”
边说边把床头柜上放着的戒指给她戴上。
周舟不想去深思他话里的表达能力和行动能力又是哪些黄色废料,只看着手上的钻戒。
“好像太大了,不方便戴呢。”
这么大的钻戒,好有暴发户的感觉,上面闪烁的每一寸光芒都在说着,“啊~啊~我很贵~”
“已经很小了,程总都觉得拿不出手。”程晏然叹气。
他还觉得亏待她了呢。
要不是考虑到她的工作环境特殊,他肯定挑最大最贵的买。
何至于此?他又不是没钱。
他努力挣钱的意义不就在此吗?
等结婚他一定要买个更大更闪的!!!
“嗯,那我在家戴,上班的时候不戴。”周舟抿嘴一笑。
程晏然真的很喜欢和周舟在一起的那种幸福感。
不仅智商高、情商也很高,周舟从来不说扫兴的话,那张小嘴里吐出的话又悦耳又动听。
他想低头去吻她,却被一把推开。
“我还没刷牙呢。”
程晏然不解,“昨晚什么地方没亲过?”
周舟又给他搞得面红耳赤。
“你真的够了!能不能正经点!”
“你都享受我的物理本体了,还让我正经?”程晏然反驳。
周舟被他驳得哑口无言。
她是无语凝噎,哪知道程晏然却得寸进尺,顺着话竿子爬,“周处长,你若是觉得我表现得不够好,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周舟立即跳下床,“才不要!我还得回家呢。”
昨天她在加班,今天肯定要回去了。
“那我晚上去接你。”程晏然想也不想就答道。
“程总,等我回去都中午了,晚上我在家里住。”
程晏然才幸福几个小时,哪想得到她就要回家。
但一想她的确是每周都要回去陪家人,尤其家中还有个小外甥女,也没法阻拦,只怨念十足地说,“那我还要一次。”
“不行!我饿了,我要吃饭。”周舟也不理他,就往门外奔去。
太吓人了!
这男人!
好好的新时代十佳好青年怎么就变得满脑子黄色呢!
说要就要。
张口就来。
程晏然不死心,趁着她刷牙、吃饭的间隙,一个劲地磨她。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大男人为了自己的幸福,要什么脸面?
脸面在这时候一文不值!
周舟实在想不到,这男人床上那么磨人,床下还那么磨人,被他磨得没办法。
一顿早饭都没吃完,又被他抱到了床上去。
这一轮的时间明显比昨夜里的两次都长了很久。
她怀疑程晏然是故意的,一口咬在他肩膀上,问了出口。
程晏然一笑,重重亲了她一下,“谁让你说程总虚的。”
周舟:“……”
敢情还在这里等着呢!
他逮住机会,也不放过她,“我都很诚实地夸你了。”
周舟想起他说得那些什么看着不大实际很大的话,真得张不开嘴。
程晏然捉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你得说程总很厉害。”
周舟:“……”
她真的好想一脚把他踢回九中,让他重新接受思想品德教育。
周舟偏不让他得意,“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说程总很厉害吗?”
程晏然动作一顿,微微一笑,意味不明。
然后就着姿势,把她抱下床,又伸出一只手垫在她光滑细腻的背上,直接把人抵在墙上,接着将人往上提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行!等会别哭着求程总!”
第84章 他命都快没了
等周舟回到如意苑,圆圆已经等急了。
周舟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半。
她的内心五味杂陈。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轻易放开的好。
犹如大江决堤,摧枯拉朽。
早上她洗完澡之后又睡过去了,等睡醒发现已经下午一点半。
程晏然不在主卧。
她也不想喊他。
心里生气是一回事,嗓子哑了又是一回事。
转念又想到,他这房屋隔音不知道好不好,今天是周日,会不会已经被人听见?
她嚎叫一声,在心里已经把程晏然凌迟了。
然后就感觉肚子好饿好饿。
早饭没吃完,午饭完美错过,又耗费了大量体力,她现在饥肠辘辘。
刚要翻身爬起来,就见程晏然已经走进来。
她不想理他,也不想抬头看他。
程晏然见她一脸严肃,就知道周舟目前很不爽。
他一时也没出声,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头,在旁边安静地做个专属男仆。
一会递外套,一会帮忙穿拖鞋,跟着周舟后面,“要不要喝水?还是吃饭?”
“我定了云记,给你热一点?”
“厨房里还有燕窝,你先喝点吧?”
周舟猛一回头,“程晏然!你太过分了!”
明明……明明……明明已经……还要……
程晏然也觉得自己很过分,但他不后悔。
敢于抓住机会才是真的勇士!
伸手把人环抱在怀里,低下头,蹭着她,“是我过分!我是小狗,汪汪~”
然后又小声地说,“舟宝,你不舒服吗?”
他的理解能力就算只是及格,也能感觉到周舟应该是和他一样尽兴的。
那个声音,他命都快没了。
魂当然也没了。
周舟嘴角一抽,无奈扶额。
接着问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事,我这当时做了隔音,不会有人听见。”
他暗暗得意,自己当时是多么有先见之明,居然能想到做隔音。
这样的话,以后………
嘿嘿。
周舟一看他那神情,就知道这人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她也暗暗想,幸好两个人都有房子,而且距离得远,平常不用住一起,不然自己真的是进了狼窝。
周舟突然理解了陈靖。
原来当时他说程晏然是大灰狼,是事实。
可怜她那会还在替程晏然鸣不平,以为是陈靖在欺负老实人。
她还在神游天外,程晏然已经去厨房给她端来一碗燕窝,“快喝吧,润润嗓子,程总亲手炖的。”
他不说嗓子还好,一说周舟就要发火。
可惜没等她开口,就听程晏然说,“舟宝,我是这样想的。正好快过年了,下周六,我和我爸妈正式去你家拜访一下,然后下午我们去领证可以吗?我问了,民政局周日不上班,但周六可以办理预约过的业务。”
周舟一愣,“????这么快就领证???”
她脸上的惊讶和迟疑表露得太明显,程晏然有点郁闷,把话还给她,“周舟,你太过分了!”
“你居然不想对我负责!”
周舟:“我哪里有?”
这是什么逻辑?哪有男的求着急着要名分的,她一个女人都没这么迫切。
“你怎么没有?你都不想和我领证。”他一本正经地控诉,“这说明你不想给我名分!”
他又急又委屈,“你都答应我的求婚了!”
程晏然牵起她的手,指着戒指,意味明显。
周舟见他真急了,搞得她好像始乱终弃一样,只得无奈地道,“结婚是大事,得两边父母商量一下吧。”
程晏然连忙接过话,“我家没问题,只要你答应!下周办酒席都行!你这边呢?”
他突然有点心慌,周舟这么优秀,她家会不会看不上他?
毕竟……他确实好像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学历,普通211本科。长相,普通清秀。
除了,还算有点小钱,但也不算很有钱,放到整个H市来看,压根排不上号。
薅了下头发,他又问,“要不我们明天先去领证,万一你爸妈看不上我,不同意怎么办?”
先把证领了,就合法了。
万不得已,他也只能做下一次不良少年哄骗无知少女的恶劣行迹了。
周舟连下周六领证都觉得快,明天就去领证,更不会同意了。
她安抚程晏然,“你不要急。我爸妈知道你,他们没有什么意见,已经说了会尊重我的想法。而且,你不是说周六准备上门拜访吗?”
程晏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恐慌,“那既然叔叔阿姨没有意见,咱们明天就去领证吧。”
他蹲下来,“还是你只想睡我, 不想负责?”
周舟现在很后悔。
这个……
睡不睡是一回事,领证结婚是另一回事啊!
这人怎么搞不清楚呢?!
她说,“我没有不想负责,也没有不想领证,只是觉得太快了。”
程晏然:“那早去晚去,结果不都一样吗?为什么不能早点去呢?”
他快步走到柜子前,拿出户口本,捧到她面前,“你看,我早准备好了。”
周舟一顿,看向他无比真挚的脸,赶紧把剩下的燕窝喝完,轻轻笑了。
“行吧!那等下周六父母们见过面,就去领证吧。”
他连户口本都拿来了,婚也求了,她也同意了,确实也没什么必要一直拖着。
巨大的惊喜犹如汹涌巨浪,袭卷过程晏然全身。
他真的是高兴得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才好!
原地向上连跳三下,一把抱住周舟,“周舟,周舟,我们周六去领证对吗?”
周舟看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也笑了。
唉!
程总有时候就是程三岁。
狂喜过后,程晏然又冷静下来,把人在椅子上放好。
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周舟,对不起……我房子还没买好,只能先委屈你了。”
“但我会在办婚礼前都准备妥当的。”
他这样满脸歉意,倒把周舟搞懵逼了。
“这不是你家吗?”她看了一眼客厅。
“是啊,但这个房间太少了,而且,你没有书房了。”他解释。
周舟一笑,“那你搬到我那儿去住。”
“我倒是可以,不过跑一节路,这样你上班也近一点,但有孩子了怎么办呢?”
他一脸纠结与愁苦,不似作伪。
这才哪到哪,怎么孩子都冒出来了。
周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我想了很久,还是重新买一套别墅吧,像西溪山庄那样,你觉得可以吗?”
周舟估了一下价格,略带犹豫,“你……那个……钱够不?不行,我们和你父母住也行,我都可以的。”
反正她忙得要死,和不和父母住,其实都一样。
程晏然听完果然一僵,“我有钱,你不要管。只是还没有看好。”
然后又说,“我想过二人世界!不想被打扰!”
果然话还没说两句,他又开始磨她,“周舟,周舟……”
“我们再试一次……”
“你在上面………”
“周舟,周舟,行不行……”
第85章 和生产队的驴有啥区别?
程晏然把周舟放到如意苑门口就赶紧回西溪山庄了。
开玩笑!
他一个没几天就要上门拜访+领证的人,现在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但他觉得一点也不累,简直力量充沛,可以绕横湖跑一圈。
程安之突然接到儿子电话,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毕竟儿子大了,偶尔微信问候才是正常现象。
像最近几天回家住,都是因为要给心仪的姑娘送饭。
这种正正经经的打电话,实在有违常理。
“周舟答应我的求婚了,爸,您早点回家!咱们商量一下您儿子结婚的事情!”
程安之笑骂,“你个兔崽子,终于开窍了。”
又答应他马上就回。
再大的生意,也比不上儿子结婚不是?
程晏然用同样的话术把柳传秀也喊了回家。
等程安之和柳传秀到家时,就看程晏然楼上楼下地跑,手里还拿着纸,不知道在画着什么。
程安之到底经验丰富,他也不是传统强势的家长,“你在量什么?重新买个房子就是咯,干嘛和我们住在一起,省得周舟也不自在。”
程晏然尴尬地挠挠头,“爸,那你得支持我一点。”
程安之知道他手里的资金都抛出去了,现在手上的钱不多,直接问他差多少。
程晏然笑嘻嘻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本来是打算把观云印象和另一个公寓卖掉,再加上手里的钱就差不多了。
但经过昨夜,他又改了想法。
昨晚的意义非比寻常,那是周舟和他的第一次。
他不想有着如此独特意义的地方,被别人买走,再继续住着。
这样一来,他的资金缺口更大了,如果秋天准备结婚的话。
除非再缓一年,等项目资金收回来。
他又不愿意等那么久。
思来想去,这个事情他自己是玩不转了。
只能回去坑老爹。
程安之直接说,“我给你翻倍!明天就给你转。别装模作样的跑上跑下的了,看得眼晕。”
自己的孩子,他还不了解吗?
保不齐压根就没想过回来住。
一朝夙愿得偿,只想过二人世界。
程晏然不想要他那么多钱,就说只要一个数。
程安之心疼儿子,“这是终生大事,你别想着省钱。该花的花,最好能一步到位,也不能亏待周舟不是?反正我的钱留到最后还是你的,什么时候花不是花?”
程晏然一想也是。
他目的达到,也就老老实实下楼坐好,顺便解释,“其实我可以住到周舟那去,但那样的话,以后有孩子就没办法住了。或者住到我那去,但这样一来,周舟太远了,以后怀孕了怎么办呢?”
他三句话两句话不离孩子,直砸中国老年人的内心最深处。
程安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大半,“你胡说什么呢!咱们家是男方,又不是没钱,别搞得你老爹好像要破产了一样,连个房子都买不起。”
柳传秀直接想歪了,“你这么急,难道是周舟?”
程晏然吓一大跳,“妈,您胡说什么呢!周舟不是那样的人!前段时间我天天都在家住,您没看见吗?”
柳传秀一想也是,傻儿子,半夜送喜欢的姑娘回去,都还往自己家里奔,难怪从十几岁暗恋到现在才修成正果。
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程晏然又说,“爸,您和我想的一样。周舟是我千求万求才答应嫁给我的,至于房子、婚礼,那都是我们家该操心的事情。”
“我和她说了,打算这周六去她家正式拜访。”
程安之:“周六没问题,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心里有个准备。”
“我准备周六下午就去领证。”
“这么急?”程安之皱起眉头。
他觉得急,程晏然却觉得慢,“先把证领了,我才踏实。爸,我都等了十几年了!结婚的事情可以等等,到秋天正好。”
程安之低头想了想,也觉得可行。春天肯定来不及,夏天太热,冬天太冷,秋天正合适。
就是现在领证,秋天才办婚礼,不知道周家会不会觉得他们怠慢了?
他年纪大了,想得也深一点,“我找人打听过,周舟虽然年纪轻,但现在也是处长吧?咱们家就是普通经商的,你……”
他换个更和缓的问法,“她家里有准信不?”
意思是咱们一大家周六去拜访,她父母能看上你不?
别到时候人爸妈不同意,想让女儿找个同道中人,那就尴尬大了。
程晏然猛地遭受来自老爹的灵魂一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爸……您……我要生气了!”
这不是往他心口上插刀吗?
程安之也只是想得多一点,毕竟谈恋爱归谈恋爱,那是两个年轻人的事情。结婚归结婚,登门拜访的意义不一样,那是两个家庭的对话了。
如果双方分歧很大,压根谈不到一起去,那场面就难看了。
但他转念一想,儿子和周舟都不是莽撞的人,能约好拜访的事情,估计也差不多稳了。
他笑着说,“你放心吧,不会误你的事情,那咱们一家子就分个工,把拜访的事情先搞好,再把后面结婚的事情梳理个流程出来。”
这个话题,程晏然能说的就多了,立即跟金鱼吐泡泡一样,把他这段时间的想法全一股脑吐了出来。
反正就一个目的,获得周舟父母的满意!
其实程晏然的担忧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周丰和陶彩两个人是本本分分的小生意人,这辈子从没想过要让女儿嫁进一个多么富贵的家庭。
周丰见过程晏然,对他印象很不错,觉得是个懂礼貌、性格稳重的小伙子。
所以对周舟说得要和程晏然领证这件事,他只是觉得太快了,倒没有明确反对。
依照陶彩的想法,周舟最好是找个系统内的配偶,这样稳定又可靠。
程晏然,她没有见过,但现在年轻人创业的多,失败的也多,到时候负债累累怎么办?
作为一个母亲,她只希望孩子平平淡淡过日子就行。
周舟下午带圆圆出去玩了一圈,又给她买了几件衣服,报了个寒假班,这会正在客厅给圆圆试鞋。
闻言便道,“我才不要找个工作性质一样的,下了班回家还得继续聊开会、聊文件,搞不好还讨论下谁的材料写得好,那和加班有什么区别?”
周舟又道,“我和程晏然是高中同学,以前关系就很好,三观相合。他性格比我还稳重,又细心,我就想找个能聊得来又能照顾我的。总不能我白天累的要死,下班了还得照顾男人?那我和生产队的驴有啥区别?”
“您把女儿生下来,难道就是让她受苦受累的吗?
陶彩就这样被她说服了。
同为女人,她心疼女儿,自然也想周舟能找一个爱她更甚于爱自己的小伙子。
这样周舟就会过得更幸福一点。
想通了她就问,“那我们要不要给程晏然准备红包?毕竟算第一次上门?”
周丰接过话,“准备一个吧。”
话说到这,两个人对她领证的事情自然也就略过不提了。
反正在老一辈人心里,办了酒席才能算是结婚。
至于领证,那只是国家同意而已。
第86章 周舟,你真好
程晏然觉得自己太难了。
他和周舟抱怨,“你让一个刚开荤的人就吃素,你忍心吗?”
周舟不想理他,也没时间理他。
离过年只剩下不到一周了,各种慰问、新春晚会、座谈会、团拜会,她忙得要炸掉了。
上午在城市的东边某村,下午可能就在城市的西边某县,晚上就回到市区参加晚会。
连着三天,她都是倒床就睡。
程晏然倒不矫情了,直接拉过被子睡她旁边。
只是每回等他洗完澡上床,周舟都睡着了。
导致他想做些什么都做不了。
这天晚上他接回周舟,开车回去的路上,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周舟还在低头回信息,可能是对方工作上哪里没搞好,上车时程晏然头一次听她在电话里发火。
“你活在平行时空吗?让你们整理是2024年下半年的数据,你报给我的是2023年下半年!”
“你们不要找借口!好好看看通知是怎么写的!最迟明天上午下班前,数据全部核对好再给我。”
他想着活络下气氛,让她从工作的空间中抽离出来,便问出口。
周舟被他说得脸一红,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那你之前三十二年不都过来了?”
程晏然立即说,“那怎么能一样?没吃过当然没念想。”
吃过了还让他再过回去,那不是要人命吗?
周舟故意说,“谁让你上次那么过分的!”
“我哪里过分了?我明明用尽全力在讨周处长您的喜欢,让您快乐!”
好不要脸的人。
好清新脱俗的话。
周舟沉默了。
过了一会,才小声说,“现在才9点半。”
程晏然笑起来,把车开得飞快,直往翡翠湾而去。
又暗叹自己真有先见之明,在翡翠湾这边准备了满满一床头柜的某样东西。
怎么能有那么香那么软的身体,他只要一碰上,就感觉浑身着了火一样。
花洒的水都浇不灭这种火,反而越烧越旺。
浴室内的灯光比客厅还有卧室更为白皙明亮,也让程晏然足以看清,冰雪般的眼前人。
虽然刚刚结束一轮,但他浑身力气用不完,做到天明都没事。
周舟看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不由得有点惊讶,“你怎么又!”
程晏然边亲她边说,嗓子哑得不行,“程总身体好,你不知道?”
“那里好了!八块腹肌都没有。”
程晏然要给她气死。
直接把人提起来,“那是程总不锻炼吗?那是心疼你。”
“现在你都嚷着受不了。”
周舟一把捂住他的嘴,“你闭嘴吧!哪来那么多话。”
程晏然一笑,“那我要在这里。”
第一次洗澡时候他就这样想了。
浴室里有暖风,周舟也不冷,热水流在身上还蛮舒服,“随你在哪里!”
然后就感觉被程晏然轻轻咬住了。
“周舟,你真好。”
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对他也很好,哪怕是过分的要求,也会满足他。
比如现在。
他怎么那么幸运,又那么幸福!
周舟都要笑死,她又不是没看见进来时,他从床头柜拿了东西。
这男人早有预谋。
搞不好暗地里不知道想了多少次。
她努力地保持清醒看向他,“程总,也很好。”
还有什么比心爱的姑娘在这个时候说他很好很棒很赞很厉害更快乐的吗?
程晏然自认现在就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
念及此,他更卖力了!
周舟不明白,“很好”两个字有这么大的威力?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被接连不断的浪波冲得头脑发晕。
临到最后,她甚至很庆幸,幸好程晏然没有八块腹肌,只有三四块,那种健壮的男人她确实承受不了。
毕竟她是任劳任怨的牛马。
第二天还得早起爬去上班。
昨夜里并不算疯狂,至少程晏然是这么认为的。
他暗暗盼着赶紧放假,让他能有彻底放飞一次的机会。
过年了总不能不休息吧?
这种还要顾忌着周舟第二天要上班的情况,实在让他放不开,总是缩手缩脚的。
他还想试试沙发呢。
他自己倒无所谓,一来最近不忙,二来昨天年会一开,他们就提前放假了。不比周舟,要上到年三十。
不对,今年没有除夕,只有年二十九。
但不管怎么想,早上6:30闹钟一响,他依然尽职地爬起来,洗漱好送周舟去上班。
顺便蹭一顿早饭。
周舟看了看放在旁边的米色包包,“帮我和阿姨说谢谢,过年了都忙得很,她还想着帮我买礼物。”
昨晚程晏然来接她时,带了两个包装盒给她,她一看logo就知道,是两个价格不菲的包包。
但价格也不至于高到会被人拿到网上去说,惹出事端来。
几千块钱而已。
于是她早上出门时候就换上用了,这样程晏然开心,明天他父母见到也很开心。
她又追加一句,“包很好看,我很喜欢。”
程晏然把一碗馄饨吃干净,又吃了两个点心,用纸巾擦了嘴,才说话,“我和她说了,你工作特殊,要控制价格,你喜欢就行。”
他想了想,又提前打了预防针,“她年纪大了,没事就喜欢买买买,昨天还问我你衣服尺寸呢,我感觉她拿不住你的风格,就没吭声。也没敢让她买首饰,啧啧啧,她那眼光……”
周舟便笑起来,“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妈妈的。老人家心都是好的,只是时代不一样,眼光不一样。”
程晏然帮着把餐盘都放进回收池,“你到点了,周处长,快上楼吧。”
周舟和他走出食堂门口,也没多说就开开心心地坐电梯上楼了。
心里暗想,果然女人和男人一样,到了一定的年龄都需要滋养。
当时那么累,睡了一觉起来却神采奕奕,她甚至觉得脸色都比之前更红润了。
只是她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刚上班没多久,纪检组长就来找她了。
她接过一份材料,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举报信!
第87章 等会就去把证领了吧
周舟回来也一年半了。
余组长对她还算有点了解,说实话,并不是很相信举报信里说得那些乱搞男女关系之类的事情。
不过对方显然做了准备,举报内容详细,列举了时间地点,写清了几个人的身份信息。
简而言之,就是举报周舟利用职务之便周旋在本地商人中间,牟取不当之利,乱搞男女关系。还有她以个人私利影响招商工作,和南江的望舟集团老板保持暧昧关系。
跟着举报信一起寄来的,还有好几张照片。
几张照片里的车还不一样,但都是好车。
能看出周舟上车的动作,或者低头和车里人说话的样子。
周舟大概看了一下举报信内容,都要气笑了。
她直接说,“余组长,我男朋友送我上班、接我下班,也违反规定吗?”
周舟抽出两张照片,“这两张车都是他的。”然后说,“他的确在做生意,科技园二期的东升科技就是他和两个朋友创建的。”
“但是,我不是在工作中认识他的,我们是高中同学呢。”
她眼光中露出怀念,“一起骑车上下学那种。”
“我从来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谋取过什么。您也知道,他们这一行是新兴高科技行业,反倒是我们上赶着为他们做服务才对。”
她又抽出一张照片,“这个……望舟集团。”
周舟想了想那几天闫崇望的行为,决定和盘托出,省的惹来麻烦,“实不相瞒,闫老板……我们在国外就认识了,但论交情,并不多,见过一两面而已。没想到大家都回国了,这才交际多了点。”
“我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准备结婚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天上班,也不至于明天去领证。”
她微微一笑,“戒指还在我包里呢。”
“余组长,我认为这封举报信内容失实,我要求澄清。”
气死她了!
她一看举报人姓名就知道原委了。
敢情在这等着她呢。
余组长身旁坐了一位副组长,姓吴,此时便问,“周舟啊,我们拿到这封信之后也在考量,知道你这几天忙,到今天才找你呢。这个举报人司静,你认识吗?”
“认识的,说起来,也是我同学呢。”她冷冷一笑,“我原本有个姐姐,这位司静同学有个好酒成性的哥哥,叫司剑。有一次醉酒驾驶,造成了我姐姐一家车祸。”
“她哥哥进去了,现在还没出来吧,他们家来闹过好几次了。说是我们拿了赔偿款,还不和解。”
“两位组长,我家的小外甥女才六岁呢,就没有父母了。”
说到这,周舟有点无语。
酒驾是入刑的,和他们谅解不谅解有什么关系?
两家的梁子就这样彻底结下来。
司静?
老仇人了。
程晏然曾经在群里回复的那句消息,最初的源头,就是司静在群里明说暗讽她回来的事情。
大家都是普通同学关系而已,希望她过得不好的,只有这位司静同学了。
毕竟隔着血亲之仇。
只是这封举报信看格式和内容,应该有人在背后指点。
周舟的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人名。
但她不能现在就随口讲出来,没有真凭实据,任何猜测都是无意义的。
只能等纪检去调查了。
余组长和吴组长哪想到还有这番狗血,但他们也并没有因周舟这句话就给事件定了性。
实名举报不同于其他。
余组长便道,“那这样,事情的大概经过我们也清楚了,你也不要急,这样吧,你自己先写个情况说明,下周交过来。纪检这边呢,也会同步启动调查。等调查清楚了,自然就会定论。”
“澄清的事情,也暂时缓缓。你看可以吗?”
周舟说要求澄清,那只是想表达出自己被诬陷的事实。
余组长也算是领导班子成员,她自然要给面子的。
不仅如此,最后她还主动检讨,“我明白了。也是我们家那位不够稳重,经常换车开。回头我好好说他,让他优化生活作风,保持艰苦朴素。”
吴组长笑起来,“你这准备领证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可不能忘了给我们发请帖!”
余组长也笑,“等着你请我们喝喜酒呢。”
周舟被打趣,也不生气,“给您们添麻烦了!等确定日子,一定和大家说!”
至于那时候大家还在不在一起办公,那都另说了。
他们人事调动也很频繁。
但不管怎么样,这份情况说明周舟还是要写的。
她只能把气撒在程晏然身上。
程晏然昨夜身心都得到了满足,早上自然满脸愉悦地去公司。
虽然公司提前放假了,但他手上还有工作。
哪想到刚在办公室坐下,就收到周舟的信息,说她被举报了,生活作风有问题、乱搞男女关系,利用职务之便,牟取私利等等。
还被拍了照片,主要原因就是他经常换车接送她。
程晏然有点懵逼:“我开什么了?又不是什么迈巴赫、劳斯莱斯?”
他也没钱啊。
而且,“谁这么无聊啊,举报人家谈恋爱?”
他倒要看看等他们俩领证了,怎么举报。
难道要举报周舟上班还要家属送?
还有什么牟取不当利益,他有点郁闷,明明周舟只要他的身体。
还是他自愿献身的,并且想多次献身。
但不管他怎么想,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这个举报问题。
“知道举报人是谁吗?”
周舟这会正好开始忙了,便简单用语音讲了下司静的事情。
程晏然想起来了。
也没有办法。
又不能把人打一顿,那样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眼下只有等周舟写完说明,纪检那边调查结束了。
程晏然也很生气。
莫名其妙地来这一遭,换谁也不开心。
他怕周舟生气,低声下气地主动道歉,说他做错了,以后若是去接她,只开一辆车。
实在不行,他从老爹那搞辆十几万的车开。
周舟出了纪检办公室,就冷静下来了。
这会正在和徐市长出门的路上。
她看徐市长心情不错,便将早上的事情和盘托出。
一来是因为她主动告诉领导,比领导从其他渠道知道这件事要好。
二来是领导的态度决定一切。
徐市长听完却笑了,“我记得,上次我们在科技园调研,你还请假去看男朋友?”
“是的呢。他们公司在二期里面。”
“放心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吗?连谈恋爱都要请假。你安安心心干活就行。纪检那边就让他们按部就班去做。”
此话一出,周舟自然放下了心。
徐市长对她的恋爱经历很感兴趣。
等知道她和程晏然是高中同班同学时,简直笑得合不拢嘴,开玩笑说他们就像在演电视剧,还是浪漫的韩剧。
周舟也跟着笑了,感叹道,“本来也没想那么快领证的,但是他求婚了我也答应了,想一想早晚都一样,早点领证,他也踏实。”
“您说他傻不傻,等了我十几年,万一我一直不回来呢?他就不结婚吗?”
“我问他,他倒好,还说是我的错呢。”
“说是因为我的出现,让他十六岁时候就遇见了惊艳一生的人。”
徐市长年纪大了,很喜欢这种真诚踏实的年轻人,“你和武进讲一下,年后的企业家座谈会,把这个东升科技也加上,我也看看。”
周舟这下真惊讶了,“那怎么好意思?”
“不妨事,小程的这个公司我在科技局的报告里也看到过,做得不错。本来也符合我们当前这个发展形势。你让他好好准备一下。”
周舟很感激,“那太感谢您了,给他这个机会。”
哪知道徐市长接着又说,“下午给你放假,别等到明天了,等会就去把证领了吧。”
第88章 周舟专属,持证上岗。
程晏然坐立不安,为这个举报的事情焦灼苦恼。
但他帮不上忙。
正烦恼郁闷中,又接到周舟的电话,说领导给她放假了,让他们下午就去领证。然后就是让他参加年后的企业家座谈会,并且准备发言。
程晏然被这两个雷炸得愣了愣,就说现在就回去换衣服,中午去大楼接她。
周舟却说,“我户口早迁出来了,你去翡翠湾接我,我也换件衣服。”
她让他穿求婚那套。
清秀如松,干净利落,她很喜欢。
程晏然早已经把户口本放在车上了,当下也不拖延,抓紧时间换衣服,还抽空在家庭群里发了信息。
程晏然:我去领证了。
程晏然:周舟的领导给她放假,让我们去领证。
程晏然:祖坟冒青烟了!不对,祖坟爆炸了,我要去市政府发言了!!
程安之:打电话!!!
程晏然趁着上下电梯,给程安之打了电话,简要地说了下情况。
程安之听完也把儿子说祖坟爆炸的事也给忘了,只催促他快点。
约好是明天领证,程晏然起初准备今晚回家好好做个心理建设的,哪知道压根没时间。
他换完衣服就去接周舟,因为太过紧张,反倒一路沉默到了民政局。
周舟只画了淡妆,换了套衣服,大冬天的见他满头满脸都冒出了汗,忍俊不禁。
“你是紧张吗?还是激动?”她拿出纸给他擦汗。
程晏然停好车,看了下时间,工作人员应该上班了。
“你不紧张吗?这么大的事。”他反问。
“我……我还好吧。”周舟笑。
其实她也有点紧张的,但看到程晏然紧张成这样,反倒放开了。
周舟看他停好车了,就准备下车,却被程晏然拉住。
“周舟,等一下,我缓缓。”他感觉心脏跳得有点过快了。
周舟看他连做深呼吸,都要翻白眼了。
也不理他,直接下车,走了进去。
程晏然慌得紧跟其后。
办理结婚登记的人并不多。
两个人填完表、拍完照,拿到红红的结婚证,还不到半小时。
程晏然打开结婚证,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没有走出民政局大厅,已经拿着手机各种角度拍了无数张照片。
他看着随后进来的一对夫妻,女孩子还戴了头纱,请了跟拍摄影师,突然想起来,他也请了摄影团队的!
“周舟,对不起,我忘了,我也定了摄影师的。”
他接到电话就太紧张了,都忘了喊摄影师。
周舟比他淡定多了,“没事,只是领证,又不是结婚。”
程晏然又问,“我现在打电话让摄影师来,能不能重拍?”
周舟无奈,只能安慰他,“我觉得照片拍得挺好看的,很真实很自然。而且你看,我们俩穿得也很搭。另外,这个证也不能重办。”
两个人都是灰色外套加衬衫,只深浅不同,看起来很像情侣装。
程晏然也觉得好看。
他不过是觉得没有按照最浪漫最正式的流程来,有点遗憾。
毕竟人生大事呢!
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但一想到他和周舟领证了,是合法的夫妻了,国家承认了,他就又激动起来。
“周舟,我能发朋友圈吗?”
“当然。我也要发的。”
程晏然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和周舟领证的事情,但他没想到这一次周舟也要发朋友圈。
他很惊讶。
毕竟周舟的朋友圈半年都没更新了。
又很开心!
这样就有更多人知道他们是合法夫妻了。
尤其是闫崇望之流,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顿时得意起来。
想要看看周舟是怎么发朋友圈的。
周舟很快,对着结婚证拍了一张,直接发了朋友圈,只有六个字。
【万幸得以重逢。】
程晏然很满意,又纠结起来。
他想说的话实在太多太多太多了,如果从九中他们相识开始说,感觉能写成一篇10000字的报告出来。
其中周舟的好占80%,他的爱占20%。
他自己在那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周舟已经走到车前。
“还不走干什么呢?”
“来了。”他飞快地按下发送,正式向他的所有亲朋好友宣告。
【周舟专属,持证上岗。】
上了车,程晏然手一伸,“把你的证给我。”
周舟不明所以。
“我帮你收好。”他一脸严肃。
周舟无所谓,直接给他了。
程晏然小心地把两个证收好,放在口袋里。
嘿嘿,这样她就只能属于他了。
“咱们去哪?”他问。
周舟虽然名义上放假了,但手机里信息依然不断。
她还在低头回信息,闻言便道,“挺累的,这几天,回去躺着吧,喝喝茶,晒晒太阳。”
这半天他们不属于工作,不属于家庭,只属于他们自己。
她想回家躺在沙发上,喝点茶,吃点水果,休息休息。
程晏然也想回家,他又想入非非了。
很明显,两个人想得“回家”,虽然是同样的两个字,但是意义上隔了有十万八千里。
一个纯洁如雪,一个黄得发光。
周五的下午,他也开不快,电话不停地疯狂地进来。
亲朋好友的询问、祝贺,将他要淹没。
到最后话都说累了,才到翡翠湾。
为了防止等会有人打扰他,下车后他直接关机了!
周舟也在回信息,这会正和池瑶聊天。
池瑶:领证啦?这么快?
周舟:他急得不行。
池瑶发来大笑的表情:程总吃上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急吼吼?
周舟老脸一红:你真黄。
池瑶:姐妹,你没有否认。
然后解释:每天面对着数据和黄沙,也就想想姐妹你的爱情能让我快乐啦~
接着又问:怎么样?我当时说得对不对?程总至少有一米八三了,嘿嘿~
周舟觉得自己肯定本质上和池瑶是一种色彩,不然怎么会认真地去思考她的话呢。
周舟:差不多吧。
池瑶:哈哈哈哈哈,那应该很厉害。
她的脸越来越红,程晏然差点还以为她发烧了。
周舟看着他,脑海里又开始少儿不宜。
直接没有再回池瑶信息。
当然也没有机会。
一进家门,程晏然就把她抱起来,往沙发上放,开始脱她衣服。
“你干什么?大下午的?”
“谁说下午就不能做了?哪条国际法律规定了?”
他好理直气壮。
“不是,你昨晚不是才……”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程晏然一边说话,一边亲上来。
周舟:“你变了。”
当时深夜送她,头也不回就回家的人,现在变得像色魔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虽然次数不多,但谁让他自小聪明伶俐,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她的衬衫扣子解开。
程晏然气息已经乱了起来,“今天……是新婚……。”
周舟晚上还要回家,他只有这小半天时间。
谁新婚当天不享受啊?!
第89章 这次是真救命!
程晏然抬起头,“要不你今晚别回了。”
“那怎么行。”
虽然他们领证了,但今天晚上不回家,父母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而且明天程晏然的爸妈也要过去。
这也太尴尬了。
“那…就听我的。”
他进门时候才开了空调,温度还没升上来,周舟就觉得有点冷。
程晏然把她抱起来,“冷?那正好一起洗澡。”
浴室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程晏然再次感叹自己有先见之明。
早上他放了一整盒在卫生间,多么聪明!
男人的幸福全靠自己争取!
于是周舟洗了三十年来时间最久的一次澡。
她感觉皮肤都要泡皱皮了。
程晏然很满足,拿着毯子把人包好,又抱到了客厅沙发上。
这会客厅的温度正合适。
“我要去卧室。你刚才不是说助眠吗?”
他为了哄她,说什么累一点更容易睡觉。
她中午没休息,等会可以好好睡一觉。
程晏然在这些事情上从来不在乎脸面问题,直接说,“你不困。”
周舟:“……”
程晏然接着说,“再累一累会更好睡。”
周舟不想累了,她腿酸。
“程晏然!我要生气了!”
程晏然闻言却一愣,突然想起来一件被他忽略的事,“不对,周舟,我们领证了,合法了。”
周舟:“????”
“你应该喊我老公。”
周舟也愣住了。
她没有程晏然那么厚脸皮,呐呐半天,没说出口。
这……这……
这……好难张嘴!
她从来没说过这两个字,嘴巴跟被烫了一样张不开。
程晏然继续咬她,“快喊,老婆。”
只是“老婆”两个字一出口,他反倒把自己搞激动的不行。
顿时生龙活虎。
周舟觉得他自己就能整出一幕戏来,哪还需要她开口,
磨了半天,她也没说出来。
只在最后喊了他的名字,“晏然”。
好在这两个字也足够程晏然兴奋了。
把周舟翻来覆去地折腾。
等到最后把周舟放到床上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他终于尽兴了。
周舟也睡着了。
把手机开机,又是无数消息的轰炸。
他先点开了陈靖的消息。
大靖子:晏然,得偿所愿!恭喜!新婚快乐!
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知道这会他最需要的祝福是什么。
精准、到位!
程晏然被“新婚快乐”四个字砸得头晕眼花,飘飘然忘乎所以、直接发过去一个“快来表扬我”的表情包。
他的得瑟无处不在。
也无人不晓。
陈靖是真的为兄弟开心,他觉得这样真的很好,程晏然很靠谱,周舟就会很幸福。
之后就是程安之的消息。
好多60秒的语音。
大意就是既然程晏然和周舟已经领证,但明天他们一家去拜访还属于第一次,从大局来看是有失礼数的。他把礼品又增加了两成,以及给周胜媛小朋友买了一对金镯子。
程晏然很感激父亲,尽心尽力为他筹谋,说等会就回家。
然后就是卫明桐的消息。
卫明桐很特别,问他是不是奉子成婚?
程晏然直接给他扔了一个炸弹,并且附言:你才奉子成婚!不对!你是被老婆抛弃的单身狗!我们不一样!!!
他真的太开心了!
又去把朋友圈下的评论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每一句祝福的话语都在心头细细品味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才感觉有点累了。
定了晚饭后,直接歪倒在周舟旁边眯着了。
他心里有数,直接把外卖小哥的电话当作闹钟了,也就眯了半小时,等晚饭到的时候,顺便把周舟也喊醒了。
总不能半夜才把人送回去不是?
那也太明显了。
周舟没睡好,怨念十足。
吃晚饭时也无精打采的。
她想起吴文婷的话,“不是说男人到了三十多岁就不行了吗?程总,你是不是吃药了?”
程晏然脸色瞬间变了,气呼呼地把筷子一放,扭过头,“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他真心觉得周舟总是有把他气死的本事。
他程晏然!天天锻炼、打拳的壮小伙一个!
还是心心念念十多年的姑娘!
还是新婚当天!
才三次而已!瞧不起谁呢!
周舟看了他一眼,淡定地道,“不吃饭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
话还没说完,程晏然果断地又拿起了筷子………
笑话!
男人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吃饭怎么有力气让心爱的姑娘快乐。
他说,“周舟,你应该庆幸。”
“庆幸什么?”
程晏然微微一笑,“庆幸你晚上还要回家。”
“还有,庆幸你老公已经32了。”
他现在学会了动不动就“你老公你老公”,嘚瑟得厉害,周舟有时候听着都想打他。
送周舟回去的路上,程晏然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任务。
“啊!老婆!我是不是还要发言?”
“是的。”周舟故意逗他,“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五了,初八上班第一天你就得发言。不出意外,在市政府6号会议室。”
“啊!这日子要么平淡如死水,要么激烈如滚雷!”程晏然叹了口气。
他没有和周舟相遇之前,日子真的平淡无奇,每天上班、下班。早上起来锻炼,晚上留在公司加班。偶尔回去看看父母。反正重复来去就是那些事情,心情呢,也就不好不坏吧。
自从和周舟相遇之后,日子过得简直五彩缤纷,每一天都值得记录,充满期待和憧憬。
他会认认真真地去找老馆子,和周舟一起去吃;
也会开开心心地去帮周舟买衣服,这已是他的新爱好了。
还会小心翼翼地去筹划求婚,亲手布置好那些照片、花束。
当然还有,和周舟做着情人间最亲密的事情,他简直为之疯狂。
表白、求婚、领证,他居然和周舟一起完成了这些大事。
他的人生好圆满!
所以,现在他的事业也要迎来春天了吗?
程晏然觉得周舟就是他的幸运星!
他想了想又有点紧张。他不怕发言,但这次很明显是领导看在周舟的面子,他害怕说得不好,会影响周舟。
“救命,老婆,你得帮我。”他装可怜。
周舟不知道他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她叹了口气,“今天,你已经让我救了你三次了。”
程晏然终于脸红了一次,“这次是真救命!老婆,你得帮我写发言!”
周舟:“……”
第90章 当然要问你的意见
周舟才不会给他写什么讲话。
她让程晏然自己去琢磨,而且还要写出真材实料、真情实感。
这不是开笑话嘛。
她一个学外语的,怎么看得懂他那些ADC、MCU、信号链啥的。
程晏然这会彻底从活色生香中清醒过来。
望着车外迅速掠过的城市夜景,他惆怅起来,“真要命。”
毕业这么多年,他居然要因为去发言紧张。
周舟笑他,“你不是鼓励我平常用AI吗,你这次也AI一个出来。”
程晏然苦笑:“我这个专业性强,AI不出来。”
周舟看他真的有点烦恼,安慰他,“我这是先告诉你,科技局那边后面也会通知你的,你自己先打个草稿,春节放假时我给你改。”
“还有,你就是你,你是程晏然,不要想着我。周处长28岁就已经是处长了,不会因为你的一次发言就受影响的。”
“你放宽心吧,不说别的,就说我们程总这身材、这气质,到时候西装衬衫一穿,你就等着到时候在一群大爷大叔中间一鸣惊人吧。”
她说得也是实话。程晏然年纪轻、个子高,身材板正,偏又气质温润,领导们和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这种小伙子。
当然,她也喜欢。
程晏然被她哄的眉开眼笑,恨不得现在停下车亲她一口,无奈正在高架上。
他听到周舟夸他身材好,心里美滋滋的,故意逗她,“程总身材好吧,怎么样,舟宝,下午舒服不?”
周舟:“………”
没等到周舟答话,他又自言自语,“你怎么不给我使用反馈呢?那我以后怎么知道该如何去优化呢?”
周舟实在忍不住了,“你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说这些?”
还意见反馈?还优化?
他当是做产品呢。
程晏然笑着说,“周舟,这种事情是双向的,当然要问你的意见啊。”
周舟再次哑口无言。
他又问,“那个举报的事情怎么办呢?”
周舟一脸淡定,“不管它。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就行。我一没受贿,二没乱搞,有什么担心的。”
程晏然放下心来。
反正他们两个已经领证了,那是合法的!受法律保护的!
他想起程安之的嘱咐,趁机问,“我爸说,去你家拜访是在领证后,是很失礼数的。正好快过年了,明晚准备在酒店定两桌饭,请你们家吃饭,你觉得呢?”
周舟想了想,“年后吧。明天时间太紧了,好多亲戚还不知道呢。”
程晏然点点头,“那就年后。”
很快就到了如意苑。
周舟先下车,程晏然紧跟其后。
“别送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早上不是过来吗?”她诧异。
“好歹是领证,这么大的日子,亲一个吧?”程晏然牵住她。
周舟一想也是。
领证了呢。
转过身,她刚准备迎接程晏然的吻,就听到一个浑厚又带着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舟。”
她猛地一回头,喊出来,“爸,你怎么才回去?”
程晏然已经搂住她的腰,低下头来正要亲下去,瞬间被这句“爸”惊得撒开手来。
他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抽了,也跟着喊了一句“爸”,声音响亮,相当自然。
这一喊倒把周丰给喊懵逼了。
老头子愣了片刻,而后紧张地搓搓手,不知道该应还是不应呢。
按道理,女儿和程晏然领证了,就是他女婿了,喊他一声也是应该的。
但是,这三媒六聘、酒席婚礼还没办呢,他也是第二次见程晏然呢。
程晏然喊出口也就后悔了。
这……这……
好像喊得有点早了呢。
周丰也是个实诚性子,当下就道,“那个……程总……还是喊叔叔吧。”
他没法应啊。
他没准备改口费呢。
谁想到在这门口遇上了……
周舟都要被一老一小两个男人笑死。
她直接笑出声来,对周丰说,“爸,您别管他,我马上就回去。您先回家吧。”
程晏然也怪尴尬的。
人生中第一次喊老丈人,还没被允许。
老丈人还喊他一句“程总”。
难道以后也要喊他“程总”吗?
他不禁开始担忧,是不是周舟的父母不喜欢他呢,只是因为尊重周舟的想法,所以才答应这门婚事。
又暗暗懊恼,虽然他和周舟领证了,但这突然见面他就跟着喊爸,好像是怪冒昧的。
周丰本来也就是要回家吃饭的。
最近过年了,店里生意忙,他才晚关门。
他不自在地对着程晏然笑笑,“那我先走了,明天到家里玩。”
程晏然头上都要冒汗了,也不知道该喊什么,回了一句,“那您先回,我……我……也回家了。”
好不容易等周丰的背影都看不见了,他才出声,“吓死我了,这……真社死。”
周舟笑他,“你脑子坏啦?跟着喊什么爸,我爸吓一跳。”
老一辈人只认婚礼,办了酒席,才承认亲事。
“我也不知道,脑子抽风吧。”他也笑。
感觉起风了,他说,“你快进去吧,不送你了,好吓人,万一又遇到你妈妈呢。”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喊了。
周舟笑得不行,找出纸巾帮他擦了擦汗,示意他弯下腰,轻声在他耳边说,“挺舒服的。”
然后又慢慢吞吞说道,“反馈意见是:程总,下次可以更用力点。”
要命了。
程晏然感觉脑子要炸开了。
他这会只想把周舟扛到车上去,再拉回随便一个人的家。
不对!
不要回家了!
直接去酒店!
可惜,还没等他缓过神,周舟已经跑进小区大门了。
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头上的汗已经被风吹干。
程晏然才从周舟刚才的话中醒过神来。
他温柔地笑起来,上车,走远。
这姑娘,逗他玩呢。
不过他会再优化的。
毕竟求极致,是他的工作追求。
第91章 彼时我们正年少
周舟这一夜睡得很香,起来后神清气爽。
她昨下午累了半天,晚上回来又帮忙把家里打扫一遍,体力都透支了。
在母亲大人的建议下,她穿上了之前和池瑶逛街时买的那件玫红色短款大衣。
这个颜色挑人。
好在她皮肤白嫩,眉眼清秀,气质出众,倒衬得很是温柔可爱。
陶彩很满意。
终于不是一天到晚黑白灰那几个颜色了。
周舟到这会才有点紧张。
她和程晏然是高中就认识的关系,相处起来,一直很随意。
又因为两个人相知相爱,从在一起后,就一直甜蜜蜜的。
就算是领证,她都没有很紧张。
而到了此刻,终于要走到世俗里见家长这一步了,她才有了点局促不安。
不过等他看到程晏然后,这点不安也就消散了。
因为程晏然比她看起来还要紧张,甚至一夜不见,都憔悴了几分。
接到程晏然信息后,她就跑到楼下去接人。
先和程晏然的爸妈打招呼,然后就看着他们一家人开始往外搬东西。
她小声问他,“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嗯,一夜没睡着。”程晏然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回她话。
“?”她歪头,不解。
“紧张、激动、不安、担心……”他解释。
程晏然觉得这日子过得,不止是五彩斑斓,简直七彩斑斓,还五味杂陈。
仅仅一天而已。
和周舟领证的快乐,无以言表。
和周舟的亲热,让他心神荡漾。
周丰的反应让他前所未有地开始担心起岳父岳母的想法。
座谈会上的发言一事,他也很忧虑,洗完澡躺上床他就开始思考了。
想着想着,他又发现,他现在住的这屋子,周舟以后肯定是偶尔要来住的,那这样就得重新改造了。
各种思绪涌上心头,他一会想想这个,一会想想那个,愣是一晚上没睡着。
地上已经放了一大堆礼品,周舟看程安之和程晏然还在继续搬东西,惊得连忙说,“叔叔,太多了太多了,不要再拿了。”
这是程安之第二次见周舟。
和上次陪徐市长去调研时气质上还是有差别的,现在更加温婉点。
之前许是工作状态,气势相对凌厉。
他和气地笑笑,“应该的。你都和晏然领证了。说起来是我们做得不到位。”
周舟:“是我们俩想得简单了,您不要介意。这……这……真的太多了。”
他们家的爱好难道就是搬家吗?
程晏然接过话,“你别管了。在前面带路就行,我等会再下来拿一次。”
能不多吗?他们开了两辆车才装下。
他就说了一句“太多了”,还被骂了。
程晏然悻悻的想。
昨晚他回到西溪山庄时,程安之和柳传秀还在收拾东西。
他进门一看,一个客厅都快满了。
首饰、酒、茶叶、补品、水果……甚至还有红包。
“这么多,爸,你们准备得也太多了吧?车子都放不下。”
“你懂什么?”程安之骂他,“你求婚归求婚,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现在上门归上门,那是你老爹我的事情。”
程晏然:“……”
之前打电话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程晏然哪知道,因为他发了朋友圈后就关机了,亲朋好友还有一些合作伙伴的电话都打到程安之这边来了。
程安之接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电话,都在给儿子解释领证的事情。
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伙伴,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程晏然领证的对象是市长秘书,电话里简直热情的不得了,约着年后要来家里拜访。
程安之不能关机又不能挂电话,应酬得口干舌燥。
关键他也不是很清楚,只能打哈哈。
这会看儿子都来气。
周舟没办法,只能假装很害羞,就在前面带路。
她家是老房子了,外观破旧,连电梯都没有,就是面积大。
一下子涌进来三个人,又摆了许多东西,也不显得拥挤。
这种场合周舟和程晏然就不适合多说话了,两个人就像是吉祥物一样坐在角落里。
周舟看着程晏然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这男人。
昨天下午叫嚷着程总体力好的嚣张样子完全没有了,秒变成乖乖仔。
不过好在两家父母都是实干派,也是因为他们俩已经领证了,父母们就直接敲定了大概的订婚时间和结婚时间。
也没有多坐很久,还不到一个小时,程安之和柳传秀就回去了。
程晏然被留了下来。
原因是周舟下午要陪领导出门,他得送周舟去。
陶彩对程晏然很满意。
没见着之前,她听说只是个普通本科,家里又富裕,以为是从小娇宠着长大的“富二代”。
见了面之后,果然像周舟说得那样,高大挺拔,温和有礼,最主要的是眼里心里都是周舟。
周舟把程晏然求婚的事情和她说了,尤其是整整十五年的照片,能用心到如此地步,陶彩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希望他能一辈子对周舟好,就行了。
程晏然第一次登门,心里慌张,面上不显。
他吸取昨晚提前喊“爸”的教训,今天只是喊叔叔、阿姨。
这样彼此压力都小点。
陶彩要做饭,就让周舟陪程晏然说话,为了不打扰两个人,周丰还特地把圆圆带到小区游乐场去玩了。
程晏然喝了两杯茶,小声问周舟,能不能去她卧室看看。
他可太好奇了。
周舟从小到大的房间,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周舟很大方地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把人带到了卧室。
房子已经很老了,也没有重新装修,好在布置得整洁温馨。
以前的房子,卧室都不小。
放了一张1.5米的床,打了一面墙的衣柜、一面墙的书柜后,还能放下一张不小的书桌。
书桌也是老款式了。
程晏然看着这个房间,仿佛回到了以前和周舟坐在同一个教室的场景。
他站在书柜前,一眼看到了那本《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这是……
这是高一那年放寒假,他们一起去新华书店买辅导书时买的。
程晏然抽出书,打开扉页一看,果然里面周舟用笔清楚地写着:2010年2月7日,和同学程晏然、陈靖购于市新华书店。
他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程晏然记得,那天很冷,她穿了一件水粉色羽绒服。
因为寒假人多,他还给周舟找位置。
现在回头看,这是他滚烫的青春里最沸腾的一章。
程晏然到此刻,才终于明白了,那句“风过林梢,彼时我们正年少”。
他的一颗心都因为这本书在颤动。
当年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把周舟这个名字刻在心底。
后来时光无情又怎么样,他们天各一方又怎么样。
他偏要勉强。
他偏要坚持。
他只要周舟。
周舟看程晏然拿出了这本书,也笑了,“这还是我们一起去买的呢。现在那家新华书店都不在了。”
“我记得你当时给我买了一杯……”
“黑全套奶茶。”程晏然接道。
然后两个人同时说出下一句,“因为那家店没有锡兰红茶烤奶。”
【正文完】
番外1 给周舟的压岁钱
今年的除夕在腊月二十九。
周舟还要上半天班。
跟着领导出去慰问一圈回来后,已经快中午了。
程晏然还在老位置等她。
现在他是名副其实的合法的“家属”了,非常得意。
周舟也认为他是非常合格的家属,高度表扬了他。
这两天因为程晏然已经放假,帮她干了不少活。
比如请阿姨打扫翡翠湾的房子,擦玻璃、贴对联等等。
还帮着他爸送了两次货。
至于接送她上下班,已经是日常生活内容之一了。
周舟上车后,他才问,“今晚吃完年夜饭,出来玩吗?”
周舟愣了片刻,“跨年吗?”
“嗯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
她刚想说话,手机就响了,池瑶的视频已经进来。
“姐妹,晚上出来跨年吗?”
周舟开了外音,程晏然也就听见了。
他无声开口,“一起。”
周舟便道,“那行吧,晚上十点,横湖大桥见。”
又问池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瑶:“凌晨到的。刚在补觉呢。”
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周舟就听池瑶那边魏承远在喊她。
周舟没听清楚,但感觉好像不大对,正准备问,池瑶已经挂了电话,说晚上见。
算了,晚上再说吧。
越想越不对,魏承远好像说得是,“阿瑶,衣服收拾好了。”
!!!!!
周舟顿时明白过来!
她等不及晚上,又回拨了视频电话。
哪曾想一接通,是魏承远的脸。
“她去换衣服了,让我接。”魏承远说。
周舟忍不住笑了,“魏总晚上陪阿瑶一起出来吗?”
魏承远柔声说道,“嗯,我陪她一起。”
然后多加了一句,“周舟,谢谢你。祝你和程晏然新年快乐,新婚快乐!”
多好啊!
自己有了相知相守相伴的爱人。
闺蜜多年的爱恋也终于落到了实地。
她们都是幸福的人。
周舟一点也不后悔领证那天晚上,她给魏承远打的那个电话。
池瑶说的那句“每天面对着数据和黄沙,也就想想姐妹你的爱情能让我快乐啦”,让她太心疼了。
哪怕她拼着被池瑶骂一顿,也要去问问魏承远到底怎么想的。
幸好!
幸好魏承远也是爱池瑶的。
只不过用程晏然的话说,男人就是想得太多。
一会顾忌这个池瑶回来的话就要舍弃航天工作,这个是她自小的理想;一会顾忌魏父魏母的态度,毕竟他们是继兄妹,好在池瑶的户口已经迁出去了;甚至还要顾忌他们的学历之差。
池瑶正好发信息来,“我也搞不明白他!我又不是要谈一场智性恋?”
她也只想和周舟一样,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而已。
周舟捂嘴直笑。
“不过爸爸还是很生气,他早上跪了半天了,还有两天半,过完年继续。”
魏爸爸的确很生气。
他把池瑶当亲生女儿来养的,培养得如此出色如此优秀,妥妥的国家航天事业青年接班人,结果被他那“不成器的只知道挣钱”的儿子截胡了。
尤其是,当时是出于战友之情抚养了池瑶,现在要变成儿媳妇了,还不知道外面得传成什么样。
因此,当魏承远把事情和盘托出后,魏爸爸当时就炸了,要拿皮带抽他!然后罚跪三天三夜。
听完来龙去脉,程晏然也笑了,“那我收回刚才的话,如果我是魏总,很难不想多。”
深爱的姑娘,一起长大不说,姑娘还耀眼的如同夜空星辰,怎么能不自卑。
尤其是这中间还隔着父辈们的情谊在,世俗的眼光。
魏承远,确实够难的。
“老婆,我觉得我好幸运!比魏总幸运多了!”
最幸运的就是周舟回来了,他们得以重逢相遇。
周舟道,“你们本来也不一样。我就喜欢你这么直接的。”
程晏然把这话当作是表扬,又骄傲起来,“那是!男人的幸福和性福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周舟:“……”
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的脑子里每天都要想这件事。
当初那个温和淡雅到不行的男人已经彻底走远了。
只留下这个时而犯傻、时而逗比,但对她一直温柔以待的男人。
他们约好了晚上出去跨年,自然都都没有喝酒。
好在程家现在的短期任务就是把周舟娶回家,至于年夜饭喝酒不喝酒已经不重要了。
甚至于在程晏然看来,年夜饭有没有他都不重要。
如果可以,程安之甚至想让他去周舟家过年。
吃完饭就被赶出家门的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舟这边吃完饭才七点,还没有到和程晏然约好来接她的时间。
她就带圆圆在家里自己插年宵花玩。
这还是中午她和程晏然去盒马买的。
银柳、百合、北美冬青、寸寸金、五代果、红梅等等都买了许多。
她拿出好几个花瓶,全部打散开,能摆出很多种花样。
还没玩一会,就听到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她打开微信一看,居然是程晏然给她发了压岁钱。
而且……
她数了数,一共出现五个转账提示。
最上面的是:2025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祝她所求皆如愿,万喜万般宜!
接着是:2024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希望她先于春天,翻过山峦,走向温暖。
2023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希望她平安。
2022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希望她平安。
2021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希望她平安。
然后程晏然发了语音过来,“微信限额了,看支付宝。”
周舟又去看支付宝。
2020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祝她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2019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祝她百事从欢,一路向阳。
2018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祝她执梦为剑,潇洒快意。
2017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祝她美丽勇敢,更胜从前。
2016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祝她好运常伴,日有清欢。
2015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祝她万事如愿,喜乐绵延。
2014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祝她福暖四季,风禾尽起。
2013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祝她千般称心,万般皆成。
2012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祝她扶摇直上,未来可期!
2011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希望每天都能遇见你。
2010年除夕,给周舟的压岁钱。我喜欢你,这是我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一共十六笔转账。
是他们的十六年。
程晏然的电话进来,“怎么不收钱?我早就想名正言顺给你压岁钱了,一直记着呢,这次把之前的都补给你。”
周舟觉得他这个人吧。
怎么就那么讨厌呢!
好好的大过年的日子,非得把她搞哭。
她哽咽着说,“我才不要你的压岁钱。我只要你。”
电话那头传来程晏然的笑,“舟宝,昨晚不是刚给过你吗?四次还不够吗?”
周舟:“滚。”
“已经滚到你家门口了……开门。”
番外2 “教育”程晏然(一)
吵架,周舟和程晏然也是有过的。
他们两个都忙。
周舟是一年到头忙,偶尔见缝插针空闲,春天是相对还算轻松的。
程晏然今年接的项目多了点,融资情况也更好了,自然也就忙得不行。
原因还在于初八那场大会。
他从年前忧虑到年后,初八那场座谈会还是如期而至。
而且,小会变成了大会。
最初定下的企业家座谈会变成了全市经济发展大会。
人数更多,范围更大,规格也更高。
因为各县区都有指标,后湖区也给了程安之一个名额。
不过,他拒绝了。
做了大半辈子生意,程安之早已经明白,情分这东西,只有那么多。与其他们父子俩各拿50%,不如全部给程晏然。
他年纪大了,卖车这一行,资金投入多,利润少且周期长,怎么玩都只能这样了。
程晏然不一样。年纪轻、脑子活,做得又是高新技术产品,兴许就有一举上市、全国闻名的那天。
程晏然自己,算是迎头赶上。
本质上,他不喜欢这一套。
所以从东升科技创建之初,他、陈靖、卫明桐三个人分工就很明确。
他是技术咖,之前除非是特殊的业务拓展,甚至出差也不多。
现在他想法改变了,想要技术、管理兼做,然后做大做强,就必须要踏出他的“围城”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懂。
所以他格外重视这次大会上的发言。
至于什么用AI写发言,那都是开玩笑的。
程晏然整整用了三天的时间,再辅以deepseek的帮助,才写出一份初稿。
和陈靖、卫明桐商量了一轮后,搞出了二稿。
然后交给了周舟。
周舟看不懂他那些专有名词,但不妨碍她修改。
毕竟,太专业的内容领导们也听不懂,所以程晏然写得也不多。
最主要的三个部分,当前现状、未来规划、发展需求。
尤其是后两点,才是最为重要的。
讲清楚你的无限潜力,讲明白你的需求服务。
这份既有专业含量又有政治站位的发言,自然脱颖而出。
程晏然是能抓住机会的人。
也变成了比生产队的驴还忙的牛马。
卫明桐是最高兴的,他终于不再因为程晏然这也不做、那也不做而担心失业问题了。
就算会失业,钱也挣得够花了。
周舟心疼程晏然,不忙的时候,都会到观云印象去住。
偶尔还会掐着点去接程总下班。
他们约好的,除非极为特殊的情况,最多到晚上十点,必须回家睡觉。
偶尔周舟出差,程晏然也会准时报备。
最近这段时间,周舟又被省外办借走,直接出国了。
因为有时差,两个人联系就不够及时了。
她一直对程晏然很放心,因此当陈靖和她说程晏然连续四天都睡在办公室,甚至有两晚都是通宵干活的时候,她还很惊讶。
“他这几天都没回家?”她问。
“最多抽空回去换衣服吧。周舟,他这样不行,昨晚还有饭局,他喝了酒也不睡觉,又干了一夜。我真怕他猝死。”
陈靖叹气。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刚去找他,看他还有继续通宵的打算。”
周舟就很生气。
她看了看和程晏然的聊天记录,十点半的时候,他说已经到家准备洗澡了。
昨天也是同样的话语。
这才多久,就学会骗她了呢。
她很感激陈靖和她说这些,肯定是劝不动程晏然了,才来找她的。
“陈靖,谢谢你。今晚别管他了,我们行程有变,明天晚上能回去,我直接去逮他。”
“好!我等会再去找他劝一下。这活是永远干不完的,你说对吧。”
周舟这边正是下午四点,忙的时候,也没多说,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程晏然按照习惯给周舟报备后,收到老婆信息说,按照原定时间回国时,还乐呵呵在想,又能多干一晚了。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周舟已经到H市了。
周舟先打车回了观云印象。
这会才九点多,她给程晏然一个机会,看他到底有没有按时回来睡觉。
结果等她收拾完行李,洗完澡、洗完衣服,又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后,程晏然依然没回来。
却给她发了信息说到家了。
周舟都要气笑了。
还到家了呢。
是她到家了好不好!
夜里十一点的科技园,依然有不少房屋在亮着灯。
比如程晏然的办公室。
周舟站在东升科技门口,简直怒气冲冲。
她是录了人脸识别的,不用程晏然接,直接就能上去。
特地放轻了脚步,周舟径直往程晏然的办公室走去。
敲门声响起,程晏然依然未从电脑屏幕前抬头,他以为是陈靖,“你怎么还没走?”
说完没有听见回答,又说,“我和你说,那个全芯的项目,不能让他们压价太多,回头不行我自己抽空去谈。”
“你怎么不说……话。”
他终于抬起头。
然后愣在了当场。
片刻的呆愣之后,惊喜与恐慌齐齐涌上心头。
“周舟……老婆,你怎么……回来了?”
周舟本来以为自己会发火的,她一路走来的时候就这么想的。
但是等她看到程晏然的这一刻,却又心软了。
分别才一周,他看起来瘦了不少。
胡子拉碴的,两个眼睛都是红的。
熬了好几天晚上,能不憔悴吗?
她知道他的压力,所以有些话从不曾说出口。
暗暗叹口气,坐到沙发上,无奈地道,“程总,我们才领证没多久,你就学会骗我了。”
程晏然心一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是……我是……”
他只是有点着急而已。
他们是领证了,并且准备秋天举行婚礼。
但是他还没有很成功。
他知道周舟不在意这些。
只是他在意。
尤其是闫崇望还要定居在这里。
他迫不及待想要更成功一点,能够更心安理得地站在她身旁。
周舟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这次不把程晏然给制止彻底,以后他还会明知故犯的。
她摆了摆手,“你别说那些,我不想听。反正在你看来,我就是那种爱慕虚荣,贪图享受,恨不得住着超级豪华别墅,每天躺在家里数钱的女人。”
程晏然急了,“不是!我没有!”
他从来没这样想过。
周舟不理他,继续说,“明天你就把结婚证还给我,我要去找那些上市公司的老板们,对!就闫崇望那种!反正有钱有地位就行!”
“怎么,程总不愿意了?”她轻轻一笑,故意讽刺他,“谁让我们程总现在……”
她话还没说完,程晏然已经搂住她压着就亲了过来。
他气死了!
这张嘴说出的话怎么那么气人!
他知道她说的是气话。
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就是因为知道做错的是他,所以第一眼看到她才会那么恐慌。
这种连着好几天通宵的情况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她是担心他的健康。
不过,她是真好看。
今晚穿的绿色连衣裙也好看。
像一朵静静绽放的桔梗花一样。
开在他的心头。
他们好多天没见面了,一亲上,他就忍不住有了变化。
周舟嫌弃他,用力把人推开,“又脏又臭,别亲我。”
程晏然:“……”
好吧。
虽然他早上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但这会天气有点热了,干了一天活,确实不大好闻。
尤其周舟应该是回家洗漱后过来的,他注意到了,她的头发还有点湿润,脚上穿着的小单鞋也是家里鞋柜放着的。
“我想你了。好想好想。”他委屈巴巴地说。
“打住!别想!你继续想你的项目吧!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是背着我干活呢?还是背着我偷情呢!现在看到了,你在提前消耗生命,行了,我走了。”
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走廊走去。
“等等我!老婆!唉!等我关下电脑!”
番外2 “教育”程晏然(二)
开什么玩笑。
周舟都这样了,他还要加什么班。
再通宵干活,老婆都要离开他了,连结婚证还给她都说出来了。
周舟有意放慢了脚步,慢慢悠悠地在前面走着。
果然,她还没有走到一楼,就听见程晏然的脚步声。
“老婆、老婆,周舟、周舟,等等我。”
周舟不理他,反正他大长腿。
长那么长的腿不走路干什么。
这个时候的夜风正好,吹在身上轻轻柔柔的。
她坐了好久的飞机,又坐车,正好走一走,舒展一下。
“老婆,我错了。原谅我吧。”程晏然几步跑到她面前,低声道歉。
“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
“原谅我吧……”
“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是我太着急了。”
“你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
周舟开口问他,“我们缺钱吗?”
程晏然摇摇头,倒也不缺。
坦白而言,他们虽然不是非常富裕的那种,但也没有日常消费高级奢侈品的习惯,钱肯定是够的。
更何况还有老爹在大后方支持。
周舟生活简单,除了日常开销,也就偶尔买几件衣服,她自己的钱都够花了。
他更简单,有周舟就行。
他们连出国旅游都做不了,度假更没时间,也就普普通通过日子,确实没啥花钱的地方。
周舟又问,“晏然,对我们俩来说,现在重要的是什么?”
“好好生活,身体健康,然后工作顺利。”
程晏然老老实实回答。
周舟看他那样是又气又心疼,“你啊!这次先放过你,以后我出差,就让陈靖看着你!”
程晏然卖好地笑了笑,“不用不用,坚决遵守规定。这次是我一时糊涂,再也不会了。”
吓死他了。
当时一看周舟那脸色,平静无波下汹涛暗涌,他心都要跳出来了。
“哼!”周舟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哎呀~我累死了,脖子好疼,腰也要断了。”他卖惨。
见周舟不理他,他又继续,“饿得我胃好痛~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周处长,您好狠的心啊~”
这会夜深人静,园区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他的叫声格外响亮且独特。
周舟终于忍不住,“还不快走!给你炖了汤!”
程晏然听到这话,愉悦地弯起了嘴角。
他就知道,老婆还是心疼他的。
瞄了下周舟纤细的腰身,他整个人都躁起来了。
绿色真好看。
衬得她皮肤又白又亮。
嘿嘿。
等会回去吃个饭洗个澡就能和周舟………
他美得不行。
好几天没亲热了,他快想死她了。
直到等他喝完两大碗汤,认认真真洗完澡,站在主卧门口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就着廊道灯光,只见主卧门上贴着一张纸条,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已睡,勿扰。自己去小房间。
程晏然一脸懵逼。
他这是……被赶出房门了?
但他不敢喊周舟,这几天她也很辛苦了,来回奔波,还得倒时差。
看了看时间,现在都过了十二点了。
他默默地去了小房间,又默默躺了下来。
好在他这几天熬得厉害,倒下去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闹钟准时响起,他爬起来就去找周舟。
结果迎面又是一张纸条:厨房有早饭。
这才六点半,周舟都走了?
程晏然看了看手机,似乎有点不敢置信,又努力睁大了眼睛,他记得他的闹钟是6:30啊,怎么手机上显示是8:30呢。
他不信,又去客厅看挂钟。
还是8:30。
他没忍住,笑起来。
周舟啊!
真的好爱她。
他太得意了,吃早饭的时候没忍住拍了照片,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又是被老婆宠爱的一天】
结果被围攻了。
陈靖:又是嫌弃兄弟的一天。
卫明桐:又是糟心的一天。
程安之:又是欠骂的一天。
江书淮:又是没眼看的一天。
池瑶:又是秀恩爱的一天。
………
最后是周舟。
她站队很稳:又是无语的一天。
周舟是真的无语。
昨晚她是故意把程晏然关在门外的。
一来是考虑程晏然好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了,他们又是短暂分别,程晏然肯定想做坏事,她真害怕他身体扛不住。
二来是她也想好好睡一觉。两个人都养精蓄锐吧。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也许是因为身体还在适应水土的急剧变化,她大姨妈提前来了。
她都能想到晚上回家后,程晏然的脸色定然五彩缤纷。
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算了,正好借机好好“教育”一下程晏然,让他知道再次隐瞒通宵干活的后果。
她不是不许他加班。只是他们都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了,怎么熬夜都行。三十多岁了,身体各方面素质都在走下坡路了。
如果还不停地消耗身体,迟早要出事的。
工作很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通宵这种事还是尽量避免的好。尤其程晏然还是连着通宵。
她不要他挣很多很多钱,正如她问出口的那样,现在已经很好了。
她自己都羡慕自己。
有如此幸福美满的生活。
程晏然以为周舟生气的事情在昨晚被关在屋外就结束了。
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一个星期他都没能进去主卧。
当然是除了睡觉时间。
如果他需要进去拿衣服之类的,还是可以的。
他急得要命。
悔恨得无以复加。
但谁让他犯错在先呢?以至于他自己心里先矮了一截,不敢像之前那样强行去撩拨周舟。
已经一个多星期过去了,周舟看着程晏然脸越来越绿,心里都要笑疯了。
这天是周六,程安之喊他们回去吃晚饭,正好是程家的家庭聚会。
周舟很尊敬程安之,也很照顾程晏然的感受,这种事情从来不回绝。
她下午有活动,回去得晚,又是周末,两个人吃完直接在西溪山庄住了。
程晏然瞅着周舟的脸还是笑意盈盈的,大着胆子问,“周舟,你原谅我没?”
周舟正要拿衣服去洗澡,他们房间带有卫生间,不需要出去,方便了很多。
“没有。我很生气。”她故意回他。
程晏然低下头,哀求道,“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最近每天晚上都锻炼呢。”
周舟仿佛没听见一样,进去洗澡了。
只留下程晏然一个人躺在床上。
没一会儿,他眼前一黑,屋里的灯突然灭了。
“周舟,你把灯关了吗?”
话刚说完,程晏然就感觉怀里钻进来一个香香软软的身体。
他的气息顿时粗重。
“周舟……”
“周舟……”
他伸手一摸,触手光滑。
程晏然明白过来,翻身压过来,“周舟、周舟,你想要我命吗?”
这待遇,前后悬殊,犹如天地差别。
“犒劳你的。”她小声说道。
他的辛苦与努力她都明白。
程晏然激动得厉害,又想起这边没有准备,就犹豫起来,“不行......这边没有......”
他还不想要孩子呢。
他们才过了多久的二人世界,他可不想有个孩子出来叽叽喳喳。
周舟主动亲上他,“没事......安全期。”
程晏然晚上喝了点酒,不想冒险,但周舟的热情,让他彻底崩溃。
好在周舟还是理智的。
即使知道这边因为当时程晏然练琴,都做了相当好的隔音,也压着声音。
但也正因为如此,两个人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甚至一开始,周舟因为过于紧张,直接让程晏然提前结束了进程。
把他气得直磨牙,非要让她坐在书桌前再来一次。
他的书桌就在窗前,周舟哪敢答应。
最后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她上他下,又答应他明天回观云印象时,把池瑶送的一套睡衣穿给他看才算过关。
不过这次“教育”的效果,周舟还是很满意的。
之后的日子里,程晏然确实很少再通宵干活,也没有再急着想要一举成为科技新贵 。
不过她知道,他迟早会的。
程晏然,一样很优秀。
番外3 舟在水中行
程晏然一直对自己的身体很得意。
最近却很失落。
那次在西溪山庄,他们没有做措施,程晏然甚至还抱了希望。
毕竟他觉得自己身体素质相当棒。
可惜,一个月后周舟的大姨妈如期造访。
好吧。
他问周舟,“是不是因为我禁欲太久了,所以现在质量不好?”
之所以这样问,也是有原因的。
陈靖要结婚了。
比他们还快。
当然是奉子成婚。
程晏然想想陈靖,那是个从上大学就开始纵欲的主,自然对自己就有了疑问。
周舟无奈,“你这都是无稽之谈。那天本来就是安全期。”
而且,怀孕哪有那么容易。
陈靖的女朋友她见过,才二十四岁,年轻,身体条件也好。
她都三十了。
不过这件事也给她提了醒。
之前她是准备结婚后再备孕的,现在看来,可以提前开展工作了。
也许她不是易孕体质呢。
而且,婚期在九月,也没多久了。
周舟算了算时间,合适的很。
徐市长和她提前透了口风,到今年年底,估计要动一动了。
这样正好,周舟想,给自己也留下了生孩子的时间。
他们俩商量过,孩子,生一个就够了。
程晏然听完她的打算,心情很复杂。
倒不是因为周舟要兼顾工作和生育的原因,而是他暂时不想要孩子啊!
一方面是他自己才吃上肉没多久,你告诉他马上就要继续吃素。
一方面是他和周舟还没怎么过二人世界呢,就冒出个小的,横在他和周舟之间,他就不愿意。
周舟不理他,拉着他去做了检查。
这男人就是口是心非。
没有做安全措施那次,他不知道问了多少遍。
因为周舟已经领了证,为了不让婚假浪费,她和程晏然也就各自挤了几天时间,提前去度蜜月了。
她的护照已经上交,时间又紧,正好池瑶马上就要彻底离开大西北,索性直接去了敦煌。
程晏然很郁闷。
这是蜜月唉。
不去什么马尔代夫、巴黎、日本,好歹去个三亚、厦门吧。
他还想看周舟这么高冷的人穿泳衣呢。
光是想一想就热血沸腾。
这大热的天,去什么沙漠骑骆驼啊。
一天累下来,哪还有精力去做。
程总原本想得很好,定一个有海的地方去度假,吹吹海风,吃吃海鲜,做做甜甜的事,多美好。
他不否认,敦煌是很美很迷人。
但……
一来他不想骑骆驼,看黄沙。
二来他是蜜月啊!魏承远和池瑶一起是几个意思。
四个人的蜜月吗?
周舟看他满脸不高兴,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你不想去?那我取消休假了。”
她上个月刚升了职,秘书二室主任。
现在忙得很。
“别啊!去!”程晏然说。
周舟的假期难得,这次取消了,还不知道下一次度假什么时候呢。
行吧,漫天飞沙也挺有意境的。
他们还没有一起出去旅游过呢。除了周末偶尔去附近的山啊湖啊溜达溜达。
程晏然心想自己也是得寸进尺了,去年这时候还在苦苦暗恋呢,现在都和周舟领证了,已经很幸福了!
他不能奢求太多!
池瑶本来就在西北,因此过去的时候只有周舟、程晏然、魏承远三个人。
程晏然、魏承远两个人年龄差不多,又都是做高科技行业,很能聊得来。
自从第一次聚会后,就直接从“程总”、“魏总”变成了晏然,还有魏哥。
因为,魏承远大了一岁,是几个人中最年长的。
周舟很开心。
她真的许久许久许久没有休假了。
程晏然看她这么开心,心里那点郁闷也就烟消云散了。
去哪都行,周舟开心就行。
周舟开心,就是他的追求。
池瑶已经提前在定好的酒店等他们。
这回终于轮到周舟取笑池瑶,她在微信上悄悄问,“池博,你定了几个房间?”
池瑶:“两个。”
“姐妹,我们俩住一个吗?”
池瑶:“明知故问。”随后又发来一句,“你和你老公睡。”
还附上一个“老实点”的表情包。
周舟内心狂笑不已。
她把这几句信息截图给程晏然看,后者直接笑出声,小声说,“周舟,要是我和魏哥说,晚上和他秉烛夜谈,他会怎么样?”
“会把你打死。”周舟直接开口。
程晏然:“算了,不闹他了。他也不容易,池瑶一闭关就好几个月。”
接着又道,“还是我幸福。老婆每晚都能回家。”
不仅如此,晚上几个人吃过晚饭回房间时,程晏然还主动说,“魏哥,明天我想早起看日出,周舟呢,想去雅丹,我们走得早,分开行动吧,这样大家都不急,你看怎么样?”
魏承远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抢在池瑶前回答,“好啊。”
周舟暗暗给自己老公竖大拇指。
这情商……
回到房间后,程晏然给周舟拿睡衣和护肤品,让她赶紧去洗澡。
周舟一看那薄得只有一层纱的粉色睡衣,脸都红了。
“你怎么把这个带来了?”
这还是池瑶买给她的。
“谁让你答应我说穿给我看,又不做数的?”
程晏然眼中的情绪也开始逐渐翻涌起来。
这么美的颜色。
水粉色,他最喜欢的颜色。
她穿上一定很好看。
“我才不要。”周舟一口拒绝。
程晏然抱住她,往卫生间走去,“不要也不行。”
他早就想看周舟穿这件睡衣了,她皮肤白,身材好,腰又细,穿上肯定很好看。
好看不好看周舟是不知道了。
因为等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件睡衣已经烂得不像话,被丢进了垃圾桶。
程晏然很满足。
虽然昨晚因为说了一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叫周舟了”,差点被她踹下去。
不过他脸皮厚,各种求原谅,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程晏然准备问池瑶要链接,再去多买几件。
全部买粉色的,能激发出他最深的回忆和最大的激情来。
不对!凑出个缤纷七彩来!
周舟什么都好,就是太含蓄太内敛了。
一句“舟在水中行”都能爆炸。
只能他自己多费费心了。
敦煌,这座于绿洲之上屹立千年的古城,既雄浑又瑰丽,既神秘又鲜活。
不管是莫高窟还是月牙泉,玉门关还是七彩丹霞,都让这几个自小生活在烟雨江南的大孩子大为震撼。
周舟觉得这一趟太值了。
因为白天观景过于激动,甚至到晚上心情都不能平复,拉着程晏然唧唧呱呱说个不停。
程晏然抱着她,听她说话,每每都觉得幸福无比。
过去的那些等待,都非常值得。
在充满生活气息的袅袅烟火中,以后的每一天,他们都会手牵手,走下去。
他们还会去更多的地方,比如周舟想去的哈尔滨、阿勒泰。
他们说好的,要一起长大。
自然,也要一起变老。
番外4 日常趣事——龙虾咬我
最近程晏然不忙。
人一旦闲下来,就喜欢想东想西。
比如,他看着朋友圈里陈靖昨晚发的麻辣小龙虾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陈靖现在算老实了,工作上不忙的日子里,就回去陪老婆到处找好吃的。
昨晚应该是去吃小龙虾了。
现在是夏天,正是小龙虾横扫千军的时节。
程晏然对这些一般般。
正确来说,他对吃的不讲究。
周舟忙,他不忙的时候,就回西溪山庄让家里的阿姨做,然后他送饭。
他忙,周舟不忙的时候,就到了他有口福的美好时光。
两个人都不忙的时候……
几乎没有。
程晏然向来想的多。
今天他就想到了,好像他还没有为周舟做过一顿饭呢。
那可不行。
他表达爱意的方式必须得与时俱进,这样才能达到勇立潮头的效果。
他是周处长家属,没点觉悟怎么能行?
他知道周舟的,看着很高冷,实际上烟火气十足,一直喜欢去扫馆。
这个月她刚升职,忙得不行,已经连续加班一周,基本每晚到家都是十点左右。
周末当然是没有的。
见缝插针休息的那天,还回去给爸爸过生日了。
说干就干。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搞一轮烛光晚餐的,牛排红酒那种……
但想想,算了。
相对于红酒牛排,他家周舟可能更喜欢小龙虾、冰果茶。
程晏然调出经常用的一家购物APP,开始选购。
三斤吧?
三斤应该够了。
外面卖得小龙虾不干净,他自己买回来洗吧。
在买小龙虾之前,他已经去看了视频,应该不难,反正就是洗洗刷刷,放锅里炒,然后放各种调料就OK。
采购过程中,灵魂状态里好像已经有一盘色香味完美的小龙虾放在了餐桌上。
他想想就美得不行。
再买点饮品和熟食吧。
他虽然很自信,但还没过度自信。认为自己在这两三个小时能做出一桌大餐来。
他只需要做一份小龙虾,就足以证明自己了。
又定了城北一家很有名的烤鹅。
想一想,应该够凑齐几个菜了。
这会已经下午五点,周舟发来了微信。
【老婆】:拿快递。
后面跟着两张取件码。
他突然想到这么久了,周舟好像只喊他名字,最多就是在某些时候,去掉姓来喊——晏然。
自然,周舟的嘴里喊什么都是好听的,他也很喜欢。
但是夫妻间是不是该有点特殊的称谓呢。
就用一份小龙虾换她一句“老公”,很划算了。
想想那画面,就很刺激。
简直就要沸腾了。
他准备给她惊喜,便回复,“收到,晚上几点回家?”
【老婆】:估计七点半可以。
【程晏然】:我回翡翠湾了,等你吃晚饭。
这会已经快五点了,于是程晏然难得翘了班,提前跑路,准备回去和小龙虾见面。
拿到后,面对着一群张牙舞爪的小龙虾,他沉默了。
他……
他不会啊……
每一对爪子都在朝他耀武扬威…
狠狠心,掐头……
“嗷……”
被夹了。
再狠心,用力掐头……
又被夹了。
这才想起来戴手套。
几经折腾,等他从柜子里找出手套戴好后,龙虾爬出水池,爬到料理台,摔倒在厨房地面……
还有一只逃生经验丰富的已经“快手快脚”爬到了客厅……
等程晏然收拾好厨房那一堆的时候,那一只早已不见了踪影……
周舟下班回来后,当然对他大肆表扬。
男人嘛,夸一夸,尾巴就翘起来了。
再夸一夸,他就能上天。
程晏然简直个中翘楚。
虽然这一份龙虾烧得是又酸又麻又咸又辣……
她皱皱眉,又松开,反正剥了壳差不多。
而且程晏然这份真心难得。
程总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好吃,自认能卖到千元一份。
散完步,洗完澡,他就开始要回报了。
最近周舟早出晚归,他都忍了好几天了,每天晚上都备受考验。
今天晚上这么好的时机,自然要深入交流。
洗完澡看到周舟站在客厅茶几前,好像在找东西。
她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真丝睡裙,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白得发光,照得他人都要眩晕。
“找什么呢?明天再找。”
直接搂住她的腰,低头就吻了下去。
周舟想说,“好像看到一只小龙虾跑进来”,但又觉得可能自己吃多了龙虾,眼花了。
于是也没吭声,回搂住程晏然的腰身。
这回他终于不是先亲一会了。
直接把人抱到沙发上,压了上去。
他向来话也多。
“想我不?”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周舟知道他想问的是另一层意思,不理他这黄言黄语。
程晏然也不管她,只用力去吻她。
不一会儿,就把那好看的黄色睡裙随意扔在了地板上。
周舟腰一直不好。
不敢太用力。
周舟抬眼望向他,男人的眼神中一如既往的是柔情。
就是眼前这个人,视她如天上明月,把她看成这世上最耀眼的姑娘。
过了一会,她也不再矜持,如他的愿喊了一声,“老公~”
满头大汗之时,听到天籁之音,顿时神走四方、魂渡天外。
越发动情。
程晏然又听到一声超出以往任何时候的喊叫声。
他猛地就划上了句号。
太刺激了。
他这么厉害的吗?
周舟眼泪都出来了。
弯腰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老婆~好爱你~”
周舟伸手掐住他的背,他疼得一颤,但一想起刚才那种销魂的感觉,就没敢动。
周舟被他放在沙发上躺着,肩膀和头部靠着沙发扶手。
这会感觉肩后的肉都快咬出来了。
她叫道,“有龙虾咬我。”
然后让他去看肩后。
程晏然:“啊?”
“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
番外5 日常正事———溶化铁船
程晏然一直想重新买个房子。
过完年,他手上的资金充裕了不少。
买个别墅,绰绰有余了。
程安之给的2000万,他没有动。那是留着结婚的。
他很烦心。
因为找不到合适的。
郊区的新盘他是不考虑的。
他想离周舟近一点,这样她上班方便。
但别墅本来也不多,卖得人又少,离周舟近的更没有。
要么老了,要么环境不好。
只能把外延再扩大一点。
这样周舟上班就远了,除非开车。
而她是不喜欢开车的。
开车要坐着,她腰不好,坐地铁她能站着,若是他接送,她则可以躺着。
程晏然一个人看得眼冒金星、头疼欲裂。
这天周日,周舟不用加班,他们就住在观云印象这边。
周舟多自律的人啊,早上六点就起床跑步去了。
现在刚吃完早饭,正在洗澡。
前两天中介给他发了几个勉强合适的房源,他决定给周舟看看,然后再实地查看一番。
若是时间不急,还能再等等。
但他们准备秋天结婚,程晏然就想在结婚前把房子买好,因为装修还需要时间。
这些周舟不在乎,可他在乎。
他会尽自己所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周舟,只需要做周舟就好了。
因为提前说了中午回西溪山庄吃饭,两人也就没订菜。
程家爸妈很喜欢周舟,隔几天就喊他们回去吃饭,然后就会给拿出给周舟准备的大大小小的各类礼物。
柳传秀很舍得,只要出去购物,必定会给周舟买包、买首饰、买鞋、买衣服。
她在程晏然的指导下,已经大概掌握了周舟的喜好。
简单、大方、低调,黑白米灰,肯定不会出错。
周舟洗完澡,换了一套少见的紫色碎花裙。
程晏然看她出来,眼睛一亮,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这好看。”
周舟还有点别扭,“会不会太花了,感觉有点奇怪。”
程晏然找出吹风机,让她站好,给她吹头发,“好看,不奇怪。”
周舟就是想太多了,很少尝试这些亮色衣服,说是上班不合适,买了也没机会穿。
还是得他出面。
怎么没机会穿了?
这不就有机会了。
穿一次,他能看到一次,就算一次。
很划算了。
不过……
他把视线移到她的领口。
好像……
有点低了呢。
明明昨晚他们有过两次,这会他竟然感觉又有想法了。
他把人转过身,面朝着自己,试图以聊天的方式,把自己那跑到月球的思绪拉回来。
三月份的天气不冷,头发吹得差不多,周舟就不让他吹了。
她刚洗完澡,脸色红润,加上微湿的头发,可爱极了。
抬眼望向他时,恍如把时光拉回到过去。
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他低下头,忍不住吻了下去。
只是轻轻的琢吻。
周舟也没有推开他。
但腰上放着的手,力气逐渐加大,轻吻也变成了深吻。
她正要开口,就听他说,“我就亲一亲。”
那好吧。
亲一亲,也没什么。
倒不是她不愿意,只是距离上一次还不到12小时……
程晏然这人,抓到机会了,就会给自己谋福利。
各种折腾,花样百出。
她真的很奇怪,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精力。
明明刚相逢时,他是多么纯情的人,逗一下都会脸红。
正浮想联翩时,整个人被他抱起来,放在了洗手台上面。
她以为这样更方便他低头亲吻,却听到一声拉链响动。
他已经把裙子拉开,然后剥掉扔在了地上。
唇也逐渐下移。
“你干什么?不是说只亲一亲。”
程晏然头也不抬,认真埋头苦干。
听她这样问,“放心。没骗你。”
这话一出,那件同色的内衣也已经被扔掉。
即使两人已经很多次,这会程晏然依然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咆哮。
但是想想他刚说的话。
他不能失信。
那就换个方式吧。
亲了一会,把人打横抱起,直接回卧室。
入目是一片雪白。
从眼中,迅速流动到心里,激发出了最深最黑暗的情愫。
他的亲吻滚烫。
转了腰间。
纤纤细腰,他喜欢。
程晏然的身影倒映在周舟眼中,一样是剧烈的反差。
他有很多衬衫,都是纯色的,看着干净又利落。
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很好看,很温润。
虽然他偶尔会犯傻,干出一些傻出天际的事情,但总体来说,双商俱全,性格温柔又沉稳。
周舟很喜欢和他在一起。
但不包括当下。
因为他的亲吻继续~
他还在故意炫耀,“我说的,我只亲一亲。”
然后......
从来没有。
不。
但不是这种方式。
她惊叫出声,“你疯了。”
他听见了,但没有抬头,模糊不清地说,“嗯,十六年前就疯了。”
他都感觉自己疯太久了,迫切需要更疯一疯。
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那不是刺激。
是投入到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重造。
周舟得承认。
虽然她比程晏然脑子好使一点,但没有用,他玩得更花,知道怎么让她从清醒变得愚钝、混沌。
就像现在这样。
哪怕她是一条铁船,也得被溶化了。
控制不住地低吟......然后喊叫、尖叫。
他说什么?
他居然好意思问,“感觉怎么样?”
“......”她说不出。
这让她怎么说?
哪国语言也形容不了。
程晏然却像是领悟到了真谛,笑了笑,“我知道了,肯定很舒服。”
他依然衬衫西裤,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反观周舟,不着寸缕。
汗*水交加。
但就是那个衣冠楚楚的人,做着这世间最要命的事情。
这种别样的亲吻法,让周舟彻底败于他手中。
一败如水。
他的确没骗她,从头到尾都是亲一亲。
只最后,变成了她求他。
胜利者露出得意一笑。
“好,你说的。”
于是周舟三十年的生命中,最疯狂的一天(上午)来临了。
午饭,自然是错过的。
她不知道程晏然是什么时候发信息过去说不去的。
等她看到微信群里那条,“中午不过去吃饭了,周舟在赶一个紧急材料。”
她郁闷,“为什么要拿我做借口。”
明明是他先挑事的。
程晏然挑挑眉,“不是你先开口说做的?”
“你还说,快点。”
“最后又说………”
嘴被捂住。
周舟:“闭嘴!”
他不怕死地辩驳,“闭上嘴就没法亲你。”
周舟实在忍不下去,一狠心,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周处长家暴!”
番外6 日常幸事———拿捏
程晏然依然在买房的路上。
不过周舟的话提醒了他。
程晏然以男人之心度男人之腹,想了一下,魏承远应该也不会回西溪山庄住。
毕竟,和父母住,很多事情不方便。
他想问魏承远住在哪,两家住一起最好,周舟能和池瑶作伴。
这天中午,他抽空联系了魏承远。
结果魏承远说,当时一起买了两栋别墅,其中一栋是给池瑶做嫁妆的,现在……
现在,池瑶和他在一起,自然不需要了。
魏承远很大方,“两栋相邻,你们觉得合适的话,就以入手价转给你。”
程晏然看了一下魏承远说得那个小区的位置,到周舟上班的地方并不远,而且那是个次新别墅群,也就五六年的时间,很不错了。
他很开心,“麻烦魏哥先问下池博。”
先征求下女主人意见。
那头魏承远不自在咳了两声,略顿了顿,“她就在我旁边,她说很想和周舟做邻居。”
程晏然:“?”
这个时间?
池瑶回来了?还是魏承远去找她了?
他特地看了眼手机,6月13日。
中午1:28分。
唔。
他好像想歪了。
赶紧挂电话,“你们忙……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什么买房不买房的,大中午的,他还是不是打扰人家小情侣午休了。
毕竟两个人确实聚少离多,不像他和周舟,每天都能见面。
这个小别胜新婚,他能理解。
好在烦恼许久的事终于也算有了一个好结果。
能买到心仪的房子,周舟还能和闺蜜做邻居,这样以后两家遛娃都能一起。
没事再串个门,搞个庭院烧烤,喝喝酒、聊聊天,再惬意不过。
魏承远速度很快。
下午程晏然还没有从公司走,他就把管家的电话发来了,说有时间可以带周舟去看下,当时他是按照池瑶的喜好装修的,姐妹俩想法差不多,应该会满意。不行就重新搞,反正他们也不着急住。
程晏然接周舟下班时,便把这个好消息说了。
周舟的确很高兴。
她难得主动亲了他一下,“没有地铁也没事,我可以开车,你也可以送我,不要事事都想追求完美,这样已经很好了。生活怎么可能十全十美呢,偶尔有些许的不满意是常态。”
程晏然也知道是自己过于执着了,总想凡事都达到目的。
他们做技术的就是这样,脑子是线性的。
但眼下解决了一个烦恼,正是求表扬的时候,他说,“怎么感谢我?”
结果周舟白了他一眼。
“程总,你谢谢我还差不多。”
她只说了半句,程晏然也明白过来了。
也是。
如果不是池瑶想和周舟做邻居,魏承远绝对不会把房子卖给他的,说来,还是他们占了便宜。
于是他说,“那老婆,怎么感谢你呢?”
周舟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赶在他开口前,她先拦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闭嘴。”
但言语上的阻拦终归是没有用的。
晚上她还在书房看书,程晏然又蹑手蹑脚地进来了。
“周舟~周舟,我想把二楼西边那个房间改成书房怎么样?”
他们回家前去看了那栋别墅的装修,当时魏承远是用了心思的,大气又精致。
周舟感觉光是装修费用都够在H市买一套大平层了。
魏承远说得没错,她和池瑶喜欢的风格差不多,的确不需要重新装修,略作改动就行。
周舟最近正在恶补经济学的知识,晚上基本上都在看书。
听到程晏然的话,漫不经心地回,“可以。”
程晏然递过来一杯牛奶,“周处长,请用。”
周舟笑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把杯子直接送到她嘴边,“很正经,我不正经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于是,周舟便又想起了,那个疯狂的中午,他……
她想了想,说,“程晏然,你……可以少爱我一点的。”
不用付出那么多。
不用事事为她考虑。
他已经用了十六年的时光来爱她了。
以后的岁月里,可以少爱她一点。
换她来。
虽然她没有钱,也没有时间,但她会用心给予她所有的心意。
程晏然没想到她突然这样说,还有点不满,“不行。怎么爱你,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管。”
周舟看向身侧的男人。
因为要给她喂牛奶,而她在坐着,所以他只能弯着腰。
程晏然。
时间对他是很照顾的,三十二岁了,但因为心性赤诚可爱,所以并没有中年人身上那种油腻。
相反,因为事业的上升期,再加上常年锻炼,整个人显得温润又挺拔。
周舟,她是很喜欢这样的程晏然的。
该稳重的时候稳重,该可爱的时候可爱,该放浪的时候放浪。
张弛有度,刚柔并济,恰到好处。
谁说人只能有一副面孔呢。
她也一样。
她也没有那么高冷。
所以,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她就着程晏然的手,喝完牛奶,然后接过杯子,往桌子上一放。
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一只手从他的T恤下摆处伸进去。
附到他耳边,“来吗?”
程晏然似乎有点僵住,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现在?书房?”
他是知道周舟的。
书房,多么正经的地方。
这……这……
这么刺激的吗?
脸颊处,嘴角边,能感受到她柔软的唇,一下一下,烫到他心尖。
她说,“现在。”
幸福来得太猛烈了。
程晏然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想为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把周舟抱起来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吻住了她。
她的手还在某处作乱。
程晏然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
挣扎着开口,“这边没有……”
他从来没有在书房放过。
周舟说什么?
不用?
他不敢想。
怀里的人却还在催他,“快点。”
再也忍不住。
头顶上的灯很亮,把眼前人的皮肤照得发光。
他甚至能看到那一瞬间她眼角处泛出的淡紫色。
也能很清晰听到那一声愉悦的浅哼。
太刺激了。
没有束缚,直击灵魂。
眼前的人还不愿放过他。
“程晏然,三次可以吗?”
什么三次?
他可以一夜!
在这里!!!
他去找她的唇,狠狠咬住,不要命的亲,“周舟,你完了。”
可惜,玩完的是他。
程晏然永远逃不过周舟的手掌心。
第一次他得意洋洋,想问她使用感受时,周舟说,“程晏然,你不会用力吗?”
很快,程晏然就溃不成军。
没办法,他只要看着周舟,就再也无法控制。
第二次,他使出了十分力气,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时。
周舟说,“风鸣两岸叶,晏然……照周舟。”
第三次,他提前堵住了她的嘴。
她的文学修养,原来还能这样用。
再听下去,他要疯了。
依然很可惜。
程总永远被妥妥拿捏。
周舟,还有手,还有腿,还有腰。
最后睡觉的时候,天已经泛白,程晏然看着身边人早熟睡的脸,笑着叹口气。
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就像周舟一直握的笔一样,只听她使唤。
甘之如饴。
并且,希望这个时间是永远。
番外7 我只为你着迷
闫崇望觉得老天一直在和他开玩笑。
他小的时候,穷困潦倒,飘零在异国他乡街头,但有最爱的母亲在身边。
长大后,他有了点出息,吃穿不愁了,一直陪他的母亲走了。
后来他被从未见过的父亲找到,接手亿万的资产,又没有搞懂自己的心,以至于错过了和周舟再次相逢的最好时机。
等他终于明白,明白周舟的特殊意义,周舟已经找到了一生的爱人。
错过。
他一直都在错过。
错过了亲情,错过了爱情。
闫崇望心想,怎么他就没有那么好的命呢。
如果他在16岁的时候,能够遇见14岁的周舟,该多好。
她那时候得多耀眼啊。
他也会和程晏然那小子一样吧,为她心动、为她心折。
也……应该会为她等待吧?
可惜,上天让他遇见周舟的时候,已经30多岁了。
他以为,周舟和他过往遇见的那些人一样。
于是,就这样生生错过了。
闫崇望想,这能怪他吗?
他过往的经历告诉他,女人都是这样的啊。
他的过去,从不曾出现过周舟这样出色的人物。
又正又柔,好像那天边的太阳,又像那夜晚的月亮。
温暖、温柔、纯洁、明净。
若是早知如此,当年他回国后,就联系周舟,哪怕隔着大洋两岸,周舟会不会给他一个机会呢?
毕竟他们也有着特殊又难忘的相遇。
海风曾在同一时间,吹在他们两人的衣角。
他后悔了。
在周舟拒绝了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后。
再昂贵的宝石项链,都比不上日暮烟火时分的一杯茶、一盏灯、一束花。
他明白得太晚了。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想起周舟发了结婚证朋友圈的那天晚上。
他按耐不住,实在是想知道,为什么她那么迅速又决绝地选择了程晏然。
她和程晏然相逢也不过三四个月而已。
哪怕有着青春少年时的回忆又怎么样呢。
人都是会变的。
人心也会变的。
闫崇望不信,人会躲过成长、成熟的捶打。
当时周舟怎么说的呢:因为他是程晏然啊。是我14岁就认识,到30岁依然待我如旧的程晏然啊。
故人如旧。
他便明白了。
周舟和程晏然之间的岁月,是他怎么也融不进去的,也取代不了。
就像是之前程晏然找他喝酒时说得那样:你说你对周舟一见钟情,呵!闫老板,你才认识她多久?我16岁那年秋天就喜欢她了。
从知道她叫周舟的那天起。
周舟,这个名字,在我心里,住到现在。
程晏然。
闫崇望,从知道有这个人在周舟身边时,是很愤怒,并且不屑的。
不过一个小商人而已,最多是个有技术的商人。
怎么能配得上周舟呢,他想。
所以,他要给程晏然一个教训,先找人打了他一顿。
这是他能想到最能解气的方式。
至于断了程晏然的资金链、搞垮公司之类的,他也不屑。
真正见到程晏然后,闫崇望又很惊讶。
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程晏然还是很不错的。
如果不是因为周舟,他们或许能成为朋友。
他喜欢能打的男人。
程晏然看着清瘦,但能跟他打一架,还是很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们约好打架的那一晚,两个人都带着怒气和必赢的信心来的。
真的搞笑。
闫崇望想,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居然都想把对方打一顿。
最后自然是两败俱伤。
程晏然本来就带着伤,自然伤得更重。
后来,他们又喝了一顿酒。
也就是那时,闫崇望才从程晏然的回忆里,想象到了少年周舟的样子。
璀璨、耀眼。
也知道了现在周舟的艰难、徘徊。
所以,这就是周舟说的,程晏然懂她吗?
关于要不要迁居到H市的事情,闫崇望也没思考多久。
南江,他从未在这个地方生活过,也没有任何美好的记忆,离开也没有值得留念的。
他不小了,也明白了爱情的滋味。
倒不是说他去H市,只是为了能看着周舟。
他想,不过是因为在那个城市,还有熟悉的人而已。
还有从德国延续到如今的美好记忆。
无论是哪个地方,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那么,不如选一个,能透过现在看到记忆的地方。
他喜欢H市,如画江南,才能孕育出周舟这样灵秀的人物。
如果不能做爱人,这辈子注定不能拥有,那就做朋友呗。
就像是周舟在电话说的:我还是周舟啊,程晏然还是程晏然啊!
他想,那他也可以做邹渡的。
闫崇望这个名字,反正他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