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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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钓法则&伪装错撩》宋舒音 纪鹤野
作者:暴躁小红
简介:
源名:伪装错撩
别名:垂钓法则
开坑:2025-03-19 85:25:12
标签:豪门总裁,现代言情,总裁,双洁
主角:宋舒音,纪鹤野
在线:15451人在读
简介:
【双洁+暧昧拉扯+训狗+伪错撩/真引诱+亲兄弟雄竞】
【钓系心机“坏”女人vs恋爱脑二世祖权贵】
阔别京市七年,宋舒音再次回来,等待她的是养父母早就安排好的一场联姻。
看着他们的贪婪模样,宋舒音无比清醒。
脱离养父母最好的办法,就是依附于一个身份背景更强大的人。
所以,她将目标放在了那个人身上。
-
纪家两兄弟不合,京市皆知。
宋舒音第一次见纪鹤野时,就将他认成了他哥。
得知自己认错人后,她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再见面,宋舒音一眼都没多看纪鹤野,关注点似乎都在他哥身上。
他却对她来了兴致。
从小到大,他哥的一切,他都想争抢一番。
-
年会后台,宋舒音被纪鹤野步步逼近。
男人咬字质问:“睡了我就想跑?不负责任?”
她不回答,转身要走时,却被他钳住手腕反抵在墙,“喜欢我还是他?”
“喜欢我就得对我负责,喜欢他……也要对我负责。我不介意先当替身再上位。”
宋舒音仰头看他:“我不需要替身。”
“那我给你当狗也行。”
他们的对话,通过宋舒音手边未关的话筒,清晰的传入了公司上千号员工的耳中。
一夜发酵,全网疯传。
-
一场钓鱼计划,赌的是愿者上钩。
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纪鹤野。
第1章 抱歉,我认错人了
晚会才刚刚开始。
宋舒音就被骗到了别墅三楼。
比起楼下两层的热闹,这里似乎有些冷清。
安静的环境中有重物砸地的声音传来,她循声找了过去。
落地窗后有个露台。
几个男人围坐在皮质沙发,面前的茶几上酌金馔玉,不知是谁指尖的香烟雾气缭绕。
“这么会说话,括约肌长嘴上了?”
穿着黑衬衫的男人戏谑吐字,他利落拿起一瓶七位数的红酒,暴虐的敲向另一个男人的脑袋。
酒瓶碎裂,男人惨叫声刺向耳膜。
红色液体流了满地,却没有预料的疼痛,他的尖叫戛然而止。
露台上的人表情各异,有嘴角噙笑冷眼旁观的,还有大气都不敢出的。
纪鹤野轻喘着解开了两粒衬衫扣子。
有人顶着压力开口调和:“纪总,消消火,别因为这种人动怒,不值得。”
好在,没伤人。
不然这事,不好收场。
宋舒音站在落地窗外,将这一切收在眼中。
纪鹤野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又坐回了沙发上。
一旁刚好放置着落地灯,灯光映照在他骨相冷硬的侧脸,明暗强烈,五官锋利的不近人情。
往沙发上一坐,双腿交叠,人很松散。
可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透着攻击性。
纪鹤野睨着那个吓得半死的男人,周身漫出气定神闲的恶劣。
“管好你的嘴巴。不然下次红酒瓶就不是砸在地上,而是砸在你这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脑袋上了。”
“是是是,我以后一定管好嘴巴!”男人像是捡回了一条命一样,擦擦额上的冷汗后仓皇逃离。
纪鹤野追着他逃走的背影,慢悠悠的撩起了眼皮。
这才瞧见了玻璃门外站着的宋舒音。
两人的视线撞上。
他抬手撩起额上散下来的碎发,举止很是惬意。
随手指了下她的方向,“那是谁?”
众人纷纷递过来视线。
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另一边沙发上坐着的林图南唇边咬着烟,也扫了她一眼。
一眼便足已眼前一亮。
却是个生面孔。
他摇头:“不认识,估计是走错了吧。不过长得挺漂亮。”
玻璃门后的宋舒音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很快反应过来。
她似乎是误入了这栋别墅的私人领地。
能在这栋别墅这么嚣张的人,除了纪家那两兄弟,应该没别人了。
两兄弟性格不尽相同。
太久没见过了,单看长相,很难辨别。
露台上的这个男人,这么混不吝且年轻,应该是……
她仅仅迟疑了一秒,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站定在一众人的面前,目光却是毫不遮掩的停在了纪鹤野的身上。
她很漂亮,漂亮的刺眼。
五官清冷透骨,肤色很白,眼尾微挑,明艳却又透着疏离。
是纪鹤野能看上的类型。
他眉眼中来了一丝兴趣,直直对上她的视线。
“找谁?”
宋舒音扬唇,顺着他的话说:“我不小心上了三楼,没想到竟然遇见了您,就想进来打个招呼。”
“你认识我?”
她乖巧点头。
纪鹤野轻蔑勾唇:“你去打听打听,整个京市有几个不认识我的?”
瘦削的手指落在酒杯,喉结滑动,一口红酒咽下。
“我认识你,才算是认识。”
宋舒音看着面前不可一世的男人。
确实符合外界的传言。
她不甘示弱,扬起清淡的笑:“太久没见了,您应该不记得我了。
“我是宋舒音。”
她说完,抬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做出握手的姿势。
包厢中的人除了为宋舒音捏了一把汗外,更多的是疑惑。
这名字很陌生。
不过,刚有人惹了这位大爷生气,这会儿肯和她说几句话就不错了。
握手的话,只怕是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正抽着烟的林图南却看的清楚。
要是真不给她面子,纪鹤野只会一句话也懒得多问。
果然,下一秒,他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闲闲的抬起了手,握住了手。
“你好,宋舒音。”他歪了下头,难得来了兴致。
他们见过么?
至少纪鹤野没有记忆。
宋舒音捏了下他的手,这微小的动作只有他一人能感受到。
“你好,纪昱哥。”
这两个字一出口,露台上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寂静的让人心底发毛。
林图南刚刚喝进口中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京市谁不知道,纪家两兄弟不对付?
刚刚差点被开瓢的那男人,就是开了一句纪鹤野和纪昱的玩笑。
谁知,纪鹤野根本开不起一点玩笑。
尤其是关于纪昱的。
可宋舒音竟然认错了人……
男人的眼神从感兴趣,瞬间转变的荒诞。
就连握着她手的手掌,也微微加重了几分力气。
纪鹤野嘴角的笑意蓦地绽放出一丝狠意:“宋舒音?你倒是成功让我记住你了。”
“不过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纪昱那个废物。”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戾气。
宋舒音瞳孔骤缩,脸上的淡然一扫而光。
她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却被纪鹤野攥的太紧。
用力扯了几下,才从他手中扯出来。
慌乱的对上男人强势压迫的眼神,又立刻移开了目光。
“抱歉,我认错人了。”
宋舒音匆忙留下这句话,落荒而逃。
纪鹤野看着她的背影,戏谑的眼神中夹杂着怒意。
他今天和纪昱,犯冲。
林图南脑子转的飞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率先打破尴尬的气氛:“姓宋,又是生面孔,能进这栋别墅的……是不是姜家新接回来的那个养女?”
有人干笑两声,附和道:“怪不得会认错人,听说她十几岁就一个人去英国了,最近才刚接回来,认错了纪总也……情有可原。”
纪鹤野轻扬唇角,嘴角的笑愈发阴冷。
他嗓音轻哑,懒懒拖腔:“喜欢我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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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前三不看:
1.喜欢虐女的不要看!
2.爱男的不要看!
3.喜欢骂女主的不要看!
作者是女主控,看到对女主不好的评论会删除~
祝阅读愉快()
第2章 子女不合,多半是老人无德
宋舒音下了三楼后,脸上的惊慌失措已经一扫而光。
纪家那两兄弟一个斯文,一个败类。
她就算是再傻也不会认错。
况且年纪也不相同。
“宋舒音,你去哪里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有道刺耳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她的耳中。
不紧不慢的抬眸看去。
走过来的是姜家的亲生女儿,姜时予。
宋舒音停下脚步,等她走近后才冷淡的回应:“有事么?”
“你在英国待傻了?别墅里的洗手间都找不到吗?”姜时予抱着肩膀,态度高高在上。
显然是没把她这个养女放在眼里。
“不是你给我指的上三楼么?”宋舒音的气势不输她。
反而更是压迫。
姜时予眼里闪过心虚,却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我那是看一、二层的人太多!为你好还不领情!爸妈正找你呢,上个洗手间需要这么久?”
宋舒音是第一次来这里,可姜时予不是。
她自然是知道三楼是私人领地。
故意把她骗上去,想看她的笑话罢了。
她态度闲散:“找我做什么?”
她从手袋里掏出了烟盒。
指尖捏起一支女士吸烟,咬在了唇边。
“咔哒”一声。
打火机窜起火苗,她唇边多了个星点似的火光。
这副做派,和她乖巧的模样割裂感强烈。
姜时予看不惯她。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养女,身上全是陋习。
“你说呢?好歹是为了你以后的婚姻大事,你就这个态度?”
宋舒音笑的讥讽,毫不客气的反问:“姜家在我十五岁时就把我送去英国的了。我一个人在英国待了七年。如果不是姜家需要我替你联姻,只怕你们永远也不会让我回来吧?”
“你!”
姜时予咬牙切齿的指着她,却反驳不出什么。
宋舒音看她的眼神不屑,强硬的质问:
“姜家需要联姻的帮助,别拿我做跳板。别说什么姜家养了我那么多年这种话来道德绑架我。”
“我在英国七年。这七年,姜家于我而言和陌生人有区别么?你们哪来的脸?”
楼梯扶手旁放着灭烟的垃圾桶,宋舒音将抽了半根的香烟捻灭。
再抬眸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不屑。
她勾唇冷笑:“再说了,不还有你这个亲生女儿吗?”
姜时予胸口起伏急速,表情渐渐阴狠起来。
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有人走了过来。
她不打算跟宋舒音浪费口舌,不如直接去找父母告状来的痛快。
可是步子还没迈出去。
宋舒音忽然脚步不稳,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结结实实的向后摔去。
从来人的角度看,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一样。
她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养母林微云走来,刚好将这一幕收在眼底。
她慌乱的四下环视。
生怕如此丢脸的一幕会被其他人看见。
晚了。
有几个人经过这边,已经瞧见了。
她心急:“怎么回事?”
宋舒音慢慢的抬起眼皮,对上姜时予惊恐的目光,唇角的讥笑刺眼。
在林微云走近时,她快速敛起那抹笑容,眼里瞬间氲起雾气,哭着质问姜时予:
“我不过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至于这样吗?”
姜时予后退两步。
她表情惊恐,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姐妹两个打闹一下,很正常。”林微云生拉硬扯的将地下的宋舒音拽了起来,她压低声音,带了些威胁的意味:“这是在李部长家里,别给姜家丢脸!”
宋舒音擦干脸上的泪水,低头怯懦的站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妈,她在演戏!我没有推她!”
姜时予看着她这副装可怜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急着跟林微云证明自己的清白。
林微云看了看刚刚瞧见这一幕的那几人,确保他们走远后才狠狠瞪她一眼,厉色呵斥:“小点声音!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非得闹的整个别墅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这种场合,她是不会在意姐妹二人谁对谁错的。
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姜时予的话被生生噎了下去。
只能怨毒的用眼神剜着宋舒音。
她一个养女,到底哪里来的胆子?
三楼。
男人双手搭在挑高边的围栏,兴致蛊然的看着楼下的这场戏。
挺会演。
林图南来的时候宋舒音已经摔在地上了。
在他眼中,她是个被欺负的很惨的养女,还是个娇弱的小白花。
他“啧啧”两声,语气动容:“这小姑娘挺可怜,听说是当初姜政远那个王八蛋生意危机,找了个大师,说他命格太硬,一个女儿不够,至少得养两个。这才去孤儿院领养了她。”
“不过这一家人太混蛋,养了三年就把她送去英国了,整整七年不闻不问。一回来又被欺负。”
林图南又想起来刚刚的事情,试图劝他:“她刚从英国回来,分不清你和你哥也不全怪她。都够可怜了,你别为难人家。”
纪鹤野懒洋洋的将插进西裤兜里,掀起眼皮睨他:“我看起来像是好说话的人?”
今天这场慈善晚会,是李部长夫人办的。
来了不少的政客和豪门。
一楼人来人往,角落摆放着几张舒适的沙发。
姜政远就坐在那里。
宋舒音跟在林微云的身后,刚刚摔倒时留下的痛意还未消散,她慢吞吞的走到了姜政远的面前。
眼里的泪痕未干,声音微破碎:“干爸,我刚回国,这场晚会也露了面,就先回去了。”
林微云抓住她的胳膊拦下她,“舒音,联姻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宋舒音还没来得及回话,后背倏然一凉。
一杯红酒,泼在了她的后背。
她停脚回过头,姜时予手中正握着一只空了的高脚杯,胸口快速起伏,凶狠的盯着她。
“姜时予,你在做什么!”林微云恨铁不成钢,燥怒声传出。
这不是在姜家,她可以肆意妄为。
姜政远和林微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时予丝毫没有注意父母的反应,脸上甚至浮起了胜利者的笑容。
这是宋舒音刚刚装可怜诬陷她的代价。
凉丝丝的酒水顺着背脊流淌,浸湿了宋舒音的黑色长裙。
恰巧不远处,有人悠哉悠哉的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对方身形很高,宋舒音还没看清脸,便将他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
红酒到了自己手中后,她才察觉到有些奇怪。
谁会把红酒倒满一整杯高脚杯?
来不及多想,宋舒音回身将满满一杯红酒朝着姜时予泼了过去。
姜时予狼狈的想要逃开,可刚迈开步子,红酒却已抢先洒落在了她的白色礼服上。
宋舒音手里紧攥着酒杯:“姜时予,你欺负了我这么多年,以后我不会再逆来顺受。”
眸底的精芒弥散,委屈深达眼底。
水晶吊灯晃动的光斑映在黑色皮鞋,修长恣意的身影闯入宋舒音的余光,还伴随着一句微露讥嘲的声音:“子女不合,多半是老人无德。”
第3章 眼神太差
没由来的一句话,却很是应景。
像是在打姜政远和林微云这对做父母的脸。
姐妹两人闹这么厉害,肯定和父母脱不开干系。
纪鹤野慢悠悠的坐在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看起了热闹。
只是这行为落在别人眼中,像是在帮宋舒音说话一样。
姜时予心里更是愤然。
纪鹤野怎么会出来替她说话?
心里这么想着,可她的眼神却诚实的黏在他的身上,根本移不开眼睛。
纪鹤野和纪昱两兄弟,从小到大都是京市富人圈里的风云人物。
他一出现,自然是焦点。
湿透的长裙穿在身上挺难受的,宋舒音没心情再继续下去这场闹剧。
她看向纪鹤野,客气又刻意:“纪总,谢谢你的这杯红酒。”
她将高脚杯放在男人面前的茶几上,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越过众人漠然离开。
纪鹤野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意味越来越不明。
挺有胆子的。
敢拉着他当共犯。
也很会演戏。
漂亮,胆子也够大,演技也不错,就是眼神太差。
没意思。
纪鹤野微撩眸,视线在姜家人身上环视了一圈。
姜政远想和他套套近乎说几句话,可刚谄媚的站起身,话还没说出口。
纪鹤野漫不经心的侧身,又回了三楼。
“帮的好!你就应该拎着一桶红酒过去!逮着一个养女的使劲薅,真他妈不是人!”
刚坐下,林图南兴奋中带着愤愤不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他这儿非常可怜宋舒音的遭遇。
更觉得姜家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
纪鹤野拿起桌上放着的一盒香烟,抽出一根来,却没点燃,只是闻了闻。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
“谁说我帮她了?”
宋舒音已经回国快一周了。
她目前还住在酒店。
英国终究不是她的家,“倦鸟知还”这四个字,是她在异国他乡时最真实的写照。
这次回国,她不会再走了。
回到酒店后,她先将身上已经快被体温烘干的衣裙脱了下来,又进浴室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宋舒音的身体。
她稍稍放松下来。
时隔两年,她再次和姜家接通电话,是通知她回国。
宋舒音不可否认,当时她心里是有一些喜悦的。
这七年,姜家只给她打过三个电话。
她刚到英国的时候,姜家主动打通她的电话,警告她不要偷跑回来。
第五年的时候,她出了一场小车祸,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看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久后,她主动拨通了姜家的电话。
她说,她想回国一次,哪怕待一天都可以。
无疑,答案是否定的。
最后一通电话,姜家告诉她可以回国了。
她带着憧憬踏入姜家,没有一句关心。
只有一场他们早就盘算好的——
联姻。
简直可笑。
就连送她出国的理由都可笑至极。
被领养的第二年,一场钢琴比赛,她比姜时予拿的名次高。
姜时予觉得被她抢了风头,回来哭着闹着再也不要见到她。
她瑟缩在小小的房间里,连哭也不敢哭,亲眼看着林微云砸了她房间中的那台姜时予不要的钢琴。
第二天一早,姜家便下了决心,要将她送去英国。
他们可能以为她再也不会碰钢琴。
可在英国这几年,她报复性的拼了命练习钢琴。
直到在英国拿了一个稍稍有点含金量的奖项后,她才再也没碰过钢琴。
……
今天这场聚会,宋舒音就是奔着纪鹤野去的。
就算姜时予没有将她关到休息室,她也会用自己的法子接近他。
姜家让她这个养女去和周家联姻。
而姜时予,则是去攀附纪家这棵大树。
这棵树到底有多大?
在京市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扎根进了此时她脚下的大多半土地。
纪鹤野是个“奇怪”的存在。
他和亲哥不合,所以没有选择继承纪家的公司。
更没有从政。
几年前,他突然创立人工智能医疗公司,亲力亲为,彻底和纪家的传统金融公司划开。
短短几年,公司发展的很快,科研创新源源不断,基本打破了智能医疗机器人的进口垄断。
可即使已经将公司做到这么成功的地步,他在京市这群二世祖中的名声仍旧不太好听。
暴戾、冷漠、没礼貌。
这几个词永远和他绕不开。
和他哥像是一组反义词。
不过,姜家攀不上纪昱,只能将目标放在纪鹤野的身上。
宋舒音在姜家时,姜时予就喜欢争夺属于她的一切。
如今长大了,又把不要的男人扔给她。
她不是一个委曲求全的人。
姜家异想天开想去攀附纪家,她为什么不可以?
依着姜家狗皮膏药的属性,她想要和姜家彻底断开关系,也需要一个身份背景更强大的人帮她。
纪鹤野,无非是个最优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宋舒音在准备入职和租房的事情。
姜家的电话,她一个也没接。
原以为回国的事情瞒的挺好,可拿起手机时,屏幕上还是跳出了一条好友夏尽染的消息:
从林尽染:【宝儿,你回国了?我听说有人在李部长家的聚会上见到了你。】
June25:【回来了。】
她这三个字刚刚发出去,接着就收到了对方甩过来的一个位置。
从林尽染:【快来这里,咱们聚聚。】
满西楼会所。
出租车冒着雨丝停在了会所门前。
宋舒音细长冷白的指骨握伞,伞面上细碎的雨滴声不绝。
肉桂色高跟鞋踏着水痕进入会所。
门口又停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拉开,西装革履的男人下了车。
雨滴不可避免的溅在了他的皮鞋上,晶莹的水珠渐渐密集。他踩过宋舒音刚刚留下的“脚印”,也踏进了这里。
电梯马上就要关闭,宋舒音记着想要赶上,步子加快了一些。
脚底忽地一滑。
暖色地板上有顺着雨伞滴落的水滴,地面湿滑,细高跟失去平衡,她踉跄着向后摔去。
没有预料的剧烈疼痛。
而是重重的跌入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第4章 长得像不像?
“没事吧?”
宋舒音脸色发白,重心差不多全部放在了这人身上。
她慌乱抬眸。
是一张和纪鹤野有三分像的脸。
她收回眼神,快速从他怀中脱了出来。
“谢谢。”
宋舒音长长舒了一口气,眸中余惊未了。
纪昱举止礼貌,轻笑:“不客气。”
他按下了上行的电梯按键。
宋舒音心跳渐渐平复,停顿了一瞬后,主动开口:“看您有些面熟。”
纪昱偏头看她,语气随和:“你是舒音吧?”
她眼神明显一滞,又带了些惊喜。
“您认识我?”
“你出国前,见过你几次。”
确实。
和纪鹤野像是两个人。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微微惊诧:“您是……纪昱哥吧?”
他点头,“回国多久了?”
纪昱和她交谈时没什么距离感。
反倒像是位许久未见的朋友。
“快两周了。”
电梯到达一楼,两人一起踏入。
倒是挺巧,他们都去六楼。
纪昱的身量很高,投落的暗影遮挡了顶灯的光照。
“听姜伯父说,你在英国学医?”
“对。”
“鹤野的公司是做人工智能医疗的,听说最近在搭建新的科研小组,感兴趣的话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谢谢您的好意。我已经通过智愈的面试了,下周就要入职了。”
智愈医疗,纪鹤野的公司。
“叮~”
电梯到达六楼。
两人还未踏出电梯,就瞧见了金属门外站着的纪鹤野。
他今天换了件暗红色的缎面衬衫,松松散散的站着。
而纪昱则是一袭黑色西装包裹匀称的身形,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发丝向后梳成背头,很斯文,一点也不败类。
出了电梯,宋舒音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兜圈。
最后还是先看向纪昱:“纪昱哥,我先去找朋友了,下次见。”
“好。”
她又看了一眼纪鹤野。
眼神含着一点生疏的笑意,还有些上次认错人后的心虚。
这一眼,算是打过了招呼。
可还没踏出脚步,耳边就传来他的冷嘲:“怎么样,长得像不像?”
纪昱不明白两人的意思。
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也认识。
“挺像的。”宋舒音侧眸,没看他。
她按照夏尽染发过来的包厢号,找了过去。
纪鹤野瞥了一眼纪昱,没说话。
“不是林图南过生日么?怎么看你要走?”纪昱的态度还好,关切开口。
“这么爱管我腿的闲事儿,要不然砍下来送你?”
下行的电梯在他这话落下时,正巧开了门。
纪昱看着他踏进了电梯,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漠。
508包厢。
宋舒音推门进来,夏尽染已经等她多时。
她在国内仅有的一个朋友。
当初刚被带回姜家,她跟着姜时予一起进了一所私立中学读书。
在那里,她认识了夏尽染。
也没想到,这份友谊能延续至今。
哪怕是她离开京市,她们也没有断联。
“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夏尽染瞧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宋舒音实话实说:“我想先安顿好再告诉你的。”
她刚回来,身后还有一堆姜家的烂事。
并不想让夏尽染掺和进来。
“有什么好安顿的?缺钱还是缺什么?”
“都安顿好了。房子也租好了,入职也办完了。”
夏尽染好奇:“你要入职什么公司?”
“智愈医疗。”
她思索几秒:“那不是纪鹤野的公司吗?”
“目前国内的智能医疗,智愈算是独一档。刚好他们最近有个新项目,我入职之后就会跟进新项目的科研。”
她选择智愈,不只是有私心。
更多的是看上了它如今在国内的地位。
夏尽染听完后,点点头。
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急着问:“你回来之后,姜时予那个死绿茶没欺负你吧?”
“你一个人在英国待了七年,姜家怎么会突然让你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顿了顿,“我听说姜家最近在和周家接触……”
“不会是想联姻吧?”
京市的富人圈就这么大。
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轻易猜的出来原因。
宋舒音没打算瞒着她,“嗯,不过这事我已经明确拒绝了。姜家如果真要逼我的话,我不介意把事情闹的更大一点。”
“早就该这样了!需要帮忙就直说,别跟我客气。”
把十五岁的小女孩送去国外,一待就是七年。
得是多铁石心肠的人能做出来的?
想到这些,夏尽染就恨不得去炸了姜家。
不过,姜家的用处对宋舒音来说,已经耗尽。
不再需要她再费心。
当初姜政远到孤儿院时,十二岁的她,眼眸单纯澄澈,也很乖巧,性子安安静静。
姜政远选中了她。
宋舒音靠着装乖讨巧,顺利脱离了孤儿院。
说来说去,姜家才是她的跳板。
不管到了姜家后过得如何,至少她在孤儿院得不到现在的一切。
英国的七年,不是伤心事。
是她向上迈的阶梯。
又闲聊了几句,夏尽染去了洗手间。
再回来时,她兴奋的问:“今天林图南过生日,隔壁那个大包厢好多人,刚刚我遇到他了,他问我们要不要过去玩,你去不去?”
宋舒音刚刚遇到了纪昱和纪鹤野,他们两个应该也是来参加林图南生日聚会的。
既然都在。
那还是有必要去凑凑热闹的。
她点头:“走吧。我刚回国也需要社交一下。”
505包厢很大,进门处放着个台球桌,几个男人围在一起打台球。
主人公林图南坐在沙发的中心位置。
再往里看,纪鹤野在最里面的单人沙发,红色衬衫很扎眼,一眼就能瞧见。
他手里拿着游戏手柄。
正对着前方的屏幕玩——
贪吃蛇。
纪昱则是坐在另一侧,与纪鹤野隔着楚河汉界,指间的香烟青色烟雾蔓延。
看见进来了两个女孩子,他随手将烟按灭在烟灰缸中。
“坐下一起玩!”
林图南瞥到她们,兴冲冲的安排着。
他看见宋舒音后,下意识的看向了里侧坐着的纪鹤野。
这位大爷玩的痴迷,没注意进来的人。
不过,上次在李部长的别墅聚会时,他就觉得纪鹤野不对劲。
刚刚在走廊遇见夏尽染,听到她和宋舒音一起来的,便热情的邀请两人过来了。
宋舒音环视的视线收回。
上一次混迹在这群人中,已经是七年前了。
那时候她在姜时予的身边,像是个小跟班。
这么多年没见,已经很少有人认识她了。
夏尽染是熟面孔,和这群少爷小姐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她们两个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有几个男人的眼神瞥到了脸生的宋舒音。
她很抢眼。
刚坐下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一个男人主动坐过来搭讪:“美女,怎么没见过你?”
这里大多是林图南的那些狐朋狗友。
宋舒音对他们没兴趣。
但可以利用一下。
她扬唇笑,眉眼漾开:“我在国外待得时间太久了,不认得我也正常。”
“那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他点开微信二维码,举着手机凑了过来。
“操。”
角落传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骂声。
循声看过去。
是纪鹤野的贪吃蛇撞死了。
他扔下游戏手柄,带点狠劲的看向了搭讪男的方向。
“哪来的狗要咬死我的蛇?”
宋舒音只装作听不见。
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安静的环境中传来“滴”的一声扫码成功的声音。
她和搭讪的男人成功加上好友。
第5章 做哥哥的不跟弟弟争
林图南能察觉到纪鹤野那边的气压低了下来。
他干脆也点开微信的二维码递过手机:“舒音,我也没有你微信呢,咱们加一个吧。”
宋舒音点头同意,和他互加了好友。
林图南“顺理成章”的看向纪鹤野,问道:“鹤野哥,你要不要也加一下?”
纪鹤野纹丝不动。
仔细看的话,能瞧出他脸上的表情带点儿不爽。
但很细微。
宋舒音带点不情愿的也看向他。
毕竟是未来老板,面子还是要给的。
她试探开口:“纪总,您……要和我加好友吗?”
纪鹤野抱着肩膀,闲适的靠在沙发上。
“不加。”
他冷淡抛下这两个字。
林图南:('_`)
宋舒音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紧张感一扫而光,漾起轻松的笑,没再多说。
很明显,她也不想加纪鹤野的微信。
明显到大家都看了出来。
搭讪男还坐在宋舒音的身边,想继续跟她聊些什么时,却被纪鹤野强硬打断:
“你会不会玩贪吃蛇?”
“我?”
搭讪男疑惑,反手指着自己。
纪鹤野点点头。
“会玩。”
他将手柄举起:“过来玩,试试能不能超过我刚刚的成绩。”
搭讪男奇怪。
好端端的让他玩贪吃蛇干什么?
起先还以为他也看上了宋舒音,可人家要加他微信,他不是不加么?
现在又来难为他做什么?
虽然不想去。
可是惹不起他。
他起身坐了过去,拿起了游戏手柄。
在纪鹤野的“监督”下,也硬着头皮玩起了贪吃蛇这幼稚的游戏。
离着纪鹤野的不远处坐着个漂亮的很精致的女人。
她的目光意味深长的在宋舒音和纪鹤野的身上荡漾。
怎么说也拍了不少的电视剧和电影了。
男女之间那点事,她看的很清楚。
纪鹤野对宋舒音绝对感兴趣。
至于宋舒音……
可能段位太高,会伪装。
也可能确实对他没兴趣。
“纪总,我也会玩这个游戏。不如让我试试?”何澜手肘撑在膝盖上,红唇勾笑,侧头看着纪鹤野。
他手指落在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酒,意兴阑珊:“你玩的明白吗?”
她嘴角轻抽,没回答。
又扭头看宋舒音,微挑眉:“这位妹妹,你会玩吗?”
宋舒音无趣的摇头:“我不喜欢玩。”
“看你脸生,怎么称呼啊?”
“宋舒音。”她回答。
何澜眉心轻轻皱了下:“姓宋?没听说过京市有显赫的宋家啊?”
“你调查户口啊?”夏尽染抢先回答,又鄙夷的上下扫她一眼,“你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夏小姐,我是何澜。”
交谈对象换成夏尽染后,她语气便客气了不少。
夏尽染不惯着她:“京市也没听说过有显赫的何家啊?”
何澜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眼里闪过尴尬。
她现在是个当红的女明星。
混迹在这一群人里,确实是不太上的了台面。
林图南直冒冷汗。
何澜是追着纪鹤野过来的。
但是,纪鹤野明显对她没兴趣,一直就没搭理过她。
她倒是先针对上宋舒音了。
难搞。
有人打破了僵局,提议玩游戏。
一群人围到了台球桌前。
中途,宋舒音出去接了个英国来的电话。
等回到包厢的时候,夏尽染刚刚又和何澜呛了两句,这会儿正和她在台球桌前较量。
夏尽染连着进了两个球。
何澜还一个没进。
她也不挣扎,放下手中的球杆,朝着远处坐着的纪鹤野娇声问:“纪总,能不能帮帮我?”
“你找外援?”夏尽染鄙夷。
何澜无辜眨眼:“夏小姐没说不能找外援啊……”
本以为纪鹤野会拒绝的,这次却终于肯赏脸,没有扫兴。
他冷着脸走过来,重新挑了一支球杆。
惫懒的看了一眼何澜,冷狭的眼里嫌弃满满:“不会玩还学人赌球?白菜和粉条怎么把你落下了?”
“……”
何澜的笑容略显僵硬。
“就你会找外援是吧?”夏尽染气咻咻的将一旁看热闹的宋舒音拉了过来,“我也找外援!”
她将手里的球杆递给了宋舒音。
纪鹤野这架势一看就会打。
宋舒音台球打的很好。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球杆已经被夏尽染塞到了手中。
男助教重新开了球,纪鹤野懒懒睨了一眼宋舒音:“你先吧,看看你是粉条还是白菜。”
宋舒音垂眸擦着巧克粉,看也没看他:“纪总可是能饿了。”
她握杆的姿势标准,俯身,白球击打出去,顺利进洞。
纪鹤野歪头看着,眉骨深邃,眼睛也显得幽深,看不出他的情绪。
继续击打第二个球的时候,宋舒音故意滑了杆,球从中袋的位置滚了过去。
夏尽染可惜的叹气:“就差一点!”
纪鹤野拿着杆,完全没有要让着宋舒音的意思。
一杆一球,很快就快要清台。
眼见着他的球还剩最后一个,他却散漫的随手捣了一下。
不出所料,球没进洞。
又轮到了宋舒音。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纪鹤野这水放的已经快把太平洋的海水抽干了。
宋舒音不领情。
她没急着打,瞳仁转了转,最后落定在纪昱的身上。
“纪昱哥,我球技太差了,您能不能帮帮我?”
纪鹤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沉了下来。
嘴角的笑越来越浓烈。
笑意不达眼底,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林图南震惊的眼神,和夏尽染快把眼珠瞪出来的眼睛交汇。
谁也想不到宋舒音竟然这么大胆,敢拉出两兄弟来比球。
没人好奇输赢。
只担心,一会儿千万别打起来了。
纪鹤野掀起眼皮睨着宋舒音:“让他帮你,倒不如求求我。我心情好了,让你赢也不是不行。”
宋舒音默不作声。
似乎对于他的“施舍”并不感兴趣。
只是朝着纪昱投去期待的眼神。
“好。”
纪昱掐灭手中重新燃起的烟,起身走过来。
他没有再重新选杆,直接用了宋舒音手中的那支。
他的技术不差,接过杆后便利落的清了台。
台桌上很快就只有一个8号黑球,和纪鹤野剩下的一个全色球。
只要纪昱将黑球打进去,宋舒音就赢了。
“你来吧,做哥哥的不跟弟弟争。”
纪昱绅士的放下了杆,准备将这个赢的机会让给纪鹤野。
纪鹤野没跟他客气。
这一杆打的利落又干脆,还打出了响袋。
他扔下杆,身型透出几分不羁:“没事,我喜欢又争又抢,素质不如您高。”
第5章 入职
聚会结束时,室外的雨丝越来越密集。
灯红酒绿的城市被雾气笼罩,柔化了这座帝都的锋利。
夏尽染在等司机过来。
纪昱没喝酒,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雨雾中。
“我送你吧。”他站定在宋舒音的身侧。
“谢谢纪昱哥,我和尽染一起走。”
他没继续劝说,只轻点头:“好,路上小心。”
宋舒音眉眼轻弯:“再见。”
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是林图南和纪鹤野走了出来。
“这雨下的还不小呢。”林图南看向宋舒音,“你住哪儿?现在还在姜家住吗?”
她摇摇头:“我搬出来了,现在住红枫园小区。”
“红枫园……”他念叨着想了想,忽地想到了什么,兴奋的问纪鹤野:“鹤野哥,你今天回哪儿?”
“悦澜湾。”
他眸色一亮:“那不正好跟舒音顺路吗?你捎着她得了。”
纪鹤野从口袋里掏出了盒口香糖,倒出一粒放进口中。
“捎不了。”他惜字如金的扔下这三个字。
“怎么捎不了?”
一侧站着的宋舒音也赶紧拒绝:“不用,你们先走就好,尽染会送我回去的。”
纪鹤野双手环胸,姿态闲散。
语调却快拽的上天:“车太垃圾,只能坐两个人。”
这话刚落下,一辆纯黑色的帕加尼停在会所门前。
司机冒雨下车:“纪总,现在出发吗?”
门口的几人:?
他喝了酒,开不了车。
司机特意赶来接他。
他这三千多万的“垃圾车”,确实是只能坐两个人。
“走吧。”
他迈下台阶,拉开车门上了车。
司机一脚油门,潇洒离开。
“……呵。”
夏尽染被气笑了。
她心疼的拍了拍宋舒音的肩膀:“有这样的老板,你可是要遭老罪了。”
“什么意思?”林图南闪烁着疑惑的大眼睛。
宋舒音解释:“我下周就要入职智愈医疗了。”
“鹤野哥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我在英国的时候就投递了简历。面试也是HR和项目负责人一起面的,纪总没出现。”
林图南点点头,“智愈目前的智能医疗在国内首屈一指了吧,是个好去处。平时躲着点鹤野哥,他这人记仇。”
周一,天气晴朗。
宋舒音去了智愈医疗报到。
她入职的是智愈针对骨科罕见病新建立的项目小组。
小组目前的人员架构刚刚配齐,正式的投入工作大概还需要一周的时间。
毕竟是医疗大厂,这一周的时间,要先进行培训。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早上的无聊企业培训,大家决定午饭一起聚餐认识认识。
饭桌上,小组内的硬件工程师司颜举着手机给其他人看,“咱们老板又帅又有钱,真的会投胎啊!”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纪鹤野的照片。
角度像是偷拍。
似乎是在某个学校的讲座发言。
另一边点医学顾问双手合十:“保佑我下辈子投胎成到这种人家吧!”
这一个桌上的人能进入智愈的研究小组,就代表已经是佼佼者。
可在纪鹤野这种背景下,还是太过渺小。
宋舒音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牛肉似乎是太老了,有些难嚼。
但是味道又让人垂涎。
需要花费些时间,细嚼慢咽。
司颜又问:“咱们老板是不是还有个哥哥?”
“对,纪家的两兄弟,一个继承家业,一个出来创业。”
说话的是郑平朝,也是硬件工程师。
“你怎么这么清楚?”
他微微一笑,一股难以言明的优越感呼之欲出:“我也是京市人,和纪总以前见过几次。”
他这话落入别人耳中怎么听怎么不的劲儿。
司颜看向埋头吃饭的宋舒音,故意问:“舒音,你也是京市人吧?”
“嗯。”
郑平朝的视线也马上追随了过去,“我住上林溪,父母全款给买的新房。你住哪儿?”
“全款新房”四个字他语气加重了一些。
宋舒音微微蹙眉。
谁问了?
她抬眸时刚好和司颜的眼睛对上。
两人同时翻了个白眼。
宋舒音轻轻勾起唇角,再看向郑平朝的眼神变得轻蔑。
“上林溪在哪儿?我住西山。”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姜家也不算一点利用价值都没了,这种场合下还能拿出来装一装。
不为别的,只为堵住他的嘴。
“西山?那边可是别墅区啊。”郑平朝眼睛有些冒光。
她皮笑肉不笑:“父母打拼来的,和我没什么关系。”精致的五官无辜又好奇:“上林溪也是别墅区吗?”
郑平朝低下了头,尴尬起来。
就连声音也低了几度:“那倒不是。”
宋舒音还没放过他,打算按死他的优越感。
她眨眨眼,语气也甜:“那也不错啦,用父母一辈子的血汗钱能全款买下来已经很厉害啦。”
郑平朝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想装个大的,结果拉了坨大的。
桌上的其他人:爽了。
智愈医疗顶层。
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纪鹤野才刚到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和他本人很不搭。
色调以暖色为主,随处可见暖色的灯带和原木色的软装,阳光洒进来,更显得温暖。
可偏偏,他是个冷淡的人。
江望推门进来,先将早上的会议报告放在了桌上,又放下了一份小组员工资料。
“纪总,负责‘智能骨监护系统’的小组人员已经搭建完毕,今天人员已经全部到岗。”
他看也没看,随口问:“人员怎么配齐的?”
“从其他已经上市的骨科设备小组抽调了几人,又新招聘了临床培训、和软、硬件工程师等等几个岗位。”
“嗯,知道了。”纪鹤野歪了歪脖子,似乎是没休息好。
人事部的招聘他一般不会过问。
公司走上正轨,各部门各司其职,他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您还去看看吗?”
“不去了,等他们培训后再说吧。”
“好。”江望没在打扰他,他又拿起人员资料,离开了纪鹤野的办公室。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
宋舒音正收拾着东西时,姜家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她一如既往,利落挂断。
没多大一会儿就收到了林微云发来的消息:
【舒音,你是不是住在红枫园小区?】
【你如果再不接电话,我就到红枫园去找你了。】
第7章 上车吧,我送你
她到了公司楼下,还是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起的很快,那头的林微云上来便质问:“你还知道接电话?”
“干妈,有什么事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
“明晚,春山会所,一起吃顿饭。还是那句话,你不来我就去你住的小区找你。”
林微云甚至都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话说完后马上就挂了电话。
宋舒音将手机放回包里,脸色越发显得凉。
姜家不死心,麻烦就会源源不断。
还是得去一趟。
下班的时间,车不太好打。
有辆奥迪从车库开了出来,停在了宋舒音站的路边。
车窗降下,是郑平朝。
“舒音,我送你吧?”
她直接拒绝:“谢谢,不用了。我叫了车,你先走吧。”
郑平朝是抱着其他心思的。
眼前的小姑娘,人够漂亮,家里还有钱。
听说在英国待了七年。
普通家庭可负担不起七年。
说不定是哪家的富二代出来体验生活了。
他又多嘴问了一句:“你自己没开车吗?”
她随口敷衍:“我不会开车。”
“好,那你小心。”
郑平朝无话可说,驾驶着车子先行离开。
宋舒音踏上出租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幻影刚好与她乘坐的出租车在夕阳下交汇。
车内身着西装的男人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她。
再想去看第二眼的时候,人已经进了出租车,身影消失。
前排的江望注意到他的异常,回过头询问:“纪总,有什么问题吗?”
他舒适的靠在后座,挑了下眉:“没有,眼花了。”
宋舒音怎么会出现在智愈的园区?
兴许是真的记恨上她了。
都记恨到出现眼花的症状了。
第二天下班后,宋舒音便打车赶去了春山会所。
会所藏在一所四合院之中。
院子里翠绿的银杏树青绸叠浪,树叶簌簌作响。廊下雕梁画栋,一步一景,每一处都是金钱的奢侈味道。
姜家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宋舒音进门后,由经理带着进了酒店的包厢中。
除了姜家人,周徽也在。
她哪个莫须有的联姻对象。
门被推开,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门后的宋舒音身上。
她毫不重视今天的场合,下了班就赶了过来。
水蓝色衬衫搭配微喇款式的牛仔裤,甚至脖颈上智愈的工牌都是进门前一秒才收起来。
林微云虚情假意的先调和:“你这孩子,不是跟你说来酒店了吗?怎么也不收拾收拾就来了。”
宋舒音不接她的话,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找我有事吗?”
上次扮可怜是给聚会上的外人看的,现下只有周徽是外人,她也没必要装下去了。
姜政远脸色显得阴沉:“舒音,你虽然不是我们姜家的亲生女儿,可你是我们手续齐全领养回来的。你的事情我和你干妈有权利管。”
宋舒音似乎是觉得这话荒唐,她轻眨了一下眼睛,“我在英国七年,你们管过我吗?”
现在生意出了危机,跳出来说有权利管她。
联姻说的好听。
说难听点不就是在卖女儿么?
姜时予一拍桌子,气愤吼出声:“宋舒音,你要不要脸?爸妈替你安排好了结婚对象你还挑上了?”
她条理清晰的反驳:“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有权利解除领养关系。”
林微云冷哼一声:“舒音,你别妄想着解除领养关系这种事。你如果真的敢这么做,我会请全京市最好的律师来跟你打这场官司,我也能让京市的律师,没一个人接你的官司。”
“联姻,就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价值。”
姜政远默认了她的这一番话。
他清了清嗓子也说:“舒音,咱们一家人不要闹的这么僵,你乖乖听话,我们也不会怎么样对你,但你要是有别的想法,我们也不会惯着你。”
宋舒音笑容愈发讥讽:“我唯一的价值就是联姻?你们养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最后把我卖出去,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养我?”
周徽尴尬的看了看双方,最后将头转向宋舒音。
他打断了这场僵持不下的对话。
“舒音是吧?”
宋舒音只点头,不言语。
“我们出去聊聊?”
“也好。”
院中,周徽身上文绉绉的气质一扫而光,他娴熟的掏烟点火。
混不吝的先说:“我结婚也就是为了应付家里。咱们可以先结,大不了过两年再离呗,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
宋舒音眸底尽是讥诮,“我不想当tong妻。”
听了她的话,周徽被刚吸入肺的一口烟呛到,他干咳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胸腔的难受。
他急着解释:“你想多了,我不是……”
“那就是外面有相好?”
周徽没否认。
宋舒音倒不意外。
看着周徽就是人傻钱多的那种人。
只怕是看上了哪个出身贫寒的小白花,进不了家门,只能通过联姻的方式背地里偷偷养着。
不然他也不会答应娶她一个养女了。
宋舒音摇摇头:“我不会为了姜家拿我自己去付出。我建议你直接跟姜家说清吧,你也看到了,我说了他们根本不理。”
这话刚说完,会所中又走了出来几人。
她随意一瞥,瞧见了纪昱。
他和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人一起走着,看样子是过来应酬。
远远的,两人视线撞上。
纪昱眼里有一丝惊讶,却没表现太多。
对她微微颔首。
宋舒音也轻点了下头。
周徽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她强硬打断:“周总,我这个人很自私。”
“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又恢复了温软的笑,“辛苦替我跟姜家人打声招呼,我先走了。”
话落下,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徽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口,竟一句话也驳不出来。
会所门外。
纪昱还没走。
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人。
宋舒音与他遇上,礼貌的打招呼:“纪昱哥。”
他撩起眼帘,语气随和:“你要回去么?”
“对。”
“上车吧,我送你。”
宋舒音这次没有拒绝,这边不太好打车。
司机驾驶着迈巴赫在黑夜中前行,车内很安静。
车窗掠过路灯,忽明忽暗。
纪昱率先打破沉默:“姜叔叔是打算让你和周家联姻?”
第8章 引荐你认识哪个纪总?
宋舒音有些无力的轻声应:“嗯。”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纪昱语调稍沉稳,会莫名的让人心安。
可宋舒音无比清醒。
他不是她能把握住的男人。
和纪鹤野不同。
见纪昱的第一面,宋舒音就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被权势养出来的独属于上位者的高傲。
温和的面孔下藏着的是现实。
纪鹤野也是上位者。
可他比平易近人的纪昱,多了点人情味。
“是不是已经入职智愈了?”纪昱的声音将她叫回了神。
“对,昨天刚入职。”
“怎么样?感觉如何?鹤野没难为你吧?”
她浅笑:“我平时和纪总也遇不到,他不会为难我的。”
“可以在智愈试一试,不合适的话博创也欢迎你。”
博创是纪家的家族企业。
纪昱现在是首席执行官。
宋舒音没有这个打算,也没将他的随口一句奉为恩赐。
“您开玩笑了,我一个学医的,博创也不适合我。”
很快,车子到了小区门口。
红枫园外来车辆需要登记,宋舒音便在门口下了车。
司机没有先发动车子。
等到宋舒音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纪昱才发话:“走吧,回老宅。”
宋舒音打开房门,她的小狗兴冲冲的扑了过来。
奈何腿太短,跳起来只能到她的大腿位置。
“Doki,想我了没?”
她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Doki是一只软毛的西高地,宋舒音将它养的毛色很白,体形也稍稍胖一些。
她从英国带回Doki后,先将它养在了夏尽染那儿。
这几天安顿好,才接回到新家。
Doki她在英国唯一的陪伴。
也是她唯一的家人。
喂了Doki狗粮后,她有些心烦,拿出那盒快一个月还没抽完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手机震动,夏尽染的消息弹了出来。
从林尽染:【怎么样?姜家没有为难你吧?】
今天宋舒音去姜家前,有和夏尽染说这件事。
June25:【没有。我今天把话都说明白了,你认不认识靠谱的律师?我想问问解除收养关系的事情。】
从林尽染:【有,我改天给你推个。】
June25:【谢谢小宝~】
阳台有风闯入。
一支烟,宋舒音抽了一半,风抽了一半。
还不如直接抽风。
她捻灭烟头,洗澡休息。
智愈为期一周的培训总算是结束。
新的一周,小组成员们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宋舒音负责“智能骨监护系统”的前期医疗分析和策划,需要跟着项目共同推进,根据临床试验和数据,及时调整方案。
一大早先是开会制定了工作计划,又是明确化的分工。
等一切分配好,已经是中午了。
宋舒音和司颜准备去公司的园区食堂吃饭,还没走出几步,郑平朝便追了上来。
“你们去吃饭吗?一起吧。”
园区食堂在隔壁楼。
还没出办公楼,隔着玻璃门远远的就瞧见正对面的露天停车场停了一辆帕加尼。
只是停在停车位上,便足够抓人眼球。
宋舒音认得这车。
是纪鹤野的车。
郑平朝还是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看来纪总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公司。”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司颜话里的嫌弃已经藏不住了。
他太过自信,自动忽略。
“我不是说了吗,我私下和纪总见过几面。”他换到宋舒音身边走着,“舒音,你家住西山的话,是不是也认识纪总?”
她懒得多说:“不认识。”
午饭时,他还一直喋喋不休的在吹牛逼。
可能是觉得认得纪鹤野,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这样也能换来面前两个女孩子的“崇拜”。
司颜听得想吐,抱着看他笑话的心思,问他:“那你和纪总见面是有大生意要谈吧?”
他这次倒是没有往坑里跳,挠头笑笑。
“没有,就是跟着家里的长辈见过。其实我本来不想来咱们公司的。还是上次和纪总见面的时候,纪总对我专业能力很肯定,问我要不要来智愈发展。”
“纪总都亲自开口挖我了,我也不能不给他面子。这才跳槽来了智愈。”
宋舒音和司颜把他当个节目。
一边吃着饭,一边听他“表演”。
午饭时间,电梯不太好等。
郑平朝凑到宋舒音的身边,装逼还未停止:“舒音,下次有机会我引荐你认识纪总。”
她刚掏出手机,准备回复夏尽染的消息。
“认识我还需要别人引荐?”
有道黑色身影笼罩下来,伴随着熟悉的男声。
抬头看过去,纪鹤野正站在她身侧。
她瞳孔轻缩。
反应过来后,马上收起手机,恭敬的打了招呼:“纪总好。”
这一声纪总,将司颜和郑平朝都叫的精神了起来。
齐刷刷的目光一同落在了纪鹤野的身上。
郑平朝怔住。
有一种装逼装到本人面前的尴尬感。
司颜从来没这么爽过。
悄悄观察着郑平朝吃瘪的表情,高兴的想敲锣打鼓庆祝。
纪鹤野今天是一身的深灰色戗驳领西装,少了些轻懒,多了些人模狗样。
他懒散的目光睨了一眼郑平朝,又转回到宋舒音身上:“引荐你认识哪个纪总?”
这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
“……”
宋舒音尴尬的垂下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又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入职了智愈。”
原来那天没有看错。
纪鹤野轻飘飘的轻嗤一声:“不就是台球赢了你一次,就要这么狠毒的报复回来?”
他说话时,眼睛紧盯着宋舒音。
没有给其他人一个眼神。
更没有理会,口口声声说和他“认识”的郑平朝。
宋舒音抿抿唇,“我还没回国的时候就已经投递了简历。”
他轻挑了下眉。
往前逼近一步,垂眸盯着她,带点报复意味:“看清楚了吗?你入职的是智愈,我也不是纪昱。”
宋舒音下意识后退,被他盯的心虚:“看清了,我要入职的就是智愈。”
正巧电梯门开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将电梯让给了纪鹤野。
他没急着上电梯,眼神悠悠的停在郑平朝身上,眼底的情绪敛起。
轻傲中带点嫌恶:“你是哪位?”
第9章 你和纪总很熟吗?
留下这话,他没工夫去听郑平朝的解释,抬脚踏入电梯离开。
司颜和宋舒音的一同看着郑平朝。
他窘迫极了。
可还是嘴硬:“纪总贵人多忘事,一时间想不起我来也正常。”
司颜翻着白眼:“是贵人多忘事,还是根本就不认得你?”
“当然认得我!”郑平朝急了。
司颜没再和他争辩,而是兴冲冲的问宋舒音:“舒音,你认识纪总?!”
而且听他那意思,他们还一起打过台球?
那肯定不是普通关系。
宋舒音干笑两声。
想过会遇到纪鹤野,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她和郑平朝不一样,不会觉得认识纪鹤野这位老板就是件多厉害的事儿。
只回答:“见过两面。”
郑平朝刚被打了脸,可还是止不住心中的好奇:“只是见过两面吗?看你们两个挺熟的。”
宋舒音又重复一次:“真的只是见过两面。”
出国前,好像也见过他。
那时跟在姜时予身后。
不过,他这人一出现就众星捧月的,应当不会注意到年纪尚小的她。
司颜将宋舒音拉到自己身边,两人从3号电梯门,换到5号,躲得郑平朝远远的。
郑平朝脚趾抠地。
谁能想到,他装个逼竟然会被纪鹤野亲自揭穿。
又怎么会想到,宋舒音竟然认识纪鹤野!
司颜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报仇的爽感。
虽然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又问宋舒音:“你和纪总很熟吗?”
“不熟,真的就见过两面。”她视线悄悄追向3号电梯前的郑平朝,半开玩笑道:“应该没有他和纪总熟。”
顶层的办公室。
江望拿着人事部送上来的资料送到了纪鹤野的办公室中。
“纪总,这是宋小姐的资料。”
这声“宋小姐”是念着二人认识的关系。
他拿过资料盒,打开抽出了她基本信息的那一页。
倒也不是不相信宋舒音的学历。
只不过是好奇。
单纯的好奇。
22岁,曼彻斯特“医学创新与创业”专业,四年制本科毕业。
家庭成员那一栏,只填了一个英文名字。
Doki。
是只狗的名字。
纪鹤野:“……”
他又将纸张放了回去。
对其他的学术论文、实习经历等等的一叠资料都不感兴趣。
“送回去吧。”
江望拿起资料盒:“好的。”
纪鹤野手中的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两圈。
年纪不大,胆子不小。
小组里有个骨科罕见病的大佬。
一个项目从开始到落地,没个一两年基本上不可能。
听说纪鹤野是个追求精益求精的人。
开了高薪,直接将大佬从顾问硬生生拿钱砸成了正式员工。
小组开会的时候,这位大佬拿了上百页的ppt来讲解这次的骨监护设备的设计思路。
宋舒音听的正认真,有人推门进来。
大佬的发言被打断。
一同望过去,是纪鹤野,身后跟着江望。
他扬了下眉示意继续,拉开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会议室的靠后的位置。
宋舒音趁着没有与他对视上前,先收回了视线。
纪鹤野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转头看向了ppt。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懒洋洋的眼神,也看向屏幕。
大佬第一part讲完,先征求了纪鹤野的意见:“纪总,您觉得这个思路可以吗?”
“可以。不过5分钟生成报告,还有准确率要到98%,技术部能不能保证?”
纪鹤野的目光送过去。
郑平朝抓住机会先开口:“纪总,我能保证。”
他环视了一圈,有点儿刻意的眼神落在了宋舒音的身上。
“出份近几年成骨不全症的临床治疗报告给我。”
宋舒音没看他,低着头一边记录一边回答:“好的纪总。”
别的不说,工作态度绝对是满分。
不过纪鹤野心里并不舒服。
江望和大佬并非第一天进公司。
成骨不全症的临床治疗报告纪鹤野估计看了都得不下百遍了。
大佬想不明白,江望却能看透。
纪鹤野今天在办公室待得好好的,突然说要来小组看看。
心思不简单。
不过,宋舒音好像没什么回应。
纪鹤野一直待到会议结束。
人员从会议室散去的时候,他留下了宋舒音。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微仰头看着她。
“纪总,您有什么事吗?”
他冠冕堂皇:“报告什么时候能给我?”
她仔细想了想,给了个不长不短的时间:“三天。”
“三天内做好,送去我办公室。”
宋舒音似乎有些不情愿,“好的,到时我会给江助理的。”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江望,带了点质问的语气:“你们两个很熟吗?”
江望低下头,假装隐身。
“……不熟。”
“不熟那就直接给我。”
纪鹤野好整以暇,指骨凌厉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咬字清晰道:“智愈不是给博创输送人才的地方,不要妄图拿着智愈做敲门砖。”
宋舒音反应平淡,和他保持着疏离。
“我明白纪总,既然入职了,就是抱着好好工作的心态。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纪鹤野站起身,差不多857cm的身高稍稍有些压迫。
他吐字:“回去吧。”
宋舒音走的飞快。
像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下去。
小组办公室内,司颜坐在她旁边,好奇的伸过头来:“纪总留下你,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报告什么时候能给他。”
对面坐着郑平朝,他盯着电脑上代码的眸子转了转。
再抬眸时,脸上多了一丝谄媚:“舒音,你下午还是打车回去吗?”
能和纪鹤野认识,家里肯定不简单。
“有事吗?”
“你别打车了,我顺路送你回去吧。”
宋舒音想也没想便拒绝:“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她心里盘算着,还是得去考个国内的驾照买辆车才行。
这几年姜家兴许是心里对她有愧,生活费倒是都按时给她。
除去学费还有日常花销,她也攒下来了不少钱,也有在做兼职,现下并不缺钱。
今天周一,CBD写字楼林立,格外难打车。
宋舒音在门口等了许久,打车软件上显示,她前面六七十个人在排队。
还是和前几天的场景一样,那辆奥迪又停在了她面前。
“舒音,我送你吧,今天周一,这边全是打车的,你这样打上车到家的话估计得晚上了。”
“不用了,我反正也没什么事,你先走吧,谢谢。”
“别客气了,走吧,我送你。”
“不用——”
她话说了一半,那辆黑色的帕加尼风驰电掣似的,潇洒利落的急刹在奥迪车前。
第10章 口头谢太廉价,换个实际点的
车内没有一丝动静,车中的人连车窗也懒得降下来。
看样子是在等她主动上车。
郑平朝看着前面的车,微愣住。
宋舒音前后看看,最后还是选择了帕加尼。
“你先走吧,我和纪总一起。”
她说完,便朝着前方的车走了过去。
车门已经解了锁,宋舒音拉开车门上了车。
“谁让你上来的?”
纪鹤野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她,话不轻不重,也不像开玩笑。
“那我下去吧。”
宋舒音没犹豫,接着就要去拉车门下车。
手还没碰到车门,纪鹤野的油门已经踩了下去。
她失重的跌入了座椅中。
宋舒音赶紧拉过安全带系上。
“住哪儿?”
车子驶入主路,他车速也降了下来。
上次不是跟他说了?
她没有表现出不耐,回答:“红枫园小区。”
说完后,她觉得有些不妥,又加了一句:“谢谢纪总。”
纪鹤野目视前方,不慌不忙的谈起了条件:“口头谢太廉价,换个实际点的。”
她默了一秒,语气稀松平常,还带点儿干劲:“我会好好工作回报智愈的。”
他冷笑:“我没给你发工资?”
“……发了。”
“那你好好工作不是应该的?我又不是让你赔钱上班的无良老板,你在智愈打得是黑工?”
“……”
是她让他送的吗?
宋舒音拿出极好的脾气:“那纪总觉得还有更实际的吗?”
他喉结上下滑动:“没想好,先欠着吧。”
智愈离着红枫园大概不到十公里。
下班的时间,路上很堵。
车内保持着安静,走走停停。
纪鹤野手指敲击着方向盘,神色中看不出什么不耐烦。
“你回家是不是得提前办签证?”
却在话里暗讽宋舒音住的离公司太远。
她回答认真:“离着CBD不到十公里,这已经我能负担的起的最优方案了。”
这话说的真诚。
不声不响的掩饰下来她博取同情的心思。
“姜家倒是会做生意。”纪鹤野哂笑,“不吵不闹不要钱的养女,别说姜家了,我都想养一个了。”
他说话夹枪带棒,毫不留情。
宋舒音咽下这口气:“纪总,没人说过您嘴……挺毒吗?”
其实她想说“贱”的。
纪鹤野勾了下唇,越发吊儿郎当:“我只是嘴巴毒了点,其实本性还是挺坏的。”
聊不下去了。
她干脆不说话,沉默的看着窗外。
快到红枫园的时候,宋舒音才开口:“您停在路边吧,小区进不去外来车辆。”
纪鹤野淡淡应了声。
车到小区门口后,便踩下了刹车。
宋舒音解开安全带,临下车前,再次道了谢:“纪总,我先走了,您路上小心。”
还是那副生疏的态度。
他懒得说话。
等人下车,他踩下油门快速驶离。
纪鹤野平时住在悦澜湾。
僻静处的别墅区。
离CBD更是十万八千里。
他今天就是闲的,竟然大发善心跑到这边来送宋舒音。
回去的路上,红路灯逼停了跑车。
路灯照进车内。
纪鹤野往副驾座椅不经意瞥了一眼,有只黑色磨砂质地的口红静静躺在座椅夹缝处。
他眉心跳动了下,继续大发善心,将口红“解救”了出来。
转天。
宋舒音到了公司后,桌上有份早餐。
她茫然的抬起头。
郑平朝对上她的眼睛,嘿嘿一笑:“舒音,你还没吃早餐吧?我特意给你带了一份。”
她不为所动,将早餐还给了他:“谢谢,不用了,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郑平朝眼中有尴尬一扫而过。
他没再说什么,默默收起了早餐。
纪鹤野要宋舒音三天内做出报告,她这几天都在努力的整理。
好在,第三天下午,卡着点全部整理好了。
确认了纪鹤野在办公室后,她便拿着报告送了过去。
等电梯时,手机里忽然弹出了消息。
林图南:【舒音,周末我组了个局,在君悦山庄,到时候一起来玩吧。】
宋舒音正要回复的时候,电梯门打开。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没有急着回复。
秘书早早等在门口,见到她过来,马上用内线电话联系了纪鹤野。
得到应允,宋舒音才敲门进去。
门后暖色的装修风格,也让她瞳孔小小地震了一下。
和纪鹤野的个性,两模两样。
“纪总,您让我做的成骨不全症的临床治疗报告,都整理好了。”
她将纸质报告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纪鹤野少有的忙碌时间。
桌上放着几分等着签字的合同,他正耐心的翻看着。
宋舒音不准备打搅他,故意提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了。”
“等等。”
她还未抬脚离开,纪鹤野先叫住了她。
“沙发上坐会儿,等等我。”他下巴扬起的方向,正好是沙发的位置,“你组织一下语言,一会儿给我简单汇报一下报告的内容。”
“好。”宋舒音抿唇,表情里透出一丝为难,似乎并不想与他独处。
纪鹤野只装看不见。
她坐下后,先回复了林图南的消息:
June25:【好,你约尽染了吗?】
林图南:【约了,你们到时候一起来。】
June25:【嗯嗯好的。】
宋舒音收起手机。
这么一坐。
她足足等了纪鹤野快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熬到这位大爷处理完工作,已经马上到下班的时间了。
宋舒音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将报告的内容大体说了一遍。
从病发初期,到病情确诊,最后治疗方向等等,她全都体现在了报告中,口述也用了简洁的语言,通熟易懂。
这报告的内容纪鹤野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说是快能倒背如流了也不为过。
不过,宋舒音的工作能力,他确实是认同的。
他听完,抬眼与她对视。
“不错。”并不吝啬夸奖。
得到老板的认可,她松了口气。
露出了入职快两周以来最轻松的笑颜:“谢谢纪总。”
“今天蹭谁的车?”他放下报告,冷不丁的问。
宋舒音垂眸,“尽染来接我,我们约了逛街。”
纪鹤野眉尾轻扬起,微微点头。
情绪难以辨明。
她没急着走,而是犹犹豫豫的忽然问他:“纪总,您有没有在您的车上捡到一只口红?”
纪鹤野向后倚靠在座椅上,手中的笔在指间转动。
他毫不心虚:“没见过。”
第11章 不得先问问鹤野哥的意思?
口红是宋舒音刻意留下的。
所以不存在丢在其他地方的情况。
要么是他没瞧见,要么是他说谎了。
她点到为止,“好,那我就先走了,纪总再见。”
周末。
今天要去山庄,夏尽染特意开了一辆越野车。
她和宋舒音一起出发,直接去了君悦山庄和他们集合。
今天来了不少人,宋舒音一眼扫过去,得有八九个人。
纪鹤野懒洋洋的在门口的折叠椅上睡觉。
她和夏尽染刚走近,就见林图南推了推睡觉的男人,“鹤野哥,你昨晚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困?”
另一边站着的陆宇半开玩笑:“是不是和美女约会去了?”
纪鹤野捏着眉心睁开眼睛,先瞥向了陆宇:“怎么,你在我家装监控了?”
“你看!你都没否认。”陆宇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察觉到远处有道身影,纪鹤野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的时候,宋舒音已经背过了身,正帮着夏尽染拿东西。
八月的天气,还很热。
她穿了件薄款的冲锋衣,下半身搭配了条到大腿的黑色短裤,脚下踩着登山鞋。
纪鹤野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
真是菩萨心肠。
特意来山里喂见不到荤腥的蚊子。
又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是周徽和他养在外面的小白花。
小白花的事情不是秘密。
他们这群公子哥的婚姻大多自己做不了主。不少人都是娶个应付家里,家外还有个知心的。
林图南上次在李部长家聚会的时候就听说了周家要和姜家联姻的事情。
瞧见周徽后,他暗骂了句操,念叨了一句:“谁把周徽叫来了?”
陆宇没察觉出异常:“我叫来的。”
他平时和周徽玩的挺近的。
所谓组局,就是一个带一个,局就组起来了。
林图南无语,下意识的看向纪鹤野。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和他联姻。”他拖腔带调,带点冷嘲。
林图南嘴角拉直,一脸嫌弃:“你想联也联不了,人家周家要儿媳妇,不要男祖宗。”
“他请我当祖宗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供下我。”纪鹤野从折叠椅上起身,慵懒感扫去大半。
陆宇在一旁听的迷迷糊糊的。
“谁啊?谁和谁联姻?”他看了看纪鹤野,又看了看正走过来的周徽,呲牙咧嘴的说着不自信的话:“鹤野哥要和周徽联姻啊??”
这画面都不敢想象。
太吓人……
“联你大爷!”林图南轻踹了他一脚。
周徽手揽着任清雪的腰走了过来,一个一个的跟他们打了招呼后,又想单独奉承纪鹤野。
“鹤野,好久没见了。”
纪鹤野手插在宽松登山裤的口袋中,不太想跟他搭腔:“不熟的人也不需要常见。”
他说完,便先进了山庄。
周徽突然被无差别攻击,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图南不知道说什么,瞪了一眼陆宇后,追上了纪鹤野的脚步。
今晚要在山庄里留宿一晚,宋舒音拿了个洗漱包,和夏尽染先将行李放进了房间中。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周徽和任清雪。
宋舒音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她。
一眼就知道她和周徽的关系了。
长相是清纯那一挂的。
任清雪也上下打量着宋舒音。
周徽有些惊诧:“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风轻云淡的回应:“图南哥叫我过来的。”
说完这话,她便拉着夏尽染从他们身边经过了。
周徽有些意外,没想到宋舒音会认识林图南。
他没多想,拉着任清雪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她却没抬脚,反而是转过头盯着宋舒音的背影。
“怎么不走?”
任清雪略带审视的眼神看向他:“这女孩子是谁?”
周徽倒是没有瞒着她,实话实说:“就是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
能明显看出来,任清雪稍稍有些不开心了。
“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我随便娶一个先应付家里,等之后再找个借口离婚。”周徽最近被联姻的事情也折磨的快要喘不过气。
家里下了死命令,只要是不娶任清雪娶谁都行。
她虽然漂亮,但是出身太低。
他最后挑来挑去,将心思放在了宋舒音身上,是个养女,在姜家说不上话,比较好拿捏。
周家虽然不愿意,可比起出身太难看的任清雪来说,宋舒音至少是姜家法律上的女儿。
只不过,周徽没想到,宋舒音竟然先不愿意了。
任清雪不敢大吵大闹。
她原以为宋舒音会是个长相普通的女孩子,却没想到会这么漂亮。
这样的女孩子嫁给周徽,她怎么能没有危机感?
她敛起情绪,强扯出个笑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她主动牵上周徽的手,“我理解你的难处。”
周徽心中的郁结稍稍疏解了些,他也没有再过分,“你能明白就好。”
山庄里的娱乐场所配备的很全面。
纪鹤野和林图南他们几个人,在面向湖面的茶室中坐着喝茶。
林图南闲的无聊拿出手机刷着朋友圈。
刚点进去就看见了宋舒音刚刚发的动态。
是几张和夏尽染的合照还有她自己的几张自拍。
一旁的陆宇被屏幕中的人吸引:“卧槽!这谁啊?这么漂亮。”
前几天林图南的生日他人在国外,没赶过去。今天到了山庄后,也还没遇上宋舒音,所以并不认得她。
“姜家的养女,你没见过?”林图南随口回答。
将几张照片看完后,他还不忘点了赞。
桌对面坐着的纪鹤野一直提不起精神,听到林图南的话后,没人察觉到他微微调整了坐姿。
“姜家的养女?姜家除了姜时予还有别的女儿?”
“有。领养了没几年就送去英国了,前段时间刚回来。”他用下巴指了下纪鹤野,“刚入职了鹤野哥的公司。”
陆宇来了兴趣:“今天她来了吗?这么漂亮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正好刚分手。”
林图南的情商在这一刻爆发,“人家老板在这里坐着呢,你公然调戏鹤野哥的员工不好吧。不得先问问鹤野哥的意思?”
第12章 没见过一米八七的肌无力?
只可惜陆宇没听出来林图南这话里的意思。
他看了眼正闲适的依靠在木椅上的纪鹤野,差点笑出来:“你说鹤野哥?他什么时候有这份儿关心员工的心思了?”
“现在。”
一直不言不语的纪鹤野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清透的声音透着微微的慵懒哑意,不轻不重的吐字。
陆宇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智愈还管员工谈恋爱啊?”
“不仅管员工谈恋爱,还管社会闲杂人员的骚扰。”
“……”
林图南拉了下陆宇:“行了,你话太多了,喝点茶歇歇吧。”
纪鹤野今天确实是挺困的,眼底也有淡淡的乌青色。
“哥,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林图南的目光停在他的眼下方。
“回了趟老宅。”
他没再问。
回老宅无非就是兄弟矛盾和父子矛盾。
等人都安顿好后,大家才一起往山顶进发。
今晚去山顶露营,明天一早在山顶看日出。
任清雪本想留在山庄里等着周徽的,可瞧见宋舒音要去后,她也决定跟着一起去。
这座山海拔大概二三百米,不算高,但是需要负重爬上去。
因为要背着帐篷。
刚出发,宋舒音和夏尽染便被林图南他们赶超了。
“你们东西能不能拿得动?拿不动的话可以给陆宇,拿他当驴用就行。”林图南指了指另一边的陆宇。
他刚好走在纪鹤野的身边。
宋舒音看了眼陆宇的方向,刚好和纪鹤野的眼神撞上。
她的视线像是吃了德芙一样,丝滑的转到陆宇的身上,没有和纪鹤野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陆宇笑吟吟的跟她招了招手。
“毕竟是纪总的朋友,还是算了吧。”宋舒音面不改色的拒绝。
“没事儿,给我就行。”陆宇从纪鹤野身边走过,凑了过去,“你们两个女孩子拿这么重的东西,到了山顶还不得累坏了。”
宋舒音眼神询问夏尽染,她也没有让陆宇帮忙的想法。
她便又拒绝了一次:“真不用了,谢谢陆宇哥。”
陆宇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天降一个背包,略带强硬的塞到了他的怀中。
“有力气没处使?”纪鹤野身形悠哉,“那帮我拿着吧,我拿不动。”
陆宇嘴角抽搐:“鹤野哥,你一个一米八七的大男人跟两个小姑娘比啊?”
纪鹤野漫不经心的:“怎么?没见过一米八七的肌无力?”
“……没见过。”
“那你现在见到了。攒攒劲儿,一会儿背我上去。”
宋舒音和夏尽染听着身后的对话,没忍住笑,抖着肩膀笑了。
还没嘲笑太久,宋舒音怀中就凭空多了一件外套。
纪鹤野身上的那件冲锋衣不知何时脱了下来。
他从宋舒音走过,还不忘含沙射影的留下一句:“你也别闲着。”
宋舒音垂眼看着怀里的外套,想拒绝的时候,纪鹤野已经甩下她一大段了。
她轻挑了下眉。
刚好她穿了短裤,便直接将外套系在了腰上。
一行人用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了山顶。
这整座山都被私人承包了下来,山顶有酒店和露营地。
宋舒音和夏尽染一起搭好帐篷后,她先去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刚好遇见林图南在门口。
他也看见了宋舒音,笑着问:“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不累。”
又有人出来,还未走近,就瞧见了修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宋舒音抓住机会开口:“图南哥,今天纪昱哥没来吗?”
“纪昱哥又不像鹤野哥这么闲,他不怎么有时间。”
林图南说完后才看见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纪鹤野。
他刚洗了把脸,侧脸棱角分明的线条上缀着水珠,额前的碎发也湿漉漉的。
“鹤野哥……”林图南表情僵住,“我跟舒音开玩笑呢。”
纪鹤野没理他,潮湿眼神锁着宋舒音:“想见纪昱入职博创更好,每天都能见到。”
宋舒音快速低下头,佯装窘迫。
她一句话也没反驳,顶着那道目光静静地罚站。
这副模样,倒像是受了纪鹤野的欺负。
“舒音,鹤野哥说话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林图南有点儿慌了。
宋舒音将腰上的衣服解了下来,递到了纪鹤野面前。
“纪总,您的衣服。”
“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有别的意思。您如果觉得我的工作能力配不上智愈,那您可以让人事部解聘我。”
纪鹤野眉心皱了皱,看着她手中的衣服却没接。
僵持了几秒,宋舒音不再在他身上费功夫,将衣服直接塞到了林图南的怀中,“图南哥,辛苦你帮纪总拿一下。”
她没停留,自始至终没有多看纪鹤野一眼。
原路返回,去找夏尽染了。
“你说话也太凶了,人家舒音又没有说的别的,你至于吗?”林图南有点恨铁不成钢,念叨着没停,“真是搞不懂你的心思,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他嫌弃的将外套还给了纪鹤野,也走了。
冲锋衣外套上沾上了淡淡的香水味道,是一种柠檬气泡水的味道,很清爽。
纪鹤野看了看冲锋衣,又看了看宋舒音的背影。
此刻的状态,像是陷入了一个非常难解的世界级难题中。
晚上,陆宇在山顶的酒店中开了几瓶酒,让服务生送了过来。
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扑克牌,兴高采烈的问:“咱们玩个刺激的游戏怎么样?”
“大家一起抽牌,不看花色,抽出来数字相同的人,要么喝酒,要么玩游戏,怎么样?”
山上不能动火,他们原本定下的烤肉计划也作罢,只能玩些小游戏打发打发时间。
大家都点头同意。
第一局,数字相同的是宋舒音、林图南和任清雪。
林图南左右看看,主动提议:“你们俩都是女孩子,咱们别喝酒了,玩个小游戏吧。”
任清雪抢先说:“不然就真心话大冒险?不想回答就喝酒,怎么样?”
宋舒音点头:“好啊。”
任清雪总算是抓住了机会,下一秒便直接对着她发问:“你这么漂亮,应该谈过不少男朋友吧?方便说一下你的情史吗?”
她说话语气矫揉造作,活脱脱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周徽的反应。
第13章 纪总这性格,被甩过吗?
大家互相看看,面面相觑。
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猛。
纪鹤野拿着手机玩着俄罗斯方块,没有抬头,似乎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
屏幕上掉落下来的方块,却没有嵌合进提前预留好的位置。
夏尽染嫌弃的看着任清雪:“你还真是不客气,上来就问这么不礼貌的问题。”
“真心话大冒险刺激才好玩呀。”任清雪无辜的眨眨眼,依偎进了周徽的眼中。
周徽也替她说话:“游戏而已,咱们不能玩不起啊。”
宋舒音看着面前的半杯白兰地,“我喝酒。”
她举起酒杯,一口气将半杯酒喝了下去。
酒水稍稍有些烈,顺着喉头咽下,有些烧灼感。
夏尽染赶紧夹起桌上的一块三文鱼送到她嘴边:“快垫吧垫吧。”
宋舒音吃下了那块三文鱼,她慢吞吞的嚼着,口腔中的酒精味道慢慢挥去。
陆宇嘴上没有把门的,当即就感叹起来:“妹妹,你这是受了多大的情伤?这酒说喝就喝啊。”
宋舒音眉眼弯起:“我只是不想透露我的隐私。”
这模样倒是更容易让人多想。
纪鹤野的心不在焉的,方块也不知怎么回事,一眨眼就摞到了最高处。
挣扎了一下,还是输了。
他表情不爽起来,将手机收起,揣进了口袋中。
林图南夹在中间有些尴尬,他犹犹豫豫的说:“舒音,你问清雪吧,最后你俩再一起问我。”
宋舒音不打算和她客气。
她直接发问:“你和周徽交往前,还交往过几个男朋友?”她也笑的单纯,“说谎的人一辈子发不了财哦~”
任清雪:“……”
周徽是知道她感情史的,不过只知道一部分。
在钓有钱人的这条路上,她没少尝试。
她咬了咬唇,在发财和说假话之间挣扎了两秒。
最后还是选择说假话。
不然更发不了财。
“就只谈过一个啊,阿徽知道的。”她撇撇嘴,阴阳怪气:“谈过就大大方方的说啊,也不知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是怕谁介意啊?”
酒劲上了点头,宋舒音语气不屑:“怕你介意。你这么好奇我的私生活,难不成是看上我了?”
“看上也没用,我喜欢男的。”
……
沉默。
三秒过后,诡秘的气氛中,夏尽染发出一声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揽上宋舒音的肩膀,对着任清雪摆摆手,“喜欢女的也得是我俩优先,你上一边排队去。”
宋舒音也跟着笑。
却不慎对上了纪鹤野幽幽的眼神。
她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纪鹤野心里的不爽感,更加重了几分。
第二局游戏。
抽到相同数字的是纪鹤野和陆宇。
陆宇看得出来他脸色很臭,先谨慎的问他:“哥,你想玩什么?”
“随你。”
他试探:“那还是真心话?”
对方沉默。
陆宇虽然不敢惹他,但秉承着搞事的心思,还是大胆开口:“你对自己……哪个部位最满意?”
“都满意。”
他想也没想,脱口回答。
陆宇却不认同他的回答:“不行,只能说一个。”
“手。”
他笑的意味深长:“为什么?”
“因为你再废话,它就会不可控制的落在你脸上了。”
纪鹤野语调里的嫌弃和不耐烦藏也没藏,呼之欲出。
陆宇闭上了嘴。
他差点忘了,纪鹤野是出了名的玩不起。
这次轮到林图南爆笑了。
最后一局游戏,幸运儿又有宋舒音。
她正疑惑着是谁抽到了和她相同的数字时,纪鹤野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纸牌翻转过来,放在了桌上。
宋舒音瞧见是他,一点儿玩的心思也没有了。
她当即有了决断:“我喝酒。”
没等夏尽染拦住她,又是半杯的白兰地入了肚。
局上的人都瞧出来了。
宋舒音这是故意的。
于是将目光纷纷投向了纪鹤野。
他冷笑出声,双腿交叠起来,整个人的重心都放在了折叠椅上,带点恣肆的开口:“你不玩,我玩。”
“我选真心话。”
宋舒音又吃了一块三文鱼,带点报复性的问:“纪总这性格,被甩过吗?”
林图南和陆宇感觉后背有阴风刮过。
任清雪抱着看好戏的心思,纪鹤野这性格怎么能容忍宋舒音这么跟他说话。
结果,紧接着就听他说:“没有。”
视线转向宋舒音,他微挑眉,“这么好奇这个问题,你想做第一个甩我的人?”
任清雪因为惊讶而瞪大的眼睛中,映出纪鹤野漫不经心的身影。
怎么听他这话里的意思,还有点期待?
“不敢。”宋舒音只抛下这两个字。
毕竟是老板,又爱记仇。
难保不会在工作上为难她。
酒过三巡,宋舒音两杯酒下肚,这会儿有了些醉意。
她没跟着一起露营,打算去酒店里休息。
明天一早再过来汇合。
回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了纪鹤野。
他也不住帐篷。
宋舒音头脑发胀,勉强还能稳住脚步。
等电梯的时候,纪鹤野侧头看着她,胸腔中漫出冷笑:“不会喝酒还喝?你这感情史到底有多复杂?”
“这是我的私人问题,和工作无关。不劳纪总操心了。”宋舒音对他的态度又冷淡了几分。
“一口一个纪总,你这是透过我在喊谁?”
他的关注点总是出其不意。
宋舒音借着酒劲,没有奉承他,“那不然喊您鹤总?野总?”
他带点狠劲:“我没名字?”
“那,”她顿了顿,“纪鹤野总?”
“既然你这么心系工作,还把我这个老板看的这么重要,那就回公司之后再出几份其他骨科罕见病的报告吧。”
电梯开门,两人一同进去。
纪鹤野悄悄盯着她的脚步。
宋舒音仿佛现在才消化刚刚他的那一番话,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他:“能不做吗?”
“能啊。”
他侧头看着她,眉眼里藏着稍稍放荡的笑意。
“怎么才能不做?”
“自己想。”
他们都住在三楼。
电梯门很快打开,宋舒音追着纪鹤野的身影出了电梯。
再想问他要点提示的时候,他已经先进了房间。
宋舒音困的不行,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也刷卡回去了。
第14章 鹤野哥
手机铃声响起第二遍的时候,宋舒音总算是接了起来。
夏尽染的声音传来:“宝儿,你还来不来看日出?”
这时候天刚蒙蒙亮,露营的几人已经都起来了,早早蹲守在位置最佳的山头。
宋舒音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思想斗争了好一番才下了决定:“我马上就来。”
一开口,嗓子像是夹杂着沙粒一样,嘶哑的发出声,还带着些颗粒感的刺痛。
“你嗓子怎么了?”夏尽染也听了出来。
“可能是昨晚喝酒的原因。”
挂了电话,宋舒音赶紧起了床。
不知是不是喝酒的原因,她嗓子很痛。
好在没有其他症状,脑袋也不烫。
她洗漱后,将昨日的短裤换成了长裤,这才出了酒店。
已经过了日出的时间,太阳仍旧是没有要露出来的意思。
宋舒音到的时候,一群人正在唉声叹气。
“宝儿,你没事吧?”夏尽染迎过来。
她声音还哑着:“没事,就是有点嗓子疼。”
夏尽染不放心,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
她稍稍放心了一些,视线转向雾蒙蒙的东方,“今天估计看不成日出了。”
两人坐在了山崖边的圆桌旁。
刚坐下,宋舒音旁边的凳子也被人拉开。
侧头看过去,是纪鹤野。
他刚起床,眼底的还有倦意。
林图南也凑了过来,有气无力的:“还是哥你高瞻远瞩,知道今天太阳出不来,没跟着我们一起早起。”
纪鹤野的状态像是永远睡不够似的,不论何时何地,身上都带着一种慵懒感。
保持着这种惬意,还能同时拥有不近人情的攻击感。
譬如现在。
他嘲弄开腔:“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先看看天气预报。”
林图南冤枉,“我看了啊!昨晚睡下前还显示今天是个大晴天,谁知道早上起来之后变成多云了。”
纪鹤野冷冷掀唇:“不然你再看看呢?”
他说话的时,目光从宋舒音的身上划过。
昨天的短裤已经换成了长裤。
他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
林图南再次打开了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软件上显示,今天已经由多云变成了雷阵雨。
“靠!”他气的骂出声,“什么鬼天气,这不是成心跟我过不去!”
东方的云层越来越厚,大家也不再等太阳出来了,决定先下山。
不然等下雨后,路就不能走了。
宋舒音嗓子疼,一直没开口说话。
刚走了半小时,正好处于山的中间不上不下的位置,一场雨说来就来了。
雨丝密集,越下越大,整座山都处在云山雾罩的意境中。
“林图南,等下了山我一定杀了你。”陆宇咬牙切齿骂道。
他没穿冲锋衣的,身上只穿了件薄外套。
这雨一落下,他就被淋了个透心凉。
林图南也骂他:“还不是都怪你,刚刚一直乌鸦嘴。”
纪鹤野不慌不忙的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来了一把伞。
利落的撑起,打了起来。
后方的任清雪为了漂亮也没穿冲锋衣,她被雨淋的整个人都快扑倒周徽怀里了,慢吞吞的由他牵着走。
看见纪鹤野穿着防水的冲锋衣,还打着伞,她委委屈屈的问周徽:“阿徽,你能不能问纪总要一下伞?我好冷。”
周徽刚要去的时候,夏尽染已经先一步开了口:“纪鹤野,舒音好像生病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伞?”
雨水夹杂着凉风肆意的往宋舒音的脸上拍打,她的冲锋衣虽然防水,但还是控制不住雨水往缝隙里钻。
越走越觉得吃力,头也慢慢昏沉起来。
纪鹤野回头看了看宋舒音。
刚好,她也看向他。
不知是不是被雨水打到了眼睛,还是体温渐渐升高了,她眼睛有些发红,碎发也湿透了贴在脸颊。
周徽也争抢起来:“鹤野,你把伞借给我吧,清雪没穿冲锋衣,她身子弱,一会儿估计也得生病了。”
“舒音已经生病了好吗?你还打算跟个病号争吗?”夏尽染毫不遮掩语气中的厌恶。
她本就讨厌周徽。
这次不仅他来了,还带了更让人讨厌任清雪。
真是想气死人不偿命。
纪鹤野好整以暇,语调端的事不关己:“给你们了我怎么打?”
“……”
夏尽染和周徽一同沉默。
正无语时,他又不情不愿的说:“让那个病号过来给我撑伞,我勉强凑合凑合。”
“纪鹤野,你别太过分!”夏尽染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纪鹤野不说话,静静地站着。
夏尽染又看了看宋舒音,她状态越来越差了,干脆将她拉了过来。
“舒音,你和纪总先打一把伞吧,我们尽快下山,我一会儿带你去医院。”
纪鹤野将手中撑开的伞递给宋舒音:“撑着。”
“鹤野,清雪也——”
“也什么也,你身上不是有冲锋衣吗?脱下来给她啊!”夏尽染懒得听他废话,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
“装货。”
她翻着白眼从他身边走过,跟在了宋舒音的身后。
周徽被夏尽染的话激到了。
脸皮火辣辣的疼,有些失了面子。
林图南和陆宇也都看向他。
周徽顶着压力,将身上的冲锋衣脱了下来,亲自给任清雪穿在身上。
还不忘强挤出体贴的笑脸:“先凑合着,再有半小时就下山了。”
任清雪不知该不该高兴,却也逼着自己欣然接受。
宋舒音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伞。
纪鹤野身形高,她又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伞举的很费劲。
这位大爷似乎也不愿意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就这么走了快一分钟,宋舒音的胳膊就酸了。
还不如被雨淋着。
她刚要将伞还给纪鹤野的时候,他突然抢先一步抓住了伞柄。
泛凉的指尖扫过了宋舒音的手背,掌心落下时,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覆上了她半个手掌。
宋舒音像是被电了一下,立刻将手收了回来。
一秒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我手上有刺?”纪鹤野将她的反应收在眼底,还不忘吝啬的质问她。
“……没有。”宋舒音有些心虚,说话声也很小,“谢谢纪——”
“谢谢鹤野哥。”她紧急改了口。
第15章 加他好友
“担不起你这一声哥。”
他手里举着伞,斜睨着身侧的宋舒音。
虽然看起来不情不愿的,可是伞面还是倾斜到她那边大半。
尽量将她整个人和雨水隔开。
“您都给我撑伞了,当然担得起。”宋舒音虽然改了称呼,可还是习惯性的称“您”。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挂着的雨珠。
纪鹤野能清晰的瞧见她脸颊也开始变得绯红,本就不胖的身形,染上病气之后,更显得摇摇欲坠。
他随手一搭,手背落在了她的额头。
很烫。
“身子骨这么差,又是学人喝酒,又是学人淋雨,你挺叛逆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看了看腕表。
宋舒音稍显吃力,压着心里的委屈:“年纪小的时候就一个人在英国,生病也好不利索,久而久之身体就差了。”
她体温渐渐升高,却还能保持着头脑清醒。
适时的说出一番惹人怜悯的话。
这遭遇,她自己说出来都有些心疼自己。
纪鹤野这次没有再呛回来。
生病了一个人熬的滋味,他也有幸体验过几次。
确实不好受。
他只说了句:“知道自己身子骨差以后就该注意些。”
宋舒音再次道谢:“谢谢鹤野哥。”
等到山庄的时候,夏尽染先带她将身上快被浸湿的衣服换了下来,又找来了体温计给她量了量体温。
38.5℃。
她扶起宋舒音,准备先带她回去看医生。
刚到门口的时候却被林图南拦了下来,“这雨太大了,我开车送你们吧。”
毕竟是他组的局,宋舒音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今天又淋雨病情加重,他还是很自责的。
纪鹤野这会儿也换下来了一侧湿透、一侧干燥的衣服,正在门口坐着。
夏尽染也没客气。
雨太大了,她确实不敢开车。
“好,那你把我们送下去吧。”
林图南来找纪鹤野要车钥匙,“哥,你车借我一下,我把舒音送下去看病。”
他来的时候特意蹭了纪鹤野的法拉利 Purosangue,一辆SUV。
这会儿自然也是先借他的车。
“不借。我的车认主。”
他起身,看向宋舒音:“走吧,我刚好准备下山,顺便送你去看病。”
体温升高后,宋舒音身上的不适感越来越严重,她没扭捏,晕乎乎的跟在了纪鹤野的身后。
夏尽染本打算跟着一起去的,却被纪鹤野拦了下来:“一个病了我还能看的过来。两个都病了的话,当我是神仙?”
林图南看出纪鹤野的心思。
刚刚下山的时候,他撑伞的时候伞都快歪到宋舒音另一侧的地上了。
这会儿又借着自己也想回去的借口,要送她去看病。
还不让夏尽染跟着。
纪鹤野身边常常都是莺莺燕燕的,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耐心。
去年还有个小明星声势浩荡的追了他两个月,一眼没多看就不说了,还被他威胁,说再来烦他,就让她以后没戏拍。
林图南知道他不会做这种事。
但是耐不住有效果。
这话撂下后,那小明星再也没来缠着过他。
现在看,怎么有点纪鹤野在缠着宋舒音的错觉?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
林图南决定帮帮他出点力。
免得他整天小嘴叭叭的没人管。
“雨下这么大,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让鹤野哥带舒音去吧,一会儿雨停了我再送你们下山。”林图南拉着夏尽染的胳膊,手动拦下她。
纪鹤野回头看宋舒音:“走吧,再烧下去,一会儿我的车就该被引燃了。”
这两天也和他疏离的也差不多了。
该适当的走近一些了。
宋舒音回头看了看夏尽染,也说:“我先去医院看看,这么大的雨你就别跟着跑了。”
这话刚说完,纪鹤野便将她拽上了车。
从这座山去最近的医院,最快也要接近一个小时。
纪鹤野问她:“一个小时,能不能坚持住?”
少有的稳重和靠谱。
宋舒音点头:“可以。”
他没耽误,安全起见,比他自己开车时的车速,还是控制的慢了一些。
宋舒音只觉得头越来越沉,身上也冷。
等红绿灯的间隙,纪鹤野探身到后座,将自己的一件外套扔给了她。
“先盖上。”
他顺手打开了空调,调成了暖风。
宋舒音也没客气,将衣服围在了身前。
外套上淡淡的香气萦绕着她,纪鹤野似乎不抽烟,衣服上自然也没有烟草的味道。
只有很淡的类似茶香的味道,分不出来是香水味还是洗剂味道。
两兄弟中,反倒是稳重的纪昱,似乎是烟瘾挺大的。
常常烟不离手。
病来如山倒,宋舒音收回思绪。
此时此刻,有一种身体透支的感觉。
车内的温度渐渐升高,体感温度上升后,困倦也袭来,她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宋舒音面前是纪鹤野的那张成倍放大的脸。
近在咫尺。
似乎再靠近一些,她的唇就要蹭过他的侧脸了。
不知何时抵达了医院,车也停了下来。
纪鹤特探进副驾快半个身子,似乎是准备帮她解安全带。
她双眼无神的愣住。
反应过来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身子倏尔一抖。
在他手碰到安全带卡扣前,她率先将手伸了过去。
“咔哒”一声,宋舒音抢在他前解开了安全带。
纪鹤野冷嗤了一声。
有凉凉的呼吸打在宋舒音烫的快要自燃的脸上。
宋舒音正准备解释些什么的时候,纪鹤野已经站直了身。
绵软的脚步踩在地上,她慢悠悠的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进了医院。
纪鹤野将她安顿在急诊后,便一个人先去缴了费。
等她回来时,宋舒音已经挂上了水。
最近流感频发,急诊人满为患。
她只能在走廊的座椅上挂水。
纪鹤野坐在了她旁边的空座位上,将手里的缴费单扬了扬:“859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宋舒音:“……”
这么有钱是抠出来的吗?
也没说不给他,但也不至于这么心急吧。
她还在挂着水呢。
“微信吧,我扫码付给你。”
她用一只手点开微信扫一扫,拿起手机准备去扫他的收钱码。
纪鹤野递过来手机,她看也没看,扫一扫便已经快速识别出来。
却不是收款码。
而是添加他为好友的界面。
第15章 纪昱是个老男人,没他年轻
“……”
宋舒音短暂的一怔。
纪鹤野也没有任何的解释,就这么默默的盯着她。
而且那眼神还带着强硬的不容拒绝。
之前不是不加么?
怎么现在又变了想法?
宋舒音的指尖落在“添加好友”四个字上,发送了好友请求。
纪鹤野没急着通过。
看见她发送了请求后,便不慌不忙的将手机收了回去。
如果不是现下被他盯着,她真的会将整个白眼球都翻出来。
也不知道整天这么傲娇装给谁看。
宋舒音侧头看他,收起心中的不痛快。
“鹤野哥,你先回去吧,这边已经进市区了。我一会儿挂完水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纪鹤野慢条斯理的又将手机掏出来,点开天气预报软件,将实时的天气举给她看。
“现在外面在下大雨。怎么说我也算是救了你的小命,就这么报答我?”他拧了下眉,语气不重,玩笑话似的,“你现在倒是安全了,我呢?”
宋舒音眼神快速闪开,顿时没了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你不是说下山有事吗?我是怕耽误你的事情。”
“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就该摊上事儿了。”
他就不能盼她一点好。
等待的时间漫长,宋舒音没再主动和他说话。
纪鹤野则是在一边拿出手机继续玩俄罗斯方块。
宋舒音不时会悄悄扫他一眼。
他似乎很喜欢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打发时间。
药物自静脉注射进身体,凉丝丝的药物似乎流经过了烧灼的喉头,浇灭了快要将人灼伤的火焰。
最后一瓶水挂完,两人独处的尴尬总算结束。
外面的雨也小了很多,纪鹤野带着宋舒音去了地下车库开车。
一上车,他的失忆症就又犯了。
“住哪儿?”
“……红枫园。”
宋舒音有一种已经习惯的平静。
回去的路上,她给夏尽染打电话报了平安。
电话刚挂断没一会儿,林微云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她迟疑了三秒,还是接了起来。
“干妈。”
安静的气氛,只能听见雨滴拍打在车顶的声音,声音密集又沉闷,莫名让人焦躁。
纪鹤野眉心轻轻跳动了一下。
“舒音,前几天的事情干妈跟你道个歉。咱们都是一家人,别提什么解除收养关系的事情。”
听筒中的声音掩不住,还是钻入了纪鹤野的耳中。
宋舒音没有回应这件事,“干妈,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似乎是猜到了她会是这个态度。
沉默了几秒后,才说了目的:“过几天纪家老爷子寿宴,你一起过来吧。到时候我提前让司机去红枫园接你。”
还是一如往常,不给给她拒绝的机会,林微云火速挂了电话。
宋舒音攥着手机,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
纪家老爷子寿宴?
纪鹤野他爷爷?
她侧眸,问道:“过几天是不是纪爷爷的寿宴?”
“还挺关心我家老爷子。”他明明听到了刚刚的电话内容,还是故意这样说。
“……我干妈刚刚打电话就是说这事的。”
纪鹤野没说话,等她的下文。
“周家到时会去吗?”她问。
“会吧。”说起周家,他明显多了丝心烦。
老爷子年年寿宴,年年都是和商务宴会一样。
周家在京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每年的寿宴都会来参加。
宋舒音心里有了数。
上次她拿出了那种态度,姜家也没有放弃她和周徽联姻的事情。
纪鹤野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层。
却非要懒懒的拿话刺她:“还惦记着和周徽的联姻?他那个相好的,够你喝几壶的。”
宋舒音:“……”
一阵沉默。
“上次我就已经和姜家说清楚了,我不会和周徽联姻的。只不过他们并不在乎我的想法。”
“所以呢?你觉得纪昱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语气轻挑,带点戏谑和揶揄似的,“他的身份不仅能让姜家不再对你指手画脚,也能让你躲过联姻。”
宋舒音垂下眸子。
鸦羽似的长睫刚好遮挡住眸中的野心。
她说:“……我没有。”
纪鹤野冷笑了一声,又说:“纪昱的婚姻自己做不了主。你觉得他一个32岁的男人,到现在都没结婚会是什么原因?”
这话虽然像是在提点她。
可又像是刻意点出的另一层意思——
纪昱是个老男人,没他年轻。
纪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到现在还不结婚,无非就是在等待合适的联姻机会。
而纪鹤野,是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最了解纪昱的人。
纪昱这个人看起来清心寡欲。
实则,将利益看得最为重要。
“鹤野哥,你误会我了。”宋舒音解释的很苍白。
她不急于将洗清这份莫须有的心思。
有了竞争,就会有占有欲。
占有欲才是动心的开始。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新鲜感而带来的兴趣。
“你想找能帮你的人,京市大有人在。”
纪鹤野眉尾轻挑了下,冷狭的眸子染上不屑。
他话中的“大有人在”是假的。
京市又不是遍地都是有钱有权的人家。
不过,此刻她面前就有一个合适的。
这话他没说出来。
她自己眼神有问题,难不成他还要倒贴上去?
“你真的想多了,我没有这个想法。”宋舒音偏偏就是不解释,只继续重复这几句话。
纪鹤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骨节也泛白,话里蕴着浓浓的嘲弄:“到时候在他身上碰了壁,别哭鼻子就行。”
他心里的滋味难以形容。
总之不太舒服。
纪昱就这么好?
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可下功夫的?
没劲。
车子到了红枫园小区门口时,雨还在下。
宋舒音看了看身侧的男人:“鹤野哥,你能把我送进去吗?外面……还在下雨。”
她刚退了烧,脸色越发显得白,眼睛便越发潋滟波光。
眼睛可怜巴巴的一眨一眨的,倒像是纪鹤野让她生的病。
他目光从她身上浅浅掠过,轻飘的怼了句:“让纪昱来送你啊。再说了,你上次不是说,这小区进不去外来车辆么?”
他这时候的记忆又变好了。
刚刚上车的时候,不是还不记得她住哪儿么?
“门卫处登记一下就可以。”宋舒音又补充道:“我真的对纪昱哥心思清白。”
纪鹤野这才瞥她一眼:“那你对谁心思浑浊?”
第17章 你人呢?晕倒了?
话虽然问出了口,可他还是打着方向盘拐进了小区门口。
宋舒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门卫处登记后,纪鹤野便开着车进了地库。
“住哪个楼?”
“10号楼。”
他按照车库的指示牌指引,将车开到了10号楼的电梯口外。
宋舒音解开安全带,“鹤野哥,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你把我带下山,又带我去医院,恐怕我真的要小命不保了。”
纪鹤野坦然接受她的谢。
他唇角冷冷勾起:“你已经欠我两个人情了,想好怎么还了么?”
“你不是说要自己想吗……”她声调很低。
他看着她的模样,忽然又想起刚刚两人的对话。
宋舒音的心思又不在他身上,他纠结这些做什么?
就当是免费做公益了。
他摆着冷脸:“回去吧,再攒攒,到时候一起还。”
“好,鹤野哥再见。”
宋舒音下了车。
看着纪鹤野开车离开后,她才进了电梯厅。
Doki一只狗在家待了两天。
宋舒音给它留的狗粮都被它吃的差不多了。
她又给它补上狗粮。
还是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换了衣服后便又睡下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机。
纪鹤野已经通过了她的好友请求,还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7:【859块,记得还。】
她没回。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又发了条消息。
7:【一百多块钱,你都要欠着?】
她还是没回。
下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刚发来的。
7:【你人呢?晕倒了?】
她翻看着几条不同时间发来的消息。
他心里明明很在意。
June25:【不好意思鹤野哥,我刚刚睡着了。】
回复完这句话,宋舒音又赶紧给他转过去1000块钱。
June25:【这里面是医院的费用,还有油费。不太多,但是我力所能及的感谢方式了。】
这点钱他肯定不放在眼里。
不过,该演的还是要演全面一些。
下一秒,纪鹤野就把那1000块钱收了。
宋舒音:……
无语已经是常态。
7:【知道自己穷,就别碰瓷我。你去道儿上打听打听,1000块钱能不能租我的车和我的人一天?】
纪鹤野发完这句话,就将手里刚拿起来的车钥匙扔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
行,活得好好的。
他自作多情了。
一直不回消息,还以为她在家里昏过去了。
June25:【我以后会尽量少麻烦你的。】
宋舒音忍着火将这句话发了出去。
今天明明是他主动要送的。
现在又变成她碰瓷了?
她去什么道儿上打听?
康庄大道吗?
纪鹤野没再回复她。
宋舒音又忽然想起来,昨晚她喝的醉醺醺的时,纪鹤野似乎说过让她再做几份罕见病的报告。
她犹豫了一下,又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June25:【鹤野哥,我明天会在OA系统里提交请假审批。昨晚你说的罕见病报告,还需要做吗?】
对方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复她。
7:【做。】
就这一个字。
宋舒音等了一个多小时。
她就多嘴问这一句。
她关闭手机,没再回复他。
周一,宋舒音请了假。
周二才到岗。
她说话还带着鼻音,到了公司和司颜打了招呼后,司颜便听了出来。
“你生病啦?”
宋舒音:“对,这周出去玩的时候淋了雨。”
“现在没事了吧?你这是跑哪儿玩去了,怎么还能淋了雨?”
她叹了口气:“君悦山庄。当时去爬了后山,准备看日落。结果日落没看成,下山的时候差点被淋成落汤鸡。”
郑平朝虽然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耳朵却是高高竖起。
君悦山庄这地方,他听说过。
有钱也进不去。
那是私人的山庄,一整座山虽然都被开发了,但是普通人进不去。
只接待熟人。
宋舒音的条件,确实不差。
只怕是比他猜想的还要好。
他心里刺挠。
面前放着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怎么能不蠢蠢欲动?
宋舒音打开了电脑,又开始重新整理纪鹤野要的报告。
司颜扫了眼她的屏幕:“你上周不是做过罕见病报告了吗?怎么又做?”
她笑不出来:“纪总问我要的。”
“加油!”司颜拍了拍她的肩膀。
被资本家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周的时间,她一直都围着报告的事情转。
直到周四,还未下班便收到了林微云的消息。
【舒音,明天我让人去接你。这次是去纪家,你一定要打扮的得体一些,千万不能再随便凑合了。】
宋舒音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眼睛。
要不是纪老爷子的寿宴,她是真的不想去见姜家人。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
她得利用起来。
June25:【我知道了,干妈。】
周五她请了假。
一早起床后,就挑选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
是件淡粉色的缎面法式荡领连衣裙,露出一侧的薄肩,收腰的设计,曲线很优越,长裙垂顺在脚腕处,刚好露出白色简约的高跟鞋。。
她将微卷的长发散在身后,本就精致的五官又有淡妆加持,漂亮到有攻击性。
姜家的司机上午十点便已经等在楼下。
宋舒音收拾好后,便下了楼。
纪老爷子住在纪家的老宅。
这地方在二环内,京市寸金寸土的中轴线上。
一座二进的四合院。
宋舒音下了车后,林微云她们都在门口一起等着她,准备一家人一起进去。
她今天的打扮不算是特别出众,但耐不住身材和五官撑着。
姜时予瞧见她,脸色不太好看。
衬得她费了好一番心思的打扮,都有些黯淡了。
老宅早就门庭若市,来来往往不少人。
林微云看见她今天的打扮,总算是有了笑脸:“舒音,走吧,咱们一起进去。”
她乖乖跟在一群人身后踏进了四合院中。
纪老爷子这会儿正陪着一群人说话,身边围了不少奉承的人。
姜家送上贺礼后,也走过去打了招呼。
姜政远阿谀开口:“老爷子,身体健康,福寿绵绵!”
纪老爷子看起来倒是面善,笑着道了谢,目光扫过姜时予和宋舒音,“这是你家那儿两个丫头?”
纪昱守在老爷子身边。
没瞧见纪鹤野的身影。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宋舒音身上。
第85章 攀上纪鹤野这支高枝了?
宋舒音只对着纪昱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纪昱也浅淡回应。
没有第三人看出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汇。
姜时予甜甜一笑:“纪爷爷好,我是时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林微云推了一下宋舒音,让她也打个招呼。心里却在暗暗嫌弃她小家子气。
宋舒音往前迈了小半步,就显得没那么亲昵了,规规矩矩的问好:“纪爷爷好,我是舒音。祝您健康长寿。”
老爷子笑的畅快:“两个小孙女看着就是踏实,比我两个孙子强的没影。”
姜政远:“老爷子,阿昱和鹤野多有出息啊,一个把家里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一个自己创业,做的也是风生水起,您老有福气。”
他找准机会,将姜时予往前推了推:“说起鹤野,怎么没瞧见他人?时予还说想跟他聊聊创业的事情呢。”
老爷子仍旧是那副笑脸:“那个浑小子有自己的主意,我和他爸都约束不了。”
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姜家的意思。
这话模棱两可,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松口。
更像是决定权在纪鹤野自己手中。
姜政远心里有了数,便没再继续打扰老爷子,带着妻女进了中式的客厅落了座。
姜时予和宋舒音坐在了一起。
刚坐下,她便低声冷哼:“也不知道爸妈为什么非要让你来。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养女,还不够丢人的。”
宋舒音面上表情维持着乖巧:“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姜时予被她气的失去了表情管理。
她夸张的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养女也配和我比?”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着宋舒,“你不会也想攀纪家的高枝吧?”
“不行吗?”
宋舒音轻声反问。
在她的面前,没必要藏着自己的野心。
姜时予似乎觉得她这念头太荒唐,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纪家是什么样的身份?
她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养女,还想攀附纪家?
那两兄弟,哪个像是会看上她的?
她捂着嘴巴嘲笑出声:“这也不是晚上,你怎么还做起梦来了?”
上次在李部长家的聚会上,纪鹤野只是帮她说了句话,她就敢异想天开了?
搞笑。
宋舒音扬起唇角,上挑的眼尾微微弯起:“我很清醒哦。”
她根本就没有把姜时予当成过对手。
她的那点手段,不值得费心。
另一边坐着的林微云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舒音,你跟干妈过来。”
她走过来,抓住宋舒音的手腕,将她拉出了客厅。
后院是片小花园,有不少客人也在这边坐着闲聊。
周徽人就在这里。
林微云略显强硬的带着宋舒音走到了他面前。
“阿徽,你和舒音再了解了解。你们都是年轻人,感情容易培养。”
她还没放弃联姻。
林图南也在花园这边坐着。
一转头,他就瞧见远处的情形。
又想起上次在李部长家,宋舒音被姜家人欺负时的窘境。
正义之光像是200w的大灯照射在他头顶,形成了浩然正气的光圈,漂浮在他的脑后。
他把上次的宋舒音被欺负,还有她要和周徽联姻的事情都告诉了身侧坐着的陆宇。
不止这两件事。
还有最最最关键的——
纪鹤野的异常。
陆宇听完,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摔在地上。
“我就说鹤野哥不对劲!在山庄一个劲的怼我,后来还亲自送舒音去医院,原来是他心思不正啊!”
林图南有一种小小的优越感。
这种微小的细节,也就他火眼金睛看了出来。
陆宇盯着林微云那边,骂了句:“妈的,姜家挺不是人啊,一家子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养女,一点脸也不要了。”他骂完,又环视了一圈,“鹤野哥人呢?”
“和他爸聊事儿呢。”
“走走走,去给舒音撑撑场面,别让姜家觉得她好欺负。”
陆宇真性情,拉着林图南就朝着周徽的方向走了过去。
“舒音,你来啦。”
还没走近,他的声音就先传了过去。
宋舒音循声望过去。
她眼神跳跃,倏然发亮。
这副表现,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一样。
“图南哥,陆宇哥,你们也来了。”
林微云的目光在他们几个身上来回打转。
宋舒音这才回国几天,怎么跟他们两个认识了?
陆宇惊讶的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今天好漂亮啊!”
她垂眸弯了弯唇角。
这话让周徽也重新审视了一下她。
漂亮是漂亮,可惜性格太强硬。
周徽在心里猜测着,宋舒音恐怕要比任清雪还能作。
姜家一次一次把人强塞给他的嘴脸,搞得他都不想联姻了。
一旦联姻,后续恐怕会像吸血鬼一样甩不掉。
林微云也跟走过来的两人打了个招呼:“小陆、小林,你们好。”
陆宇看了她一眼,回应的冷淡:“阿姨好。”
完全没有对宋舒音的那种热情。
林微云脸上的笑容凝结,她知道林图南和陆宇整天跟在纪鹤野屁股后面跑,他们走得很近。
还是顶着尴尬问道:“鹤野人呢?怎么没见到他?”
陆宇蹙起眉,“阿姨,你找鹤野哥干嘛?”
陆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虽然比不上纪家,但也绝对比姜家是绰绰有余。
他才不需要对姜家人客气。
林向南更不用说,他可是纪鹤野的亲表弟。
林微云有些窘迫:“我就是随便问问。”
其实是想打听清楚后,带着姜时予去见一见纪鹤野。
陆宇话里有话:“阿姨是替舒音问的吧?”
他这才看向宋舒音,马上换了副态度,温声解释:“鹤野哥这会儿和纪叔叔聊事儿呢,估计一会儿就出来了。”
周徽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
那天在山庄的时候,他就觉得纪鹤野和宋舒音哪里不对劲。
所以,宋舒音拒绝他,是因为她已经攀上纪鹤野这支高枝了?
想到这里,周徽略带质问的目光,看向了林微云。
林微云更是一脸疑惑。
她也敏锐的捕捉到陆宇话中的奇怪之处。
又忽然想起上次在李部长家中时,纪鹤野莫名其妙的帮宋舒音说话的行为。
难不成,他俩……
林微云笑容和善:“小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9章 这个不能当后妈
宋舒音抢着回答:“干妈,他们开玩笑呢。”
她现在和纪鹤野毫无关系。
只需要借他的势头,堵住姜家让她联姻的口就够了。
她在心里默默感激林图南和陆宇。
有他们出面旁敲侧击出这事儿,倒也不用她费尽心机的演戏了。
那天,纪鹤野猜错了。
她想借的势,一直都是他。
从来就不是纪昱。
纪昱不过是个接近纪鹤野的幌子罢了。
这念头刚落下,纪鹤野的高挑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小花园的入口。
他今天穿着件黑色的西装,风格偏休闲,没有打领带,内搭的白色衬衫解开了两粒扣子,腰肩比例满分,松弛又显得矜贵。
林微云也瞧见了他。
“鹤野哥,我们在这儿呢!”陆宇远远的冲他招招手。
纪鹤野眉心里掩着烦闷。
林图南都见怪不怪了。
只要是回老宅,他就没有过好脸色,他爷爷或者老子过生日时也都是如此。
纪鹤野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扫视一圈,眼神最后轻飘飘的落在了宋舒音的身上。
“在这儿做什么?”
这话问出口,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问谁。
对比起林图南和陆宇,他就没这么有礼貌了。
完全忽视掉了林微云。
林图南像是告状似的,说道:“哥,姜阿姨给舒音又安排联姻呢。我们过来凑凑热闹。”
纪鹤野手放进熨贴的西装裤口袋中,站姿慵懒,眼神却戏谑,不紧不慢的睨向林微云。
“您这是再世月老啊,看来天庭的业绩压力挺大啊。我也单身,能不能给我也牵根红线?”
陆宇忍不住,差点笑出声。
纪鹤野的嘴不怼他的时候,确实是个利器。
怼他的时候除外。
林微云有些搞不懂状态。
纪鹤野说自己单身,那就是和宋舒音没关系?
那刚刚陆宇和林图南是什么意思?
她干脆抓住机会:“可以啊,我们家时予也单身呢。”
纪鹤野轻皱眉心,若有似无的轻嗤了声,“您不是两个女儿吗?另一个呢?知道我家没女儿,特意送我家了?”
行吧。
这话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周徽刚刚还不确定纪鹤野的心思,这会儿已经完全确定了。
他没能耐和纪鹤野抢。
更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和他落下仇恨。
周徽看向林微云,有了决断:“阿姨,我和舒音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联姻这事儿,您再看看别家。”
说完,他就溜之大吉了。
宋舒音低下头,假装成透明人。
目标达成。
她可以美美隐身了。
林微云看了看宋舒音,又看了看纪鹤野。
满脸疑惑。
她不是刚回国还没一个月吗?
怎么能这么快就和纪鹤野联系上了?
“鹤野,爷爷叫你过去。”
纪昱的声音将微凝的气氛打散。
纪鹤野随口应了声,没急着走,而是偏头看着宋舒音:“你未婚夫跑了,不去追?”
“……”
她半撩起眼帘,声音很小:“刚刚周总不是说,和我的联姻不作数了吗……”
纪昱看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也走近开口:“舒音现在年纪还小,没必要这么早就联姻。周徽名声也不好听,舒音和他联姻,和火坑里跳没什么区别。”
陆宇也紧随其后:“是啊,周徽要是个好人还行,一根烂黄瓜,有什么好联姻的。”
“……”全场沉默。
林图南心累,赶紧捂上他的嘴巴:“闭嘴吧你!舒音还在这里呢,你瞎说什么!”
林微云人有些傻了。
怎么纪昱也跑出来帮宋舒音说话?
不过,纪昱的出现,纪鹤野周身的气压马上低了下来。
他下意识看了眼宋舒音。
她还算是有点良心,知道自己在帮着她,并没过多去关注纪昱。
可心里就是挺不爽。
莫名其妙的。
纪鹤野鬼使神差的从口袋里掏出来帕加尼的车钥匙,扔给了宋舒音,“我们家的新女儿,辛苦帮我去车上拿个文件。”
她差点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才接住在空中画出完美抛物线的车钥匙。
这是在替她解围吧……
估计他车上没有所谓的文件。
“好,我这就去。”她刚好迫不及待的想远离林微云。
等她走了,纪鹤野才和纪昱一起去见了老爷子。
今天来的客人都差不多了,有人来点个卯就离开了,有人则是留下来参加寿宴。
现在前院的客人零零碎碎的。
老爷子瞧见纪鹤野就来气,“刚刚这么多客人,你把我一个老头子和你哥留在这儿?”
纪鹤野少有的露出无辜表情:“您儿子非要这时候找我谈话,这也怪我?”
“哼。”老爷子歪着脑袋冷哼了一声,这才步入正题,“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小姑娘也不少,有没有觉得合适的?”
“怎么?您要给我找个后妈?”纪鹤野混不吝的胡说八道,“这不好吧,您这么大年纪了,我妈要是生气了,晚上来给您托个梦,您这身子骨能吃得消吗?”
“我拐杖呢!”老爷子气的站起身,四下寻找着拐杖的身影。
“爷爷,有话好好说,别生气!”纪鹤野后退了几步。
纪昱在一旁赶紧拦住了老爷子:“爷爷,鹤野就这个性格,您别生气,一会儿让我爸收拾他。”
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这兄弟两个,少有的和谐时候。
“你别在这里吊儿郎当的,到底有没有合眼的?!”
“您旁边的这位大孙子,今年32了都没结婚呢。我才27,您一天天老是操心我的事。”
虽然拿出纪昱做挡箭牌,可纪鹤野说话时,却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这份和谐下,掩盖着兄弟二人暗流涌动的矛盾。
果然,一提纪昱,老爷子不说话了。
爷孙三人在前院,刚好宋舒音回来经过他们身边。
纪鹤野车上确实没有所谓的文件。
她转了一圈便回来了。
遇上老爷子,她又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纪爷爷。”
老爷子恢复了很有亲和力的和蔼模样:“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不用见外。”
他说完后,视线掠过宋舒音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她手心里的车钥匙有点眼熟啊。
在哪儿见过呢……
宋舒音也跟着笑:“谢谢爷爷,我先进去了。”
“好,进去吧。”
老爷子的眼神都收回来了,纪鹤野的还没收回来呢。
“喜欢这个?”他试探问道。
纪鹤野这才不慌不忙的收回视线,腔调散漫:“喜不喜欢的,反正这个不能当后妈。”
说这话时,他刻意斜睨了一下纪昱。
第20章 你叫谁哥呢?跟你很熟?
林微云已经回到了客厅。
宋舒音手里拿着纪鹤野的车钥匙,也和姜家人汇合了。
刚刚在老爷子面前,她也不好开口把车钥匙还给他,便先拿着了。
姜时予这会儿还不知道刚刚在小花园里发生了什么。
瞧见宋舒音后,一眼便落在了她手中的那个黑色跑车形状的钥匙上。
“帕加尼的车钥匙?你从哪儿偷来的?”
今天来了不少人,一堆车中就只有一辆黑色帕加尼超跑。
大家都知道,那车是纪鹤野的。
如今宋舒音手里拿着纪鹤野的车钥匙,自然是惹人猜想。
“捡的。”
宋舒音没解释,扔下这两个字后,又坐回了她的身侧。
林微云这会儿脸色不太好看,她将刚刚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姜政远。
两人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窃窃私语着。
姜政远:“你说什么?周徽说不联姻了?”
即使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语气中的震惊还是隐藏不住。
林微云一脸难色的点点头,余光扫视过宋舒音,“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鹤野和纪昱都一起向着舒音说话,而且我听着鹤野那话……好像对舒音也有点意思。”
“胡闹!”姜政远低声吼道。
宋舒音不是姜家的亲女儿,她就算是嫁给天皇老子,姜政远都不会开心的。
她现在就对姜家这么抵触了,以后真和纪鹤野在一起了的话,别说指望她帮着姜家了,不给姜家下套就不错了。
夫妻两人正说着话,姜时予突然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告状:“爸妈,咱们家出小偷了!”
林微云和姜政远还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姜时予便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等她走远,两人的一同朝着宋舒音看去。
她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
似乎是也不知道姜时予在抽什么风。
林微云心里不放心,“我去看看时予干嘛去了。”
她起身,追上了姜时予的背影。
这毕竟是在纪家,若是闹出事情来,太难看。
纪鹤野这会儿还在前院陪着老爷子说话。
话题已从刚刚的“后妈”,转变成了生意上的事情。
“鹤野哥。”有道女声传来。
爷孙三人齐刷刷的举目望去。
纪鹤野用“有屁快放”的眼神看着她,没理会她。
姜时予又给老爷子和纪昱打了招呼,才说:“鹤野哥,你车钥匙是不是不见了?”
林微云追上来的时候,姜时予这话刚刚说完。
完了!
她赶紧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拦住了姜时予:“你胡说什么呢!”
她拽着姜时予的胳膊,要将她带走。
刚刚纪鹤野是当着林微云的面,把车钥匙给宋舒音的。
姜时予闹这么一出,太丢人了。
吃瓜的老爷子眼睛一下子清明了。
怪不得刚刚觉得那个小姑娘手里的车钥匙有点眼熟。
那不就是他小孙子的车钥匙嘛!
钥匙就是跑车形状的,和他的车一样丑,像个螳螂一样。
姜时予一动不动,还振振有词:“妈,钥匙在宋舒音那里!谁知道她从哪里偷来的!”
“闭嘴!”林微云从未觉得如此丢脸过。
她面红耳赤的掐了一下姜时予的后腰处,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别再给姜家丢脸了!”
纪鹤野抱着肩膀,看热闹似的看着母女两人。
“鹤野,时予她也是为你好,爱瞎操心。她刚刚没瞧见是你把钥匙给的舒音,这才闹了误会,你别介意。”林微云赶紧赔笑解释。
姜时予表情僵住。
是纪鹤野把钥匙给宋舒音的?
她不明白。
为什么?
纪鹤野眉峰轻蹙了下,嗓音泛着薄凉:“给我道什么歉?”
“啊……”
林微云看不明白他是什么情绪。
“车钥匙是我给她的,你们不分青红皂白,错把她当成小偷。给我道哪门子的歉?”
“不应该跟宋舒音道歉?”
“是是是,鹤野说的有道理。”林微云抱着先平事的想法,不打算和纪鹤野硬刚。
反正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开后,道不道歉他也不知道。
姜时予却是死活不肯服软:“妈,我绝不会跟宋舒音道歉,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问鹤野哥要来的钥匙!”
她要走。
刚背过身,身后就起了纪鹤野的声音:“不道歉就想跑?也不看看现在是在谁的地盘?”
他从小到大,倒是没怎么拿着身份地位作威作福过。
这算是第一次。
纪昱本想拦住纪鹤野的,却被老爷子轻咳了一声拦下。
他便没有开口。
只是没想到,纪鹤野这么冷淡的性格,竟然会主动帮宋舒音。
也对,上次在会所见面的时候,他就该看出来纪鹤野对宋舒音不太一样。
纪昱心底轻泛起一丝涟漪,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刚迈出两步的姜时予,被迫停住了脚步,关节像是生锈了一样,吱吱呀呀地僵硬回身。
纪鹤野插兜站在原地,掀起眼皮审视着她。
明明只是静静地盯着姜时予,她却觉得有一股压迫感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
“鹤野哥……”
他冷嘲:“你叫谁哥呢?跟你很熟?”
“时予!去道歉!”
林微云怒声喊道,拉着姜时予往客厅里走。
纪鹤野现在的态度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他在维护宋舒音。
不能这么僵持下去,对姜家没好处。
姜时予也是真的被纪鹤野吓到了。
她垂下眼睛,魂不守舍的被轻松拉进了客厅。
纪鹤野似乎是担心她搞什么小动作,也跟在了母女两人身后,一起进了客厅。
等人都进去,纪昱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才开口:“爷爷,您不该纵容鹤野胡闹的。”
老爷子无奈的摇摇头。
这份无奈也不知道到底是对纪鹤野还是对纪昱的。
“哪里是胡闹?我看着就该让那个姓姜的小姑娘道歉,鹤野没做错什么。”
林图南和陆宇这会儿也跟到了宋舒音身边,他们正在聊天。
姜时予进来后,站定在宋舒音的面前。
先入目的是林图南和陆宇。
他们不是纪鹤野的朋友么?怎么也和宋舒音走得这么近了?
她回国之后,到底偷偷摸摸的做了什么?!
纪鹤野也随之出现在几人视线中。
第21章 鹤野带走的那个女孩是谁?
他冷着脸,坐在了宋舒音对面的沙发上,惫懒的目光紧锁着姜时予。
姜政远不明所以的看向林微云。
林微云则是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舒音,对、对不起……”
姜时予两只手紧攥在身前,她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艰难开口。
宋舒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从小到大,姜时予不知道做了多少对不起她的事。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道歉。
她眸光闪着疑惑:“你是在为哪一件事道歉?”
姜时予两只手攥的更紧了,若不是纪鹤野在后面盯着,她真的会忍不住和宋舒音打起来。
她强压下不甘,委屈到眼里浸出了泪花:“我刚刚误会你偷了鹤野哥的钥匙。是我不分青红皂白,错怪了你,不知道钥匙是鹤野哥给你的。”
看这个架势,是纪鹤野让她来道歉的?
宋舒音四下看了看,这边的动静本来不大。
却因为纪鹤野的出现,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见好就收,没有得寸进尺。
只不过,还是要摆出“受害者”的姿态才行。
“没关系,说开了就没事了。”宋舒音弯起唇角,却很勉强。
她站起身,将手中的钥匙送到了纪鹤野的面前,“鹤野哥,你的车钥匙。”
纪鹤野抬手接过钥匙,话里有话:“以后出门还是随身带个监控吧。”
宋舒音抿了下唇,“……谢谢鹤野哥。”
他没再说什么,拿着车钥匙离开了客厅。
歉也道完了,纪鹤野也走了,林微云生怕姜时予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赶紧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着了。
宋舒音侧目看了过去,什么话也没说,她又坐回了原位。
寿宴到下午才快结束。
纪家人在门口送客。
纪鹤野他爸也在,一个眉宇间尽显威严的中年男人。
面上有岁月的痕迹,却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宋舒音只和他礼貌的问了好,没敢多说什么。
姜家人没有带她一起走。
出了纪家的门后,他们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站在纪家老宅的门口,掏出手机给纪鹤野发了条微信。
June25:【鹤野哥,我在门口,想跟你道声谢。】
等了几分钟,纪鹤野没有回复她。
她收起了手机,心想着算了,下次见面再谢他吧。
姜家为了利用她,只负责将她接来,却不管她如何离开。
这地方不好打车。
宋舒音需要先走到外面的主路才能打到车。
“不是说要跟我道谢?跑什么?”
她刚打开导航,准备看看路线,才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纪鹤野的声音。
宋舒音循声回头,“鹤野哥。”
纪鹤野朝着跑车的方向边走边说:“先上车。”
她微微一愣。
他不用留下来送客?
四合院正门口还在送着客的纪彦晟,远远的瞧见纪鹤野开车带着个女孩子走了。
离得稍远,他没看清脸。
只看见了个背影。
他脸色一沉,看向身侧的纪昱,“鹤野带走的那个女孩是谁?”
纪昱并没瞧见,目光追过去时,只瞧见了超跑的屁股,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浪。
他脑子里莫名的冒出宋舒音的身影。
想来想去,他最近似乎就只对宋舒音的态度不太一样。
纪昱没说别的,只道:“鹤野不是那种乱玩的人。”
纪彦晟严肃的脸上挤出个违和的冷笑:“他不是今天还跟老爷子说要找后妈?”
“……”
“鹤野哥,今天谢谢你。”
宋舒音坐在车上,很真诚的出声感谢。
纪鹤野偏头轻瞥她一眼:“整天谢我,恩情还能还得起吗?”
“……”
目前看,似乎是很难还清了。
“我能力有限。但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都会尽力而为的。”
他脱口问:“任何?什么都行?”
“嗯……”宋舒音有些犹豫,“用‘任何’太绝对了。总之,我能做到的,都会尽力。”
纪鹤野眉梢微挑,莫名有些意兴阑珊。
车内安静下来。
宋舒音离开京市太久,很多路早就不记得了。
帕加尼东拐西拐的,最后进了闹市区。
她这才发现,这似乎不是回红枫园的路。
“这是去哪儿?”
“看出来不是回家的路了?”他微露讥嘲,玩笑似的:“怎么不再多傻一会儿?我马上就要得手了。”
她干巴巴的眨了两下眼睛,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你应该不是这种人。”
纪鹤野抖着肩膀笑了,拖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宋舒音答不出来,干脆不说话了。
车最后停在了一家西餐厅门口。
她跟着纪鹤野一起下了车。
来吃饭?
宋舒音今天的打扮稍稍有些庄重过了头,身上的小礼服,有些突兀。
纪鹤野的西装外套拿在手中,他瞥了两眼宋舒音,将外套递给了她。
她接过来,顺手便披在了肩上。
外套有些大,她披在身上不太合身,但总算是和现下的环境不太违和了。
宋舒音张口要说谢谢,被他打断:“别说谢谢了,听的都生理恶心了。”
整天都是口头上谢,完全没有实际行动。
谢了有什么用?
她将话咽下去,“来吃饭吗?”
纪鹤野下意识驳她:“不是,来睡觉。”
来餐厅,不吃饭做什么?
“……”
这家餐厅是开放式的卡座,宋舒音入了座后,便有服务生递过来了纸质菜单。
她接过来,先递给了纪鹤野,“鹤野哥,你来点吧,我请你。就当作谢礼的一小小部分。”
他没接菜单,不屑道:“一顿饭就想打发了你的救命恩人?”
宋舒音算是发现了,不论自己说什么,他都得呛回来。
她暗戳戳的低声念叨了句:“这么能呛,吃枪药长大的?”
纪鹤野听见了。
破天荒的没跟她计较。
等菜的间隙,宋舒音拿出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
最后停留在一个固定的聊天框内。
从纪鹤野的角度看过去,能瞧见那个人的头像是个外国男人的自拍照。
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两人是在用英文交流。
纪鹤野收回眼神,触着杯壁的手指,百无聊赖的轻轻敲了敲。
脑海中回想起上次在山庄玩游戏的时候,宋舒音不肯说自己的恋爱经历。
看来是,经历丰富?
第22章 英国有男朋友?
牛排和沙拉端上来后,宋舒音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一抬头,刚好撞上纪鹤野的目光。
他正幽幽的盯着自己。
她眼眸微闪,“怎么了吗?”
“你是不是学历造假了?”他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么个问题。
“啊?”宋舒音不明所以。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之前入职的时候,人事部不是都做过学历背调吗?”
他不相信她,还不相信人事部?
“哦。”纪鹤野漫不经心挑了下眉,“在英国待了几年?”
“七年。”
他继续问:“拒绝和周徽的联姻,是因为英国有男朋友?”
“……”
这才是正题?
她轻摇了摇头,笑的牵强:“陆宇哥不是也说了吗,周徽那人就是根烂黄瓜。我对这种人没兴趣。”
她避重就轻,没有回答纪鹤野好奇的问题。
“你现在靠着我打发了周徽,没什么用的,姜家还会给你安排下一个周徽。”
“靠着我”三个字,纪鹤野咬的极重。
是他的功劳,他绝对不推辞。
不居功,事情等于白做。
宋舒音眼神飘忽不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我现在已经开始咨询解除收养关系的事情了。”
纪鹤野眼神讥诮,毫不客气的揶揄她:“恐怕解除收养关系比拒绝联姻更难吧。”
像是在刻意报复她,不回答他的问题一样。
“鹤野哥,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挺开心的时候,浇一桶凉水下来?”
他嘴角扬起懒懒的弧度,一副道貌岸然的正义模样:“我这是在帮你规避烂、黄、瓜。”
“……”
宋舒音有些无奈:“这三个字只是个比喻。”
他微怔,俊脸上升腾起一抹不可思议:“我也没说不是比喻啊?”又随即话锋陡然一转:“你误会成了什么?”
宋舒音真聊不下去了。
纪鹤野却还不忘嫌弃的提醒她:“以后还是少跟陆宇他们来往了,你这是都学了些什么?”
这时候,他的手机适时的来了通电话,打破了两人间奇怪的氛围。
他接了起来。
对方应该是说了公司的一些事情。
宋舒音松了口气。
趁他接电话,拿起刀叉开始吃面前的牛排。
她在纪家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挺饿的。
这通电话打了快五分钟,纪鹤野才挂了。
他似乎并不饿,面前的牛排一动没动。
好在,纪鹤野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默默等宋舒音吃完,两人一起出了餐厅。
最后这顿饭也没让她请。
纪鹤野没结账就走了,估计是常客。
一上车,宋舒音怕他又会再问地址,便先开口:“红枫园小区。”
他嘴角噙着笑:“学会抢答了。”
“……”
帕加尼穿梭过车水马龙的街道,踏着最后一抹残阳。
眼看着离红枫园越来越近,宋舒音主动说:“鹤野哥,你今天把我放小区门口就行了,今天麻烦了你一天了,你去忙吧。”
“喜欢走路的话,下次就换双平底鞋。爱怎么走怎么走,没人拦你。”
宋舒音无语。
他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
纪鹤野还是登记后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他将车停在10号楼的电梯厅外,忽然问:“你住在这里,姜家知道么?”
这话有点像是在刻意提点她什么。
宋舒音照实说:“知道,我刚租在这边没几天,他们就知道了。”
“那你可以考虑考虑搬家了。”
“嗯,我知道的。”
姜家找过来是早晚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利用一下。
她将西装还给纪鹤野,“鹤野哥,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纪鹤野轻点了下头,“回去吧。”
宋舒音回到家中,稍显疲惫的瘫倒在沙发上。
休息了一会儿,还是强撑起精神带着Doki下楼溜了一圈。
回来后,她脑子很混乱。
姜家这个狗皮膏药是真的难甩。
离开父母的时间过去太久,脑海中对父母的长相已经渐渐消散,前几年她还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那时候年纪小,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崩溃了很多次。
不过,越久也越平静。
如今,她浑身上下就只有一个“宋”姓还埋在血脉里。
手机提示音突然尖锐的响起,她抽离思绪,拿起手机看了看,是小组群里的消息。
小组组长忽然提议:【咱们的项目开始往正轨上走了,明天晚上咱们出来聚一聚吧。】
郑平朝:【好啊,我双手赞同!】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司颜也表了态:【可以。】
最后只剩下宋舒音自己了。
毕竟是要长期工作下去,还是要合群一点才行。
June25:【好。】
组长将位置和时间发到了群里,提醒大家记得准时到达。
大家一个一个的“OK”表情包都发到了群里。
聚餐是在周六晚上,宋舒音熬夜刷个部电影才睡下。
第二天睡到了十二点多才起床。
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手机,姜家果然是没放弃联姻的事情。
一早上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她开了静音,一个也没接。
这会儿醒了也不会打回去。
下午她换了件舒适的长裤和T恤,便准备赶去聚餐的地方。
聚餐的餐厅是一家私房菜馆。
宋舒音到的时候,刚好在门口遇到了司颜和郑平朝。
他们两个也是刚到。
她和司颜一同进去。
郑平朝追上来,走在了宋舒音的身侧,急不可耐的发问:“舒音,你昨天是不是去纪总家了?”
她有些谨慎:“你怎么知道?”
郑平朝勾唇,笑的自信:“纪总他爷爷过寿是吧?我虽然没去,但是我听去的朋友说了。”
她淡定反问:“你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看看是不是我认识的。”
她说完后,和司颜对看了一眼。
上次纪鹤野都亲自出面拆穿他的谎言了,他现在怎么还好意思招摇撞骗?
郑平朝目光闪躲:“那不行,这是我朋友隐私。”
宋舒音和司颜面露鄙夷,快步甩开他,走在前面先进了餐厅。
小组的组长大概三十多岁,是个很懂职场上那一套的领导。
他特意选择了餐厅的包厢。
吃中餐,自然也是要喝酒的,他还自带了两瓶价值不菲的白酒。
他们到的时候,小组内的八个人都到齐了。
菜也上的很快,大家有说有笑的边吃边聊着。
吃到一半,组长手里拿着酒瓶,围着圆桌一个一个的倒酒,碰杯。
第35章 你和鹤野哥怎么回事?
宋舒音才刚因为喝酒生病,现下是真的不想喝了。
等组长拿着酒瓶到她身边的时候,她主动端起了一杯茶,“组长,我喝不了酒,以茶代酒吧。”
组长哈哈一笑,“舒音,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必须得喝!”
他说完,直接拿起了宋舒音碗筷旁的玻璃杯,给她倒了小半杯。
宋舒音手里还攥着那杯茶,并没有要喝酒的意思。
有人起哄:“刚刚小孙都喝了,舒音也喝了吧,小半杯而已,又不多。”
小孙是组里的另一个女生。
这种事情只要有一个打头的,就会被当成标兵。
不喝就是不如别人。
宋舒音不喜欢国内的酒桌文化,她说了不喝,就不会喝。
正要开口再次拒绝的时候,余光中一个身影站起身, 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组长,给我吧,我替舒音喝。”
郑平朝垂手拿起白酒杯,站在一旁笑眯眯的和组长碰了杯。
组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舒音。
似乎是看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继续为难她,和郑平朝一起仰头喝了半杯酒。
“平朝,你这酒挡的好啊!”另一边坐着的负责AI算法的男架构师调笑起来
小组内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郑平朝是什么样的人。
了解他的人都嫌弃的蹙眉。
不了解的人,却在一旁起哄。
“平朝,刚刚小孙的喝的时候,你怎么不挡酒?怎么只给舒音挡啊?这是什么意思,好难猜啊!”
一杯酒下肚,郑平朝笑着挠挠头,“你们别乱说话,我这不是看舒音不想喝嘛。”
他说着的时候,一直在看宋舒音的反应。
她现下的可以用“风平浪静”来形容。
貌似对他的这份暖心举动,并不为所动。
“谢谢。”宋舒音声音冷淡。
郑平朝:“不用跟我客气,身体不舒服就别喝了。”
一个小小的插曲,在一阵笑声中结束。
吃完后,大家一起出了餐厅。
今天来的人基本上都喝了酒,大家找代驾的找代驾,打车的打车。
宋舒音舒了口气。
她还得谢谢组长逼迫每个人都喝了酒。
不然,郑平朝只怕是还会跑来要送她回去。
宋舒音和司颜刚出来,就迎面撞上了刚从一辆保时捷上下来的姜时予。
她和朋友似乎也是来这里吃饭。
今天出门该看黄历的。
对方也看见了她。
“宋舒音!”
迟疑了两秒,姜时予便高声叫住了正要走的她。
她停下脚步,低声对着身旁的司颜说道:“你先走吧,我遇上了个朋友。”
司颜看着都是女生,便没有说什么,先踏上了出租车离开。
宋舒音站定在原地,从包里拿出来了烟盒。
“爸妈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姜时予臂弯处挎着一只爱马仕走了过来。
她浑身上下都是高奢品牌,名牌香水的味道拼命往宋舒音的每一个毛孔里钻。
她眉眼里的不耐烦掩不住:“什么事?又是联姻的事情?”
同事们三三两两的离开。
大家的眼神在两姐妹身上看来看去。
气氛似乎有些僵持。
他们没有多事,逐一跟宋舒音说了再见后就离开了。
姜时予抱着肩膀:“你和鹤野哥怎么回事?”
“你猜呢?”
她兴致缺缺,并不想和姜时予多说什么。
等同事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拿出一根烟来放在唇边点燃。
“我怎么猜?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接近鹤野哥!”
宋舒音本来想生气的。
可再想想她的话,好像也没错。
她确实是用了些方法接近了纪鹤野。
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才和纪鹤野认识了几天?他现在就愿意出来帮她,必然是也动了心思的。
宋舒音也不藏着掖着,她吐出个烟圈,单纯又无辜的歪歪头:“确实是用了些小小的手段接近他。不过耐不住他吃我这一套。”
“你要不要脸!”姜时予指着她吼道。
“不要。”她眼睛里透出几分凌厉:“回去告诉干爸和干妈,以后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联姻的事情想也不要想。”
“时予,快进来啊。”
姜时予的朋友也下了车,叫着她一起进餐厅。
她应该是有急事,没再继续跟宋舒音呛下去。
临走前,还不忘威胁她:“你别以为现在鹤野哥帮你说几句话,你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你可别忘了,纪家可不是普通的市井小户。”
宋舒音差点被她的话气笑。
普通的市井小户也用不着她这么费尽心机了。
周一早上,室外飘起雨丝。
宋舒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打车到了智愈,继续着手准备报告。
报告快就做完了,她准备下班前将报告送过去。
结果,没等她去找他,纪鹤野先来了小组办公室。
周五的时候,硬件工程师小组已经将骨监护系统的大框架,粗略的敲了出来。
框架有很大的问题。
本来这事,是传不到纪鹤野耳中的。
项目初期本来就会有很多的问题。
大家互相协调,慢慢改就可以。
可是,纪鹤野今天到了公司后,主动问了智能骨监护系统的进程。
项目经理便将这事说了。
纪鹤野也不知道是不是闲的,亲自把框架的代码全部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结果是,非常不满意,便跑过来了一趟。
宋舒音站在门口等着打印机吐出她刚写的报告,听见玻璃门外有动静,她刚抬起眼,便瞧见纪鹤野走了进来。
她眨眨眼,打了招呼:“纪总。”
毕竟是在公司里,她没有称他“鹤野哥”。
纪鹤野与她的目光撞上,表情懒洋洋的,没作声。
组长瞧见他,却是心里一紧,赶紧迎了过来:“纪总,您怎么过来了?”
“系统的大框架是谁负责写的?”
组长下意识的看向郑平朝:“是平朝写的,我们组里的硬件工程师。”
郑平朝也站起了身,心里有些没底,“纪总,是我写的。”
纪鹤野眉心皱起:“漏洞问题一大堆,你看不出来么?”
郑平朝没狡辩,支支吾吾的:“初期没有开始优化,确实是……”
第24章 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组长脑袋上顶着几个大问号。
他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智愈整个公司的项目小组,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每个小组都是由一层层领导对接。
工作错误一般不会造成太大损失的话,是不会惊动老板。
框架问题这种小事,纪鹤野怎么亲自跑来处理了?
纪鹤野对郑平朝有些印象。
打着认识他的名号,要把宋舒音引荐给自己的那个装逼男。
他视线扫过去,狭长的眸子里掩着压迫:“谁给你的方案?”
这帽子扣来扣去,最后扣到宋舒音头上了?
这到底是在找谁的茬?
她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是我。”
大家的目光一同聚集在宋舒音身上。
她顶着目光走了过来。
江望将打印成册的方案书交到了纪鹤野的手中。
郑平朝左右看了看,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表现的机会,必须要抓住!
他抢先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纪总,是我没有和舒音及时沟通,框架的问题我是主要责任,您要怪就怪我吧。”
纪鹤野正要翻方案书的手指一顿,他抬起头,耐人寻味的眼神先瞥向宋舒音。
她垂着眼睛,只当没瞧见。
他似乎嗤了下,这才慢悠悠的将视线放在郑平朝身上,眼里带着明晃晃的不屑和轻视:“我也没说是她的问题啊,你倒是挺自觉。”
无形中有股压力担在了郑平朝的肩上。
他艰难的解释:“纪总,我只是有问题自己扛,不想牵连舒音。”
话落下,他又朝宋舒音送去了个“别怕”的安慰眼神。
郑平朝又是挡酒,又是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同事们对他的心思都看得出来。
不过,鉴于纪鹤野现在在这里,他们不敢开口打趣。
同事们能看得出来,纪鹤野当然也看得出来。
他轻声哂笑,眸色更幽暗了些:“你的问题不自己扛,还打算让我给你扛?”
“……”
组长毕竟在岗位上打拼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能察觉的出来一些旁人没看出来的东西。
他怎么觉得,莫名有股火药味?
好奇怪……
不过这时候,他这个小组内的领导,必须得出来调和了:“平朝,纪总肯定心里有自己的天平。是谁的问题,用不着你多嘴哈。”
纪鹤野一个做老板的,要是和郑平朝这种小职员过不去,那也太小肚鸡肠了。
“把框架里的问题尽快修复了。你这工作能力属实是差了点。想装的话,先把技术练好了。”他气定神闲的扬了下眉尾,又把方案书递到宋舒音手中:
“你跟我去趟办公室。”
她茫然抬眼。
正好和纪鹤野的视线撞上。
他态度坦荡,幽深的眸子里却是藏着些强硬。
她又赶紧垂下眼睛,“好的纪总。”
宋舒音拿上刚打印出来的罕见病报告,还有那件西服,追上了纪鹤野的脚步。
他走的挺快的,宋舒音今天穿了双五厘米的高跟鞋,想追上他,多少有些吃力。
纪鹤野听见身后那阵快要倒腾不过来的高跟鞋声音,他又不爽的放慢了脚步。
等电梯的时候,纪鹤野侧眸,瞧见她怀里抱了好几份文件。
他臭着脸给了江望一个眼神。
江望马上明白,“宋小姐,您把东西给我吧。”
宋舒音只把刚刚的方案书给了他:“谢谢江助理,你拿这个吧。”
江望接了过来。
电梯缓慢的上行着,气氛静默。
“智愈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安静的环境中,突然传出来纪鹤野阴阳怪气的声音。
宋舒音:???
她眨眨眼睛,故意说:“我入职的时候,负责入职培训的HR,并没有说这一点啊……”
“那我就现在加上这一条。”
江望愣住,这可不能随便加。
公司内办公室恋情不多,但肯定是有的,这规定要是下发了,肯定会引起员工不满的。
他出声阻止:“纪总——”
“只针对‘智能骨监护系统’小组。”
纪鹤野打断江望,咬字清晰,一字一句,意欲明显。
宋舒音:“……”
“好的,我知道了。”
不就是针对她和郑平朝么?
进了纪鹤野的办公室后,江望又将方案书还给了宋舒音。
“鹤野哥,这是前段时间在山庄的时候你让我整理的罕见病报告。”宋舒音将报告放在了办公桌上。
“怎么不叫纪总了?”
纪鹤野坐在了办公椅上,抬头看着她,语气讥嘲。
他的关注点永远和别人不同频。
宋舒音很配合:“我现在也可以改的,纪总。”
“谁知道你这是在叫我,还是在叫纪昱?”
“……你就在我面前,当然是叫你。”
纪鹤野微嗤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后天申城有个智能医疗的座谈会,差不多三天时间,你去学习一下。”
“啊?”
“去申城的机票和住宿让江望给你安排。有什么问题直接跟他沟通。”
宋舒音却犹犹豫豫的:“我能不去吗?”
“理由。”
“我家狗不能一个人在家太久的,三天再加上路上耽误的时间,恐怕得四五天才能回来吧。”
他翻看着报告,随口道:“你家狗不是一个人。”
宋舒音大胆发言:“我能带着它一起去吗?”
“它是一只狗。”
“……”
“座谈会必须去,狗的话……”他拖着腔调缓缓撩起眼皮,“送你好朋友那儿去。”
宋舒音表情为难:“我不好意思一直麻烦尽染,刚回国的时候就一直在她那儿养着。”
“那就送我那儿。”
“啊?!”她眼睛瞪圆,震惊不已,“鹤野哥,这不好吧。Doki每天都要遛的,而且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放心,我那儿最不缺的就是佣人。”他敲了敲桌面,“挟狗令你,也能保证你好好参加座谈会。”
行吧。
这事是拒绝不了了。
但是,纪鹤野不会把Doki怎么样吧?
宋舒音不情不愿的同意了,“那好吧,我明天把它送过去。”
纪鹤野侧眸看了看落地窗。
都到下班的时间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下个没停,这个天气很难打车。
第25章 跟你主人一样好色
他又看了看办公桌前站着的宋舒音。
算了,再帮她一次吧。
“你直接去停车场找我的车。跟司机说你去哪儿,他会送你回去。”
她下意识的问:“你不回去吗?”
纪鹤野面不改色,眉眼中却蕴起戏谑:“想和我一起就直说,不用弯弯绕。”
“我先走了,谢谢鹤野哥。”
宋舒音连解释也懒得解释,转身就出了他的办公室。
纪鹤野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江望正等在外面。
宋舒音停步,问他:“纪总今天是开的哪辆车?”
“一辆黑色的幻影,车牌号后三位是777。司机就在停车场,您直接去停车场就可以。”
777?
纪鹤野似乎很喜欢7这个数字。
他的微信昵称也是7。
宋舒音点头道了谢,正准备走,又止不住心里的好奇。
又问道:“他为什么还不走?”
江望问什么答什么:“纪总晚上有个应酬的饭局。”
她回办公室拿上包,正好到了下班的时间,便去了地下停车场。
纪鹤野应该让人跟司机打过招呼了,宋舒音上车后,司机问了地址,便驾车离开了公司。
江望给宋舒音订的飞机票是今天下午三点的。
她一早将Doki的东西收拾好,拿出手机问纪鹤野要地址,准备先把Doki送过去。
June25:【鹤野哥,你给我发个你家的地址吧,我把Doki送过去,这几天要麻烦你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他就回复了。
7:【我让司机过去接。】
宋舒音放下手机,蹲在地上揉了揉Doki毛茸茸的脑袋,咬牙警告它:“去住几天大别墅,千万不能忘本啊。”
Doki乖乖蹲着,尾巴摇的快要起飞。
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宋舒音的话。
还是昨晚那辆幻影,不过纪鹤野没有亲自过来,来的是一个阿姨。
看样子应该是纪鹤野家里的保姆。
她笑着接过来了Doki的牵引绳,“是二公子让我过来的。您放心,我家里也养着小狗呢,一定替您照顾好。”
“好,这几天辛苦您了,等我出差回来就把它接回来。它叫Doki。”
“好,您放心。”
Doki似乎并不留恋她,活蹦乱跳的上了那辆幻影,扬长而去。
怎么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呢?
Doki毕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狗了,应该不会忘本吧?
宋舒音叹了口气,上楼拿好行李后也赶去了机场。
下午五点半,她落地在申城。
江望也把住宿安排好了,她到了后直奔酒店。
很高档的一家五星酒店,楼下有不少办理入住的人,都是来参加座谈会的。
宋舒音办完入住准备上楼的时候,一回身,竟然遇到了纪昱。
他正打着电话,这会儿才刚迈进酒店,身后跟着助理和几个高管。
宋舒音本想一如既往的对着他颔首后便离开的。
刚要走的时候,纪昱的电话已经挂了。
他远远的叫她:“舒音。”
她只好又朝着纪昱走了过来,“纪昱哥,这么巧,你也来参加座谈会吗?”
纪昱身后的几人都逐一对着她轻点头问候。
她也轻笑着一一回应。
“对,我是受邀过来的。你和鹤野一起来的?”
纪昱这身份是受邀来的?
那宋舒音怎么能来参加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纪鹤野就算是把Doki接过去也要她来参加。
搞了半天,她是替纪鹤野跑腿来了?
“我是替纪总过来的。”
纪昱深邃的眼神依旧温和,又说:“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外,有事情可以来找我。博创的人员都住在九楼。”
“谢谢纪昱哥,那我先上去了。”
“好。”
宋舒音安顿下来后,赶紧打开微信给纪鹤野发了消息。
June25:【鹤野哥,Doki怎么样了?没有在你家捣乱吧?】
直到晚上八点多对面才回了消息。
一张Doki趴在沙发上的图片。
她松了口气。
纪鹤野除了一张图片外,并没有说别的,那就证明它还挺乖的。
June25:【给你添麻烦了。】
悦澜湾别墅区。
纪鹤野这会儿刚洗完澡,他头发半湿,一身丝质亲肤睡衣,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和Doki大眼瞪小眼。
Doki乖乖趴在沙发上,两只胖乎乎的爪子向前伸着,眼睛里倒映出纪鹤野的身影。
“你母语是英文还是中文?”
他的关注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Doki的主人已经习惯了,可是它还没适应。
它完全听不懂纪鹤野在说什么,只歪了歪脑袋。
保姆张姨从厨房走出来,“二公子,我先回去了,Doki还需要关进笼子里吗?”
“不用了,让它待客厅吧。”
“好的,它晚饭已经吃过了,明天一早我来了再喂它。”
“嗯。”
等张姨走了后,纪鹤野又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莫名其妙的冒出了句:“长得挺像你主人。”
这话说完,他就起身准备回二楼的卧室。
刚上了几个台阶,身后有动静传来,他闲闲的回头。
低下头才瞧见跟在他身后上楼的Doki。
“下去。”
他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冷硬命令。
它似乎是能听懂这两个字,闷闷不乐的撅着小屁股往后退了两个台阶,还哼哼唧唧的。
纪鹤野继续上楼,脚步迈入二楼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Doki还在原地乖乖的站着,眼珠却是粘着他,看起来可怜极了。
“演技得你主人真传,挺会装可怜。”他留下这话,便回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
纪鹤野刚起床,就接到了江望的电话:“纪总,去申城的机票是今天早上十点,您现在可以出发了。”
“嗯,知道了。”
他洗漱后,揉着太阳穴推开了卧室门
门刚打开,趴在地上的Doki忽然高兴的起身,冲着他疯狂摇着尾巴,看起来很兴奋。
纪鹤野关上门,看了它几眼后,下楼去吃早餐。
Doki乖乖跟在他身后一起下楼。
张姨瞧见后,笑着说:“看来Doki很喜欢您呢。一大早就蹲在门口等着您了。”
纪鹤野坐在餐桌前,单手拖腮,姿态慵懒,还带着没有散去的倦意。
他低头看着它,声音低哑:“跟你主人一样好色。”
第25章 情侣装
申城。
宋舒音一早起床后,便准备去参加座谈会。
她昨晚在手机上看了看,这场座谈会来的不止医疗行业的大佬和老板,其他行业的老板也来了不少。
譬如纪昱。
去参加的话,还是要重视一下的。
她选了件灰紫色低饱和度的雪纺衬衫,搭配了一条OL风格,长度到膝盖处的黑色包臀裙,脚下穿了一双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高跟鞋。
换好衣服,她挂上座谈会的胸牌,拿起笔记本下了楼。
准备先去酒店餐厅吃个早饭。
电梯下到九层的时候,纪昱和助理刚好进来。
宋舒音扬手打招呼:“纪昱哥,早上好。”
纪昱今天一如既往的黑色西装,沉稳中带着一丝禁欲感。
“去吃早饭吗?”
她点头:“对。”
“一起吧,我也打算去餐厅。”
“嗯,好。”
早餐是自助性质的,宋舒音随便拿了一些,和纪昱拼在了一个桌上。
他的助理则是选择了一旁的餐桌。
两人坐下,一同吃饭。
早上的时候,纪鹤野又主动给宋舒音发了一张Doki在吃狗粮的照片。
她现在才得空回。
June25:【谢谢鹤野哥。】
“最近在智愈怎么样?”坐在对面的纪昱问道。
“还不错。”
纪昱想起纪鹤野对她的态度。
本想再关心她几句的,可又莫名觉得不太合适。
一顿饭吃的沉默。
座谈会离着酒店还有一段路程,宋舒音正打算在手机上叫车的时候,被纪昱打断了:“一起过去吧,别叫车了。”
她想拒绝时,纪昱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主动说:“这家酒店住的全都是参加座谈会的,你这会儿打上车再过去,只怕是要迟到了。想打车的话,明天记得早起一会儿。”
“也好,那就辛苦纪昱哥捎我一程了。”
酒店门外,一辆黑色的宾利早早等着。
宋舒音和纪昱一同坐在了后排,他的助理坐在副驾位置。
车刚启动,纪昱便问:“鹤野怎么没来?”
“我云里雾里的就被纪总送来了。估计他有事情分不开身吧,就把我这个刚入职比较闲散的人员派来了。”
纪昱微微勾了下唇角,“今天来了不少行业的领军人物,好好听一听,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
“嗯,我明白的。”
座谈会开设在会展中心。
会议这会儿还没开始,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参加会议的人员,还有一些记者。
车辆到了座谈会门外后,不少人都瞧见宋舒音和纪昱一起下了车。
而且两人都是坐在宾利的后排。
虽然没人认识她,但是纪昱这张常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的面孔,可是不少人都熟悉的。
宋舒音和他一起出现,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以为她是博创的职员。
她本就漂亮,灰紫色虽然饱和度不高,可在一群黑白灰的单调打扮中,又有美貌加持,还是很夺人眼球的。
不少人也在暗暗的观察着她。
能和纪昱并排坐在后侧的人,必然关系匪浅。
说不准还有可能有点不太正当的关系。
直到进了现场后,宋舒音坐在了放着智愈桌牌的位置。
这又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谁不知道两兄弟不合?
怎么智愈的代表会和纪昱一起来现场?
所以,他们是什么关系?
纪昱安排在他弟弟公司里的卧底吗?
宋舒音似乎也察觉到了周遭的窃窃私语声,她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明天一定要早起,自己打车过来。
座谈会开始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也投入进了会议中。
今天来了不少人,主题围绕着智能医疗和投资的事项上。
中午时,主办方安排了午饭,不算太丰盛的盒饭,但也能吃。
纪昱必然是不会吃的。
他走之前,问宋舒音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吃午饭。
她拒绝了。
纪昱这次没再劝她,带着助理离开了会议大厅。
下午一点,会议继续。
一些智能项目的创始人,开始介绍自己的项目,准备拉投资。
纪鹤野没交代这方面,宋舒音也没用心听,神游着打发时间。
她正考虑下午要吃蟹黄拌面还是生煎包的时候,身侧的空位突然被人拉开,会议也倏然安静了下来。
她思绪回笼,转头看向身侧。
是纪鹤野来了。
宋舒音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停滞在他的衬衫上。
呃……
他们衬衫撞色了。
纪鹤野也穿了件紫色的衬衫,比起她身上的那件,颜色会更浓郁些,并不是很炫丽的紫色,像是柔焦过后的雾紫色。
一个紫衣黑裙,一个紫衣黑裤。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上。
整场会议,只有他们两个的衣服颜色最特别。
像情侣装似的。
纪鹤野坐下来,看着宋舒音的衬衫挑了下眉:“偷偷和我穿情侣装?”
宋舒音还觉得是他在偷偷搞小动作。
她抿了下唇,颇为无奈:“我就是随便选了件衣服,没想到会这么凑巧。”
“全场都是黑色系的衣服,你随便选个紫色?”
确实是碰巧。
纪鹤野今天心情还不错,就选了件颜色不同的衬衫。
他向来我行我素。
穿衣打扮也是如此。
喜欢做人群中的焦点。
只是没想到她也穿了紫色。
“……”
解释不清,宋舒音干脆不解释了。
会议短暂的停了一瞬后,又继续开始。
不少项目见到纪鹤野后都开始两眼冒光。
毕竟,智愈才是智能医疗的大势。
他们介绍的再好,在一些不懂这方面的老板眼中,无异于抛媚眼给瞎子看。
正在发言的人,马上提起了精神,开始卖力介绍自己的项目。
纪鹤野随手从还在发懵的宋舒音面前,拿过会议手册。
余光瞥到了她走神时,胡乱画着线条的笔记本。
“我是让你替我来参加会议,你来偷懒的?”他将声音压的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宋舒音实话实说:“……听他们介绍的有点无聊。”
纪鹤野没说话,随手翻了翻手中的会议手册。
坐在对面的纪昱也投来了视线。
他的眼中,一团紫色。
还以为纪鹤野不会来。
纪鹤野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惬意的微微抬起头,一眼便瞧见了纪昱。
两人的视线相对。
纪鹤野眉眼里闪过明晃晃的不痛快,都快把一个“草”字写脸上了。
他也没想到纪昱会来。
他怎么什么会议都要来凑凑热闹?
智能医疗,他听得懂么?
第27章 别跟丢了
第一个项目介绍完后,创始人将目光投向了纪鹤野。
他毫无反应。
那就证明,项目没有投资前景。
那人失望的坐了回去。
一下午,纪鹤野听得倒是认真。
不过他一直都在否定,没有表过态。
这些个项目,一个一个的都赶不上智愈现下正在做的。
宋舒音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无语至极。
他明明有时间来参加,而且也挺重视这次会议的。
那还让她提前跑来干嘛?
纪鹤野转过头,刚好和她的视线触碰。
宋舒音赶紧收回眼神。
他的声音却像是流氓一样,躲也躲不掉的钻入她的耳中:“偷看我?”
她没看他,坦然回答:“光明正大的看,怎么能叫偷看?”
“正大光明的掩盖你的居心叵测?”
要不是智愈是人群的焦点,宋舒音真的会忍不住翻白眼。
她将凳子往另一侧拉了拉,和他距离隔得稍远了一些,手托着侧脸,只留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纪鹤野扫了一眼她,唇角微扬了下,没再说什么。
今天的会议到下午五点结束。
宋舒音和江望跟在纪鹤野的身后,一起出了会议厅。
期间不少人拿着方案书来纪鹤野面前自荐,还有一些记者围了上来,出去的路差点被围的水泄不通。
宋舒音被挤得差一点摔倒。
脚步踉跄时,有只手在人群中伸出臂弯,用掌心扶住了她的腰。
等她站稳后,那只手很自然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纪鹤野转回头看着她,“别跟丢了。”
她眼神闪躲了下,点点头。
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了人群,手腕上的手便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宋舒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会展中心的门外已经有一辆车在等着了。
她这次又和纪鹤野一起上了这辆车的后排。
车上,副驾的江望回过头:“纪总,晚上有几个饭局想请您过去,您看……”
纪鹤野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推了吧。来申城又不是吃饭的。”
他手里拿了个平板电脑,正浏览着这次座谈会上的项目。
宋舒音坐在一侧,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她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条消息发来。
从林尽染:【姜时予今天给我发消息,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没告诉她你在申城。她是不是去你家找过你了?】
宋舒音心一沉。
看来还是要搬家了。
June25:【我大概三四天后就回去了。不行就搬家吧。】
从林尽染:【OK,缺钱一定要跟我开口。】
宋舒音跟她道了谢,收起手机时才注意到,似乎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纪鹤野正盯着她。
她迷茫的问:“有什么事吗?”
“后天的会议智愈需要派个代表发言,你试试吧。”
“我?”宋舒音微微讶异,却不怂,只是没想到他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一个还在实习期的小职员。
纪鹤野点头:“主要就是围绕着未来几年的智能医疗展望。你这两天构思构思,最好写个稿子。”
“好,我会好好准备的。”
前排的江望也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座谈会每年都会办一次,先前纪鹤野也来过,但是明显没有这次这么重视。
智愈年年都在会议上发言,先前都是让公司的高管或者技术骨干过来,基本上代表了智愈的脸面。
江望也没想到,今年会让宋舒音代表智愈发言。
纪鹤野一方面应该确确实实是在培养宋舒音。
这绿灯开的,都一路畅行无阻了。
江望有些想不明白另一方面。
晚上。
宋舒音吃过饭后,先大体写了一份稿子出来。
像是找到了上学时写论文的滋味。
改了好几个版本,都感觉不太满意。
她又在网上找出来智愈从前的一些发言和演讲。
可能她阅历太浅,写来写去,感觉都写不出来那种格局感。
她脑袋发胀,准备下楼溜达溜达。
到楼下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一身运动套装的纪昱,看他走的方向,似乎是要去酒店的健身房。
“纪昱哥,你去健身啊?”她打了个招呼后,随口问。
“嗯,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我在着手准备一个东西,感觉脑袋空空,想下来溜达溜达,换换脑子。”
对于宋舒音来说,纪昱更像是个和蔼的长辈。
她倒是并不怕他。
只是有一种难以逾越的距离感。
他提议:“要不要跟我去健身房练一练?运动燃烧的不只是脂肪,还有禁锢思维的枷锁。”
“也可以。”宋舒音眼眸微亮。
她回楼上换了件衣服,也去了健身房。
很多健身器材她都不怎么会用,但是她又好奇心起,每个都想都试一下。
纪昱总是能适时的出现,贴心的教她如何用这些器材。
不过宋舒音这个运动废材,新鲜劲儿过了后,体力也耗光了。
她坐在器材上休息,又忽然感觉有了点想法,拿出手机快速的记录了下来。
“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愁,可以跟我说说,试试我能不能帮你。”纪昱的声音自她头顶落下。
健身房是落地的透明玻璃隔出的空间。
纪鹤野晚上去见了几个申城的朋友,这会儿才刚回来。
路过酒店一楼的健身房时,刚好撞见了宋舒音和纪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纪昱还指导了宋舒音几组动作。
原本心情尚可的纪鹤野黑眸顿时冽寒,心里升腾起令人烦躁的滋味。
他黑着脸走到电梯厅,抬手按下上行按钮,准备回房间。
忍了下心里无名的妒火。
可惜。
没忍住。
他一只手插在西裤兜里,一只手拿出手机,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笼罩全身。
他给宋舒音发了条微信。
7:【来我房间聊一下赔偿,你的狗打坏了我的东西。】
健身房里的宋舒音本请教着纪昱发言的事情,听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她下意识瞥了眼。
看清楚纪鹤野发来的消息后,心蓦地一震。
她没耽误,和纪昱告别后便直奔顶层的套房。
纪昱看着她的背影。
刚刚恍惚间,似乎看见了纪鹤野的微信头像给她发来了消息。
第25章 卖身
门铃响了三声后,纪鹤野才从里面打开房门。
他似乎是衣服刚换了一半就过来开门了。
身上那件紫色衬衫解开了几粒扣子,刚好解开到胸膛位置,能瞧见里面内搭的白色T恤。
开门后,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又走进了套房。
宋舒音瞥了他一眼。
莫名觉得他脸色阴沉沉的。
谁又惹他了?
她跟着进了房间,将房门半掩上,却没关紧。
“鹤野哥,Doki打坏了什么东西?”刚进去,她就急着问道。
主要是怕自己赔不起。
纪鹤野的目光滑过半掩着的房门,差点冷笑出声。
防备他?
他指尖继续落在衬衫纽扣上。
宋舒音微微皱了下眉心。
他这是打算继续脱?
然后就瞧见他慢条斯理的将纽扣一粒一粒的系上了。
防范意识非常强。
等纽扣都系好后,他才不紧不慢的回答:“一个花瓶。”
宋舒音心被揪起。
他家里应该没有特别便宜的花瓶吧?
不过依着纪鹤野这性格,便宜的说不准也会说成贵的。
她站在沙发旁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大概多少钱?我算算需要打多少年黑工才能还得起。”
“不贵。”
“多少钱?”
纪鹤野走向吧台,在酒柜里拿出瓶白葡萄酒,打开后倒出半杯。
他半靠在吧台边,一只手撑在吧台,一只手里拿着玻璃杯,暖色的灯光泼洒在他身上,攻击感稍稍被柔化了些。
他惫懒的抿了口杯中的酒,目光投向宋舒音:“你在智愈打上十年黑工差不多就还完了。”
“……”
“还有没有别的解决方式?十年属实是有点太长了。”
纪鹤野这次没忍着,胸腔里重重漫出一声冷笑。
随即,幽幽的吐出两个字:“卖身。”
“……”宋舒音表情凝滞。
干巴巴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怎么回这话。
纪鹤野也不说话,悠闲的喝着杯中的酒。
静默了一会儿。
宋舒音抱着商量的态度:“这样违法吧……还有别的方法吗?”
纪鹤野蹙了下眉,表情添了几分耐人寻味,“我说的是狗卖身,不是你卖身。”
“……”
气氛尴尬的凝结。
就不能一口气说清楚?
她咽下火气:“Doki不是都把你家的花瓶打碎了吗?你不……嫌弃它?”
“嫌弃。”他想也没想。
宋舒音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那你要它干嘛?”
“能拿它要挟你老老实实给智愈打黑工。”
宋舒音算是发现了,他今天是成心要跟自己对着干。
那也不能让他好受。
她眼神明亮,话也心诚:“鹤野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花瓶多少钱?实在不行我先问同事和朋友借一下钱,先把花瓶钱赔给你。”
纪鹤野微挑眉,语气带点不爽:“你刚回国,除了能借夏尽染的钱,还能借谁的?”
“我们小组的郑平朝跟我关系还不错,可以问他借点。实在不行……再问纪昱哥借点吧。我肯定把花瓶钱赔给你。”
明知道答案,他还是犯贱非要听宋舒音亲口说出来。
绕了一大圈,也没绕到他身上。
听完之后,自己心里还堵得慌。
纪鹤野远远盯着她,唇角轻扯了下,伴随若有似无的一声低笑。
顿了顿,他将手里的酒杯放下,朝着宋舒音走过去。
距离不足一米的时候,他还没有停住脚,继续逼近。
他的身影背着光,长长阴影的投射在宋舒音的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宋舒音下意识的后退。
不过,没什么路可退,她身后就是一堵墙。
眼瞧着纪鹤野的脚步越来越近,近到两人之间的距离的不足三十厘米时,他才停下脚步。
宋舒音抬头看着他,眼底溢出紧张感。
“你干嘛?”
纪鹤野双手抱胸,阴暗的目光中似乎涌动着某些看不透的情绪。
他稍稍弯了些腰,将脑袋凑近到宋舒音眼前,距离被再次拉近。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扫过她,还有白葡萄酒甜丝丝的味道。
“你怎么不问我借钱?”
她疑惑的睁大了些眼睛,似乎是觉得他这话太过荒唐。
“我借你的钱……赔你的花瓶?”
纪鹤野目光淡不可闻的扫过她的眉、眼及莹润泛红的唇后,才慢悠悠的直起身子。
他喉结滑动:“我愿意不行么?”
“那,打碎的花瓶多少钱?”
“不贵,几十万。”他这次没有狮子大开口。
不过,宋舒音现在的财务状况,也不是说能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
她出来一趟什么也没干,先负债了几十万?
还有比这更冤的吗?
Doki可真是个孝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谨慎为上,问他:“有照片吗?我得先看看照片,不然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骗我?”
纪鹤野玩味的睨她一眼。
倒是学聪了。
他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事发突然,张姨下班前打电话跟我说的,等明天她上了班,我让她拍照片过来。”
宋舒音听明白了。
估计根本就没有碎掉的花瓶。
到底是谁惹他了?
好端端的他怎么想起了这个法子来吓唬她?
“好,那我看了照片后再做决定。”
既然没有打碎花瓶,她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纪鹤野歪着头,挑挑眉。
“鹤野哥,你早点休息吧,我今晚先回去凑钱。凑不够的话,我再考虑一下到底要借谁的。”
这话里的含义有点儿意思。
宋舒音贴着墙侧迈了一步,逃离了他无形中的禁锢。
纪鹤野视线锁着她,不言。
他没有阻拦,她便转身离开了套房。
房间内安静下来。
纪鹤野心里的那点子郁结并没有散开。
他拿出手机,本想给张姨发条微信的,思索了片刻,最后选择了林图南。
7:【明天一早去趟悦澜湾。二楼书房有个青色的花瓶,摔碎了之后让张姨拍个照片发给我。】
那个花瓶前几天老爷子刚让人送来,当时先交到张姨手中了。
让张姨摔的话,她可能不敢。
这种事情,还是林图南靠谱点。
林图南:【好的哥,没问题。】
第29章 修罗场
第二天一早,林图南就赶去了悦澜湾。
摔花瓶之前,他特意给纪鹤野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林图南:【哥,你确定摔这个?光绪官窑的青花赏瓶???】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花瓶六七十万呢。
虽说纪鹤野不会把这点钱放在眼里,但是也不是说摔就能摔吧。
7:【嗯。】
纪鹤野只回了一个字。
林图南:【那我摔了,你千万不能仙人跳啊!】
7:【抓紧摔,不然下次见面先把你摔了。】
过了没几分钟,纪鹤野的手机上便弹出了张姨和林图南的消息。
张姨将碎了的花瓶照片发了过来。
林图南则是拍了几张Doki的照片发过来。
【哥,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等等……张姨说这是宋小姐的狗?哪个宋小姐?舒音?】
【不是,什么情况?舒音的狗怎么在你家?】
【我就说,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怎么会养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哥,你帮我问问舒音,能不能让我带回家养两天?太他妈可爱了,一直屁颠屁颠的追着我跑。】
林图南一口气发了很多条消息。
再发下一条的时候,他收获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纪鹤野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有口气不上不下的卡在胸腔。
果然,宋舒音的狗和她一个德行。
对他的热情都是演出来的。
不仅对他热情,对别人也一样热情。
江望偷偷看了一眼纪鹤野。
正巧和他的眼神撞上。
他心脏差点骤停,用了0.01秒收回眼神。
怎么一大早就生气了?
宋舒音昨晚回来后,又梳理了一遍发言稿。
改了又改,觉得还是不太满意。
不过比起最开始的版本,已经进步了不少。
今天晚上回来后,再改改词句应该就可以了。
她洗漱完准备搭配今天的衣服时,又想起了昨天和纪鹤野的衬衫撞了颜色。
犹豫了一下,她刻意给江望发了条消息。
June25:【江助理,你知道今天纪总穿的什么衣服吗?】
江望在纪鹤野的低气压中,偷偷摸摸回了宋舒音的消息。
【墨绿色西装。】
既然如此,宋舒音就决定她也融入大众,直接换了身黑色的职业套装。
在酒店吃早餐的时候,纪鹤野将打碎的花瓶图片发给了坐在他对面的宋舒音。
“想好怎么赔了么?”
她仔细看了看图片,嘴角抽了下。
所以,纪鹤野是特意让张姨摔了个花瓶吗?
她只说:“我还在想。”
纪鹤野一本正经:“尽快想。晚了可有利息。”
“哦……”
今天的座谈会,智愈来了不少的高管和技术大佬。
大家似乎对宋舒音和纪鹤野的某种关系心照不宣。
入座的时候,特意把前排的两个位置留给了两人。
宋舒音想去后面坐的时候已经晚了,智愈的位置都坐满了人,她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了纪鹤野的旁边。
今天的环节和昨天一样,早上开会,下午拉投资。
项目开始逐一介绍后,宋舒音也跟着认真听了听。
有个智能手环的项目,她觉得还不错。
现下市面上智能手环只能做到心率、血压、血氧、体温的检测,很少有能做到无创监测血糖的。
这个项目主要针对的就是血糖,采用无创生物传感器阵列,搭载曼德尔超算芯片,能够实现无创监测血糖。
不过,项目工作室现下因为资金有限,员工五个人的情况下,准确率仍然能达到70%。
后期如果有资金大量投入,开始正式研发的话,各方面都会大幅提升。
宋舒音看了眼纪鹤野。
碰巧,他也看向了她。
“有兴趣?”他冷不丁的忽然问道。
她老实回答:“我觉得这个血糖监测的手环还不错。后期配合好的方案一起研发推广,效果应该不错。”
纪鹤野闲闲的倚靠在座椅上,云淡风轻的吐出两个字:“试试。”
“我试?”
他点点头。
这也交给她?
手环的负责人介绍完后,宋舒音暗暗做了心理准备后,打算再问负责人几个问题。
结果她还没开口,博创的工作人员率先起身发问。
没有任何铺垫,单刀直入:“你觉得大概需要多少资金,你能把这个项目完善?”
博创旗下的数码品牌最近在做一款智能手表,也想加入这个功能。
项目负责人名叫许州,他想了想,给了个保守的答案:“如果贵公司想要创建小型研发团队,资金大概能控制在2-4千万。”
纪昱给员工下发了指令后,便垂眸看着计划书,冷静自若。
几千万的投资对于博创来说,不算什么。
但这钱也不能打水漂。
要和回报成正比,他才愿意投资。
宋舒音刚刚直起的脊背又放松了下来。
看样子,这个项目十拿九稳会落入博创的囊中了。
“介绍一下智愈成熟的研发团队。资金预算提高到5千万。”纪鹤野再次悠哉开口。
他语调没什么起伏,5千万的资金很随意便脱口而出,似乎扔进水中都泛不起什么水花。
他说话时,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视过纪昱。
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压迫感。
宋舒音拿过桌面上放着的台式话筒,深吸了一口气,驱散了大半的紧张感后才开口:
“你好,许经理。智愈也对您的血糖手环项目感兴趣,我们公司专注做智能医疗的,有成熟的研发团队和医疗团队,您打算考虑一下智愈吗?”
坐姿优雅绅士的纪昱听到宋舒音的声音后,眼神从面前的项目书上抽离,看向了她,以及她身边的纪鹤野。
纪鹤野看起来松弛又慵懒。
可纪昱很了解他的状态。
被他盯上后,就算是赔钱,他也要抢到手。
整个大型的会议室,两兄弟看上了同一个项目。
一个项目,将兄弟二人扯入了修罗场中。
看热闹的人一波接一波的投来了眼神。
目光在纪鹤野和纪昱的身上打转。
许州自然是想和智愈合作。
宋舒音没有先透资金的底,他也没有先袒露心思。
“你好,我方便问问智愈的资金预算么?”
宋舒音下意识看向纪鹤野。
他眼神少有的坚定。
“5千万。”
话筒中传出了咬字清晰的女声。
瞬间,全场一片哗然。
第30章 五千万买谁的开心?
会议到现在一共进行了两天,也就最多有几十万到几百万的投资。
这是第一个上千万的。
纪鹤野承认自己是个敢赌的人,但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以前会做,现在很少会做了。
爬的越高,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盼着你摔下来。
宋舒音在一片哗然中侧头看向纪鹤野。
他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看来他心里有底。
老板都有底了,她还愁什么?
五千万的资金对于许州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过,他还是给予了博创尊重。
询问的眼神看向博创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则是去看纪昱的反应。
2-4千万对于纪昱来说,如果没有纪鹤野的参与,博创完全可以拿下。
纪鹤野出价5千万,就没必要争了。
不是钱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这种事情上,做哥哥不跟弟弟争。
而且依着纪鹤野的态度,估计会一直和他叫价,到时候真正的受益者是许州。
纪昱不会做这种损失纪家利益的事情。
工作人员看纪昱没说话,便对着许州友善回复:“博创自愿退出。”
许州这才松了一口气,“纪总,咱们会议结束后细聊。”
之后的会议中就没有特别出色的项目了。
捱到了会议结束后,智愈的高层负责与许州对接了血糖手环的项目。
回去的路上,宋舒音主动问纪鹤野:“血糖手环的项目,我可以参与吗?”
他决绝否认:“不可以。”
说话时连眼皮也没撩起来,这会儿在认真的看许州给的项目书。
“……为什么?”
其实她心里能猜出来个大概。
“智能骨监护系统是智愈目前要研发的重要项目,你既然参与进去了,项目不终止或者研发成功,是不能中途退出的。智愈没有这个先例。”
“血糖手环智愈内部早就开始做了,甚至比许州的团队做的还要好,不过目前还处在测试阶段,会有项目部和许州对接。”
“而且,暂时也没有适合你的萝卜岗。”
宋舒音:“……”
什么叫萝卜岗?
她进骨监护系统也是自己靠实力面试进来的。
那时候纪鹤野根本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一号人。
不过,新的疑问又冒头:“为什么智愈内部已经开始做了,你还要投资许州的团队?”
“五千万而已,花钱买开心不行么?”
宋舒意初听这话没觉得有什么。
等她回到酒店后才觉得他话里有话。
这五千万买谁的开心?
现下看纪鹤野的态度,确实是对她完全不一样了。
不着急。
先等他坐不住。
不过在这之前,可以再拉近一下关系。
晚餐的时候,智愈和博创都在酒店的餐厅用餐。
宋舒音下来的晚了一会儿,又赶上座谈会刚刚结束,正是吃饭的时间,餐厅已经没什么位置了。
她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空位。
纪昱的助理陈骤走过来,“宋小姐,纪总那边快用完餐了,您可以先过去点餐。”
宋舒音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纪总是纪昱。
她道了谢后,跟着他过去。
纪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她心里好奇,纪昱竟然跟着员工一起在餐厅吃的饭?
感觉和他的做事风格不太符合。
陈骤似乎是看出来她心里的想法,解释道:“纪总一向很注重员工文化,这两天晚上都是和员工一起用餐的。”
宋舒音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他又说:“博创最近也有几个医疗项目,宋小姐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考虑考虑博创。纪总是位平易近人的领导,平时对下属很亲和。”
所以在这里等着她呢?
“亲和”这两个字是在内涵谁呢?
她微笑着回绝:“我觉得智愈会更适合我一些。”
陈骤没再说什么,恰巧也到了餐桌前。
纪昱还没有用完餐。
宋舒音先跟他打了招呼:“纪昱哥,谢谢你,不然我可能就要等会儿才能吃上饭了。”
“不用客气,先坐吧。”纪昱抬头冲她轻笑。
她坐在了纪昱的对面,点了一份意面烤翅拼盘。
“发言稿准备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我准备等会让鹤野哥再把把关。”她随口回答。
纪昱赞同:“这种专业性的内容,还是鹤野能给你些专业的建议。”
好巧不巧,纪鹤野也这会儿下来用餐。
他一会儿和英国合作的公司有个会议,打算先下来对付一口。
一进餐厅瞧见这么多人,江望便提议道:“纪总,要不然去外面的餐厅吧?或者我出去买回来。”
纪鹤野环视了一圈,准备走的时候,余光中闯入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悦的上扬起眉尾,“不用,就在这儿。”
宋舒音正和纪昱说着话,忽然有道修长的身影遮住了她头顶的顶光。
她正要回过头去看是谁的时候,纪鹤野拉开了她身侧的座椅。
江望则是在另一个餐桌和陈骤坐在一起。
两人聚在一起,又成功的吸引了餐厅的大半目光。
“鹤野哥,你也下来吃饭?”宋舒音侧头看着他,有一瞬间的微怔。
“不然呢?”他语气不痛快。
纪昱正慢条斯理的切着盘中的牛排,他用餐时的一举一动算得上赏心悦目,举止优雅,从内而外透着矜贵。
他微微抬眸看了眼纪鹤野,没说什么。
纪鹤野看着宋舒音,“花瓶想好怎么赔了么?”
自从他坐下,就没看一眼纪昱。
宋舒音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你不是说可以借你的钱赔吗?那不然我就先借你的?”
“什么花瓶?需要我帮忙么?”
纪昱手里拿着刀叉,关切似的话语传入宋舒音的耳朵。
宋舒音下意识看了眼纪鹤野才解释,“谢谢纪昱哥,不用了。我的狗狗送去鹤野哥寄养几天,不小心打碎了一个他的花瓶。”
纪昱眉心不易察觉的蹙了下,没想到她的狗能送去纪鹤野家。
悦澜湾的别墅,纪鹤野平时都不让纪家人过去。
他心里泛起微小的潮涌,破天荒的问道:“多少钱的花瓶?”
纪鹤野刚点完餐,摆出混不吝的姿态,却又周身漫出攻掠,“怎么,你要帮她赔?”
第31章 不是说做哥哥的不和弟弟抢么?
纪昱倒是不以为然,他放下手中的刀叉,“一个花瓶而已,我能帮的话,会尽量帮。”
宋舒音忙出声阻拦:“不用了纪昱哥,确实是我的小狗做错事在先,不用你帮忙的。”
她怎么觉得,纪昱今天的状态好像有些不一样?
比起先前的沉稳,现在好像有些冲动。
纪鹤野没客气:“前几天老爷子让人送我那儿的一只光绪官窑的青花赏瓶。你整天跟着爷爷,应该知道价格。”
纪昱确实有些印象。
那只花瓶还是他陪着老爷子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几十万而已,碎了就碎了,小狗又不懂事。”他没有直说要不要帮宋舒音赔。
纪鹤野好整以暇地抬眸,姿态闲散的向后轻靠,拖着嘲弄的腔调:“几十万而已?不愧是太子爷,就是不拿钱当钱看。”
“五千万的投资,你不也是眼眨都不眨就投出去了么?”
纪昱极少会和纪鹤野争辩什么。
今天兴许是看他在刻意“欺负”宋舒音,便稍稍有些冲动。
“哟,在这儿等我呢?你觉得是我抢了你看上的项目?”他似笑非笑,目露讥嘲,“不是说做哥哥的不和弟弟抢么?哥哥。”
他还不忘刻意又阴阳怪气的加上“哥哥”这个称呼刺激他。
纪昱仍旧保持着贵公子的轻傲,逐字逐句道:“我本身也没打算和你抢。博创不会让钱打水漂。当一个项目的投资超出它原本的价值时,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做赔本生意。”
宋舒音夹在中间尴尬极了。
这两人怎么好端端的呛起来了?
她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纪鹤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讥诮着笑出声,眉眼却阴沉了下去。
“一个几千万的项目都把持不住,那你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能力不够。”
纪昱不急不缓:“与能力无关,和利益挂钩。”
他哂笑着揶揄:“张口闭口就是利益,当初投胎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在阎王爷那儿好好算计了一通才投胎到了纪家?”
气氛正焦灼,服务生端着餐食放在了宋舒音和纪鹤野的面前。
宋舒音总算是得了机会开口:“纪昱哥,谢谢你的好意。花瓶的事情我和鹤野哥单独处理就好。”
纪昱也不打算和纪鹤野僵持下去。
说来说去,纪鹤野对他这个态度,是他的原因。
他对纪鹤野,确实有愧。
纪昱站起身,看向宋舒音:“钱不够的话,可以问我借,不用急着还。”
这笔钱他不是出不起,说借的话,她应该更好接受一些。
“好的,我先和鹤野哥商量商量。”
等纪昱走远,宋舒音才舒了一口气。
她主动说:“鹤野哥,花瓶钱我先借你的赔给你吧。”
“行啊。”他咬着字,态度漫不经心似的。
她虽然不知道纪鹤野是昨晚忽然是抽了什么风。
但她心里清楚,花瓶不是Doki打碎的。
他也不是真心想让她赔。
只是没想到,纪昱今天会突然插进来这么一脚。
看他们两个的状态,根本就不只是一个花瓶的原因。
夹杂着不小的旧恨。
她没继续这个话题,“明天的发言稿我写完了,你要看看吗?”
他这会儿倒不再咄咄逼人了,不过气压还是不高,“发给我。”
纪昱的反应不对劲,不止宋舒音能察觉出来,纪鹤野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更能直观的看出来。
不是说做哥哥的不和弟弟抢么?
道貌岸然。
这顿饭纪鹤野没怎么吃,他要走的时候,宋舒音刚好吃完了,便和他一起离开了餐厅。
等电梯的时候,纪鹤野懒洋洋的瞥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别想太多,我和纪昱自打刚认识就有仇,刚刚呛起来和你无关。”
这话是安慰吧?
宋舒音:“……”
那他还挺厉害。
刚出生就能看纪昱不顺眼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这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等回到房间后,宋舒音便将最终版的发言稿发给纪鹤野了。
纪鹤野晚上一直在开会,一直等到凌晨才有空回复她。
他仔细看了看,帮她修改了两个地方后,直接将改完的word发给了她。
座谈会的最后一天,会议只需进行半天。
宋舒音今天还是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没有扎起,而是散落在后背,知性中带了丝明媚。
原以为纪鹤野会继续前两天的风格。
没成想,他今天竟然也是出奇的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往常不爱打的领带,今天也规规矩矩的系在了领口。
领带也是搭配的西装同色的黑色。
就连发型也从原来的三七分侧背头,变成了全背头。
不过和纪昱一丝不苟的背头不一样。
他是将额前的碎发向后抓成了背头,凌乱又不失纹理,额前还特意留了一撮碎发。
往宋舒音身边一站。
更像情侣装了。
两人都是规规矩矩中又带着些松弛感。
宋舒音打量了他一眼,又默默收回眼神。
所以昨天他是打了虚晃一枪?
目的是为了摸清她的穿衣风格?
纪鹤野开始玩心眼,上难度了。
“怎么又偷看我?”
“……我没有。”她这次开始嘴硬了。
纪鹤野手插在西裤口袋,挑眉:“没有?不信。”
“爱信不信。”
许州的项目虽然还没有和智愈签合同,今天也是和智愈一起出席会议。
入场前,他过来和纪鹤野打了个招呼。
客套话说完,他细细打量了一下他和宋舒音穿搭。
昨天看两人那个状态,还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
这会儿还不忘夸赞着奉承:“纪总和宋小姐今天的衣服很配,和你们人一样。”
宋舒音刚要张口解释的时候,耳边却忽然传来纪鹤野悠哉的声音:
“谢谢。”
许州识相的先走了。
宋舒音猛地看向纪鹤野,“你为什么要谢谢他?”
纪鹤野冠冕堂皇:“他说什么敏感的话了么?为什么不能谢?”
“……他的话容易被人误会。”
“误会什么?”
宋舒音故意不回答,只尴尬的抿抿唇。
他继续追问:“怎么不敢回答?”
第32章 早日修成正果
她皱皱眉,装聋作哑起来:“没什么,我多想了。”
“哦。”纪鹤野拖着意味深长的腔调。
今天算是半个记者见面会。
知名的企业回答完一些记者比较官方的问题后,便开始派出公司代表做最后的发言。
记者提问智愈时,是公司的高层在逐一回答问题。
发言的人则是宋舒音。
纪鹤野看着她背稿的紧张模样,语气认真了些:“不用紧张,看稿子发言也行。一个小会议,出错了也没人会找你的麻烦。”
宋舒音摇摇头:“那不行,这么多记者和企业家,我站上去就是代表了智愈和你的面子,不能太难看了。”
纪鹤野莫名其妙的觉得她这话非常顺耳。
“他的面子”。
宋舒音的记忆力还算可以,总共就五六百字的发言,很简短,她基本上可以做到脱稿了。
等到智愈发言的时候,她调整好呼吸后,便将台式话筒调整到合适的位置,正式开始发言。
“大家上午好。我是智愈的发言代表宋舒音。”
宋舒音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条理清晰,语言简洁,粗中有细的介绍了智能医疗的未来发展的预想,还有智愈现下在做的一些创新等等。
台下认真听着发言的同时,也有不少人疑惑。
“这小姑娘到底是谁啊?一会儿和博创的老板一起,一会儿又和智愈的老板一起,来头不小啊。”
“智愈的发言都交给她了,往年都是智愈的高层发言,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是高层了?”
“别乱说了,说不准是那位的女朋友呢?”他指了指纪鹤野,“他俩这几天穿的都跟情侣装一样,昨天五千万的投资不也是她报的价吗?”
“啧啧啧,确实是漂亮。”
宋舒音的发言结束后,掌声响起。
她的发言稿,纪鹤野没有大改,只是改了两个位置逻辑上的错误,其他的都是保留了她最初的文稿。
初入职场,她的这张发言稿算不上优秀,但是进步空间是无限的。
另一侧的纪昱也跟着鼓掌,他的掌声是发自内心的。欣赏的眼神掠过宋舒音的时候,刚好和纪鹤野的目光撞上。
他远远冲着纪昱挑了下眉。
不知怎么,总觉得这个细微的小表情里藏着挑衅和自得。
纪昱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中午十二点,为期三天的座谈会正式结束。
江望已经提前为宋舒音和纪鹤野安排好了回程的机票。
明天一早回京市。
今晚有个小小的庆功宴,是座谈会的主办方张罗的。
她回酒店换了件衣服后,便下楼与纪鹤野汇合了。
纪鹤野还是白日的那件黑色西装。
反观宋舒音,她则是换了件白色提花不规则侧鱼尾裙,白裙的上半身腰部镂空,刚好露出一小截细腻冷白的腰部。
腰部的曲线完美的展现。
纪鹤野扫了她一眼,视线停顿在她的腰部一秒。
仅仅一秒,他便收回了视线,却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
庆功宴的位置在申城的一家酒店。
智愈的人员抵达后,博创也紧随其后。
这三天的在会议上时,这些个企业家们都是一板一眼的规矩模样。
私下有些人还能维持着形象,有一些却是表里不一。
纪鹤野进去后,恭维和攀谈就没断过。
他随口敷衍了几句后,便找了个沙发坐着了。
宋舒音也跟着坐了过去。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屏幕上便跳出了一个归属地是京市的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哪位?”
听筒中传出了林微云的声音:“舒音,你现在是真的翅膀硬了,把姜家所有人的号码和微信全都拉黑了,还跑到申城去了吗?你是打算一辈子躲在申城吗?”
林微云似乎是怕她会挂电话,喋喋不休,一口气说了很多。
宋舒音听着听筒中传来的熟悉又反胃的声音,她没有挂断,也没有避开另一侧沙发上坐着的纪鹤野。
而是当着他的面,和林微云通着电话。
“干妈,我没有逃到申城,是这边有个座谈会,我跟着公司一起过来的,明天就回去了。”她顿了顿,语气略显沮丧:“你……找我什么事?”
果然,这话刚说完,纪鹤野便明晃晃的朝她看了过来。
他坐姿轻懒,眼神夹杂了一丝趣味。
看热闹似的盯着她。
宋舒音回看他,长睫下的眸光疑惑,似乎是在问他看什么。
纪鹤野不理会她,仍旧是目不转睛。
“舒音,我们家养了你这么久。如果不是你干爸当初把你从孤儿院里带出来,你现在还不一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讨生计呢!这份恩情,我们姜家要你偿还,也没错吧?”
偿还的方式就是让她去联姻?
领养她,是为了生意听信了狗屁大师的话。
养大她,是为了拿她去联姻换取投资。
偿还的方式有千种万种,就非得是联姻这一种?
宋舒音悄悄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才说:
“干妈,你们需要我偿还恩情,有千种万种办法,就算是要我把这些年你们养育我的钱吐出来,我都能接受。可是我接受不了,你们拿着我当工具人,为了姜家的生意随意去牺牲我。”
连着几天联系不上她,也耗光了姜家的耐心。
林微云直接放狠话威胁她:“我告诉你,你不要妄想着解除收养关系。这事儿就算是真的闹到了法院,我也会请全京市最好的律师,让你的心愿落空。”
“你乖乖回来,接受我们给你安排的联姻,不然你知道后果。”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几声。
宋舒音肩膀塌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像是深陷进了泥潭中,挣扎不出。
恰巧这时,许州举着酒杯走了过来,“纪总,宋小姐,我特意来跟你们道声谢。”
纪鹤野的眼神这才从宋舒音的身上短暂抽离,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却没说话。
私下里,他的疏离也不再遮掩。
宋舒音也硬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礼貌起身:“许总客气了。”
“我一直想跟宋小姐道声谢,我能看得出来纪总是给了您面子,才投的血糖手环的项目。别的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祝二位早日修成正果。”
他举起酒杯,要和宋舒音碰杯。
第33章 你眼神和眼光都挺差的
她眸光微动,下意识的看向纪鹤野,手中的酒杯没有举起来。
而是先解释道:“许总,你误会了。我就是智愈的一个普通员工。纪总愿意投资你的项目,归根结底是你的项目足够优秀,和我没什么关系。”
这番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了。
宋舒音和纪鹤野没有关系。
许州脸上闪过尴尬。
他还有点儿想不通,早上他夸两人相配,纪鹤野不是还跟他说谢谢吗?
他窘迫的尬笑出声:“哎呀,是我误会了!纪总,宋小姐,实在抱歉。”
一直没出声的纪鹤野,这才不咸不淡的张口:“不怪你,有些人的眼神比你还差。”
他神色染上似笑非笑的意味,眼底有薄薄的讥讽浮漫出来。
许州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快速敬了酒后,赶紧溜走了。
宋舒音抿着唇又坐了回去。
宴会厅的灯光是暖色调的,纪鹤野坐的位置刚好淹没在阴影中,黑睫下的眸子更显墨色,神色隐匿着看不清。
“宋舒音,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眼神和眼光都挺差的。”
宋舒音刚坐下,他这话便毫无预兆的钻入她的耳中。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眼神迷惑,“鹤野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纪鹤野放下手中的酒杯,“自己想。”
之后,整场庆功宴,他都意兴阑珊。
另一边的纪昱则是待人十分温和的逐一问候碰杯。
直到他的脚步停在了宋舒音和纪鹤野的面前。
兴许是知道纪鹤野不会给他面子,他直接端着酒杯走到了宋舒音的面前。
“舒音,你今天的发言很不错。”
她赶紧起身,“谢谢纪昱哥,多亏了鹤野哥帮我改了改稿子,不然可能就会闹笑话了。”
纪鹤野似乎并不吃她马后炮这一招。
这会儿正拿着手机玩那些无聊的游戏打发时间,并没有理会她。
纪昱也不想再和纪鹤野呛起来,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后半场,宋舒音端着酒杯主动去敬了智愈高层们酒。
因着纪鹤野的关系,他们对她的态度很好,还不吝赞赏了她今天的发言。
等敬完酒,高层们又要带着宋舒音去和其他的企业家认识认识。
宋舒音去之前先和纪鹤野打了声招呼:“鹤野哥,我和几位领导去跟其他的企业家打打照面。”
纪鹤野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下来,他站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
经过宋舒音身边的时候,他将手中的外套丢给了她。
“辛苦这位眼神不好的女士帮我拿一下。我的外套比较金贵,只能拿在手里,或者是穿在身上。”
宋舒音:“……”
那些个老板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满满的审视。
无一,眼神都会在她腰后的镂空处停留。
没来骚扰她,不过是看着纪鹤野的面子,不然她这会儿估计酒都不知道被灌了多少了。
纪鹤野这时候丢件外套给她,意欲明显。
她自然能看出他的好心。
他虽然没明说,但宋舒音还是打算露些甜给他。
她扬起唇角,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没有再继续装傻:“谢谢鹤野哥,拿着挺累的,那我就穿着吧。”
纪鹤野什么话也说,长腿一迈,从她身边从容走过。
庆功宴结束。
回酒店的路上,宋舒音主动问纪鹤野:“鹤野哥,Doki在你家怎么样了?没有再捣乱吧?”
纪鹤野懒懒睨她:“想知道啊?”
她点点头。
他百无聊赖:“自己去看啊。”
“……”
转天。
飞机落地京市,宋舒音和纪鹤野一起出了机场。
江望和智愈的高层还要留在申城处理些分公司的事情。
宋舒音便和纪鹤野一起回来了。
她刚关闭飞行模式便收到了夏尽染的消息:
【姜家人是不是去你家找你了?我刚刚看姜时予的朋友圈定位在你家附近的咖啡厅。】
【不管是不是去找你了,还是小心为上。】
她关闭手机,心里思索着该如何解决这事。
纪鹤野忽然问她:“怎么回去?”
“打车吧。我回去放下行李,再去你家接Doki。”
“麻烦。”他轻嗤着掀唇,“我顺道送你,放下行李之后,赶紧把你狗带走。”
一只和它主人一样德性的狗,他现在一眼也不想看见。
宋舒音没拒绝:“也好,谢谢鹤野哥。”
如果姜家人真的在红枫园等她的话,那纪鹤野送她回去的话,倒是刚刚好。
他的车在机场的停车场放着。
应该是觉得帕加尼不好放行李,他这次开的是那辆法拉利Purosangue。
后备箱打开,宋舒音准备自己举着箱子往里放的时候,纪鹤野眉眼里闪过嫌弃,他没说话,直接从她的手中将行李箱拎了起来。
“我自己来吧。”她又要伸手去拿回来行李箱。
纪鹤野已经将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他眉心皱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想自己放,那就拎下来再放上去。”
他说完,还刻意将行李箱往后备箱里侧又推了推。
“……”宋舒音心里默默无语,还是硬挤出个笑容:“谢谢鹤野哥。”
车辆驶出机场停车场,朝着红枫园小区出发。
纪鹤野直接将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宋舒音下来登记时,在登记表中看见了一串熟悉的车牌号。
她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姜家的车。
她假装若无其事的回了车上,没有提前跟纪鹤野打招呼。
车离着10号楼越来越近,宋舒音心里的忐忑便越强烈。
她一直在透过车窗观察停车场。
小区需要刷卡上楼,姜家人上不了楼,应该会在车库等着她。
果然,纪鹤野正要打着方向盘转弯的时候,宋舒音远远的就瞧见了姜家一家三口正等在10号楼的电梯厅外。
“等等。”
她语气有些急切的叫停了他。
纪鹤野的方向盘还未转弯,便踩着刹车停了下来。
他眼中闪过诧异:“怎么了?”
“姜家人……在堵我。”
他这才微微探头,视线越过副驾的宋舒音,远远的朝着窗外看去。
果然看见了他们。
他慢悠悠的将目光又放在她身上,“什么打算?直接走还是下车?”
第35章 吻.
话刚落下,姜家人似乎是听见了动静,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宋舒音下意识的侧过头,躲开她们的视线。
刚好跌入纪鹤野那双狭长的眼眸。
她和他对视着,眨眨眼,“他们看过来了。”
纪鹤野的手指瘦削修长,这会儿正轻懒的搭在方向盘上,眼神里明晃晃的盛着意趣盎然。
他挑了下眉,没说话。
宋舒音眸光平静,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期待:“鹤野哥,你不介意帮我一下吧?”
“怎么帮?”
他尾音上扬,莫名缱绻。
车窗外。
姜时予盯着停在远处的那辆白色的法拉利,“妈,这是哪来的车?怎么停在那里不走了?是不是宋舒音回来了?”
林微云也看向那辆车,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车不会是纪鹤野的吧。
她下意识的问:“是不是鹤野的车?”
纪鹤野车库里的车连着开半个月不重样都没问题。
外人更不可能记得他的每一辆车。
可自从上次在纪老爷子的寿宴上,纪鹤野帮宋舒音说话之后,林微云就觉得开始不对劲了。
姜时予掏出手机快速拍了张那辆车的照片,然后发到了她的小姐妹群里。
【这辆车你们知不知道是谁的?快点帮我打听打听。】
她站在车的侧面,没有拍到车牌号。
不过这种车,整个京市也找不出来几辆,想打听出来是谁的车并不难。
消息才刚发出去,接着就有人回复了她:
【我记得纪鹤野好像有一辆吧,前段时间碰见他的时候,他就开的这辆。】
姜时予脸色骤变,“爸妈,这应该是鹤野哥的车!”
黑色的车窗将内外隔开。
她们看不清车窗内的景象。
宋舒音静静和纪鹤野对望着,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口:“假扮一下我男朋友,把姜家拿我去联姻的心思打消了就好了。”
他眉心轻轻一皱,随即舒展,嘴角勾出的笑容意味深长,“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假戏真做?”
“而且这种事,你应该去找纪昱。”
后半句,隐隐能闻到一股酸味。
宋舒音咬了下唇,神色中升腾起一抹难色,“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下车去跟他们商量商量。”
她说着就要去解安全带,手刚触到卡扣,便被他的声音突然打断:“怎么假扮?”
纪鹤野态度端的无奈,黑眸中却泛过一丝暗茫,难以察觉。
宋舒音眼睛倏尔亮起,快速回答:“你跟我下车就可以,其他的我自己发挥。”
“他们走过来了。”他悠哉的提醒。
她回头看了下, 姜政远和林微云一起朝着他们走来了。
宋舒音赶紧又将头扭向纪鹤野。
又是猝不及防的撞上他的幽深的眸子。
车中安静,沉默两秒后,他忽然说:“我有个更好的办法,想不想试试?”
“什么办法?”
他的目光淡淡的掠过她的五官,挑眉道:“你就说要不要试吧。”还不忘扬了扬下巴再次提醒她,“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宋舒音没明白他在打什么哑谜,却被他这反应搞的跟着紧迫起来。
她还是点了下头:“有效果的话……可以试试。”
下一瞬,纪鹤野忽然凑近。
距离一瞬间拉近。
他没给宋舒音任何反应的时间,一只手轻抬起她的下巴,在她惊诧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触上了她的唇。
她双眸不可控制的瞪大,眼前是他那张无限放大的脸,如此近的距离,他和她从未有过。
车内的空气都开始变成胶着状态,抽丝剥茧的暧昧不断发酵。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气息,以及他攻城掠地似的侵略,生硬闯入她的唇齿。
他眼睛半眯,忽视掉她呆滞的目光。
另一只骨节凌厉的手探向车窗按钮,指尖按下,副驾的车窗缓缓落下。
宋舒音只觉得车内的空气快要耗尽时,又忽然灌进了凉爽的空气,降低了车内升高的温度,也有新鲜空气钻入了她的鼻息中。
车窗外的人越走越近,随着降落的窗,姜政远和林微云的脚步猛地停下。
两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车内亲吻的两人。
就连远处的姜时予也看见了。
什么情况?!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
可又无比漫长。
纪鹤野略显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宋舒音。
他眸光渐渐升温,一眨不眨的紧紧锁着她。
“这办法怎么样?”他嗓音带着微微的哑意,低沉旖旎。
宋舒音垂着眼帘,鸦羽似的长睫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可升温的脸颊和耳根,快速起伏的胸口却无法逃避。
当然,还有泛着潋滟光泽的唇。
她足足愣了快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回神后,她赶紧将身子坐正,刻意避开纪鹤野的眼神,话也吞吞吐吐起来:“先,先走吧。”
她的口腔中充斥着淡淡的薄荷味,是他的味道。
又暗暗庆幸,还好他不抽烟。
纪鹤野嘴角漾起弧度,带着威胁的阴暗目光投向车外的二人后,才又将车窗关上。
不远处,林微云和姜政远的表情说是精彩也不为过。
刚刚两人接吻时,他们还不能确定那就是宋舒音和纪鹤野。
可两人分开后,宋舒音的侧脸无比清晰的出现在窗边。
那不是她还能是谁!
还有纪鹤野关窗前的那个眼神。
那是什么意思?
威胁他们吗?!
法拉利方向调转,利落的兜了个圈后,一脚踩下油门,快速驶离了车库。
姜家人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屁股,举手无措。
“他们两个真谈恋爱了?”姜政远沉声问身侧的林微云。
林微云闭上眼睛,深深吐了口浊气:“看这情形肯定是谈了!这个丫头,就不该让她回国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想想怎么让他们分手!”
“分手?”林微云冷笑,“你得罪的起纪家吗?京市有几个不知道纪鹤野脾气的?”
法拉利开出红枫园后,宋舒音便看不出行驶的终点是哪儿了。
她耳根的烫意微微散去后,她才目视前方问身侧的人:“这是去哪儿?”
尴尬。
连空气都漂浮着尴尬的分子。
一开口更是尴尬。
宋舒音怎么都没想到纪鹤野会做出刚刚那种举动。
一个没来由的吻。
稍稍打乱了她的计划。
纪鹤野侧眸看她,扔下了两个字:“我家。”
第35章 我是你的狗么?
“……你先把我放路边吧,我先打车去尽染家先凑合凑合。”
她心跳加速,越是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刚刚那个吻,刚刚吻的画面越是疯狂的往她脑海里钻。
虽然她的目标是放在纪鹤野的身上,可这吻来的太突然了。
成年男女,一个吻兴许会大幅度的拉近关系。
可她还不想这么快。
和纪鹤野认识的时间太短,他现在兴许还停留在新鲜感上。
而且,像他这种人,身边的女人应该没断过吧。
林图南过生日的时候,不还有个女明星追着他吗?
她要的不是新鲜感。
是循序渐进,由新鲜感一点点转变,直至成为感情。
宋舒音不能觉得自己有足够厉害的手段,能够维系住一个人,所以她不急于求成。
就算失败了,一切没有尘埃落定前,她还能转换目标。
他这会儿又说要去他家。
她心里止不住的泛起莫名其妙的担心来。
纪鹤野态度散漫:“行啊,那你的狗我今天就丢出去了。”
他说着便开始减速,准备停车。
宋舒音懊恼的阖上了眼皮。
忘了Doki还在他家了。
她不情不愿的拦住他:“那先别停了,我接上Doki就走。”
他扬了下眉尾,没再说什么,继续踩下油门朝着悦澜湾行驶而去。
这条路走的很漫长,看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似乎一会儿就要下雨了。
她心想着赶紧接上Doki,一会儿也不想再多待下去。
车内的气氛还是尴尬,宋舒音只好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装睡。
结果,可能是装的太投入了。
她真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车什么时候停在他家门外的,她正歪头睡着时,耳边传来了纪鹤野的声音:
“醒醒。”
她困倦的晃了晃头才睁开眼睛,视线还模糊着时,纪鹤野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他打开了副驾的车门,这会儿正手撑着车门,低头看着她。
她眼神快速闪躲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纪鹤野转身进了别墅的大门。
宋舒音跟在他身后。
Doki早早就听见了门外的动静,这会儿已经在门口蹲守着了。
纪鹤野打开门的时候,它就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
好几天没见宋舒音,它这会儿格外的激动,亲昵的扑在她的大腿位置,想要和她疯狂贴贴。
宋舒音蹲下来,开心的揉着它的脑袋,细声问它:“Doki,你这几天有没有听话?”
她两只手抓住它的腿下方,想把它抱起来,可是几天不见,它好像在纪鹤野家里胖了一大圈,这会儿抱起来有些费劲,她只好又将它放下了。
察觉到头顶似乎有道视线快将她凿出洞来了,她顺势看了回去。
再次跌入纪鹤野的深眸中。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她先一步错开对视,又低头揉了揉Doki的脑袋。
张姨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二公子您回来了。”她又看向地上蹲着的宋舒音,态度仍旧礼貌:“宋小姐。”
“阿姨,Doki这几天没给您添麻烦吧?”
她不知道如何称呼面前的保姆,便顺口叫了声阿姨。
张姨笑着摇摇头,“您叫我张姨就好。Doki很乖的,没有添麻烦。”
纪鹤野先一步进了别墅中。
宋舒音也紧随其后。
她忍不住好奇,抬头环视了一圈,别墅的装修风格和纪鹤野的办公室装修风格一致。都是暖色的原木风格,随处可见暖色灯带。
外面的天空越发阴沉,她没再耽搁,对张姨说道:“Doki的东西都在哪儿?我去收拾一下,这天估计马上就要下雨了,我尽快带它回家。”
“都还没收拾,我帮您一起收拾吧。”
张姨带着宋舒音朝着一楼的一间房间走去。
纪鹤野一进来便奔到了吧台旁,给自己接了杯冰水喝。
宋舒音忽略他的存在,跟在张姨经过他身边,一句话也没说。
一楼连接着外面小花园的房间暂时给了Doki住。
怪不得它胖了那么多,纪鹤野倒是舍得给它花钱。
短短几天,罐头、狗粮、各种各样的零食就堆的满满的。
而且无一例外,价格都不便宜。
张姨说道:“宋小姐,二公子不养狗,这些都是Doki刚接过来的第一天他让我去买来的,在这儿放着也是浪费了,您一起带回去吧。”
“这有点太多了……”宋舒音扯出个苦笑。
“我去给您找个行李箱,这样方便点。”
“也好。”
张姨短暂的离开,宋舒音回头看了看疯狂摇尾巴的Doki,她假装生气的皱皱眉:“怎么管不住嘴巴?五天时间而已,你看你胖的。”
Doki吐着舌头歪歪头。
一副听不懂但就是高兴的模样。
张姨拿了一个不小的行李箱过来,和宋舒音一起装着Doki的东西。
才刚装到一半,雨滴忽然砸落,透过落地的玻璃门,宋舒音能瞧见这场雨来的又急又密。
她心里乱糟糟的,加快收拾的动作。
等收拾完后,这雨越来越大了。
她拖着比她体重都要重的箱子出了房间,纪鹤野还在吧台边握着那杯冰水。
想了一下,她还是顶着尴尬去打了个招呼:“鹤野哥,我先走了。”
她刚迈出去一步,身后便传来杯子放置在吧台上的沉闷响声,还有纪鹤野的漫不经心的腔调:“这边打车最起码要走两三公里,你现在准备一人一狗淋着雨走?”
张姨跟在宋舒音的后面也走了出来,她刚要说可以让司机去送时,便被纪鹤野冷冰冰的眼神制止了。
她看出来了两人之间的情况,识相的进了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她下意识驳他:“那还不是你住的这地方太偏僻……”
他冷嗤了声,迈步走到她跟前,盯着她手中握着的行李箱,“偷了什么?”
“……Doki的狗粮和零食,你要吃么?”
兴许是刚刚的吻太突然,她心里藏着一口火气,这会儿纪鹤野又不认真说话,她便有些气急败坏。
“我是你的狗么?还想喂我吃狗粮。”
第35章 那再亲一次?
“……”
这话更是没来由。
宋舒音憋不出话来,不知道怎么回答。
纪鹤野没有再继续开玩笑,认真了些:“等雨停了再走。”
她无奈,要是没有Doki的话淋着雨走就走了。
想了想自己一只手牵着狗,一只手拉着两个行李箱的模样,就觉得滑稽。
放下行李箱,宋舒音便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开始等雨停。
她打开了天气预报软件看了下。
这场雨要下到明天!
因为受了台风的影响,不仅不会停,还会越下越大,一会还有大风……
他这别墅区在半山腰上,又大又空旷,外来车辆进也进不来,她冒着雨走出小区都是问题。
那今晚难不成不走了?
她迟疑的眼神递向纪鹤野,刚要开口的时候,他先断了她的念头:“别想了,这么大的雨我不可能送你。司机也不住这边,来不了。”
“……”她眼中的犹豫敛去,渐渐浮上了幽怨,“那你家里总有雨伞吧?我先把Doki留下,明天来接它。”
她心里有五分对留下来的抗拒。
但是一定要表现出十分。
而且,必须让纪鹤野能清清楚楚的看出来。
不能让他白白套路了她一次,不在意的话,不仅会显得随便,还会让人有一种很容易得到的错觉。
“行啊。”纪鹤野没犟,坐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懒洋洋的咬着字,“不过,我可保证不了它的安全。”
Doki这时候在客厅里转着圈,正巧停在了纪鹤野的面前,它半坐在他的面前,乌溜溜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宋舒音和他聊不下去了。
雨越下越大,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被雨水肆意拍打,雨滴愈来愈密集,滑落时留下蜿蜒的水痕,淅淅沥沥的模糊了窗外滂沱的雨雾。
安静的环境中,只能听见雨滴拍打的声音。
纪鹤野的手机震动声,搅乱了这份安宁。
他垂眸看了眼桌上的手机,是纪彦晟打来的。
他眸光微动,大概猜出了是什么事情,拿起桌上的手机上了二楼。
“找我什么事?”他接起了电话。
纪彦晟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在跟姜家的养女谈恋爱?”
姜家告状告的还挺快。
纪鹤野背身倚靠在窗台,反手随意的搭在台边,语调不太正经:“打电话祝福我啊?”
“……”对方沉默了一瞬。
正要开口的时候,又听他说:“祝福早了,还没谈上。”
电话那头的纪彦晟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又道:“你谈恋爱我没意见,但是姜家不行。”
姜家的发家史和名声,在京市富人中,算不上好听。
纪家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去和姜家结亲。
“嗯,她也不姓姜。”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纪彦晟的无语,“你不要偷换概念,她是不是姜家人和她姓什么无关。”
“那你要是这么说,明天我就拿上户口本去改姓,随我妈姓怎么样?”他态度无所谓,又慢悠悠的补了句:“放心,我就是不姓纪了,以后还是纪家人,您还是我爸。”
纪彦晟有些恼了:“纪鹤野,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纪鹤野淡淡的嗯了声,他有些失了耐心,恣睢吐字:“有这份儿心好好管您大儿子就成了,少来管我。”
这话说完,纪鹤野直接将电话挂了。
他回卧室换了身休闲的卫衣卫裤后才下去。
宋舒音还在楼下坐着,她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杯果汁,看样子是张姨刚榨的。
他交代了句:“这雨短时间不会停,二楼楼梯拐角边有间客房,你可以去待会儿。”
“不用了,我在这儿等就可以。”
纪鹤野没再说什么,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便先进了二楼的书房。
这场雨像是故意的似的,一个劲的下个不停,一直到了傍晚还没停。
落地窗外有棵罗汉松,大风袭来,这会儿正在院中无力摇曳,树叶被吹的簌簌作响。
宋舒音死心了,今天真的走不成了。
张姨已经做好了晚饭。
她邀请宋舒音到餐桌吃饭:“宋小姐,我做好晚饭了,这雨你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先趁热吃饭吧。”
宋舒音确实是有些饿了,上一顿饭还是早上在酒店吃的早餐。
饭香味拦也拦不住的往鼻息里钻,她的饿感更加重了些。
不过,她还是先看着二楼的方向问:“不需要等鹤野哥吗?”
“我去叫二公子。”
张姨拿起一楼的内线电话往书房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纪鹤野便下了楼。
两人一同坐在餐桌前,沉默不语。
纪鹤野率先打破僵局:“你还打算住在红枫园?姜家人会去堵你一次,就会堵第二次。”
宋舒音盯着碗里的米饭,“我早就有搬家的想法了,明天就开始找房子。”
红枫园肯定是住不成了。
姜家这会儿还不得气的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再住下去,还有被他们堵的风险。
这话题聊完,继续沉默。
等吃完饭,纪鹤野带她上了二楼,脚步停在客房门前,他随手指了下:“客房,你先凑合一晚吧。”
“好,谢谢鹤野哥。”宋舒音脱口而出感谢的话。
纪鹤野本打算走的,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没有急着离开。
他回过身垂眸打量着她,轻描淡写的说:“不用对我这么戒备,我还没有那么下流。”
“……”宋舒音怎么不太信呢。
她微微撩眸看他,怨怼道:“在我家楼下的停车场的时候也不下流吗?”
“我那不是在帮你?”他慢悠悠的双手抱肩,饶有兴致的对上她的眼睛,义正言辞,“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那种尴尬的滋味又回来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厚颜无耻?
她抿了下唇角:“我说的帮,不是这样帮。这是你自己的想法。”
他唇角轻勾起,混不吝的点点头,“不管是不是我的想法,亏的人是我。”
宋舒音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不得了的笑话,她神色意外而迷惑:“你亏哪了?”
“那你是觉得你亏了?”
她被问的愣住。
总觉得纪鹤野在下套。
索性摇摇头:“没亏,我觉得咱们谁也没亏没赚。”
“没亏没赚?”
宋舒音点头,眼神却警惕起来。
纪鹤野眼眸中噙着得意放肆的笑,拖腔带调:“没亏没赚,那再亲一次?”
第37章 纪鹤野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宋舒音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推开门进了客房中。
纪鹤野看了眼房门,还不忘在隔着房门提醒了她一句:“把门锁好,说不定我晚上会‘兽性大发’来找你。”
回应他的是沉默。
他心情顺畅了不少,回了自己的卧室。
今晚下了大雨,张姨也走不成了,便留在了别墅中过夜。
临睡前,她拿着换洗的衣服敲响了宋舒音的房门,“宋小姐,这边没有备女士的衣物。这是二公子的睡衣,您放心,是新的,他没穿过。您洗完澡后可以换上,先凑合凑合。”
张姨眼神十分真诚,不像是说谎。
宋舒音去申城的时候带睡衣了,不过现在装在行李箱里。
但行李箱好像是在纪鹤野的车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张姨。”
“您身上的衣服需要洗吗?我帮您洗了烘干后再送回来。”
她摇摇头:“衣服就不用了,谢谢您。”
张姨下楼后,正巧在楼梯拐角处遇到了纪鹤野。
“二公子。”
他扫视过张姨空下来的手,“睡衣给她了?”
“给了。”
“嗯。”他点点头,继续上楼。
张姨最开始是在纪家老宅做事,纪鹤野十几岁的时候,张姨就开始照顾他了。
不过,这么多年了,倒是没见他对哪个女孩上过心。
更没有带回来过人。
这么看,兴许不久后就有好消息了。
客房中有洗手间,宋舒音锁好门洗了个澡,又换上张姨送来的那身睡衣后,便躺在了床上。
睡衣肯定是不合身的,不过这时候有穿的就不错了,她还讲究什么。
不过,这一晚却睡的不踏实。
极其不踏实。
宋舒音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纪鹤野突然凑近时的样子。
就连口腔中没有挥散的牙膏味道,似乎都变成了薄荷味。
她辗转反侧,起来打开窗透了口气后,才又躺下睡了。
昨晚睡不着的代价就是今天睡不醒。
纪鹤野一早洗完澡下楼后,已经八点多了。
他昨晚也睡的不太好。
这会儿刚起来,就倒了杯冰水在喝。
外面的雨小了很多,估计没多久就能停了。
张姨已经做好了早餐,她没瞧见宋舒音的身影,便问纪鹤野:“二公子,还要不要叫一下宋小姐?”
“别叫了。”
还不一定昨晚防备他到几点。
防备他这么正直的人,可笑至极。
一直快到中午十二点,纪鹤野才敲响了宋舒音的房门。
她换好衣服下了楼,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张姨已经准备好午饭,纪鹤野在餐桌边坐着。
宋舒音拉开座椅也坐了过去,准备吃完饭就离开。
她只简单洗漱了一番,长发随手扎起,露出一届瓷白的脖颈,鹅蛋形的脸很小,原本立体到快要锋利的五官,这会儿柔和了不少,眉眼里满是没睡醒的困倦感。
纪鹤野移开视线,往她手机上发了两条消息。
【74545】
【汐和园7号楼2单元702】
她迷惑:“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租房子?这是密码和地址。”他放下手机,顿了顿又道:“我刚好有套空房子,离着CBD也近。不需要办签证就能到。”
“……”
离着CBD近的话,那她能租得起吗?
还是说,他要打个折给她友情价?
她干脆拒绝了:“我租不起。”
纪鹤野冷笑:“你问多少钱了么?”
“离着CBD近的话,那价格对我来说得是天价了,我真的租不起。”
他说的认真:“就按照你现在红枫园那套房子钱算,反正空着也是浪费。”
“别拒绝了,你再找中介看房子,不知道得耽误多久,说不定那时候姜家都把你打晕带回去了。这套房子很久没住人了,你今天就可以搬。”
她踌躇着,没下定决心。
纪鹤野有些不耐,又添了句:“我一会儿让法务拟个租赁合同总能放心了吧?”
宋舒音也不好博他的面子,松了口:“好吧,鹤野哥,谢谢你了。我一会儿把房租转你。”
“按时交房租,我可不是好说话的房东。”
她脱口回答:“我知道的。”
“知道应该按时交房租,还是知道我不好说话?”纪鹤野坐直了些身子,微微皱眉看着她。
“……你想多了。”
纪鹤野下午要去公司,让人给宋舒音安排了搬家公司后,他就没再插手她的事情。
一下午的时间,红枫园的便被搬空了。
搬家公司的人服务很周到,不仅帮忙搬好了东西,还将所有的大物件都放到了该放的地方。
只有一些零碎的东西,需要宋舒音自己收拾一下。
她按照纪鹤野发来的密码打开了房门。
进去后着实是吓了一跳。
房子很大,所有的家具一应俱全。
装修上也是纪鹤野的风格,就连角落中的每一处,都是钱的味道。
连Doki活动的空间都变大了。
所以,她这是捡到便宜了?
江望今天一早就回了京市,他拿着刚拟好的租赁合同,敲门后进来。
宋舒音简单看了看合同后便签了。
她合上笔帽,“纪总平时来这边住吗?”
“先前公司忙的时候偶尔会过来,现在很少了,基本上都是回悦澜湾。”
“谢谢江助理。”她将合同还给了他。
晚上的时候,夏尽染听说她搬了家,特意赶了过来帮她收拾。
她进来四下看了看,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是说你用租红枫园那套房的价格,租了纪鹤野的这套房子?”
宋舒音:“是啊。”
“纪鹤野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之前在山庄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太对劲。”
夏尽染的脑回路稍稍有点慢,这会儿才后知后觉那天纪鹤野的行为很不符合人设。
“没有吧。”
八字还没一撇,宋舒音不打算先给对方冠上什么帽子。
想通一切的夏尽染却觉得不得了,她拉着宋舒音坐下来:“绝对是啊!你仔细想想他的行为。你在山庄生病的时候,他就是想单独送你去医院吧!”
她囫囵着应付:“有可能……”
“你怎么想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要先甩掉姜家。”
借他的手甩掉。
第38章 打扮的跟男模一样
转天。
耽误了这么久,宋舒音总算是回去上班了。
小组里的同事都听说她去参加座谈会的事了。
司颜和郑平朝两人知道她不仅家庭条件不错,还认识纪鹤野,便以为是家里给她安排的参加座谈会。
组长那边也看出来宋舒音应当是身份不简单,她回来后,只是象征性的关心了几句,其他的没有多说。
宋舒音走了一周多,累积下来的工作不少,一坐到工位上后,便开始处理耽误下来的工作。
下午时,郑平朝拿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凑了过来:“舒音,我根据你的方案重新改了一下框架,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优化的吗?今天四点的时候,纪总就要过来看优化结果。”
纪鹤野不是昨天下午才来公司吗?
这么急着要看郑平朝的框架吗?
她不太能看得懂代码,郑平朝在一旁给她解释着最后的效果以及功能,她再跟方案对照,看一看最后能不能达到理想效果。
反正听郑平朝的介绍是没什么问题的。
宋舒音收起方案,“这么看的话,没什么问题。等纪总来了后,让他看看吧。”
郑平朝关闭电脑程序,“好。”
下午四点,纪鹤野准时出现在了小组办公室。
其实他昨天就让秘书来过一次了。
特意来找郑平朝,跟他说今天要过来看框架。
有了上一次纪鹤野突然来访的经验,组长这次提前将小组的人带去了会议室。
在会议桌最前方给纪鹤野留了个位置。
他来了后,便坐到了预留的位置。
坐在后面的宋舒音余光中闯入了个红色的身影。
她微微抬眸看过去。
纪鹤野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衬衫,纽扣解开了四颗,露出了里面内搭的黑色T恤。
怎么说呢……
打扮的跟男模一样。
兴许是感受到了宋舒音的目光,他也顺着睨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毫无预兆的遇上。
宋舒音眨眨眼,不慌不忙的垂下眼帘。
纪鹤野依靠在座椅上,将重心都放在了椅背上,姿态十分悠闲放松。
小会议还没开始,他拿出了手机,不知是在干什么。
没几秒过去,宋舒音手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看了眼,是纪鹤野发来的消息。
7:【座谈会偷看我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偷看?】
宋舒音:“……”
June25:【我没看。】
7:【不信。】
框架介绍开始,宋舒音放下手机,将目光放在屏幕上,安静的听着郑平朝对框架的介绍。
纪鹤野则是一边听,一边看着宋舒音做的方案书。
目前郑平朝做的还是个简易的框架,大概十几分钟他就将自己优化的地方,还有重新写的地方,全部讲完了。
他站在大屏幕前面,小心翼翼的问纪鹤野:“纪总,您觉得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纪鹤野将方案书合上,大剌剌的看向宋舒音:“这你得问写方案的人。”
郑平朝马上明白,他换了柔和的语气:“舒音,你看还有需要调整的吗?”
“我这边觉得没问题,具体还是看纪总和组长的。”
她又将皮球踢了回去。
纪鹤野报复她的心思太明显。
组长记得上次的尴尬,这会儿马上跳出来:“我觉得没问题。”
“你们都觉得没问题那就这么做下去。”
纪鹤野没急着走,将组长留了下来,要听一听他的单独汇报。
其他人便先退出了会议室。
一出来,郑平朝又捧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了宋舒音身边。
他指出了方案书疑惑里的两个地方,“舒音,这两个地方我没看太明白,我如果细化框架的话,这一块应该怎么弄?”
这部分和医学方面挂钩,虽然知道郑平朝的心思,可这毕竟是工作上的事情,宋舒音便没有扭捏,认认真真的跟他讲清楚了。
郑平朝听明白后连声感谢她,他捧着笔记本站起身,四下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同事在看这边后,才弯腰小声问:“舒音,你下班后有事吗?”
“有什么事吗?”
他试探性的谨慎道:“我想请你吃个饭。”
宋舒音不可察觉的撇了下嘴角。
几天没见郑平朝,他怎么还没死心?
她正打算跟他一次说清楚时,纪鹤野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他一眼瞧见了郑平朝弯腰俯在宋舒音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过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这姿势挺亲密的。
“纪总,你如果觉得小组内有什么——”
组长的话刚说了一半,纪鹤野便迈着生风的步子,停在了宋舒音的身后。
大家的目光都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直到身后传来幽幽的男声:“你们在聊什么?”
宋舒音和郑平朝同时回头,就瞧见纪鹤野正抱胸停在他们身后。
他的眼神明晃晃的锁着宋舒音,表情带点不爽。
宋舒音眸光闪了下。
这人怎么跟鬼一样神出鬼没的?
不过,她正好不知道怎么拒绝郑平朝,便率先回道:“平朝说想要约我吃饭。”
这话说出口后,她才觉得有点告状似的意味。
纪鹤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才短暂的打量了郑平朝一瞬。
一般。
真的很一般。
长相一般,身高一般,哪里都一般。
他垂睫,拖着尾音思索道:“别单独请一个人了。小组人员晚上一起聚个餐吧,我请客。”
组长第一个站出来赞同:“好啊!谢谢纪总!”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纪鹤野竟然会请所有人一起聚餐。
除了年会他会出席,其他时间就算是有聚餐,那也是高层们。
哪里轮得到他们一群小员工。
怎么感觉莫名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呢……
不过,谁也不会让他的话掉地下,一个一个都笑着同意:“好的纪总。”
宋舒音也象征性的说了句“好的”。
郑平朝还没意识到他已经被纪鹤野盯上了。
能和老板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对他来说那可是好事。
主要是酒足饭饱之后,关系也比较容易拉近。
他笑的比组长都要开心:“好的纪总,我们准时到!”
纪鹤野微微低下了些头,极力掩着眼中的嫌弃,只是透过眼角斜瞥了他一下。
第39章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快要下班时,宋舒音处理好了手头上的工作。
准备和大家一起去聚餐的时候,姜家人又打过来了电话。
阴魂不散。
她虽然挂了电话,可还是躲不过短信轰炸。
【舒音,你是不是从红枫园搬走了?】
【搬哪里去了?】
【你现在是不是在智愈上班?你最好是接电话,不然我就去智愈找你。】
宋舒音没有打回去电话,而是回了条短信:【接电话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林微云:【你说呢?】
宋舒音:【那天在车库你们不是看到我和纪鹤野的关系了吗?都这样了,你们还惦记着拿我去联姻?】
林微云:【年轻人谈个恋爱很正常,分手了就好了。】
宋舒音看着她发过来的短信,神情寡淡的近似冷漠。
如果是姜时予和纪鹤野传出恋爱绯闻,他们肯定能高兴死。
可这种“好事”,轮到谁头上,都不能轮到宋舒音的头上。
他们不能接受她这个养女脱离掌控。
可她不自救,就只能沦为提线木偶一样被姜家操纵。
这不是她脱离孤儿院的初衷。
这场互相利用,必须有个尽头。
宋舒音又回了条林微云的消息:
【尽早打消了你们的念头,既然我能让他和我谈恋爱,那我也能让他对姜家的生意做点什么,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也别想着来智愈找我,不然后果我也无法保证。】
宋舒音还没有短信里装的这么有实力。
不过就是借着纪鹤野的身份来压一压姜家人。
果然,这条短信发出去后,林微云没有再回复她。
“舒音,走吧?”司颜在一旁喊她。
她点点头,将手机收了起来,和司颜一起去等电梯。
聚餐的地点在附近的一家日料餐厅。
大概离智愈的办公大楼两公里。
郑平朝和其他几个员工也走了出来。
他提议道:“舒音,司颜,你们两个坐我的车吧,我把你们带过去。”
“好啊,谢谢。”司颜应道。
这个点打车很难,反正就两公里,顶多就是听他装会逼。
除了她们两个,郑平朝车上还能坐两个人,便又有两个男同事一起上了车。
男同事很爱开玩笑,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宋舒音和司颜聊着天。
“舒音,你现在住哪儿?”
宋舒音想了想,还是报了纪鹤野刚租给她的小区,“汐和园。”
“那不就在这边附近吗?高档小区啊!”
她干笑了两声,“是我朋友的小区,我过去借住。”
“能和有钱人做朋友,那说明你本身就是有钱人。”
天天被逼着联姻的有钱人吗?
郑平朝一副和宋舒音很熟的模样,说道:“你是不是搬家了?之前不是不住这边吗?”
她不想理会他,只点了点头。
两公里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宋舒音到的时候,纪鹤野那辆帕加尼已经停在门口了。
组长是第一个到的,这会儿正陪着纪鹤野说话。
不过,能看得出来,他好像不怎么想理会组长。
纪鹤野的另一侧还有个空座。
没人敢去坐。
不过,大家统一觉得宋舒音和纪鹤野私下认识,便将她挤到了那个空座旁边。
她也不想坐,可一抬眼,其他的空座都满人了。
她只好假模假样的跟纪鹤野打了声招呼后,坐了下来。
纪鹤野将她的不情不愿全部收在眼底。
郑平朝故意跟人换了座位,坐到了宋舒音的身边。
另一边的纪鹤野,脸色不动声色的又臭了几分。
他有时候真想当个无良老板。
直接开除了他,就没那么多的烦心事了。
等人都到齐了,便有服务生拿过来了菜单,大家心照不宣的将菜单递到了纪鹤野的面前。
“纪总,您点吧。”
他没接,“你们点吧,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后半句拽的都快上天了。
可没人能挑出理来。
这话但凡换个人说,宋舒音和司颜都会送他个白眼。
不过,宋舒音总觉得他在攀比什么。
大家商量了一下,最后由组长决定,一人必须点一个菜。
宋舒音是最后一个,她随便点了份烤和牛后,便将菜单递到了纪鹤野的面前,“纪总,您也点个吧。”
他眼角眉梢都漫着懒意,语焉不详:“你帮我点一个吧。”
“……”
大家似乎也觉得这话莫名有点暧昧,都悄悄抬头看着二人。
宋舒音随便指了个菜,“就这个吧。”
她将菜单又还给了服务生。
组长还点了两瓶清酒,酒水和饮品最先上来。
郑平朝在一侧问宋舒音:“舒音,你喝清酒还是饮料?我帮你倒。”
宋舒音摇头:“我什么都不喝。”
他忽略了她的话,拿过饮料,先给她倒了一杯,“一会儿组长肯定又要敬酒,你不喝也先放着,等他敬酒的时候喝饮料。”
宋舒音连谢谢都不想说了。
她回过头,就瞧见纪鹤野正盯着她面前的那杯饮料看着。
那眼神侵略性很强。
似乎是要将那杯饮料盯出个窟窿来。
她抿抿唇,还是问了句:“纪总也要喝饮料吗?”
纪鹤野像是终于接受到了正确信号。
他长手一伸,直接将她面前的那杯饮料拿到了自己的面前,还不忘留下两个字:“谢谢。”
“……”
郑平朝见状,还主动安慰起了宋舒音:“没事儿,我再帮你倒一杯。”
于是,第二杯也被纪鹤野拿了过去。
他面前放着两杯饮料,也不喝,就在面前放着。
那种熟悉的尴尬感又回来了。
郑平朝似乎是看出来了纪鹤野在针对他。
他不明白纪鹤野的意思。
不过,总算是停下来倒饮料的行为。
他怕纪鹤野再拿走。
菜上的很快,大家开始正式聚餐。
纪鹤野心思没在聚餐上,不时就用余光瞥一瞥那边坐着的郑平朝。
郑平朝倒是没让他失望,每隔一会儿就会特别贴心的关心宋舒音几句。
不是问问她合不合胃口,就是想给她夹菜。
纪鹤野黑眸更黯淡了几分。
他将手放进黑色西裤口袋里,指腹轻轻摩挲着里面放着的一只黑色磨砂质地的口红。
第40章 想要就自己拿
组长又和上次聚餐一样,饭吃了一半后又开始敬酒。
他第一个先敬的纪鹤野。
“开车了不喝酒。”
意料之中,他扬手拒绝。
组长肯定不敢劝他酒,但是也没打算放过其他人。
有人想起上次郑平朝替宋舒音挡酒的场景,便有人在一旁打趣:“平朝,这次是不是还要替舒音挡酒?”
郑平朝不好意思的笑笑,“舒音要是不喝的话,我就继续替她挡。”
恰巧,宋舒音桌面上的手机合时宜的来了通电话。
她顺势起身,脱离了这个尴尬的局面,“我出去接个电话。”
郑平朝扭头看着宋舒音离开的背影,等她走远,才慢吞吞的收回视线。
不巧,刚好撞上纪鹤野的眼神,他正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
郑平朝总觉得他那眼神不善,意味不明。
他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余光瞥了眼宋舒音空下来的位置,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侧头对组长说:“我去趟洗手间。”
他拉开凳子,出了包厢。
刚刚开口的男同事对着郑平朝的背影调笑着喊了句:“人家舒音出去你也出去,谁知道你是不是去洗手间!”
郑平朝走的急,没有回应这话。
纪鹤野的一只手还放在西裤口袋中,口红已经有了些温热的触感。
他敛眸,脸色稍沉。
将口红攥在了手心里,也起身走了出来。
饭桌上一连着空了三个位置,司颜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至于奇怪了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宋舒音在洗手间门口接完电话,正要回去的时候,一回身,差点撞上迎面走过来的郑平朝。
她本能的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舒音,你要回去吗?”
“嗯。”她冷冷的应了声,准备越过他回包厢。
郑平朝追上她,“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最近有部电影特别火。”
宋舒音有些不堪其扰,她停步,认真的看着他,“不了。我不太明白你现在的一些做法是什么意思,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但还是想跟你说清楚。”
“我对你没意思,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却不以为然,反而眼神又真诚了几分:“我知道的,但我不着急。你总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吧?”
“不能。”
宋舒音一个字都不再多说,径直离开。
走廊转弯处,出现纪鹤野的身影。
他正往她这边走过来。
两人相遇时,郑平朝也正好追了过来,他停在宋舒音身后,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可瞧见了纪鹤野,他便将话咽了下去。
宋舒音主动给他打了招呼:“鹤野哥。”
纪鹤野敛住脚步,眼睛凝着她的唇,想到什么说什么:“你该补口红了。”
她轻蹙眉,眼里流出迷茫。
不明白他怎么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嫌弃她损毁公司形象了?
不过还是接过了他的话:“好的,口红在包里,我回去补。”
纪鹤野手微抬起,黑色包装的口红正在他的指尖绕着圈。
宋舒音被口红吸引了目光。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前段时间故意落在他车上的那支口红。
他明知故问:“看什么?”
“这好像是……”
郑平朝还在她身后站着,她没将话说完。
纪鹤野眉梢轻抬:“不用好像,就是你的,落我家里了。”
他语调轻佻,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半垂眼帘瞥过郑平朝,眼中蕴起浓浓的警告,透出几分冷戾。
宋舒音:“……谢谢。”
她伸出手,从他手中将口红抢了回来。
纪鹤野又轻懒开腔:“一会儿怎么回去?蹭谁的车?”
他话里的意味,呼之欲出。
宋舒音将侧脸的碎发别到耳后,反问他:“蹭你的?”
纪鹤野又看向郑平朝,语调嘲弄:“我的车只能坐两个人,你就别蹭了。”
郑平朝就算是再傻,他也能听出来纪鹤野这是在赶他了。
他此刻的心情,尴尬又丢脸。
怪不得纪鹤野今晚一直在针对他。
所以他和宋舒音在谈恋爱?
不是谈恋爱的话她的口红又怎么会在纪鹤野家里?
那他岂不是在纪鹤野的眼皮子底下对宋舒音献殷勤……
有一种小心思无处遁形的难捱滋味。
他避开纪鹤野那攻击性十足的眼神,“纪总,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
落荒而逃。
等郑平朝走远,宋舒音才质问纪鹤野:“你之前不是说你没看到我的口红吗?”
他一本正经:“没看到,摸到了。”
“……”她无奈的紧了下眉心,又耐着性子真诚道:“鹤野哥,还是要谢谢你。”
不然,还不知道郑平朝要来烦她多久。
“怎么谢?诚意呢?”
纪鹤野稍稍歪头,看样子是又要挟恩图报。
她看他的眼神警觉起来,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似乎是还介意着那个没来由的吻。
怕他又会突然袭击。
他又不动声色的往前靠近了半步,将距离扯平。
“你干嘛?”她戒备起来。
结果,纪鹤野一抬手,将她刚抢回去的口红又夺了回来。
宋舒音先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又略带气愤的看他。
“还给我。”
纪鹤野将那支口红又放回了口袋中,略显无赖:“口红就当谢礼了。”
“你一个男人拿口红干什么?”
“想要啊?”他溢出流里流气的笑,不容商量似的口吻。
宋舒音只点点头。
他倒是毫不吝啬,又靠近她一些,“想要就自己拿。”
她想都没想:“那我不要了。”
扔下这话,她便从他身边闪开,快步回了包厢。
宋舒音回来的时候,敬酒的环节已经结束了。
郑平朝以和男同事一起喝酒的借口,和司颜换了座位。
宋舒音刚坐下,司颜便问她:“你刚刚干嘛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接了个电话,又上了个洗手间。”
宋舒音回答的时候,感觉郑平朝似乎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大大方方的看了回去。
他眨着眼睛又垂下眼皮,没敢和她对视。
有这么一次也好,起码郑平朝以后不会再骚扰她了。
纪鹤野没过几分钟也回来了。
肉眼可见的,他脸色比刚刚好看多了。
宋舒音默默吃着餐盘里的食物,不经意往纪鹤野那里瞥了一眼。
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把那支口红放到了桌上。
第41章 怎么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他又要干嘛?
算了,不管了,就当没看到。
她继续低头吃着食物。
一直等这顿饭快结束的时候,坐在纪鹤野另一侧的组长才瞧见他面前放着的那支口红。
他谄笑着问:“纪总,您这儿怎么还有支口红?是不是女朋友的啊?”
他说完还不忘哈哈一笑。
这话说完后,大家的视线都汇聚在了他面前那只口红上。
不过都没太过惊奇。
像纪鹤野这种有钱的人,有女朋友或者……也不意外。
宋舒音有点怕纪鹤野会抽风说什么不该说的。
毕竟他的脑回路和他们不一样。
纪鹤野眸子冷淡且矜傲的略过郑平朝后,才回答:“抢来的。”
果然,宋舒音就知道。
好在和她扯不上什么关系。
她继续吃。
郑平朝则是不敢说话。
组长不明白他的意思,装着听懂的模样,附和着笑了几声。
识趣的没有再多问。
一顿饭吃完,大家便准备散场了。
出餐厅时,宋舒音故意慢悠悠的走在最后面。
有几个男同事喝了酒,就不能开车了,便一起打车离开,包括郑平朝。
司颜主动问宋舒音怎么回去。
她没说和纪鹤野一起走,只说:“我朋友一会儿来接我,你先走吧。”
司颜嘱咐她注意安全后,便先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宋舒音才上了那辆帕加尼。
她坐上车后,愣了一下。
怎么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她敛起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鹤野哥,其实你不用送我的,我自己也可以打车回去。”
“我说要送你了?”他薄唇轻扬,喉间漫出一声讥讽的轻笑,“不是你说要蹭我的车么?”
宋舒音:“……”
“那辛苦鹤野哥了。”
纪鹤野发动了跑车,往汐和园的方向开去。
离着餐厅这边也就不到两公里。
没几分钟便到了小区门口。
她刚要说自己走进去时,纪鹤野已经拐进了地下车库。
呃……
忘了这是他的房子了。
这边是高档小区,进出比红枫园还要难。
但是,纪鹤野的车牌应该入住的时候就都登记了,他作为业主,当然可以自由出入。
宋舒音怎么觉得又被他挖坑了?
他直接将车开到了车库的7号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冲他弯唇轻笑:“鹤野哥,再见。”
“不请我上去坐坐?”他悠悠开口。
现在一点也不演了
“下次吧。”
宋舒音快速推开车门下了车。
完全没有要让他上去坐坐的意思。
纪鹤野嘴角噙着冷笑,倒没再说什么,踩下油门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纪鹤野总算是安分了下来,没有再来小组里突然检查工作。
宋舒音手头上攒积的工作也慢慢都处理完了。
一直到周五晚上,她洗完澡后,窝在床上看电影。
正想着明天要不要约夏尽染出去转一转的时候,手机上跳出了陆宇的消息:
【舒音,这周末我组了个局,来玩吧。】
【相信我,我一定比林图南那个废物组的局强!起码不会让你们看不成日出还淋雨。】
June25:【去哪里啊?】
陆宇:【我一个朋友的度假庄园,在郊区,可以放烟花!你必须要来啊!尽染已经答应来了,你也不能缺!】
June25:【好,那我和尽染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夏尽染便开车来接宋舒音了。
刚上车,夏尽染便困的打了个哈欠:“陆宇安排的这是个什么地方啊,好远。”
宋舒音看了看导航,确实不近。
她拍了拍夏尽染的肩膀:“交给你了,朋友!”
“你去考个国内的驾照吧,我有闲车可以给你一辆先开着。”夏尽染发动了车,驶出了车库,“你现在是不是去哪儿都打车?”
“不光打车,还到处蹭车。”
宋舒音确实也想考个驾照,这么一直蹭车也不行。
她当即就拿出手机开始挑选驾校了。
陆宇将整个庄园都包了场。
偌大的庄园里只有他们这一伙人。
宋舒音和夏尽染下车的时候,先瞧见了纪昱。
他今天一改先前的稳重形象。
纯黑色T恤搭配宽松西装裤,发型也不是一如既往的背头了,碎发散落在额前。
乍一看,有点纪鹤野的影子。
纪昱这会儿正指间夹着烟,和几人聊着天。
听见关车门的声音后,他顺着声音看了过来。
瞧见是宋舒音和夏尽染后,他便将烟捻灭了。
“纪昱哥。”两人给他打了招呼。
纪昱浅笑回应:“来了。”
夏尽染点点头,又和他说了几句话,便拉着宋舒音进了庄园里的休闲厅。
林图南和陆宇他们正在里面。
还有不少宋舒音脸熟但是叫不上来名字的人。
不过,没瞧见纪鹤野。
刚坐下,有第一次见宋舒音的男人,就想来跟她说说话。
好在,林图南十分讲义气,替纪鹤野将他们骂走了。
他又嘱咐宋舒音:“别理他们,都不是好人。”
“谢谢图南哥。”她道谢后,很自然的问:“怎么没看见鹤野哥?”
“鹤野哥得晚上才能过来,他今天好像要去开个什么会。”
陆宇也加入了他们的聊天:“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鹤野哥没空,但是纪昱哥有空。”
林图南:“谁说不是呢,纪昱哥很少能挤出来时间。”
这所庄园就是供度假消遣的,里面配备的娱乐设施非常全面。
一群人打算去棋牌室里打麻将。
三缺一,夏尽染被拉了过去。
宋舒音不会打,便没过去凑热闹。
她没想到这里还有棋盘,可以下围棋。
棋盘上已经有人摆出了一盘棋局。
不过,像是下了一半就被人打断了,留了个残局。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一个白子落下。
“在英国待了那么多年,还会下棋?”纪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宋舒音站起身子,勾笑道:“会点儿,现在都快忘了。”
“下一盘?”
“可以。”
她年纪还小的时候就挺喜欢下围棋的,出国后想买棋盘和棋子有点麻烦,就没怎么下过了。
他们没有清空棋盘,接着这个残局继续下了起来。
宋舒音是白子,纪昱是黑子。
林图南正打着麻将的时候,忽然接到了纪鹤野的电话。
他接起:“哥,怎么了?”
“纪昱也去了?”听筒中传来纪鹤野隐着不悦的声音。
这问题目的性明显。
林图南:“来了。”
对方沉默几秒,又问:“他现在在干什么?”
林图南抬头看了看。
一眼便瞧见了下棋的二人。
他没想太多,“纪昱哥和舒音一起下棋呢。”
“……”
那边立马挂了电话。
第42章 鹤野哥怎么还没来?
纪昱拿着棋子斟酌着,不动声色的给宋舒音创造了个能够破局的机会。
“最近姜家又来找过你么?”他落下棋子时问道。
“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没怎么理会过他们。”
宋舒音并没有说纪鹤野在帮她。
她的棋艺着实不佳,没看出来纪昱是在故意让着她。
手中的白子,有大杀四方的气势。
“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我认识几个京市很有名气的律师。”
“谢谢纪昱哥,不过不用了。尽染已经帮我找律师了。”宋舒音话里透着生疏,礼貌的拒绝了他。
“也好。”
纪昱低头看着棋局,他轻牵起唇角:“我输了。”
“我竟然赢了?!”宋舒音诧异的盯着看着黑白子。
她这才后知后觉,赢得这么顺利是纪昱在悄悄让着她。
他不吝夸赞:“看来你在英国这几年棋艺不减。”
宋舒音抿唇笑,“还是纪昱哥你厉害些。”
他才是真会下棋。
不声不响的就伪装成功了。
这一盘下完,他们又下了几盘棋。
等到中午的时候,陆宇张罗着大家一起去外面烤肉。
弥补上次在山庄没能烤的遗憾。
宋舒音和纪昱下到第三盘的时候,她渐渐学会了些技巧,和纪昱能正儿八经的过两招了。
没让他再让着自己。
不出意料,没几步便败下阵来了。
宋舒音舒了口气,侧颜的碎发轻扬。
没想到一抬眼,周遭围了一群人在看她和纪昱对弈。
陆宇没心没肺的:“这也就是纪昱哥能耐住性子了,要是和鹤野哥下棋,他一上来就直接虐死人,一步都不让。”
有人补了句:“鹤野哥下五子棋也这样。”
一群人都笑起来。
宋舒音跟着笑了笑。
纪鹤野确实是这种人。
又打趣了几句后,大家一起去烤肉。
烤炉和各种肉都提前备好了,木炭也已经烧红,直接就可以开始烤。
宋舒音和夏尽染不会烤,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吃。
陆宇和林图南的动作都太生疏了,最后烤肉的重担,竟然是落在了纪昱的身上。
没多大一会儿,便有肉香味道传来。
纪昱拿了些牛排剪成小块后先给了宋舒音和夏尽染。
“纪昱哥,你这架势一看就是经常做饭。”夏尽染接过烤肉后,先竖着大拇指夸了句。
宋舒音在一旁说谢谢。
纪昱语调缓缓地:“以前经常做。”
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夏尽染没再继续多问,和宋舒音一起吃起了烤肉。
恰巧,庄园的工作人员运来了整整一货车的烟花,过来问陆宇烟花要安排在哪里。
陆宇则是朝着纪昱问道:“纪昱哥,烟花先放哪里?”
纪昱一边烤肉一边回答:“天色还早,可以先摆在后面空地的位置,等晚上可以直接放。”
工作人员照做。
“哥,这些烟花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陆宇凑到纪昱身边,帮他递过去了剪刀。
纪昱:“今天来的人挺多的,烟花不算多。”
他又剪了些肉送到了宋舒音和夏尽染手中。
两人齐声道谢。
陆宇没再说什么,毕竟烟花是纪昱提前安排的。
吃饱喝足后,一群人便又在娱乐室里待着继续打麻将。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后,才准备去放烟花。
室外,林图南四下看了看,问身边的陆宇:“鹤野哥怎么还没来?不是说会议结束会过来吗?”
陆宇也纳闷,他拿出了手机:“我打电话问问他。”
另一边。
纪鹤野的会议才刚刚结束。
智愈有个和政界合作的项目,负责的领导和先前是纪老爷子的下属,这个项目的会议指定纪鹤野必须出席。
要不是有他爷爷施压,他早就走了。
刚宣布了会议结束后,陆宇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看了眼时间,都快八点了。
烦闷的接了起来:“怎么了?”
听筒中传出陆宇的声音:“哥,我们要放烟花了,你能不能赶上?”
纪鹤野的表情不太好看,“赶不上。我从这边过去最快也得一小时车程。你们先玩。”
毕竟纪昱也在庄园里。
他自从上午给林图南打完那通电话后,便一直心烦意乱的。
和宋舒音一起下棋?
谁知道下完棋之后,他们又干什么了。
本来纪鹤野胸口的那点阴郁都散去了大半,这么一想,又重新汇聚起来。
他指尖落在领带上,扯了两下,将领带直接扯了下来。
陆宇:“要不要给你留点烟花?纪昱哥提前让人准备了特别多,我们应该放不完。”
怎么又是纪昱?
他还提前准备了烟花?
不仅准备了,还准备了很多?
这是准备和宋舒音一起放烟花?
“不用给我留。”电话那头看不见他已经乌云密布的脸色,却能听出他语调里的起伏,“一会儿你们放烟花的时候给我拍个视频就成。”
他说完后,直接挂了电话。
司机已经等在了门口。
纪鹤野上车后,便听到司机问:“纪总,现在去哪儿?”
他报了庄园的名字。
路程走到一半后,纪鹤野便收到了陆宇发来的视频。
他拍了些烟花在黑夜中绽放开的视频和照片,又拍了人群。
还不忘加了一句:
【舒音好像身体不太舒服,这会儿在房间里休息,没出来。】
7:【我问你了?】
然后这条消息就消失了,还附带了一句“对方已撤回”。
上次去山庄发热,这次身体不舒服?
她在英国是过得有多惨?
动不动就生场病。
玩呢?
黑色的幻影在夜色中穿梭。
幽蓝的月光,给车中的人都镀上了一层泛着冷意的光泽。
纪鹤野双腿随意交叠着,散漫的靠在座椅上,刚刚解下来的领带,这会儿正百无聊赖的一圈一圈的缠绕在腕骨上。
他犹豫再三,还是给江望发了条消息。
宋舒音倒也不是病了,就是忽然生理期,整个人昏沉沉的,提不起什么精神来。
就没凑过去和他们一起放烟花。
她窝在床上睡着了,睡的太沉,刚刚放烟花的时候都没被吵醒。
这会儿迷迷糊糊的刚醒,手机上就弹出了纪鹤野的电话。
她接了起来:“鹤野哥,有事吗?”
“你人呢?”
第43章 谢谢鹤野哥,烟花很好看
“我身体不太舒服,在房间里睡觉,你来了吗?”她声音里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惫懒。
惺忪的睁开眼睛,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
纪鹤野以为她又是得了流感,追问:“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
她清了清嗓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才回答:“不用,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你确定不需要去医院?”
纪鹤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多问了句。
“真不用去,我睡了一觉已经没事了。”
“嗯。”他挂了电话。
宋舒音一头雾水,他到了还是没到?
就为了关心一下她的身体?
怎么感觉他是有什么事呢?
她下床倒了温水,正喝着的时候,又忽然收到了纪鹤野的消息。
7:【拉开窗帘。】
June25:【怎么了?】
疑惑的话发了出去,她没等对方回复,便已经按下了窗帘的遥控器。
米白色的窗帘才刚缓缓拉开一条缝,落地窗外紧接着便有一道光束飞向黑色夜空,五彩斑斓的绚丽烟花在空中炸开,星星点点的光点汇聚、铺散、消失。
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源源不断涌上半空。
各种颜色接连不断的映射在宋舒音的瞳孔,也照亮了窗后的她。
她视线从空中的烟花移开,想要借着烟花带来的短暂光亮寻找纪鹤野的身影。
不过,除了能看见有几个庄园里的工作人员在点燃数不胜数的烟花外,并没有看到他人在哪里。
藏起来了?
林图南和陆宇刚回房间,听到又有人在放烟花,他们都跑出了房间。
庄园里的房间是一排白色的小房子,没有二楼,一个小房子就是一个房间。
前面有很大的一片草地,能够毫无遮挡的看到日出日落。
宋舒音刚好住在中间的房间。
烟花正对着她的落地窗。
林图南抬头看着新炸开的几朵烟花,“什么情况?谁在放烟花?是不是鹤野哥?”
想来想去,只有他会做出这种事。
陆宇也是一脸懵逼:“我刚刚给鹤野哥打电话的时候,他还没出发呢,应该到不了这么快吧。”
林图南这才看见满满一地的烟花,嘴巴都差点合不上,“卧槽,这么多?这得比纪昱哥让人安排的烟花多两倍吧?”
听他这么说,陆宇也才看过去。
他也惊讶的不行:“不是,这到底谁安排的?真不是鹤野哥吗?”
所有的房间都标配着落地窗。
纪昱刚灭的烟,这会儿又夹在了指尖,袅袅烟雾中,能瞧见他的眸子也在锁着空中的烟花。
这么大的手笔,除了纪鹤野,找不出别人。
不论做什么,他都要和他争个高低输赢。
纪昱掸了掸烟灰,按下遥控器,将窗帘关闭了。
这场烟花足足放了半个小时才结束。
宋舒音垂眸看着她和纪鹤野的聊天框。
她那句“怎么了”发出去后,纪鹤野一直都没有回复。
她想了想,还是又发了句:
June25:【谢谢鹤野哥,烟花很好看。】
顺便附上了一张她用手机拍的烟花照片。
不出所料,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
宋舒音和夏尽染一起去吃早餐。
两人一见面,她便兴冲冲的问:“昨晚是谁又安排的烟花?我的天,放了整整半个小时。”
宋舒音垂着眼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们才刚进餐厅,纪鹤野和林图南他们也来了。
大家干脆聚在一张长的餐桌上一起吃早餐。
“鹤野哥,昨天的烟花是不是你放的?”
一坐下,陆宇就急不可耐的问这事。
纪鹤野早上有洗澡的习惯,他这会儿应该刚刚洗完澡没一会儿,头发没有吹干,还湿漉漉的。
他扬起手,手指没入发丝中,将额前碍眼的碎发向后乱抓了几下,五官清晰展露,莫名的更显锋锐,透骨的凉薄感。
“不是,我没那么闲。”他矢口否认。
这话说完,他下意识瞥了眼斜对面的宋舒音。
她也正看着自己。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纪鹤野故意挑了下眉尾,眼睛微眯起,带点威胁的意味。
让她不要乱说话。
宋舒音抿抿唇,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陆宇明显不信:“不是你那是谁?”
纪鹤野冷静的嘴硬:“我昨天到的时候都半夜了,放什么烟花?”
陆宇看他说的这么认真,有点相信了。
他挠挠头,有点儿想不通:“那是谁?”
“说不定是纪昱呢。”
纪鹤野拿起餐盘里的吐司,慢条斯理的撕下一块放进了嘴里。
“纪昱哥?不可能吧,一开始他不是放了吗?”
林图南说完,和陆宇对看了一眼。
智慧的眼神交汇。
怎么感觉越扯越远了?
想不通,他们干脆不想了。
宋舒音已经吃完饭了,这会儿正拿着手机在回复消息。
林图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关心道:“舒音,你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了,睡了一会儿就好了。”
她回答的时候,随手将手机放在了桌上,并未来得及关闭屏幕。
纪鹤野坐的角度刚好能看见。
又是英文对话的那个男人头像。
他将吃了一半的吐司放下,眉眼都是不耐烦:“这吐司给狗,狗都不吃。”
快把吐司吃完的林图南和陆宇:
“……”
宋舒音和夏尽染竟然有点暗暗庆幸,她们今天没吃吐司。
庄园里可以泡温泉,吃完早饭休息了一会儿后,陆宇便喊着大家一起去泡温泉。
宋舒音生理期,自然是泡不了。
夏尽染直接换了山庄提供的泳衣去泡了。
宋舒音要回房间将身上的长裤换成短裤,她只打算去泡泡脚。
刚好,回去的路上遇见了纪鹤野。
她主动停下跟他打招呼:“鹤野哥,你不去泡温泉吗?”
纪鹤野扫了她一眼,“你能去?”
“我换个衣服只泡泡脚。”
他点点头,没说话,迈步准备离开。
宋舒音顿了顿,叫住了他:“鹤野哥,昨天放烟花的时候,你人在哪里?我没看到你。”
纪鹤野懒洋洋回过头,慢悠悠的咬着字:“找我干嘛?”
第44章 宋舒音吃过的纪鹤野不能再吃了?
“毕竟是你准备的烟花,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看到。”宋舒音抬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瞳仁纯粹明亮。
他轻眨着眼睛,似笑非笑,回身离开的同时抛下了两个字:“看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后,才敛眸回去。
宋舒音换上了T恤和短裤,便赶去了温泉池。
这边男女温泉池就一墙之隔。
她去女池找夏尽染的时候,刚好遇见林图南他们一群人出来。
每个人身上都松松垮垮的穿着浴袍,陆宇点了根烟咬在唇边:“鹤野哥怎么不来?”
林图南回答:“他有洁癖,以后这种活动你就不用惦记他了。”
宋舒音经过他们的时候,垂着眼帘打了招呼。
几个男人瞧见他赶紧将身上的浴袍拉严实了些。
陆宇还不忘打趣着提醒:“舒音,闭着眼睛走,小心看到不该看的长鸡眼。”
林图南:“……”
宋舒音没回应这话,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等她走远后,几个男人中有个叫邓博文的,指着她走的方向问:“这两次出来聚,你们怎么都带着这个女孩和夏尽染?夏尽染我能理解,这个姓宋的女孩,不是姜家的养女吗?怎么也带着她玩了?”
林图南刚要随便扯个借口的时候,陆宇那个大嘴边已经先回答了:“鹤野哥追她呢。”
“啊?!”
“真的假的?!”
一圈人惊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反正昨天是谁放的烟花也没人承认,陆宇干脆就推到纪鹤野身上了,“还真的假的?昨天的烟花没看见?”
邓博文竖起个大拇指,“我就说那么多烟花不对劲,也就鹤野能干出这种事来。”
林图南看着陆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着鹤野哥杀了你吧。”
陆宇这才有点害怕,对着几人嘱咐:“都不要乱说啊,你们心里有点数就行了,给我留条命!”
“这段时间那个叫何澜的小明星还经常给我发消息,打听鹤野的事情。”邓博文也问陆宇要了根烟,咬在了唇边。
一说起何澜,大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是谁。
第一个想起来的是林图南,“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过生日的时候,来的那个女明星是吧?”
“对。”
先前邓博文谈了个女明星,刚好和何澜是好朋友,一次聚会,将何澜带了过来。
她这才盯上了纪鹤野。
林图南随口回答:“不用理她,鹤野哥看不上她。”
中午时,宋舒音去了庄园的餐厅里用餐。
夏尽染先回房间换衣服了,宋舒音先帮她点了餐。
已经九月了,今天的天气还是很燥热。
点餐的时候,宋舒音没想太多,一起点了两份冰激凌。
她在英国待的时间比较长,生活习惯也稍稍被带偏了些。
比如生理期可以吃冰。
点单的时候就没想太多。
这会儿时间还没到午饭的时间,林图南他们都还没来,再加上庄园里就只有他们这一拨客人,现下整个餐厅里只有宋舒音一个客人。
没过多大会儿,服务生便将冰激凌送了过来。
她刚吃了一口,餐厅的门便又被人推开。
宋舒音还以为是夏尽染回来了。
她抬头看过去,进来的纪鹤野。
又默不作声的又移开了眼神。
纪鹤野瞧见她后,悠哉悠哉的直奔着她走了过来。
等他走近,宋舒音微抬头跟他打了招呼:“鹤野哥,你也来吃饭了?”
“谢谢。”
他莫名其妙的先道了声谢。
宋舒音正疑惑着,桌上盛着冰激凌的甜品杯忽然被他伸手拿了起来。
她赶紧解释:“这个不是给你点的,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帮你再点一个。”
不过纪鹤野跟没听见一样,拿起冰激凌上插着的勺子舀了小半勺,直接送进了口中。
宋舒音想要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眼神闪了闪,语气略显无力:“我吃过了……”
“哦。”他不咸不淡的,眉眼一抬,“那怎么了?”
“哪条法律规定了宋舒音吃过的纪鹤野不能再吃了?”
“……”
刚刚不是还有人说他有洁癖?
“那你吃吧。”
再点一个就好了。
宋舒音点单的时候,纪鹤野没说话,静静看着她点。
等下一个冰激凌送过来的时候,他刚要再拿过来,却被宋舒音双手护住了。
她皱起眉:“你不是有一个了?”
纪鹤野坐在她身侧的凳子,装成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你这个不是怕我嫌弃你,又给我重新点的?”
“不是。而且你不是说,没有法律规定我吃过的你不能吃吗?”
他微嗤了声,唇边勾起轻佻的弧度:“那咱们两个换换。你吃我这杯,我吃新上来的那杯。”
“……算了吧,各吃各的比较好。”
“所以——”
他拖着长长的腔调,话锋一转:“你嫌弃我。”
宋舒音没否认。
安静了几秒,两人谁也没说话。
纪鹤野闲适的靠在椅子上,“亲都亲过了,现在嫌弃是不是晚了一点?”
宋舒音:“……”
她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先紧张的四下看了看,确保餐厅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后,她才收起惊恐的眼神。
好不容易都把这茬忘了。
怎么又提?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放弃这杯冰激凌了。
她抬起护着冰激凌的手,“你吃吧。”
纪鹤野的眼神扫过她发热的耳根,漫不经心的歪了歪头,没再继续说什么,将那杯冰激凌也拿到了自己面前。
他又拿起勺子,也尝了尝这杯。
这样两杯,宋舒音都不会吃了。
夏尽染来的时候遇见了林图南他们,便和她们一起进了餐厅。
一进来,陆宇就瞧见了纪鹤野面前的两杯冰激凌。
“鹤野哥,你怎么还吃起来冰激凌了?还吃两杯?”
这话说完,纪昱也走了进来。
纪鹤野的轻飘飘扫视进来的这些人一眼,悠然道:“想吃,一杯不够吃。”
他们都围着餐桌坐了下来。
夏尽染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冰激凌,又看了看宋舒音面前空荡荡的桌面。
她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问纪鹤野:“你不会是抢的舒音的冰激凌吧?”
第45章 你要包我一天啊?
纪昱刚坐下,便听见夏尽染的这话了。
他眼神淡不可闻的扫过宋舒音和纪鹤野面前的桌面。
确实是像纪鹤野抢的宋舒音的。
两杯都没怎么吃。
其他人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了。
纪鹤野转头看向宋舒音,闲闲问她:“我抢你的冰激凌了?”
宋舒音真想翻个白眼。
她咬牙切齿的否认:“当然没有了。”
夏尽染这才注意到宋舒音的脸好像有点点发红,耳根也红红的。
“舒音,你怎么脸和耳根都这么红?”
宋舒音低垂着眸子:“应该是太热了。”
夏尽染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想。
陆宇没看出什么异常,他也热的不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后,朝着纪鹤野问道:“哥,你那两杯冰激凌要是吃不完,分我一杯吧。”
纪鹤野面无表情的拒绝:“不行,我接受不了和人间接接吻。”
宋舒音:()
刚刚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宇也跟着无语:“我吃你剩下的,就算间接接吻也是我间接你,你还接受不了了。”
纪鹤野鲜少的好脾气:“你有意见啊?”
他嘴角抽了抽,默默点了个冰激凌。
日落时分,这个周末在庄园里结束。
宋舒音和夏尽染一起离开。
纪鹤野今天要回一趟老宅,便和纪昱同坐了一辆车。
回去的路上,两人坐在后排,气氛安静的落针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纪昱先开了口:“你年纪也不小了,不打算交个女朋友?”
他很少关心纪鹤野的感情生活。
现下问出这话,纪昱自己都有些摸不清自己的想法。
纪鹤野靠在座椅上假寐。
他头微扬起,能清晰的瞧见喉结上下滑动,伴随着讥嘲的声音:“没你老。”
纪昱早就习惯他这副态度了。
他继续开口:“我这是作为哥哥的关心,你不用非要和我犟什么。”
纪鹤野冷笑:“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这话说完,他睁开了眼睛,那双往常懒洋洋的眸子,这会儿浮出一丝明晃晃的恨意。
“也对,你应该不懂什么关心。”
“毕竟你最该关心的人已经被你害死了。”
纪昱覆在膝上的手掌握成拳,渐渐收紧。
他此刻,甚至没有勇气去看纪鹤野的眼睛。
“纪昱,每天装模作样的不累么?你这副伪装下面的真实面目,你敢露出来么?”
纪鹤野的几句质问落下,车已经停在了老宅的门口。
他利落的推开车门下车。
和他待在一个空间中多一会儿他就觉得恶心。
今天是农历的十五。
纪家的规矩,每月十五必须要回来吃团圆饭。
纪鹤野进了家门后,跟院子里的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回了他的房间。
紫檀的橱柜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张他和纪昱的合照。
十三岁的纪鹤野和十八岁的纪昱。
两人穿着同色的球衣,纪鹤野怀里抱着篮球。
纪鹤野甚至到现在都能回想起那天发生了什么。
他兴起,闹着要和纪昱篮球比赛。
这张照片,是他母亲按下的快门。
纪鹤野胸口憋闷,立马打了内线电话叫了佣人进来。
进来的是孟叔。
他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
纪鹤野没有一丝犹豫,囤积了许久的怒火似乎在这一刻爆发开来,将那张照片连同相框一起摔在了赵叔面前。
相框里的玻璃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刺耳声,碎玻璃四处飞溅。
“谁放的?”
赵叔低着头,隔着碎裂的玻璃看清了照片上的人后,他脸色骤变。
他立马解释:“这几天换了几个女佣,又收拾了杂物间,找出来了不少的老物件。可能是她们不懂事摆的。二公子,别生气。”
“烧了。”
赵叔不敢说别的,赶紧让人来打扫了碎玻璃。
纪鹤野心里清楚,摆放这些照片没有他爸或是老爷子的默许,没有佣人敢随便摆。
他们还在幻想着有一天他能原谅纪昱?
自从上次郑平朝瞧见纪鹤野拿了宋舒音的口红后,便一直没有再来骚扰过宋舒音。
新的一周,她过得无比轻松。
郑平朝终于不再来她面前没话找话了。
这周纪鹤野似乎也挺忙,除了和她微信沟通了几个工作上的事情后,也没有来“骚扰”过她。
直到周五的时候,她又收到了姜家的短信。
【舒音,我们想通了,你和鹤野交往我们没意见。既然如此,咱们明天一起吃个饭吧,你带上鹤野。】
宋舒音没有急着回。
吃哪门子饭?
还不知道姜家又在盘算什么坏心思。
她问过律师,如果现在解除收养关系的话,姜家可能会要求她支付赡养费。
而且,具体要看他们请的律师。
如果对方很难缠的话,说不准还要她返还抚养费。
法官不一定会判全部退回,但也肯定不会太少。
宋舒音现在有点愁这件事。
返还抚养费什么的,她可以接受。
但是她目前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她想了想,先看看姜家的态度也好。
宋舒音将聊天记录截了个图发给了纪鹤野。
June25:【鹤野哥,你还能帮我演一下戏吗?】
7:【我片酬很贵。】
宋舒音:“……”
June25:【……多少钱一天?】
这话说完后,纪鹤野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他率先开口:“你要包我一天啊?”
宋舒音出了办公室才接起电话:“你不是说你片酬很贵么?”
“是很贵。你包的起么?”
“……多少钱?”
“给你个友情价,777.77怎么样?”
宋舒音心下一动,“鹤野哥,谢谢你。等这场戏演完,我单独请你吃饭。”
“你最好说到做到。”
周六上午,宋舒音本想直接去酒店和纪鹤野汇合的。
但是他还是先来了汐和园接她。
她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纪鹤野今天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司机开来了那辆幻影。
她还以为纪鹤野没来。
因为幻影停的一侧靠墙,只有另一侧可以打开车门上车。
她走过去,电动车门自动打开。
纪鹤野一袭黑色西装,正在外侧闲适懒散的坐着。
刚好挡住了她上车的路。
第45章 我卖艺不卖身
车门打开,纪鹤野偏头将视线递过来。
“鹤野哥。”
宋舒音散去心中那一点点的小小的惊诧,莞尔一笑。
纪鹤野“嗯”了声,坐着没动。
她怎么上去?
“鹤野哥,你能先下来吗?”
纪鹤野模样认真:“我为什么要下去?”
“你不下来,我怎么上去?”
他看着自己交叠的双腿,完全没有要稍微让一让的意思,“你不是在求我办事么?怎么还劳烦我呢?”
宋舒音深呼吸,忍下这口气。
她准备上车之前还不忘放了句狠话:“我踩到你了的话,别怪我。”
他双手抱肩:“你可以试试。”
宋舒音弯腰踏入车内,后排的空间就算是再宽,可高度在那里放着。
纪鹤野的腿一动不动像假肢似的,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她“举步维艰”的模样。
她抬脚的时候其实可以躲开他的小腿,故意没躲,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
“你踢我?嫌我碍事?”
纪鹤野无赖的拖着腔质问,却在宋舒音抬起后脚的时候故意把脚抬的更高了些。
“我没——”
她话说了一半,一步都没迈完就被他绊的踉跄着往前摔去,他又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拉住了她。
于是,惯性使然的情况下,她跌坐在了纪鹤野的腿上。
“……”
尴尬的气氛似乎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宋舒音瞪大眼睛,先下意识的看向前面坐着的司机。
纪鹤野非常好心的按下手边的按钮,将车内的隔断玻璃升起。
隔断升起的同时,宋舒音快速起身,速度飞快的弯腰走了两步,坐到了另一侧的位置。
他掸了掸皱起的西裤,轻嗤了声:“先踢我,又故意绊倒坐到我腿上,你什么意思?”
“我卖艺不卖身。”
宋舒音:“……”
“你放心,我没有要买的想法。”
他不慌不忙拉长语调:“嗯,看出来了,你有想抢的想法。”
“……”
吃饭的地址是姜家选的,在满西楼会所。
幻影停稳后,宋舒音和纪鹤野一起下了车。
宋舒音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翻找着包厢号,却听到身侧的人说:“是不是有点假?你那干爸干妈不能信吧?”
她茫然地看着他:“哪里假了?”
上次他们都看到两人在车里接吻了,还有比这更有权威性的证明吗?
这么想着,纪鹤野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抓住了宋舒音的手。
“为了你的‘艺术’,我一直都在无私献身。”
宋舒音刚要把手扯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他这大公无私的说辞了。
她强牵起唇角:“那真是谢谢鹤野哥了。”
两人一起牵手进了会所中。
纪鹤野的掌心明明不热,可宋舒音却觉得格外的烫手,烫的她失去了反抗,蜷缩着无力的手指,任凭着他牵着。
姜家人早早就等在了包厢中。
门被推开,姜政远和林微云循声望去。
两人牵着手走了进来。
姜政远起身迎了过去,他目标很明确,直奔纪鹤野。
“鹤野,真是没想到你能来。”
纪鹤野眼神里的嫌弃藏也不藏,淡淡睨过他后,便牵着宋舒音坐了下来。
没有理会他。
姜政远尴尬的撇撇嘴,也入了座。
宋舒音看了看,今天姜时予并没来。
她开门见山:“干爸干妈,今天让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林微云谄笑:“没什么事,你谈了恋爱,我和你干爸作为你的家人,自然是要见一见你的男朋友。”
这种笑容,是她从未对宋舒音展露过的。
她只觉得胃里波涛汹涌起来,正要开口的时候,纪鹤野抢先了一步:“见我做什么?你们想跟她抢我啊?”
“……”林微云干巴巴的陪笑脸:“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关心舒音。”
“干爸干妈,你们不用这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今天也不是来吃饭的。”
宋舒音实在懒得看他们惺惺作态的虚假模样。
姜政远和林微云对看一眼。
似乎是用眼神在统一话术。
接着就听到姜政远说:“我们哪有什么话要说?就是让你们来吃顿饭。”
纪鹤野还没有放开宋舒音的手,他站起身,手微微使了些力气,将她也拉了起来:“没话说那就走吧,我胃口大,你们这点诚意应该不够我吃的。”
两人一同侧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
姜政远心急,赶紧叫住了两人。
纪鹤野慢悠悠的看向他,“怎么?现在又有话说了?”
他扬了扬手,“坐下说吧,鹤野。”
本想着这顿饭只吃饭不提别的。
最多先打听打听他们怎么在一起的。
没想到纪鹤野软硬不吃。
他又坐下来,姿态矜傲:“说吧,我一会儿还有事,没空在这里跟你们兜圈子。”
宋舒音左右看看,在姜家面前,主动权都握在了纪鹤野的手里。
她完全插不上话。
本想让他来做做样子的,没想到他这么“敬业”。
一阵沉默后,姜政远的声音才传出:“鹤野,你和舒音的事情,我们……不同意。”
纪鹤野似乎是觉得他们想法荒唐可笑。
他哂笑:“你这话说的,我也不需要你们同意啊。”
林微云紧接开口:“舒音毕竟是我们家的女儿,当时领养她的时候,我们手续都是全的,这一点她永远也逃避不了。”
“说人话,听不懂狗叫。”
纪鹤野眼含愠色,不再给他们留面子。
话也说的格外难听。
宋舒音干脆装听不见。
林微云听完他这话,脸色变得铁青,本想和他争辩一番的,却被姜政远拉住了。
他顺势将话接了过来:“鹤野,舒音一直想和我们解除领养关系,现在姜氏的情况你也了解。几个亿的小投资对你来说应该算不上大钱。”
“你出资,舒音的事情我们不再多问。”
“你们还要不要脸?”
他说话刚说完,宋舒音便吼了一声,想断了他们这可笑的想法。她什么都能忍,拿她换钱这种事,忍不了。
她瞪着两人,太过激动,眼尾无法控制的发红。
姜政远和林微云自知理亏,两人眼神闪开,不反驳也不退步。
纪鹤野倒是好整以暇,他嘴角噙着戏谑的笑,好心提议道:“不然……听听我的建议?”
姜政远眼神转回他的身上,“你有好建议?”
第47章 放心,我不走
“你们要多少我出多少,把姜时予卖给我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
他这话像是利刃一样,像划伤了林微云,她用急躁的喊叫恶狠质问纪鹤野。
林微云绝不允许有人拿姜时予开刀。
纪鹤野倚靠在座椅上,眉尾挑起,双眸中明晃晃的玩味:“怎么?不愿意啊?”
姜政远脸色沉重,“你扯时予做什么?”
“你们不是卖女儿么?既然想强卖给我,那我肯定要买亲生的啊。”他语气无甚波澜,脸上甚至还挂着笑,“至于买了做什么,你们就不用管了。”
“我这个人你们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你!”
姜政远忍无可忍,手狠狠拍在桌上。
“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他们的幻想,也驱散了纪鹤野那为数不多的耐心。
他收起笑,眉眼间的锋利像加了倍:“别想着威胁她了。不然你们可以试试,我想办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
姜政远和林微云再说不出来一句话。
纪鹤野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那扎根进京市的家世。
宋舒音不想再看见他们,本想拉着纪鹤野离开的。
却听见他说:“坐着别动,走也是他们先走。”
他的声音很沉,但更像是一股无形的气势,给了她极大的底气。
林微云实在是觉得丢脸。
这一趟不仅没捞到什么好处,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被变相羞辱了一通。
她拿起凳子上的包,踩着高跟鞋怒不可遏的出了包厢。
姜政远脸上的面子也挂不住了。
他停了几秒后,还是不肯罢休,又说:“鹤野,你再考虑考虑我最先的提议吧。”
说完,他也追上了林微云的脚步。
包厢中安静下来。
气氛安静的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宋舒音将手从纪鹤野的手中抽了出来,心里的滋味难言。
姜家倒是高估了她的价值。
现在卖女儿这种可笑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卖的还不是亲生女儿。
是一个对于姜家来说,可以随时牺牲的炮灰。
纪鹤野的手机响起,打破了两人的沉寂。
他看出了宋舒音的情绪。
本能的想挂断的,可侧头看到她半垂着头,似乎有些窘迫。
想了想还是打算接了这通电话,他起身:“等我会儿,我去接个电话。”
“嗯。”
宋舒音胸口有些闷,想拿支烟出去抽,刚拿起包才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抽过了,也很久没有随身带过了。
眼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的红酒上。
她稍稍伸出手,将不远处的红酒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倒了满满一杯,一仰头全部喝进了肚中。
宋舒音感觉自己有些可笑。
她先前明明不怎么在意姜家的。
可真的将这一切剥皮抽筋似的展现在外人眼中,她还是难过的。
接连喝了好几杯才停下来。
纪鹤野回来的时候。
宋舒音一切如常,酒劲还未起来。
“送你回去?”他问。
“好。鹤野哥,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酒精的原因,她脸颊染上红晕,说话时也有淡淡的酒气。
纪鹤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空了快半瓶的红酒。
“你喝酒了?”
她点头,郑重其事的:“嗯,放心,我酒量还可以,完全可以坚持到回到家。”
纪鹤野怎么有点不太相信呢。
她维持着脚步,和他一起出了会所。
上车后,宋舒音就觉得眼皮很沉,特别特别想睡觉。
她彻底闭上眼睛前,嘱咐了纪鹤野一声:“鹤野哥,一会儿到了麻烦你叫醒我。”
然后,她就这么沉沉的睡着了。
纪鹤野:“……”
她好像真的很爱在他的车上睡觉。
就这么相信他的人品?
还是说,她在别人那里喝醉了也敢这样?
这么相信他的话,那上次在悦澜湾的时候,怎么那么防备他?
虽然对她的这种做法很不屑。
真等车开进汐和园后,纪鹤野看宋舒音睡的很沉,也没有叫她。
他下车绕到她那一侧,轻手轻脚的将她打横抱了出来。
宋舒音仍旧是没有醒,除了闭着眼微微蹙了下眉外,没有别的反应。
司机很有眼色的没去打扰。
纪鹤野进了电梯后,按下了7层的按键。
他竟然有些庆幸。
好在这是他的房子。
不然,他都不知道把她送哪里去。
到了门口,他将宋舒音放了下来,揽着她的腰将她锁在怀中,防止她摔下去。
她所有的重心都在他的身上。
身体贴合紧密。
纪鹤野先在门锁上试了试原来的密码。
不出意外,密码错误。
他又试了试他的指纹,也打不开。
他垂头,咬牙切齿的看着宋舒音。
把他的密码和指纹删这么干净,过几天要不要把房本也送给她?
最后无可奈何,他拿起宋舒音的一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试了下。
食指成功识别,房门总算是打开了。
Doki听见声音后,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
纪鹤野先将门打开,又将宋舒音抱了起来。
他问门口的Doki:“她住哪个房间?”
它似乎能听懂这句话,高高兴兴的带着纪鹤野奔向了一个房间。
他跟着走过去。
打开门后,果然是她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的将宋舒音放在了床上。
臂弯从她身上抽离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抓得很紧,两只手一起抓着。
纪鹤野想将手抽出来,却被她惊慌的往回扯住,随之而来是更大的力气。
即使她闭着眼睛,眉眼中的焦虑也能瞧出,眉心紧紧皱着。
“不要离开我……”
“别留下我一个人了……妈妈……”
很细微很轻的声音,还有一滴泪珠从眼尾滚出,没入鬓角的发丝。
纪鹤野没有再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而是坐在了床边,另一手覆在了她的脑袋上,语气从未如此温和过:“放心,我不走。”
宋舒音喝醉后很安静。
不哭不闹,就是一直睡觉。
纪鹤野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莫名的,觉得她可怜。
……
等宋舒音放开他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房间中一片漆黑,他没发出什么动静,悄悄走出了房间。
这么晚了,他也不打算回去了。
推开他原本住的那间主卧的房门,里面一切如旧,没什么变化。
他洗完澡躺下后,却睡不着。
想了想后,还是又去宋舒音的房间里看了看。
夜灯光芒微弱,他仍能看清她。
凝睇的目光掠过她的五官。
一寸一寸地落在她的唇上。
他莫名其妙的又想起来上次那个吻。
亲过了是不是得负责任?
第48章 对我负责
纪鹤野敛起思绪,准备抬手按灭床头的夜灯。
他身子向前送了些,指尖触碰到开关却没按下,而是稍稍偏头看向床上的人,这个角度他与宋舒音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些。
他又莫名其妙的收回手,突然低下头,浅淡的吻朝着她的额头落下去。
不过,将落未落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
“汪!”
纪鹤野动作顿住,薄唇马上就要落在她的额头,他能感觉她带着酒气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凉凉的扑在他的脸上。
宋舒音似乎是被Doki的叫声吵到了,她皱起眉不耐的翻了个身。
纪鹤野还没有起身。
她翻身时,秀挺的鼻尖轻轻蹭过了他的鼻尖。
很轻的一下,似乎是碰到了,又似乎是没有碰到。
像是轻飘飘的羽毛掠过了波澜,微小的接触,被打湿的却是羽毛。
纪鹤野从一开始的与她正脸相对着,到现在的他,俯身对着她的后脑。
他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坐直了身子。
他脑袋稍稍一偏,睨向坐在他脚边的Doki。
“坏狗。”他说。
早上六点,宋舒音被嗓子痛醒。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有些微微的头痛。
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想到这,她猛地抬起头,四下看了看,确实是在她的房间。
她揉着太阳穴回想着,昨天上了纪鹤野的车后,好像就睡着了,之后的记忆什么也没有了。
那是他送自己回来的?
昨天那瓶酒的酒劲竟然这么大。
她现在像是一条快干涸死的鱼,揉着头发出了房间,睡眼惺忪的接了满满一大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继续喝第二杯的时候,主卧的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她微微怔住,猛地转头看了过去。
纪鹤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刚洗完澡,身上似乎还氤氲着水汽,腰上只围了条浴巾。
客厅掩着窗帘,环境灰暗。
他一开门就瞧见有个人影正在水台边站着,也被吓了一跳,“操”字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是宋舒音。
没想到她这么早就起床了。
这边没有他的衣服,他一会儿要去参加个会议,昨天的西装不太正式,特意早早起来让司机送了衣服过来。
就是怕和她撞上。
宋舒音明显愣住了。
浴巾虽然遮住了该遮的地方,可腰腹处往上的线条却是没有前缀的生硬闯入她的眼中。
她眨眨眼睛:“你怎么……在这?”
纪鹤野轻蹙着眉站在门口没动,也没退回去,义正言辞的批判她:“非礼勿视不知道啊?”
“转过去。”
宋舒音视线投落在地面,立刻背过了身。
纪鹤野这才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背过身后,刚好又正对着门口。
于是,他又进入了她的视野。
房门打开,司机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等在门口,“纪总,衣服和早餐。”
他“嗯”了声,将袋子接了过来。
一回身,正好又撞上了宋舒音的眼神。
“还看?”
纪鹤野抬了下眉,假嗔着质问她。
宋舒音抿抿唇角,拿着水杯直接回了房间。
昨天回来的时候不是天还没黑吗?
他怎么没走?
难不成是她昨天喝醉之后发酒疯了?
应该不会吧,先前也喝醉过,她英国的朋友说她喝醉后只会睡觉,不会发疯。
那他怎么没走?
宋舒音锁好卧室的门,洗了个澡后又洗漱一番,本想再睡一会儿的。
可她一闭上眼睛,就想知道她昨天是不是发酒疯了。
尝试睡了半天,根本睡不着。
拿过手机看了眼,还不到七点。
刚准备放下手机,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7:【没睡的话出来吃早饭。】
宋舒音觉得有些尴尬。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了个“好”字,还是出了房间。
早餐是纪鹤野的司机一早送来的,他已经换好衣服了,这会儿正在餐桌边坐着。
Doki在他身边蹲着。
听见宋舒音出来后,它又迎了过来。
刚拉开凳子坐下,就听纪鹤野说:“你这只狗,坏得很。”
简单的几个字,宋舒音怎么觉得听出来了些怀恨在心呢?
她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它?”
“有感而发。”
“为什么会有感而发?”
纪鹤野扯了下唇,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似的,“这么能打听,要不要把我的生辰八字也告诉你?”
“我要你生辰八字干什么?”宋舒音下意识驳了回来,“还不如告诉我你的银行卡密码。”
“行啊。”他好整以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宋舒音:“……”
她想到了更好奇的事情:“你昨天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回来的?”
纪鹤野很有经验的胡说八道起来:“你昨天耍酒疯,吐了我一身,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我不让我走,还要强吻我。”
“不可能!”
宋舒音想都没想就否认了他的话。
她就算是耍酒疯,也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而且纪鹤野嘴里什么时候有过实话?
他拿起手边的白水,抿了一口后,不慌不忙的反问她:“为什么不可能?”
“你前半句有可能,后半句绝不可能。”
他模样斯文坦然,慢条斯理的问:“怎么不可能?接受不了自己喝醉了之后是个色魔?”
“……你有证据吗?”
“问它。”他懒懒的抬手指了下Doki,“它昨晚什么都看见了。”
Doki:为我花生。
“它又不会说话,我怎么问?”
“对啊,我是受害者,还会说话,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绕了一圈,纪鹤野又成功绕了回来。
宋舒音懒得和他争论了,“算了,犟这些我没做过的事情,没有意义。”
“哪里没有意义了?我好心陪你演戏,又累死累活的把你送了上来,结果你不仅不谢我,还强吻了我,一句没做过就想把我打发了?”
纪鹤野振振有词,看这模样是势必要为自己要个说法。
宋舒音捏紧手中的刚拿起的三明治,面色愤然:“那你想怎么办?”
他眼神悠悠的停顿在她身上,慵懒的神情中夹杂着淡不可闻的认真,腔调散漫:
“对我负责。”
第49章 你还把我给看光了
宋舒音有些恼了:“你都拿不出来证据,我负什么责?”
纪鹤野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那你让我再亲回来也可以,这样就平了。”
“……”
她淡定的反问:“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他没回答,而是想起了另一茬:“对了,刚刚你还把我给看光了。”他啧啧两声,感叹了起来:“宋舒音,你真是好心机。昨晚强吻我,今天又把我看光了。”
“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宋舒音从未如此无语过。
她早就知道的,和纪鹤野玩这种心思,她还是比不过他。
她忍下火气,严肃了几分:“鹤野哥,我如果真的喝醉冒犯你了的话,你多担待一下。还有,刚刚也不存在我把你看光了这种情况,你别说的这么……”
羞耻。
她没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他那番话搞得她像女流氓一样。
纪鹤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怎么感觉你还有点期待全看光?”
“……我没有。”
他没再继续继续逗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会议时间差不多了。
纪鹤野站起身,“我一会儿有事,得走了。”
宋舒音背脊放松下来。
他又说:“你那天不是说我配合你演戏,你请我吃饭么?就今天下午吧。”
她正思考着要不要答应,他就先下了决断:“嗯,你答应了。我下午来接你。挑个餐厅吧,我嘴巴比较挑剔。”
说完这话,他拿上外套便走了。
等门口传来关门声后,她才彻底舒了口气。
她昨天真和他说的一样?
不可能吧……
绝对不可能。
宋舒音一边想着一边拿出手机认真看了看,挑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
不管怎么说,纪鹤野昨天帮了她大忙。
这顿饭,理所应当。
下午四点的时候,宋舒音收到了纪鹤野的消息。
7:【车库,下来。】
June25:【好的。】
她换鞋后便下了楼。
今天司机没有来。
纪鹤野应该是回去换了车,他开的是那辆帕加尼。
她刚坐上车,就听到他问:“挑好餐厅了么?”
“嗯。”她报了餐厅的名字给他。
宋舒音看纪鹤野的习惯,应该是比较喜欢吃西餐?
她选的是一家法餐厅。
离着汐和园这边不算太远。
但是宋舒音只看了菜系和位置,到了后才发现,这家餐厅似乎更偏向情侣餐厅。
纪鹤野进了餐厅,跟着服务生入座的时候,胸腔中漫出几声笑。
宋舒音猜到了他在笑什么。
只觉得这笑声有些刺耳。
她干巴巴的解释:“我只看了菜品和位置,其他的没注意看。”
“明白。”他极好说话,甚至轻懒的腔调里都带了一丝不着痕迹的京腔,“和昨晚的强吻一样,是意外。”
宋舒音就多余解释这一句。
服务生带着两人到了提前订好的位置。
在落地窗边,能俯瞰整座城市,过会儿正好能赶上日落。
她悄悄看了看前后,这边坐着的确实都是情侣,拍照打卡的很多。
宋舒音将点餐的权利给了纪鹤野,“鹤野哥,你来点吧。”
纪鹤野这次就没客气,大手一挥,点了不少。
宋舒音接过点餐的iPad后看了一眼,差点儿把眼珠瞪出来。
他是猪么?
点这么多吃得完?
一顿饭赶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
算了,谁让他是她的恩人。
她翻看了下,已经没什么好加的了,便将iPad给了服务生。
纪鹤野将她的微小表情都收在了眼底。
“我是不是点多了?”
他端着无辜又绿茶的态度问她。
宋舒音笑的命苦:“不多,刚刚好。”
“那就好。”
餐品上来的时候,远处西方的日落也刚刚好,晚霞拨开了层层云雾,大半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橘色。
宋舒音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没注意纪鹤野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她收起手机,看着满桌的菜,突然反应过来,似乎没有点酒。
她反正是不会喝了,万一纪鹤野想喝呢?
“鹤野哥,你是不是没点红酒?需要再点一单吗?”
纪鹤野看着她,“怎么?你还要趁着喝醉调戏我?”
“你想多了,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喝。”
他干脆拒绝:“不喝。怕喝多了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别人。”
宋舒音干脆不和他谈论这些没用的了。
反正不论说什么,他都有话在等着自己。
她干脆跟他扯起了工作上的问题。
她一连问了他好几个专业性的问题。
纪鹤野倒是都很耐心的回答了。
他突然这么配合,宋舒音反而觉得他在憋着坏。
这一顿饭点的菜很多,但是吃的不算多。
宋舒音有些肉疼的准备结账,结果叫来了服务生后,却说已经接过了。
她都不用想。
是纪鹤野结的。
打发走了服务员后,她看着纪鹤野,态度诚恳:“鹤野哥,你能不能给我个报答你的机会?”
他歪头,拖着尾音思考了下:“一顿饭钱而已,想报答换点别的。”
这样倒是让宋舒音更难办了。
她沉默下来,和他一起起身准备离开。
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到底怎么报答他。
却没想到一抬头,刚好遇上了也来这边用餐的姜时予。
姜时予刚走近这边就看到了两个人。
她今天和朋友一起出来。
本来没打算来这家餐厅吃饭,可瞧见门口那辆车牌号后三位是007的帕加尼后,她果断带着朋友来了这家餐厅。
却没想到是宋舒音和纪鹤野在这里用餐。
这恋爱还真让她谈上了!
她朝着宋舒音奔了过来,拦住了她的路。
宋舒音的不好不坏的心情,在瞧见她之后彻底变坏了。
她脸色难看:“有事吗?”
姜时予看了看她,又看向纪鹤野。
神色不可思议的问他:“鹤野哥,你真的在和她谈恋爱?”
纪鹤野则是对着宋舒音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她虽然一头雾水,可还是回答了。
“……我是妹妹。”
他这才慢悠悠的回答姜时予,语气很欠中带着嚣张:“别叫我哥了,我现在是你妹夫。”
第50章 一拳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
宋舒音和姜时予难得的能一同这么默契的陷入沉默。
她瞥了眼纪鹤野。
他站姿懒散,骨子里又透出几分傲慢,似乎很享受“妹夫”这个身份。
姜时予停顿了几秒才从惊讶中的回过神,“鹤野哥,你知不知道宋舒音是什么样的人?她现在这副可怜模样都是演出来的!”
没等纪鹤野的说话,宋舒音先平静的回答了她:“多亏姜家对我的‘照顾’,我往你身边一站,‘可怜’两个字就已经写在脸上了,根本不用演。”
纪鹤野伸出手钳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身侧。
作势要走,还不忘对着姜时予森然开口:“回去问问你爸妈,我上次的提议他们考虑的怎么样了,机不可失。错失了这个机会,我可不会再大发善心了。”
他牵着宋舒音的手离开了餐厅。
那天发生的事情姜时予并不知道。
她听得云里雾里的,再想问问什么,他们已经走远了。
到了电梯厅后,宋舒音便推开了纪鹤野的手。
外加了一句道谢:“鹤野哥,刚刚谢谢你替我说话。”
纪鹤野垂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
指腹轻轻摩挲着残存的微弱温热。
他听不起精神似的“哦”了一声,没说别的。
一直到车开上路,宋舒音还在回想着纪鹤野刚刚对姜时予说的那番话。
她怎么觉得依着姜家的尿性,没有退路的时候,说不准真能做出来卖亲生女儿这种事情?
她侧头看着纪鹤野,问道:“鹤野哥,你就不怕到时候我干爸干妈真的会同意你的提议吗?”
前面刚好是红绿灯,纪鹤野停下车,手腕搭在方向盘上,不轻不重地吐字:“你很介意?”
宋舒音微微撇了下嘴角,“我不是介意。我是担心你的钱,万一她们真的要做这笔生意,你又把话放出去了,那……你岂不是亏了?”
纪鹤野嘴角噙起了一丝轻佻的笑,意味不明,“轻易相信我话的人也该去脑科检查检查了。姜家真打算这么做的话,大不了到时候我跟他们再换个条件。”
“换条件?”
他轻点了下头,却没说是什么条件。
宋舒音心里猜到了他要换什么,没有继续再问。
智愈。
上次座谈会上负责血糖手环项目的许州今日到达了京市。
正式和智愈签订合同。
纪鹤野指派了宋舒音和项目部一起签约。
许州早早就等在了会议室,他仔细看了合同后,很快签了下来。
将合同交到宋舒音手中后,许州说道:“舒音,我们能和智愈签下这份合同,真的要谢谢你。晚上我请客,你带这几位同事,和我们一起聚个餐吧。”
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的几人。
不止宋舒音,还有几个智愈内部血糖项目的人员。
她点点头:“好。”
下午下班后,她便赶去了许州提前订好的餐厅。
项目部的人还有许州工作室的人这会儿已经都到了。
宋舒音是最晚一个到的。
一顿饭吃的很热闹,大家都没有上下层关系,也没怎么喝酒,就是只为了吃饭拉近感情。
中途,宋舒音去了个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门口的洗手池位置堵了个喝醉的男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洗手了。
刚走出卫生间,那男人突然追上了她的脚步。
一下子奔到了她的身前,拦住了她的路。
离得近了后,刺鼻的酒气拼命往她鼻腔中钻。
宋舒音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她不敢惹喝醉的人,刻意将语气放的极缓:“麻烦让一下。”
男人看起来三分醉,不怀好意的眼神将宋舒音从头看到脚。
看到她眉眼中的害怕,脸上马上浮起色眯眯的笑容:“美女,准备去哪儿啊?”
宋舒音四下看了看,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强装镇定:“让一下,我回去找我朋友们。”
男人说完,上来就要抓住宋舒音的手腕,“找什么朋友,我带你去玩玩。”
这男人一看就是个惯犯。
现下又只有宋舒音一个人,不免得开始精虫上脑,胆子也大了起来。
宋舒音赶紧向后退,想离他远一些。
可是她退不了几步的,没几步就是走廊的尽头。
卫生间是隔断间,她进去更等于是自寻死路。
她一边躲着,一边心跳飞快的想着该如何逃走,可还没退几步,那男人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她像是被扎了一下,一种油腻腻的恶心感袭来,因为害怕本能的大喊出声。
男人抓着她就要往自己怀中拉,语气醉醺醺中带着作践:“装什么啊,长这么漂亮一看就不正经,陪我玩玩又能怎么?”
他开始大力的拉着宋舒音往洗手间里走。
宋舒音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和他抗衡着,这时候还不忘大喊了几句求救的话。
男人怕她的喊声会把人引来,伸手要去捂她的嘴巴。
“嗓门挺大,我又不是害你,你怕什么?”
她胡乱的躲闪着,避开他的掌心。
就在男人马上就要将她拖入洗手间的时候,忽然有只拳头从宋舒音的身后打出。
实打实的一拳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惨叫一声。
这一拳力气使得很大,他彻底失去了平衡,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宋舒音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帮了她,她余惊未了,刚刚快被吓走的魂魄渐渐回笼。
她腿一软,差点摔倒地上。
多亏了身侧的男人扶住了她,坚实的臂弯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他没伤到你吧?”
纪昱沉闷的声音传来。
宋舒音胸口起伏很快,脸色发白,她感受到腰上的手臂后,下意识快速站起身,猛地向后一躲,和纪昱拉开了距离。
慌乱的眼神在看清是纪昱后才察觉刚刚的反应有点敏感了。
看见了熟悉的人,宋舒音飞快的心跳总算是安定了一些。
还没来得及说话,地上的男人突然捂着嘴角流血的脸站了起来。
他指着纪昱就骂道:“你他妈的谁啊?竟然敢打老子?!”
纪昱没有理会他的话,平静的对着宋舒音说:“报警。”
宋舒音点点头,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来了手机。
“你打人还有理了?”男人的酒醒了大半,听到报警两个字后,要伸手去抢宋舒音的手机。
第51章 你怎么来了?
纪昱挡在了宋舒音的身前,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留着力气去警察局解释吧。”
这边闹出的动静很大,餐厅的经理也跟了过来。
远远的就看见了纪昱在这儿。
经理从刚开始的小跑变成了冲刺。
他吓得不轻,赶紧问:“纪总,刚刚发生了什么?您没受伤吧?”
包括纪昱的助理陈骤也赶了过来。
一群人围着纪昱问东问西。
男人见状,才发觉刚刚似乎是骂了不好惹的人。
他心里害怕,手腕从纪昱的手中挣扎脱出,赔笑着解释:“我就跟那个美女开个玩笑,没想干别的。”
纪昱看向打电话报警的宋舒音,没有理会他的话。
确认她已经报警后,便对着餐厅的经理解释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又询问了酒店里是否有监控。
等一切确认好后,警察也来了。
宋舒音回到包厢拿上包,跟许州和几位同事解释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后,便跟着一起去了警局。
纪昱动了手,也跟着一起去了。
进了警局,那个男人一直在喊冤。
还说是宋舒音勾引的他。
宋舒音在他对面听着,气的正要和他争辩的时候,纪昱抬手轻点了一下她的胳膊。
他平静的说:“先看一下监控吧,这会儿应该调来了吧?”
民警这边也很配合,将调取来的监控给男人看了后,他马上哑口无言。
宋舒音的态度很坚决,不接受调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等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宋舒音掏出手机准备看看几点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她也打不成车了。
纪昱在她身后说:“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你自己也不安全。”
宋舒音点头:“麻烦纪昱哥了,我手机刚好没电了。还有今天的这事,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不然……”
她没将话说完。
“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一些,尤其是出来吃饭,饭桌上的酒水也要多注意。”纪昱认真嘱咐她。
“嗯,我知道了。”
两人一同出了警局门口,正打算一起上车离开时,远处有一阵跑车的声浪传来。
宋舒音脑海里冒出了纪鹤野的身影,她的手刚拉开车门,听见声音后便循声看了过去。
果然,是那辆熟悉的帕加尼。
纪昱也跟着看了过去。
纪鹤野的车直接停在了警局门口,他推开车门下车,一抬眸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二人。
隔得很远也能看出他脸色不好看,阴沉着走向了宋舒音。
“鹤野哥,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他走近,宋舒音便疑惑的出声问道。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纪鹤野直奔宋舒音,幽深的眼神仔细的睨着她,没瞧见她身上有外伤后才收回视线。
他唇线拉直,抬睫盯着她的眼睛,“受没受伤?”
她摇头否认:“没有,多亏了纪昱哥也在那家餐厅吃饭,我没事。”
纪鹤野看向纪昱,“人怎么处理的?”
纪昱:“现在在警局里面,应该会拘留几天。”
他没再理纪昱,又对上宋舒音的眼睛:“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纪鹤野没说什么,他抬手直接抓起了宋舒音的手腕,“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没拒绝,又对纪昱重新道了谢:“纪昱哥,今天够麻烦你了。现在也挺晚了,你回去休息吧,让鹤野哥送我就好。”
纪昱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情绪,不过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好,你们路上小心。”
话音刚落下,纪鹤野的便牵着宋舒音朝着他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纪昱看着那只抓着她手腕的手几秒,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后,又不动声色的垂下眼帘,开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宋舒音问身边的人:“鹤野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还知道我在警局?”
“许州给我说了餐厅发生的事情。”他偏头,语速悠悠地,“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我联系了餐厅那边。”
宋舒音咬了下唇,点点头。
这一路上很安静,她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再说话。
一直到车停下后,宋舒音这次却没急着走。
她说:“鹤野哥,其实你今天不用特意过来的,我也没出什么事,大晚上跑这么远。”
聚餐的餐厅是许州选的,离汐和园挺远的。
警局也在餐厅附近。
纪鹤野不论是从智愈过去,还是从悦澜湾都要绕一大圈才能到。
他没回答,而是突然问宋宋舒音:“纪昱打那个畜生了吗?”
“……打了一拳。”她还以为他是担心纪昱要承担责任,又赶紧加了一句:“民警说这一拳算是见义勇为,纪昱哥不会负责任的。”
然后就听见他说:“才一拳,废物。”
“……”
好吧,是她想多了。
又听他说:“下次有这种事,及时联系我。我打人比较疼。”
“这种事交给警察就好了。”她又多嘴说了句:“这是法治社会,别这么冲动。”
“你觉得我是法外狂徒?”
“……”她抿起唇线,“你想多了。”
纪鹤野神色添了几分严肃:“下次有事及时联系我。还有——”
他盯着她,眼神凌厉:“谁准你偷偷和许州的工作室私联的?一个小姑娘凑到一群男人窝里去干什么?”
“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孩子,还有项目部的两个女孩子,我们一起的。”
纪鹤野没听她的解释,自顾自说道:“以后这种事情提前报备给我。”
宋舒音:???
“我今天有提前跟我们组长报备。”
“怎么,我和你们组长在你心里的地位一样?”他声线冷硬起来,“那不然明天开始我去给你们当组长?”
宋舒音皱起眉:“我没这个意思。”
“那就报备给我。不止今天这种人要防备着,公司里的男人还有许州、纪昱他们也要防备着。谁知道他们背地里安的什么心思。”
他又加了一句:“尤其是纪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呢?”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气定神闲地反问:“你觉得呢?”
第52章 鹤野哥,你和他们不一样
宋舒音思索着轻眨了几下眼睛。
她没回答。
在纪鹤野那压迫的眼神下,她解开了安全带:“鹤野哥,我先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的回应是一片沉默。
无声的视线落在她的侧颜,在车内昏暗的环境中愈显深沉。
宋舒音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走的毫不留恋,走出几步后似乎都能感受到纪鹤野那暗藏汹涌的眼神紧随着她。
帕加尼停在原地没有启动。
纪鹤野单手撑着窗边,懒洋洋的托着下巴,视线追着渐行渐远的她。
宋舒音走出了十几步后,脚下一顿。
回头看了眼身后未动的车。
她停了两秒。
转过身又折了回来。
纪鹤野并不意外,可心里那种奇怪的“虚荣感”却是得到了极大的餍足。
宋舒音一直走到了主驾驶的窗边。
隔着车窗,她只能模糊的看到车中的人。
她敲了两下车窗后,纪鹤野才将车窗降了下来。
黑色车窗降下,双方的模样一下子变得清晰。
宋舒音微微弯腰垂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态度端正又认真,一字一句:“鹤野哥,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好人。”
她眼角下弯,眼珠黑亮,倒映着他虚晃的影子。
纪鹤野眼神稍稍闪动了一下,溢出一声轻微的嗤声,像是打破了某种默契。
“你的眼睛总算派上用场了。”
宋舒音仍旧维持着笑容:“鹤野哥再见。”她顿了顿又加了句:“这次真的走了。”
纪鹤野没回应,她转身离开。
一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他才心情大好的离开了汐和园。
周末,宋舒音和夏尽染约了出门逛街。
顺便将Doki送到了宠物店洗澡。
路上的时候,宋舒音一直坐在副驾刷着科目一的题目。
两人吃完饭后,去了一家奢侈品店。
柜姐直接将她们带进了VIP服务室。
夏尽染今天的任务很重,要挑很多的衣服和包。
宋舒音等的有些无聊,便在外面逛了逛。
她随便看了看店里的陈设的衣服和包。
最后,目光停在了一个红色的领带上。
感觉……挺适合纪鹤野的。
他帮了她不少忙,多多少少送点礼物也好。
没过多犹豫便买了下来。
等待柜姐打包的时候,有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出现在了店中。
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和口罩。
柜姐们很有经验,一般这种打扮的只会是明星或公众人物,迎上去熟练接待。
宋舒音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睛继续看手机。
可那个身影却朝着她走了过来。
“宋小姐?”
声音有些耳熟。
她抬头看向她,“你是?”
何澜摘下了墨镜,“是我,上次图南过生日的时候咱们见过。”
宋舒音对她有印象。
她微笑:“我想起来了,你好。”
“你怎么在这里?今天图南和鹤野他们就在这边组局,没叫你一起吗?”
她说的无心,可又藏不住话里的挑拨。
宋舒音诚实摇摇头,看她的眼神很单纯:“没有,你是要过去吗?”
何澜挑眉回答:“对,他们邀请我一起过去玩。”
宋舒音神色自若,毫无波澜:“好,那祝你们玩的开心。”
不过就是上次见了一面。
她看出了纪鹤野对宋舒音似乎不一样。
隔了那么久了,竟然还这么介怀。
宋舒音又不是看不出来纪鹤野现在对她的态度。
她完全没有必要和何澜浪费口舌。
看她这副反应,何澜有一种有力气没处使的感觉。
宋舒音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倒是先坐不住了。
何澜又客套了两句后,便挑了件裙子换上离开了。
柜姐将打包好的领带给了宋舒音。
她接过领带,犹豫了一下。
又将包装拆开了。
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后,又随手选了几张今天午饭的照片,一起发了个朋友圈。
还不忘加上了位置。
私人会所中。
烟气弥漫,酒水酣畅。
纪鹤野和这种环境格格不入。
他角落里光线的暗处意兴阑珊的看工作文件。
今天这个聚会是为了给个国外刚回来的朋友接风。
包厢门被推开,何澜走了进来。
今天林图南也在,瞧见何澜后他下意识的看向纪鹤野。
他看文件看的认真,并没有注意进来的人。
不过,她一进来便有人开始起哄。
“大明星怎么突然来了?”
何澜一边勾唇笑着,一边在人群中寻找纪鹤野的身影。
在角落中看到他后才回答:“我也来给温总接风。”
温源就是今天聚会的主角。
去年何澜和他公司有过合作,之后联系就没断过,勉强算是朋友。
何澜没有太直接的坐在纪鹤野身旁。
而是同样坐在了离他不近不远的角落。
林图南不喜欢何澜。
先前他们私底下的聚会也凑过来过几次。
每次都目标明确,冲着纪鹤野来的。
他一边和人说着话,一边悄悄观察着她。
温源端着酒坐到了纪鹤野的身边,“鹤野,我这半年在国外看了特别好的项目,咱们到时候可以合作一把。”
纪鹤野的眼神这才舍得从文件上抽离,他阴阳怪气的拒绝:“找纪昱去吧。多亏点他的钱。”
“你这个人,大半年没见说话还这么讨人厌。”温源冷哼了一声,倒没有生气,“也不知道谁能受的了你这张嘴。”
纪鹤野懒得理他。
不远处的何澜将他们的聊天都收在耳中。
她在手肘撑在交叠腿上,懒懒托着下巴,眼神明晃晃的落在纪鹤野身上:“纪总说话这不是挺有意思么?”
温源马上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刚回来,还不知道宋舒音的存在。
笑着打趣了句:“情人眼里出西施。”
何澜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纪鹤野悠悠开口:“你投资的钱还是留着去眼科医生挂号吧。”
温源:“……”
“我就是开个玩笑。”
“怪不得你越来越可笑了。”
纪鹤野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何澜,和她撇的干干净净。
他打开手机随手点进微信,朋友圈的那里有个红点,他习惯性的想把红点给点掉,恰巧看到了宋舒音的头像。
第53章 我说,送我
他平时不怎么看朋友圈。
看到她的头像后便下意识点了进去。
几张照片中,红色男士领带的照片格外醒目。
纪鹤野一张一张的翻完了图片后,又注意到她定的位置。
就在这家会所附近。
一边的林图南也看到了这条朋友圈。
他故意举着手机坐到了纪鹤野的另一侧。
瞧见有人过来,纪鹤野将手机关了放在面前的桌上。
“哥,我看舒音发的朋友圈好像也在这附近,要不要叫她过来?”
何澜清清楚楚的听到这话。
刚刚纪鹤野的话已经让她够尴尬了。
这会儿怎么都没想到宋舒音这么有心机。
刚刚的态度不是很不在乎?
等她走了又马上发朋友圈?
纪鹤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温源一眼看出他态度的变化,这会儿又来了精神,兴冲冲的问林图南:“舒音是谁?”
林图南挑挑眉:“少打听。”
他直接给宋舒音打了个微信电话。
那边接的挺快。
“喂,图南哥,有事吗?”
宋舒音这会儿还陪着夏尽染挑衣服。
“舒音,你是不是在万象那边?”
“对,怎么了?”
“我们在万象这边的会所,你要不要过来玩?”
那头几乎没有犹豫:“不了吧,我陪着尽染在挑衣服,短时间应该不会挑完,你们玩吧。”
林图南眼里闪过了几分失落,他举着手机看了一眼纪鹤野。
他拿着桌上扔着的一个金属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面色平淡,看不出什么。
林图南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鹤野哥也在这儿呢。”
他说完这句,特意点开了免提。
扬声器中传出宋舒音清晰的声音:“那你帮我跟他问声好。我先挂了,尽染喊我帮忙看衣服。”
何澜捏着的酒杯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上次她就看出来了。
宋舒音并不是对纪鹤野没兴趣,而是段位高会隐藏。
今天玩这么一手。
确实是让人“佩服”。
透露了位置又不来,就是钓着人玩。
电话挂了后,环境里透出几分尴尬。
温源硬着头皮圆了句:“不来也好,咱们一群男人让人家来了干嘛?闻二手烟啊?”
何澜偷偷看着纪鹤野。
宋舒音只顾着抛钩,也得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咬钩才行。
纪鹤野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他扔下手中的打火机,给宋舒音发了条消息。
7:【回去的时候跟我说。】
June25:【有什么事吗?鹤野哥。】
7:【我送你。】
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纪鹤野难得的耐心,继续看起了刚刚的文件。
大家看他也没什么生气的表现,便也没再说什么。
温源拉着林图南到一边,打听宋舒音是谁去了。
宋舒音过了足足快一个小时才回复他。
June25:【好。】
纪鹤野看完这条消息,便收起了手机。
何澜这会儿换了个位置,就在他旁边,又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拿着酒瓶给纪鹤野倒了杯酒,“纪总,刚刚我也是跟温总开个玩笑,这杯酒我敬你。”
她举起自己的酒杯,等着纪鹤野拿起面前的酒杯和她碰杯。
他看也没看她,冷冷掀唇拒绝:“喝不了酒,一会儿要去接人。”
何澜举着酒杯的手顿住。
接谁?
宋舒音?
她将酒杯放在桌上,将语气放的和缓中带着娇媚:“是去接谁啊?”
纪鹤野这才轻懒的瞥她一眼,眼神淡得和清水无异,“我和你很熟么?”
何澜嘴角抽搐,“是我多嘴了。”
下午四点,夏尽染挑了一大堆的衣服,准备满载而归。
“走吧宝,先去接Doki,再送你回去。”
宋舒音坦诚的告诉了她一会儿纪鹤野要来接她的事情。
夏尽染啧啧两声,“我都说了他对你有意思,现在演都不演了啊。”
她说的认真:“他和图南哥现在好像就在这儿附近。他这段时间帮我挺多的。”
“也好,那我就不带着一车衣服去送你了,你回去给我发个短信。”
“好。”
送走了夏尽染后,宋舒音才给纪鹤野发了消息。
她在路边等了没多久,便等到了他。
宋舒音拉开车门上车。
纪鹤野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拎了一个纸袋。
和她拍照的领带包装一样。
他不紧不忙的收回眼神,问她:“去哪儿?”
宋舒音:“先去接Doki吧,我今天把它送去宠物店洗澡了。”
纪鹤野按照导航的方向,先带她去了宠物店。
她还给Doki买了些狗粮和零食。
上次纪鹤野家里带回来的都吃的差不多了。
他开的还是那辆帕加尼,Doki没地方待着,宋舒音便抱着它坐进了副驾。
纪鹤野现在和它不太对付。
瞧见它后眼神便冷了一丝丝。
她今天又要牵着Doki,又要抱着给买它的那一堆东西,一次拿不完。
纪鹤野下了车,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我帮你拿。”
“谢谢鹤野哥。”
他顺势想拿过宋舒音临时放在他前机盖上的那个奢侈品纸袋,手还没落下,她已经抢先一步拿到了自己手中。
“这个不重,我拿就好。”
纪鹤野懒洋洋的“哦”了一声,跟着她一起上去了。
电梯里,他盯着那个袋子看了几眼,漫不经心扬起下巴指着问:“这是什么?”
宋舒音给的答案囫囵:“没什么,随便买了点东西。”
他安静下来。
进了房门,纪鹤野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舒音看出他的心思,主动问:“鹤野哥,你要不要喝杯水再走?”
“行啊。”他就等着宋舒音开口问。
没等她再邀请,他就进去坐在了沙发上。
宋舒音将纸袋放在了茶几上,去给他泡茶。
纪鹤野盯着那个袋子,越看越不顺眼。
看她刚刚那个宝贵的样子,这到底是送谁的?
宋舒音端了杯茶回来,放在他的面前。
目光不经意一瞟,像是才注意到纸袋在纪鹤野面前一样,她赶紧拿起纸袋,准备收起来。
“这是什么?”纪鹤野观察着她的表情,“怎么感觉你在防备我呢?”
她脱口否认:“没有啊。就是一个小物件,准备送人的。”
“送谁?”
宋舒音抿抿唇,没回答。
纪鹤野却突然站起了身,往她身前逼近了几步。
她将纸袋背到身后,往后退了几步:“你干什么?”
“送我。”纪鹤野颇有些强势的抛下这两个字。
“啊?”
“我说,送我。”他再次重复一遍。
第54章 我比他年轻,跟我试试?
宋舒音眼睫微动了下:“你都不问问这是什么就要吗?”
纪鹤野说的极为认真:“我自己可以拆开看。”
“你这样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她低下了头,避开了他那灼烈的眼神。
纪鹤野朝她摊开掌心:“送我。”
宋舒音感受到他强势的压迫,还是将手中的袋子不情不愿的给了他。
她垂着眸子,余光中没有看见他有拆开的动作。
耳边先传来他的质问:“你原本打算送给谁?”
原本也是打算送他的。
如果没有遇到何澜的话。
她后退了几步,与他的距离拉远了一些。
这时候才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你身上的香水味道很好闻。”
她没回答纪鹤野的话。
而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纪鹤野眼里绕起迷丝,很显然没有听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舒音却不再多说。
她赶起了人:“鹤野哥,东西已经被你抢走了,你回去吧。”
他手里捏着纸袋,挑了下眉,似乎是忽然想通了些什么。
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和她争辩。
“行啊。”
纪鹤野长腿一迈,直接朝着房门方向走去了,步伐迈得毫不留恋。
没几步到了门口后,他的手落在把手上,却没拧下去,而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慢吞吞的回过身。
遥长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搭着的西装外套上。
又悠悠的看向宋舒音,懒懒的歪歪头:“外套帮我送过来。”
宋舒音迟疑了两秒才说:“你自己过来拿。”
纪鹤野无赖的很:“那我就不走了。”
她无奈,只好走过去拿起外套。
保持半米多的距离,她将外套递到了他的面前。
纪鹤野抬起手,指尖刚刚要触到外套时,手虚晃了一下,毫无预兆的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宋舒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猛地一扯拉到了身前。
她脚下不稳,稳稳的砸进了他的怀里。
鼻尖有一瞬的发酸。
她急着要起身的时候,却被纪鹤野拦着腰反身锁在了门后。
“你干什么?”
宋舒音后背倚靠在门板,惊恐抬眸,眼眸慌乱的厉害。
他冷狭的眼睛里晕开一抹似笑非笑的轻佻,“你不是说我身上的香水味好闻么?”
“给你个机会仔细闻闻。”
纪鹤野平时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如果身上真的沾上了香水的味道,那肯定是在会所的时候,何澜身上的味道。
“不用了。”
宋舒音一边拒绝,一边抬手去推他。
推不动。
纪鹤野将纸袋举起,用着命令的口吻:“拆开,我就放开你。”
他手臂的力气微微收紧了几分,将她又往自己怀中扣紧了几分,像是威胁似的。
宋舒音谨慎的看着他,“你别骗我。”
她能感觉到腰上的掌心隔着单薄的布料渡过来的浅淡温度。
很烫。
烫的她耳根和脸颊都陷进了浴火中。
“我从来不骗人。”
纪鹤野这话和睁眼说瞎话没区别。
宋舒音不信他。
可又想快些结束这种尴尬的场面。
她只好接过了纸袋,当着他的面拿出了那条被薄透的纸包裹的领带。
她没有去撕开纸的包装,而是询问的眼神投向他,还要不要继续拆下去。
纪鹤野轻懒吐字:“继续拆。”
宋舒音三两下撕开了那层纸,迫不及待的举到了他的面前:“给你。”
“可以放开我了吗?”
纪鹤野没有急着接过来,眼神落在那条领带。
和她发朋友圈的那条是一样的。
他撑着门的那只手收了回来,不过锁着她腰的那只手还是没有收回来。
宋舒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长睫下的眸子不算平静。
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那只手最后落在了领口的领带上,指骨轻勾起领带,往外稍稍一拉,那条灰色的领带便被扯了下来。
他的手指很好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净白的皮肤下能看到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
宋舒音还没收回眼神,就听到他散漫的腔调传来:“既然是送给我的,只送的话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你还想干什么?”她语气渐渐恼怒起来。
果然,他的话没有一点的可信度。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那条红色领带。
“帮我打上。”
宋舒音继续抬手推他,“你别太过分,刚刚不是说拆开就放开我吗?”
“厚颜无耻”这四个字像是镶嵌在他的眉眼里,他继续哄骗她:“这次不骗你,打上就放开你。”
宋舒音忍着心里的那点子不耐,举起领带放在了他脖颈处。
纪鹤野十分配合的微微弯下身子,将脑袋往她脸前送。
她感受到距离越来越近的同时,还有他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来似的。
她本能的想往后缩脑袋。
“咚”的一声闷响。
她后脑磕在了门板上。
好在距离很短,磕的不算疼。
空气中的暧昧一下子转化成了窘迫。
宋舒音讪讪的看了眼纪鹤野。
他似乎是在忍着笑,嘴角勾出一抹刺眼的弧度,“磕疼了没?”
她没说话,加快手中打领带的速度。
一个简单的温莎结松垮的缀在他的衣领。
和她第一眼看到这条领带时的猜想差不多,他很适合这条酒红色的领带。
莫名的衬得他多了几分邪气。
宋舒音收回手,“打好了,可以让开了吗?”
她又去推腰上的那只手,仍旧是纹丝不动。
还有揽得越来越紧的趋势。
纪鹤野身子站直了一些,“手法这么熟练,经常给人打啊?”
“……”她没回答。
英国的中学校服是配有领带的,她当然手法娴熟。
“这条领带,你原本打算送给谁?”
宋舒音带点报复心理似的:“问这干什么?现在领带不是在你的衬衫上吗?”
他越是想听什么,她越是不说。
“那我猜猜?”
宋舒音仍旧是沉默。
“纪昱?”
“……”
没有回答,纪鹤野干脆就当她默认了。
安静了几秒后,他又将脸凑近了不少,低哑的声音中染着薄欲:“宋舒音,我比他年轻,跟我试试?”
第55章 我喜欢年龄大的,成熟
宋舒音瞳孔骤缩了一下,心跳猝然快了一拍。
她唇瓣微张,顿了顿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聋了?”
纪鹤野没有等到回复,掀唇悠悠的反问她。
宋舒音看着他。
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坐不住。
不过,现在还有些早。
她目光滑到他的领带上后,慢慢抬起了手扯住了他的领带。
这动作,是两个人地位的第一次调转。
上位者不再是他。
纪鹤野默默看着她的举动,乖乖配合,眼里的兴致渐浓。
宋舒音扯着他的领带将他向自己的方向轻拉。
两人距离再次拉近,却不再是纪鹤野主动的。
而是控制权握在了宋舒音的手中。
她说:“我喜欢年龄大的,成熟。”
这答案不是明确的拒绝,却也不是同意。
纪鹤野扯了下唇角,“你说我幼稚?”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说。”
她松开了他的领带,平整的领带上稍稍有了几道折痕。
“可以放开我了吗?”
纪鹤野似乎是对宋舒音的答案并不意外。
他放开了她。
腰上的灼热的掌心消失后,宋舒音赶紧往旁边撤了一步,远远逃出他的禁锢。
纪鹤野唇角勾着莫名的笑,他回头看了眼宋舒音。
“走了。”
宋舒音一如既往:“鹤野哥再见。”
门被推开又关上。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感情这种事情,不能急于求成。
先钓着他一段时间。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转天。
上班路上,宋舒音因为堵车迟到了一会儿。
等到了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了。
她没想到,纪鹤野竟然也在。
昨天刚刚经历了那么尴尬的一幕,今天再见面,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
纪鹤野正在和组长说着话,她就没有跟他打招呼,拿着包快速坐到了工位上。
却还是被他看见了。
远远地就听见他对着组长问责的声音:“你怎么带的新员工,怎么还有迟到的?”
宋舒音:“……”
她朝着纪鹤野递去了眼神。
他今天衬衫上打的是她送的那条红色领带。
他漫不经心的对上了她的眼睛。
宋舒音又快速垂下。
组长赶紧出来解释:“今天周一,迟到也正常。”他看向宋舒音,“舒音,你下次要多注意。”
“我知道了。”宋舒音老实认错,“纪总,我以后会注意的。”
纪鹤野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一个成熟的员工心里应该要有时间概念。”
“成熟”两个字非常刺耳。
像是在刻意提醒宋舒音什么一样。
她正要承认错误的时候,就听他又说:“明天开始,每天上班的时间我都来亲自监督你。”
“……”
这还不幼稚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辛苦纪总了。”
郑平朝眼睛虽然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
可心思早就飞走了。
宋舒音不是和纪鹤野在谈恋爱吗?
现在怎么又有一说不上来的感觉。
办公室里刚安静下来没几秒,远远的又听到纪鹤野问组长,“李组长,你觉得我这个做法幼不幼稚?”
组长哪里敢说他幼稚。
他连纪鹤野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都不知道。
他发出两声标准的“哈哈哈”。
每一个“哈”字都溢满了尴尬。
“当然不幼稚了,您以身作则来监督员工,这怎么会幼稚呢,您这是咱们智愈全体员工的典范。”
组长是会拍马屁的。
宋舒音默默坐着,假装隐形人。
纪鹤野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什么风。
他只在这边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来这么一趟,似乎是故意在等着宋舒音。
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宋舒音余光扫过他时才发现,那条红色的领带不知道何时被他摘了下来。
这会儿正一圈一圈的绕在他的腕骨上,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动作。
宋舒音先前就见过几次他拿着领带往手腕上缠绕。
不过,那条红色的领带每一圈都绕的很慢,像刻意而为之。
搞不懂他的心思。
第二天,宋舒音特意早到了半小时,其他同事都还没到。
本以为纪鹤野不会在的。
没想到一进门,他已经在她的工位上坐着了。
他也不开灯,就这么坐着不动。
她无语的按下墙上灯的开关。
走到他身旁,咬牙切齿的跟他打招呼:“鹤野哥,你来这么早。”
纪鹤野懒懒应了声:“幼稚的人就喜欢做些幼稚的事情。”
宋舒音没理他这话。
“那你让开吧,我要工作了。”她说完,又阴阳怪气的给了他一个称呼:“幼稚的人。”
纪鹤野语气欠欠地:“注意点,现在幼稚的人是你的老板,小心你的工资。”
她对这个称呼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几分欣然接受的享受意思???
“……”
这话说完,纪鹤野便起身离开了。
宋舒音这才看见,桌面上放着一份早餐。
刚刚被他的身形挡住了。
虽然“拒绝”了他,可宋舒音也不能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她拍了几张早餐的照片,吃之前将照片发给了他。
June25:【早餐很好吃。】
又发了一个小猫鞠躬的“谢谢”表情包。
7:【以后少用点这种幼稚的表情。】
宋舒音:……
周三,宋舒音觉得纪鹤野说不准还会早早就到了等着她,她还是早出发了一会儿,准备提前到达办公室。
路边的打车的时候,她没注意到不远处有辆幻影朝着她的方向开了过来。
车上。
这条路比较堵,司机开的很慢。
江望一抬眼就瞧见了正在路边等出租车的宋舒音。
他回头对纪鹤野说:“纪总,宋小姐好像在打车,要不要顺道捎着她?”
纪鹤野这才抬头看向江望指的方向。
确实是瞧见了宋舒音。
他没回答。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宋舒音已经坐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驶上路后,刚好和幻影并排行驶。
路上很堵,停停走走。
纪鹤野看着正在认真开车的司机,忽然提醒了一句:“往左边点,后边有个车要撞上来了。”
第55章 你不一样
司机下意识的赶紧往左打方向盘。
刚好出租车那边有辆加塞的车,将出租车往右挤了一下。
出租车则是往右打着方向盘躲加塞的车。
两辆车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毫无疑问的,撞到了一起。
司机猛的踩下刹车,他吓到不轻,没想到会突然撞车。
毕竟开车的是司机,这车出了事故,他可赔不起,赶紧回头看纪鹤野。
纪鹤野很淡定。
淡定的像撞的不是他的车一样。
他对着江望说:“下去处理一下,和司机私了赔偿,误工费和修车费都赔给他,别影响这边交通。”
江望马上明白纪鹤野的意思。
他立刻下车。
宋舒音也懵了。
两辆车撞的不算厉害,只是车头左右侧撞到了一起。
好在刹车及时,出租车前保险杠的位置撞破,幻影大灯撞到了。
不过,司机看清是什么车后,在车里骂了一声:“妈的,一大早就这么倒霉,撞了辆幻影。”
宋舒音下意识看了过去。
不会是纪鹤野的车吧?
下一秒她就看见江望下了车。
果然是他。
司机摇下车窗,没等他开口就先说:“找交警吧,让交警定责。”
“不用了。您看看换车也可以,修车也好,误工费和车的费用我们赔偿。”
司机准备好的一堆词,突然没地方使了。
江望透过车窗,看着后座的宋舒音,“宋小姐,纪总说不要影响交通,您先和纪总一起走吧,这边的事故后续我来处理。”
出租车司机似乎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宋舒音看着这条路上有越堵越厉害的趋势了,她没扭捏,赶紧下了车。
不过,这意外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的?
坐上幻影后,纪鹤野垂眸看着腕表,不咸不淡的提醒她:“还有十分钟你就迟到了。”
宋舒音忍不住讥讽:“你不是看到这条路很堵了吗?还有突如其来的事故,也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意外。”
纪鹤野微嗤了一声,端着莫名其妙的态度,“你是说我拿着我的车跟你玩呢?”
“我没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
“不怪你,谁让我不成熟呢。没有纪——”
纪鹤野这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宋舒音捂住了嘴巴。
硬生生将他的话堵在了喉中。
他看她的眼神有几分惊诧。
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个举动,莫名的有点小惊喜。
她没急着放手,神色严肃:“鹤野哥,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幼稚’和‘成熟’两个词了。”
说完后,她才躲闪着眼神收回了手。
他扬眉,语气有些恶劣:“下次换个别的堵我的嘴,更有效。”
宋舒音偏过头去。
一副和他聊不下去的模样。
经此一事,纪鹤野安分了下来。
总算是没有再来堵宋舒音。
周四没有出现。
周五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
可宋舒音总觉得他安安分分的肯定是有别的心思。
快到下班时间时,她突然收到了纪鹤野的短信。
7:【来一趟我办公室。】
她一头雾水,还是去了。
秘书应当是已经收到了她要来的通知。
瞧见她就开门请她进去了。
不过,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正准备给纪鹤野发消息时,他的电话便先一步打了过来。
她接起:“鹤野哥,你没在办公室啊?”
纪鹤野没回答,直接说了事情:“我办公桌上有份医院竞标的文件,送到我家里来。”
“我去?”
“怎么还骂人?”
“……”宋舒音翻了个白眼,“我是说,我送去你家吗?你秘书不是在外面吗?她不能送吗?”
纪鹤野气定神闲的胡说八道:“她不知道我家在哪儿。而且我也不喜欢女人来我家。”
“我不是女人吗?”
那边只扔下四个字:“你不一样。”
接着便挂了电话。
连个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宋舒音。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拿起那份资料,打车赶去了悦澜湾。
又远又偏僻,看着出租车上计价器的费用嗖嗖的往上涨,她下车的时候果断要来了发票。
报销。
必须得报销。
按响门铃后没几声,来开门的是一身宽松卫衣卫裤的纪鹤野。
不过他状态好像不是太好。
看着脸色稍稍发白,眼睛也有点红。
他开了门后一句话也没说就又折了回去。
宋舒音本想给了他文件就走的。
这么一来,她又要跟着进去了。
纪鹤野在沙发上坐着,正抬手揉着太阳穴。
“鹤野哥,文件给你放这儿了。”宋舒音将文件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嗯。”他应了声。
“那我先走了?”
她眨着眼睛,虽是试探的语气,可却回过了身,作势要走。
纪鹤野没有拦她,也没回答。
宋舒音准备离开。
走之前还是刻意回头问他:“你……没事吧?”
他马上皱起了眉心,“有事。”
就连表情也更难受了几分,看起来像是哪哪儿都不舒服才会露出的表情。
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机”。
宋舒音心里暗暗嫌弃他幼稚。
可又不能将他推远。
她主动提议:“那要不要带你去看看医生?”
“不用看了,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头疼,好像还有点发热,嗓子也不太舒服,浑身上下都使不出来力气,鼻炎好像也犯了,眼睛痒痒的。”
说了这么一大堆症状,又轻描淡写的扔下句:“其他的没什么事。”
宋舒音:“……”
怎么能有人这么厚颜无耻。
她干脆放下了包,“你家里有体温计吗?”
“不记得了,应该有。”他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个药箱,你看看有没有。”
“好。”
她找了一下,体温枪和体温计都有。
这不是挺全的。
她拿着体温枪回到他面前,“我先帮你量一量体温。”
纪鹤野没说话,倒是很配合的撩起了额前的碎发。
宋舒音举起体温枪,按下了测量开关。
37.5°C。
“……”她看着这串数字沉默了。
好半天在纪鹤野的凝视下才说:“不算热,你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就能好了。”
他是摆明了要耍无赖:“不热我怎么这么难受?换个体温计试试呢?”
宋舒音笑的艰难:“好,体温枪一般都不太准。”
等了十分钟,他拿出了体温计。
37.3°C。
还低了0.2°C。
宋舒音:“……”
第57章 我要是挑食,还比不上你的狗?
她将温度计放下,清清嗓子也跟着睁眼说瞎话:“可能是温度计坏了吧。”
纪鹤野选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沙发上,他表情里找不出一丝心虚,“那怎么办?”
宋舒音提议:“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吧。医院的温度计应该没问题。”
“不去。”
“那我要不然先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回去……?”
纪鹤野“啧”了声,语气不悦:“好歹也帮了你这么多次,你就这么报答恩人?”他停顿,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继续说:“走吧,明天记得回来摸摸我凉没凉。”
“……那我应该怎么报答你?”
反正宋舒音怎么提议他都不满意,干脆让他自己说怎么办。
他顺杆爬,慢悠悠的撩眸看她:“你不是学医的么?感冒不会治?”
她脱口:“我治的话,你不怕自己凉的更快?”
“那得看你怎么治了。”
宋舒音不挣扎了,认真跟他说:“温度不算高,先不用吃药,看看温度还会不会继续升高。”
她又四下看了看,“你家的杯子在哪儿?我给你倒杯热水?”
纪鹤野拿出大爷的姿态,指了吧台的方向,“那边的柜子里,我喝45度的,太烫太凉的都不喝。”
“知道了。”
她设定好了水的温度才接好送到了他的面前。
防止他还会有其他的想法,宋舒音又问他:“还需要别的吗?”
纪鹤野拿起面前微微有些烫意的玻璃杯,轻抿了一口后,薄唇翕动:“饿了。”
还要她留下来做饭?
宋舒音装着没听懂,问他:“做饭的那个阿姨呢?”
他诚然回答:“今天休息了。”
“那我帮你点外卖吧?”怕他得寸进尺,她又阴阳怪气的加了一句:“我平时做狗饭比较多。”
“尝尝狗饭也不是不行。”
她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咬咬牙:“你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纪鹤野心愿达成,这会儿心满意足的站起了身,“做好了叫我,我去楼上休息会儿,厨房里的东西都是齐全的。”
宋舒音无可奈何的进了厨房。
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是她该供起来的祖宗,不求回报的帮了她那么多次,现在生病了,她伺候伺候祖宗有什么不耐烦的?
这么想着,就没那么抗拒了。
她的厨艺停留在能吃的阶段。
在国外的时候为了方便,白人饭做的比较多。
正儿八经的中餐大菜,她也做不来几道。
看了看食材,她还是选择了三明治和蔬菜水果榨汁。
没多大会儿就弄完了,她发消息叫了纪鹤野下来。
他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下楼。
宋舒音蹙眉看着他。
就上去这么一会儿,怎么还换了衣服?
刚刚身上是一套灰色的卫衣卫裤,这会儿换了黑色的T恤和卫裤。
纪鹤野看着餐盘里的三明治,压了下眉:“你家狗平时就吃三明治?”
宋舒音故意说:“它什么都吃,不挑食。”
他冷笑了一声,微露讥嘲:“你的意思是说,我要是挑食,还比不上你的狗?”
“这是你自己理解的,我没说。”
纪鹤野没再说什么,拿着那个三明治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宋舒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她差不多该走了。
“鹤野哥,你想想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么?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再过一会儿就太晚了。”
他一边吃一边回答,“等我吃完再给我量一次体温。”
“好。”
然后,一个三明治他吃了整整快半个小时。
宋舒音就没见过这么磨叽的人。
一口恨不得当成三口吃。
吃一口就要歇一会儿。
她想催催他时,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拿出一副病人的可怜姿态:“生病了吃得慢,耽误你的事了么?”
她还能说什么。
默默等着他吃完。
等他最后一口吃完,宋舒音赶紧拿过来了体温计给他:“用体温计吧,比体温枪准一些。”
纪鹤野又慢条斯理的洗了手后才接了过来。
等待温度计的时间,他一副男绿茶的做派:“我要是没事的话就送你回去。不然你这么大老远的跑来,还得自己打车回去,多不好。”
宋舒音有些无语,“你只要没事就行,我自己回去不碍事。”
十分钟一到,她就让他将温度计拿了出来。
她定睛一看,眼神顿住。
刚刚还37度多,这一会儿升到38.3°C了?
怎么升这么快?
她现在合理怀疑这个体温计坏了。
“怎么了?”
纪鹤野看着她手中的温度计,就连眼神里都溢满了“无辜”两个字。
宋舒音又拿来了体温枪,“再用体温枪试一试。”
纪鹤野“哦”了一声,又很配合的凑了过去。
体温枪显示38.4°C。
真的发起高烧了。
“温度怎么突然升这么高了?”宋舒音将温度计给他看。
纪鹤野不咸不淡的睨了一眼,“没事,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不用管我”的意思是,必须要管我。
宋舒音当然听得出来。
她又给他倒了杯温水,“要不然去医院吧,挂个水好的也能快一些。”
“不用了,我吃个药睡一觉就好了。就是不知道,睡着会发生什么。万一明天早晨……”
所以这是要她留下来?
宋舒音当即打断他的念头:“我不会留下来的。我还得回去喂Doki。”
“那我跟你走也行。”
他的碎发柔顺的垂在额前,遮挡了立体的眉骨,眉眼里的锋利被消弱了大半,再加上发热的原因,又添了几分病恹恹。
尤其是看着宋舒音的眼神。
极为可怜和无助。
宋舒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又听他说:“你确定要让我自己自生自灭?我可以睡汐和园的客厅,你晚上出来看看我就行。”
这还不如宋舒音直接留下来呢。
可是她就早上喂了Doki一次,晚上要是不喂它,深更半夜它可能会拆家。
她想了想,再次问他:“我送你去医院不行吗?”
“我不去医院。”
“……”
等宋舒音坐上纪鹤野的车后,她越来越后悔。
就这么让他的阴谋诡计得逞了。
耳边传来他的提醒:“我现在发着烧,你得对我负责。”
第58章 你在和舒音谈恋爱?
回到汐和园,宋舒音又拿了温度计给他。
已经超过38.5°C了。
有朝着39°C发展的趋势。
她拿出了退烧药给他,“退烧药。吃了休息吧。你还是去主卧吧,别锁门。”
还能真让他一个发着高烧的病人睡沙发么。
纪鹤野从她掌心里拿过退烧药的时候,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指尖若有似无的轻挠过她的掌心。
宋舒音猛地将手收回来。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又提醒了一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把衣服穿好。”
她不想再经历和上次那种尴尬了。
纪鹤野拖腔带调的“哦”了一声。
意味深长。
他吃了药就进去休息了。
宋舒音又带着Doki下去遛了一圈后,回来的时候主卧已经关灯了
她拿着体温枪,像是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一样,偷偷摸摸的进了主卧,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按下了开关。
体温降了一点点。
她又松了口气,又默默退了出去。
纪鹤野根本就没睡着。
等那束透过房门照进来的光消失后,他又睁开了眼睛。
刚刚的凉水澡冲的还是挺值的。
宋舒音一晚上去看了纪鹤野几次,他应该不是病毒性的发热,昨晚吃了退烧药后,体温就慢慢的降了下去。
等到两点多降到37度后,她便安心的睡觉了。
周末没有闹钟的骚扰。
她这一觉睡的很足,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门铃声袭来才将她吵醒。
她穿着睡衣,迷迷糊糊的起床去开门。
纪鹤野走了么?
这么响的门铃声,他怎么没一点动静?
宋舒音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人和她视线对上后,愣了一下。
她惊的睡意全没了。
“纪昱哥,你……怎么来了?”
纪昱上下打量着她。
一身睡衣,又在纪鹤野的房子里。
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不言而喻。
他眸光微微滞住了一瞬,才说:“我来找鹤野。刚才去了悦澜湾,张姨说他可能在汐和园这边。”
宋舒音先解释:“我租了鹤野哥这边的房子,所以才在这边住的。”
纪昱微点头,“那他不在这儿?”
“鹤野哥昨天……确实在这边,我不知道他走没走。”
不清楚纪昱找纪鹤野是不是有急事,宋舒音还是实话实说了。
纪昱面无表情。
心里却止不住多想,既然把房子租给了宋舒音,那他为什么又要过来住?
他拿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
“纪昱哥,你先进来吧,我去看看鹤野哥房间里有没有人。”
“你帮我看看就好,我就不进去了。”
“好。”
宋舒音将门半掩上,推开了主卧的门。
早就人去楼空。
不过,她很快察觉,Doki也不见了。
之前有人敲门的话,它一定第一个去门口等着。
难不成……纪鹤野去遛它了?
她正要出去跟纪昱说他不在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了对话声。
看来是纪鹤野回来了。
她便没有过去打扰,先回了房间。
房门口。
纪昱看了看纪鹤野手里牵着的狗,又看了看纪鹤野,眉心拧起:“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纪鹤野不想和他废话,“找我什么事?”
“想跟你商量商量博创股份的事情。”
“博创的股份我不要,你也别惦记着智愈的,咱们就把界限划的清清楚楚,谁也别干扰谁。”
纪昱对待这个问题很严肃:“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现在有一部分的股份本来就该是你的。”
那是两人的母亲手中的一部分股份。
按理说,是留给纪鹤野的。
“少给我套近乎,用不着。”纪鹤野牵着Doki要进去,纪昱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门,他声音很冷:
“让开。”
纪昱脸色算不上好看。
他往旁边挪了步子,在纪鹤野要进去的时候,他忽然叫住他:“你和在舒音谈恋爱?”
纪鹤野偏头看着他,眼神戏谑起来。
他混不吝的:“管太多了,哥哥。”
话音落下后,纪昱面对的是一个冰冷的金属房门。
纪昱深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离开。
宋舒音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听到关门声才出来。
看到纪鹤野正在门口给Doki解牵引绳,怎么觉得这个画面很不现实?
他不是一直和Doki看不对眼吗?
“鹤野哥,你去遛Doki了?”
宋舒音觉得这话问出来也奇奇怪怪的。
纪鹤野已经解开了牵引绳,他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早上它一直扒我的房门,一大早就把我吵醒了。我看它是有精力没处使,带它出去拉练一下。”
“……”
“你身体怎么样了?还不舒服吗?”
纪鹤野点头:“还是不舒服,头疼。”
宋舒音拿出温度计给了他,“再量一下吧。”
他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今天的体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宋舒音看着温度计愣神,她还是没想通,他昨天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
“医生,我恢复的怎么样?”
纪鹤野吊儿郎当的声音将她叫回了神。
她抿唇,嘱咐了一句:“你应该就是受了凉才会发热的,这几天多注意吧。不要吹风淋雨应该就没事。”
他挑着眉说:“知道了。”
宋舒音开始撵人了:“你病好了就回去吧。我看纪昱哥都找到这边了,别耽误事儿。”
纪鹤野的无赖还没有停下:“那你送我。”
“我不会开车怎么送你?”
他悠悠道:“那我不管,刚刚纪昱都误会咱们谈恋爱了,我的清白和名声,你要负责,负全责。”
“负责”这两个字宋舒音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呼了口气,问他:“鹤野哥,你不觉得我现在要对你负的责有点多了吗?
“可是刚刚那个成熟的男人已经误会了,这对我的清白造成了困扰。”
第59章 被塞进了一辆车里
“成熟的男人”。
他又开始了。
宋舒音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赶出去。
“我上次就跟你说了,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见‘成熟’和‘幼稚’这两个词了。”
“不想让我说了?”纪鹤野勾唇笑的轻佻,“简单啊,堵住我的嘴不就行了。”
宋舒音:“……”
好在,纪鹤野见好就收,没有一直待下去。
下午的时候,夏尽染要去相亲,一通电话打给了宋舒音,想让她陪着一起去。
宋舒音不想去的,可是拗不过她。
最后只好同意了。
坐上夏尽染的车,她止不住好奇:“你现在才多大,阿姨怎么急着要让你相亲?”
“我妈非说让我趁着年轻多挑一挑,不然以后就是挑人家剩下的了。”夏尽染对这话嗤之以鼻,“被逼无奈只能去了,你陪我坐几分钟咱们就走。”
相亲的地方在一家会所的双人包厢。
她们到的时候,对方还没到。
夏尽染刚坐下就烦了,哪里有第一次见面就迟到的。
等了快十分钟,还没见到对方的身影。
宋舒音先去了趟洗手间。
她刚进去,就看见了两个有些眼熟的女生站在镜子前补妆。
只觉得面熟,但是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她懒得去想,推门进了隔间。
两个女生从镜子里也瞧见了她。
兴许是足够漂亮,两人悄悄的多看了她几眼。
她们从洗手间出来后,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包厢中。
今天是姜时予的生日,一群朋友正在包厢里为她庆生。
吹完生日蜡烛,聊天话题便开始了,绕来绕去,最后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宋舒音的身上。
有人问:“时予,你妹妹是不是真和纪鹤野在一起了?”
姜时予脸上的嫌弃呼之欲出:“什么叫我妹妹,一个养女而已。”
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那她真的在和纪鹤野谈恋爱吗?”
大家明显对这个问题更加感兴趣一些。
好奇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姜时予。
姜时予环视了一圈。
奉承她的这群小姐妹,家世都不如她,但是一个一个的对她倒是忠心的很。
她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实话实说:“谈了吧。上次我还看见他们两个一起去情侣餐厅吃饭,也不知道看上她哪里了,我爸妈给她安排联姻,她也不愿意。”
“和周徽的联姻吹了之后,叔叔阿姨又给她安排的谁?”
“钱明达。”姜时予不轻不重的吐出这个名字。
如果没有纪鹤野突然插一脚,姜家这会儿应该已经安排宋舒音和他见面了。
不过,这个名字一出口,包厢里的人都识趣的安静了几秒。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刚刚在洗手间补妆的其中一个女生先打破这气氛,问道:“她很漂亮吗?怎么一回国就能钓到纪鹤野?”
姜时予回忆了一下宋舒音那张脸。
不得不承认,确实算得上漂亮。
她拿出手机找了几张宋舒音的照片举着给她们看,“就长这个样子。”
那女生端详着照片,毕竟真人和照片受角度的影响,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同的。
不过,她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还是另一个刚刚也在洗手间的女生先想了起来:“这不是刚刚去洗手间那个女孩子吗?”
姜时予一愣,“她也在这儿?”
“在呢,我刚刚看到了。”
她依靠在座椅上,好心情荡然无存,“今天过生日还跟在她一个空间里,真晦气。”
“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呢,要不然你发个消息把她叫来,我们替你出气。让你过个高高兴兴的生日。”
姜时予冷嗤,她那么疑神疑鬼的,怎么可能会来?
“算了吧,我给她发消息她肯定不来。”
“她不来,咱们就去找她啊,这还不简单。”
宋舒音回到包厢的时候,相亲男已经到了。
看起来也是为了应付家里。
他已经和夏尽染谈妥了。
“咱们就各回各家,回去就说谁也没看上谁,统一战线。”
夏尽染听他说完这一番话后,自动忽略了他迟到了这么久的惹人讨厌的行为。
她使劲点了两下头:“好!成交!”
送走了相亲男,夏尽染干脆和宋舒音留下一起吃了顿饭。
回去的时候,两人谁都没有注意有辆车一直在后面偷偷跟着她们。
汐和园外来车辆根本进不去,登记也进不去。
宋舒音干脆没让夏尽染把她送进小区,将她放在了小区门口的水果店。
她进去买了些水果,刚出来就被三个女人围住了。
宋舒音认出其中一个。
是今天在会所中遇见的。
她警觉起来,“你们做什么?”
“你是宋舒音?”其中一个先问。
“不是,认错了。”她没承认,转身就要走时,却被一个女人抓住了手臂。
“你不是宋舒音难不成是姜舒音?”她笑声嘲弄,“跟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吧。”
“姜”姓一出来,宋舒音心中的猜测马上做实。
这是姜家人找来的人。
“让开,我不认识你们。”
她挣扎着想从她的手中将手臂抽出来。
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攀上她的胳膊,将她架在中间,另一个则是绕到她身后,去捂她的嘴巴。
“走吧,咱们聊一聊,一会儿就送你回来。”
这边路上属于小区后面的内部路,来往车辆极少不说,就连人行道上也没几个人,身后的水果店店里的店员正整理着水果,根本没注意外边发生的事情。
宋舒音使出全力挣扎着,两个女生将她抓的紧紧的,她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车就停在路边,她被几人推着往车里走。
宋舒音咬了一口捂着她嘴巴的那只手,那人吃痛,赶紧收回了手,不过晚了,她已经被推到了车前。
宋舒音还没有喊出声,便被她们强塞进了车中。
夏尽染刚掉头离开没多远,就瞧见宋舒音的包落在她车上了。
她又掉头回去,准备将包给她送过去。
没想到车还没到水果店,她远远的就看见宋舒音被三个女人塞进了一辆车里。
一看这情形就是被强迫的。
夏尽染脑袋反应的很快,马上就拿出手机拍下了车牌号。
她没停车,直接去追那辆车。
第50章 跟她玩玩
一边开车一边将照片发给了纪鹤野。
她直接给他发了条语音:“舒音被这辆车带走了,我现在在追她们。我先打个报警电话,一会儿跟你开位置共享。”
纪鹤野从宋舒音那里离开后,直接回了老宅。
这会儿正在家里的饭桌上。
老爷子看着纪鹤野,总觉得他哪哪儿都不顺眼,“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忙什么,一天天的家也不回。”
纪鹤野放下筷子,“忙着终身大事,您最好别干扰我。”
刚说完,他就突然收到了夏尽染的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夏尽染没事的话是不会给他发消息的。
他点开那条消息,将语音转成了文字。
看清上面的字后,他眼神一凛,几乎没有犹豫就站起了身。
老爷子听到了“终身大事”几个字,正要高兴的时候,一抬眼,人已经没影了。
“你干什么去?”
“……”没有回复。
纪鹤野抓起帕加尼的钥匙,启动了跑车后,立刻给夏尽染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那边接起的很快,她还没说话,纪鹤野的声音就传来了:“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贸易大厦这边,那辆车还在继续往前开,我不清楚他们具体要去哪里。”
帕加尼驶出了四合院,“给我开位置共享,我现在过去。”
他又将那张照片发给了江望,“让人去查这辆车。棘手的话联系我爸。”
都这时候了,他爸的人脉不用白不用。
车上。
宋舒音一上车就失去了意识。
这辆车的终点是一家酒店。
坐在后排的女人惴惴不安的问:“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了?她不是本来就要和钱明达联姻吗?早一点睡和晚一点睡有什么关系?”
“我是担心纪鹤野那边……”
前座的女人笑的轻蔑:“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呢?有几个有钱的公子哥会看上所谓的灰姑娘?更不用说纪家这种人家了。”
“我看纪鹤野也就是看她漂亮,跟她玩玩。有担心她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让时予高兴。”
对于她们几个来说,姜家已经是她们是奉承上的最好的家世了。
再往上就属于天方夜谭了。
另一人问:“钱明达是不是已经去酒店了?”
“应该到了。”
钱明达这人,在整个京市都可以说是找不到比他名声更臭的人了。
姜家人为了钱果然是不择手段。
正经人家谁瞧见钱明达不都是绕着道儿走。
她们刚刚给他打电话说这事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姜家为了钱,屁颠屁颠的要把养女嫁给这种人。
车辆停在了一家酒店的门口。
这酒店是钱家的产业。
前台看到有昏沉沉的女孩子被带了进来,见怪不怪的没敢说话。
仿佛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
夏尽染后脚也到了这里。
她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她只好去问前台。
前台几个小姑娘看着年纪都不大,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夏尽染警告她:“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你确定什么都不说是吧?”
一个年纪稍显大一些的站出来说:“我们真的不知道。”
夏尽染想忍的,背过身忍了一秒。
她猛地回身抓起前台放着的一个玻璃香薰就砸在了地上,“你们到底说不说?!”
香薰碎裂,发出刺耳的响声。
几个人吓得缩着脖子。
不是她们没有同情心,只是怕被钱明达报复。
之前有过这种先例。
宋舒音被人送到了酒店的顶层。
她这会儿慢慢有了些意识,不过还是昏沉沉的完全睁不开眼。
耳边传来的声音也很飘渺虚无。
她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却只能听到声音,一个字也听不清。
触感还在,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被人扔在了一张床上。
交谈声还没有停止。
“你们确定纪鹤野不会找我的麻烦?我可惹不起他。”钱明达打量着床上躺着的人。
很漂亮。
让他第一次有一种想搏一次的冲动。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过,他还算是稍微有点理智,打算先问清楚。
毕竟,他对抗纪家,说是以卵击石也不为过。
为首的女人回答:“你刚刚在电话里不是很牛逼吗?人给你送来了,你怕什么?而且她不是本来就要跟你联姻?早晚你都要睡,提前几天怕什么?纪鹤野又不会娶她。”
钱明达本来还有点怂,听了这话之后心里的那点害怕荡然无存。
他咬咬牙:“确实,都要和我联姻了,怕什么。”
纪鹤野跟她不也是玩玩么?
他怕个屁。
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玩的开心。”
说完,她们就一同退了出去。
宋舒音迷迷糊糊的似乎感觉有只手落在了她的脚上,应该是在脱她的鞋子。
她很想反抗,可是力气使出去,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脚下的鞋子被脱了下来后,钱明达的手挪到了她的领口。
宋舒音使出全身的力气,总算是挤出了一道微弱的声音:“别碰我……”
他的手一顿。
醒了?
还是醒了好,他先前试过迷晕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感觉也消散大半。
他尝试着跟她说话:“醒了好,醒了一会儿就有力气喊了。”
宋舒音今天穿的是件衬衫,男人的手再次落下,开始解她的第一粒扣子。
她能感觉到那双手在解扣子。
就算是一个人在英国这么久,就算是那次出车祸差点死了,她都没有如此绝望过。
为什么偏偏留给她了清晰的触感。
这药也让她像是任人宰割的砧板上的鱼一样,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
第一粒扣子解开,她莹白的肌肤开始展露。
钱明达咽了下口水,激动的开始去解第二粒扣子。
只不过,手还没落下。
房门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那道紧闭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刺耳的骂声:“你他妈的活够了是吧!”
第51章 碰她哪儿了?
钱明达站直身子,惊慌的转头看去。
那道压迫的身影直奔他走过来,走的又急又快,看清对方的脸后,他吓得呼吸一滞。
“鹤野,我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坚实的一拳便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纪鹤野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钱明达直接带着惯性摔在了地上。
纪鹤野先看了一眼床上意识不清的宋舒音,除了她身上那件衬衫解开了一粒扣子外,其他的没什么异常。
他总算是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确认宋舒音应该没事后,他弯下腰直接抓住了钱明达的衣领。
“活够了?谁给你的胆子?”
他鲜少露出如此生气的模样,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将他从地上硬扯了起来。
钱明达哪里能想到他会来这么快,这会儿一边被他扯着走,一边吓得哆哆嗦嗦的求饶:“鹤野,我没碰她!真的没碰!你别生气!”
宋舒音听到声音,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只恍惚的看到了两人的背影。
她总算是从巨大的恐惧中渐渐回笼过来。
想要嘱咐一句不要闹出人命来。
可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只发出了一声很小的声音。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听到。
纪鹤野拖着钱明达到了浴室门口后,一脚落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踹了进去。
他仰面摔倒了浴室的地上。
纪鹤野冷静的睨着他,反手锁上了浴室的门。
他想爬起来,可是刚刚那一脚像是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踹裂了一样,痛的根本站不起来,只能捂着肚子狼狈的后退着,直到退到墙边,无路可退,他才停下来。
无助又害怕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钱明达就在这片阴霾下艰难求生。
纪鹤野半蹲在他的身边,死死扯住了他的头发。
他力气大的像是要将钱明达的头皮也给生生扯下来。
钱明达表情痛苦,“鹤野,我没碰她,我是被那几个女人算计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纪鹤野理也没理他,脸色阴沉的可怖,眼神恶狠:“想死的话,我满足你。”
他没有一丝的犹豫,抓着钱明达的头发,将他的脑袋重重的敲向后墙。
“咚”的一声闷响。
白色瓷砖上沾上了刺目的血迹。
夏尽染和一个中年男人也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
夏尽染急着先进了房间里。
中年男人文质彬彬的,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他拦住了另外两个人,“先让他们处理吧。”
两人对看一眼,同时止步。
夏尽染一进去就看见了床上的宋舒音,她赶紧将她扶了起来。
“舒音,你没事吧?”
宋舒音睁开了眼睛,还是使不上力气,很努力的摇了摇头。
“我先送你去医院。”
夏尽染环视了一圈,没看见纪鹤野的身影。
视线最后定格在了传来闷响的浴室。
钱明达这是自作孽。
她扶着宋舒音起身,准备先带她离开。
宋舒音扯住了手边夏尽染的一截衣袖,示意她先不要走。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张开口:“先不走,别闹出人命。”
这药里面有大量的麻醉成分,其他的应该没什么事情,宋舒音心里清楚。
等药效过了就好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
纪鹤野不能闹出人命来。
夏尽染安慰她:“放心吧,纪老爷子的学生也过来了,他心里肯定有数,我先带你去医院。”
她摇摇头,“……等。”
等一等。
等他出来。
钱明达的后脑被撞的血肉模糊。
纪鹤野刻意控制着力气,他不打算将他直接撞死或者撞晕过去。
钱明达这会儿很清醒,痛感也很强烈。
纪鹤野的目光落在他裤子口袋里露出来的烟盒上。
他手指落下,将烟盒拿了出来。
利落打开,抽出一支烟,要放在钱明达的嘴巴上。
钱明达痛的满脸的泪水和汗水掺杂着,他根本不敢咬住那支烟。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纪鹤野,凄楚的求饶:“鹤野哥……不……爹!亲爹!你放过我吧!你饶我一命吧……”
“叫妈也没用,我不养畜生当儿子。”
他又改了口:“爷爷!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惹了我还想要以后?这么大的脸呢?”纪鹤野拿着烟盒羞辱似的拍了拍他的脸,强硬的烟塞到他的嘴边,“咬住。”
钱明达的膀胱马上就要崩溃了。
他不明白纪鹤野又要干什么,只能颤巍巍的咬住了那支烟。
纪鹤野又亲自按下打火机替他点烟。
烟被点燃,他脸上的火气被烟雾稍稍雾化了一些,却更显得阴凉。
“碰她哪儿了?”
“我哪儿也没碰,就只是给她脱了鞋子,解了一颗扣子!其他的什么也没干,我发誓,我要是有一句假话,我们家就破产!”
他一边说,一边咬着那支烟,根本不敢让烟从嘴边掉下。
纪鹤野嘴角多了丝发狠的笑,“放心吧,你没碰她,你们家也得破产。”
他说完,没等钱明达反应过来,便将那支刚刚燃起的烟从他嘴边拿起。
钱明达的一只手扶着地面,他惊恐的看着纪鹤野,巨大的恐惧感快要将他吞噬。
下一秒,那支烟便毫不留情的按灭在了他的手背上。
皮肉上的痛感又让他口中传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喊声。
纪鹤野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他低头睨着钱明达的手背,烟蒂处似乎有一缕烟飘出。
分不清是什么烟雾。
他将手放回西裤口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微微抬起脚,黑色的皮鞋踩在了他手背的烟蒂上,他像碾烟一样,一下一下的碾着他的手背。
这动作是生生的折磨他。
钱明达疼的出了一头的冷汗,另一只手拼命的想要推开他。
却纹丝不动。
纪鹤野问:“那几个女人是谁?”
“应该都是和姜时予一起玩的。”他一个一个的报了刚刚那三个女人的名字。
纪鹤野总算是肯放过他,没再理会他。
回过身,拧开浴室的门锁推门出去。
宋舒音还没走,这会儿正无力的靠在夏尽染身上看着浴室的方向。
他刚出来,便撞上了她的眸子。
浴室的墙壁上全是血,他出来后下意识的将门关紧了。
第52章 怕就跟我说
纪鹤野走到了宋舒音身边,夏尽染将她扶好,“有意识,但是没力气也说不出来话,先送她去医院吧。”
他点头,弯下腰将宋舒音打横抱了起来。
宋舒音的眼睛看着浴室的方向。
似乎是在问他钱明达有没有出事。
纪鹤野诚然回答:“没死,就是受了点小伤。”
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卸力在他的怀中。
门口的中年男人看到纪鹤野出来后,他先迎了上去:“没闹出事来吧?”
他目光刻意避开了他怀中抱着的宋舒音。
“没有。”
纪鹤野扔下了这两个字后,便先赶去了医院。
中年男人松了一口气。
这两兄弟,任谁看都是纪鹤野能惹事一些。
不过,他这算是第二次替纪鹤野善后。
跟以前的纪昱简直没有可比性。
宋舒音在做了检查后,又输了液。
等她输完液,已经到后半夜了。
纪鹤野先让夏尽染回去了,他留在医院陪着她。
宋舒音这会儿已经好多了,除了还有些浑身无力外,其他的都没异常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是不放心,又问他:“鹤野哥,你真没把他怎么样吧?”
纪鹤野斜睨她一眼,“我长得就这么像会把他怎么样的人?”
有点像。
她抿唇,“我就是随口一问。”
今天太晚了,纪鹤野将她送回了汐和园后便不打算走了。
宋舒音也没有赶他。
经历了这么一档子事,她还是有些害怕的,能有个人和她在一个空间里也好。
她要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身后传来纪鹤野的声音:“你晚上害不害怕?”
宋舒音回过身,“不怕。”
她已经习惯说不怕了。
一个人在国外那么久,也没人会关心她怕不怕。
纪鹤野走到她的身前,垂手牵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他很轻微的将她拥在了怀里。
很轻,动作没有一丝的逾越。
“怕就跟我说。”
宋舒音的心跳的有些快,却没有急着推开他。
安静了几秒,她才站直身子,抬头看着他:“鹤野哥,今天谢谢你。”
纪鹤野没说话,轻揽着她的手臂已经垂在了身侧。
他说:“睡一觉就忘了吧。”
宋舒音点点头,“晚安。”
她回了房间。
纪鹤野却没急着走。
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才进主卧。
第二天一早。
宋舒音起床后推门出来,厨房处似乎有动静。
她走进去,纪鹤野正在灶台前插兜松散的站着。
灶台上的小锅里水汽翻腾,有两颗鸡蛋在里面翻滚着。
他怎么一大早起来煮蛋了?
“你这是在干嘛?”宋舒音抬手轻指了指灶台。
“煮蛋啊。”纪鹤野侧头看着她,懒洋洋的回答。
“哦。”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又退出了厨房。
出来才发现,餐桌上已经有一份早餐了。
那他还煮什么?
纪鹤野也出来了,手里端了个餐盘,两个鸡蛋放在里面。
“你买早餐了,怎么还要煮蛋?”
他拉开凳子坐下,“报答你的三明治之恩,不行吗?”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做早餐?”
纪鹤野似乎是听出了她话里的几分轻蔑,他冷笑:“我敢做你敢吃么?”
“……不敢。”
他不把厨房炸了就是好事了。
吃完早餐纪鹤野就要走了。
他本来都走到门口了,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折回了宋舒音面前。
“这周先别去公司了,姜家人要是联系你,先别见。想去见的话告诉我,我陪你去。”
宋舒音察觉出他这话里的意思。
想继续问他时,他已经大步离开了。
她坐在沙发上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虽然没出什么事,可她一躺下就感觉有双油腻腻的手在她周身上下游离着,那种触感真实的可怕。
她夜晚惊醒了几次。
反胃的滋味裹挟着她。
这么想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滋味又回来了。
宋舒音站起身,从抽屉里翻出来烟和打火机,去了阳台上。
看纪鹤野刚刚的态度,应该是打算帮她去姜家讨公道?
这样的话,那倒是轮到宋舒音和他们谈条件了。
纪鹤野没有自己开车回去,而是让司机来了这边,这会儿正在汐和园的车库等着他。
他将车钥匙扔给了司机。
“纪总,去哪儿?”
“回老宅。”
赶回去的路上,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对话框。
7:【钱家最近是不是和博创有合作?】
纪昱那边看到是他的消息后,很快便回复了。
【有个房地产的小项目打算合作,博创会出资,昨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7:【别打算了,不合作。】
纪昱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好。】
车子刚停在老宅门口,纪鹤野就瞧见有辆陌生车牌号的车。
他没什么异常,推门下了车。
中式客厅里,老爷子和纪彦晟都在。
还有头上包着纱布的钱明达也在,还有他爸钱仲也来了。
以及昨晚那位老爷子的中年学生也在。
纪鹤野一进来,整个客厅都变得很安静。
他懒懒的视线扫过钱明达,揶揄开口:“还没死呢?”
老爷子和纪彦晟谁也没有说话。
纪家人是正儿八经的人家,自骨子里就看不起钱明达这种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昨晚纪鹤野动手,他们也没有过问什么。
钱明达不敢说话,悄悄看了一眼身侧的钱仲。
站起身来笑的谄媚:“鹤野,昨晚的事情就是个误会,我特意带着明达来跟你道歉。”
纪鹤野将手中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散漫的看着他:“你哪位啊?”
“我是明达的父亲。”
他嗤笑出声,“他昨天不是还说我是他亲爹么?”目光再次落在钱明达的身上,“你到底有几个爹啊?”
“……”
钱仲狠狠瞪了一眼钱明达。
这个怂货害怕的时候什么都说得出来。
他推了一下钱明达,让他说话。
他不怎么敢看纪鹤野,语出却惊人:“鹤野,你要是放我一马,我以后就你这一个爹也不是不行。”
能屈能伸。
钱仲:“……”
“你昨天不是还喊我爷爷呢?怎么又给我降辈分了?我想当你爹的爹行不行?”
第53章 今年跨年,你们想去哪儿?
纪彦晟看他越扯越远,总算是要开口了。
再不开口他看着老爷子就绷不住了。
“行了。别胡说八道了。”他不咸不淡的呵斥了一声,又说:“昨晚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鹤野这事没做错。”
钱仲点头如捣蒜,非常认同他的话:“是是是,就是明达被那几个小姑娘被算计了,我这不是带着他来赔罪了吗。反正那个小姑娘也没出什么事,这事能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依着纪鹤野的脾气,肯定会针对钱家做些什么。
他今天一早就急着带钱明达过来了。
反正昨晚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想来求个和平的解决方式。
只求千万不要针对钱家。
他们家可经受不起纪家的重创。
老爷子就是看不上钱家人的做派,他冷笑道:“什么叫没出什么事情?你儿子带人去了酒店,不就是奔着出什么事么?没出什么事不是那个小姑娘的幸运,是鹤野及时赶到,你倒是好意思说。”
纪鹤野看着他们,表情逐渐严肃,抱的不容反驳的态度:“没什么事就走吧,别在这里碍眼,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
撂下这话,他便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钱仲还想说些什么,老爷子亲自下了逐客令,将人赶了出去。
等钱家父子俩走了后。
老爷子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另一边坐着的学生:“他这几年没少做这种事吧?”
“是,老师。”
“好好查一查,别再让人受害了。”
“我明白的,已经安排下去这事了。”
陆宇给纪鹤野打了通电话:“哥,问清楚了,那三个女人说是姜时予让她们干的。还需要我去问问姜时予吗?”
“不用了。”纪鹤野这会儿刚换了件衣服,又问了句:“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吧?”
“放心吧,咱们又不是钱明达那种畜生,就是叫出来吓唬了一下。”
“嗯,辛苦了。”他又嘱咐了一句,“这事除了你之外,别让其他人知道。”
“我知道哥,就我自己知道。”
纪鹤野挂了电话后,思索了一下后,又联系了一次纪昱。
宋舒音以为姜家会过两天联系她。
没想到当天晚上就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找我什么事?”
经过了这么一档子事,已经完全不再需要假客气了。
这通电话是姜政远打来的,他在电话那头开口:“舒音,昨晚的事情时予也是被她那几个所谓的姐妹给骗了,她们想讨好她,所以背着时予去做了这件事,干爸今天给你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解释清楚这事。”
“所以呢?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事就完全和姜时予没关系了吗?”
姜时予的小姐妹不得到她的默许,或者听她说了什么话,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对她做出这种事来?
恐怕那三个女人也是被姜时予当枪使了。
“舒音,干爸没有要推脱责任的意思,给你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和你见个面,咱们聊一聊解除领养关系的事情。”
姜政远今天的态度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估计是纪鹤野那边联系过他了?
宋舒音不打算去见他们。
现在去见了,姜政远肯定还会和她谈条件。
再等等,等到他无路可走的那天,他想谈条件也谈不成了。
她将话说的很决绝:“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只撂下这句话后,她便将电话挂了。
宋舒音只在家休息了两天,就打算去上班了。
十一月初,天气越来越冷了,她身上裹上了毛呢大衣,又围上了围巾才出门。
她来上班的事情还没跟纪鹤野说。
没成想,刚到公司楼下,宋舒音去了咖啡店买杯咖啡,刚进去就遇见了江望也来买咖啡。
她笑着打了招呼:“江助理,你也来买咖啡啊。”
江望点点头,这两天他帮纪鹤野处理了不少的事情,这些事情大部分都和宋舒音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但他心里猜测着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点点头,“是,早上来杯冰美式提提神。”
宋舒音没和他多说几句便离开了。
江望上了顶楼后,纪鹤野已经到了。
他汇报了今天的工作行程后,站在办公桌前等着他的交代。
纪鹤野百无聊赖的看了看桌上的文件,问出的问题却和智愈没什么关系:“姜家最近是不是在转让股份?”
“是,昨天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这件事。”
他点点头,没说别的。
心里似乎是有了打算。
江望想了想还是把刚刚遇到宋舒音的事情告诉了纪鹤野,“纪总,我刚刚在楼下遇到了宋小姐。”
纪鹤野眉尾挑了一下。
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他没说什么,让江望出去了。
不过还是拿出手机给宋舒音发了消息。
7:【怎么现在就来上班了?不是说让你在家里休息一周?反抗资本家?】
June25:【我已经没什么事了,项目这边囤积的事情挺多的,我不想因为我自己耽误进度。】
7:【下班的时候来找我。】
June25:【好的。】
宋舒音刚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微信聊天界面中,突然蹦出了个群聊。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是陆宇拉的群。
群里的人不多,只有她、夏尽染、纪鹤野、林图南还有前段时间刚回国的温源。
陆宇刚拉了群后,便发了一条消息:
【今年跨年,你们想去哪儿?咱们挑一挑地方,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宋舒音看到“跨年”两个字还以为自己记错时间了。
这时候不才十一月中旬吗?
现在就开始琢磨去哪里跨年了?
从林尽染:【去个能放烟花的地方吧,最好是海边!】
陆宇:【英雄所见略同,我正有此意。】
June25:【我都可以,听你们的。】
发完这条消息,宋舒音便收起来了手机。
她这一天忙的没空看手机。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那个群聊的名字已经改成——
“跨年计划指挥中心”
她一边吃饭,一边翻看了下一上午的聊天内容。
纪鹤野只有一条发言。
第54章 她主动将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7:【一群男的跨什么年。】
就这一条还是陆宇单独@了他,问他想去哪里,他才回复的。
后面他们又针对一群男的能不能跨年这件事讨论了一会儿。
夏尽染还跑出来问,她和宋舒音难道也是男的吗?
不过,纪鹤野没再参与进来。
下午上班后,组长叫着所有人去开了会。
他着重批评了郑平朝,“你最近怎么回事?框架代码老是出问题,纪总最近一直盯着骨监护的框架。怎么越是他越重视,你越是出错?”
郑平朝下意识看了一眼宋舒音。
不是他出错。
是纪鹤野记恨上了之前的事情,这会儿在针对他。
他现在框架代码写出来后,都是直接对接给江望,最后会再以纪鹤野的名义打回来。
他这几天上班时间别说跟同事说句话了,就连午休的时间都快搭进去了。
每次打回来的代码,都会被纪鹤野挑出来一大堆的漏洞。
宋舒音也没想到,纪鹤野到现在还在记着仇。
她只装作没看见郑平朝那求救的眼神。
组长见他不回应,又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你听见了吗?”
郑平朝萎靡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组长。”
写写写,写那个死代码。
他就是闲的,前段时间非要去招惹宋舒音。
现在真是倒死霉了。
不过除了他,小组里的其他人的工作内容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大家都是该轻松的时候轻松,该忙的时候忙。
开完会,司颜给宋舒音分享了几个餐厅。
她拉着凳子凑到她身边,“你看看这几家餐厅,周末要不要去尝一尝?”
她强烈推荐了一家她吃过的粤餐厅:“这一家特别好吃,咱们可以一块去尝尝,你也可以带朋友去,真的很好吃。”
宋舒音脑袋里冒出了纪鹤野的身影。
她回答司颜:“可以,你周末想去的话,咱们可以一起去。”
下午下了班,宋舒音收拾好东西后,便拿着包去找了纪鹤野。
刚坐上他的车后,就听他问:“送你回去?”
宋舒音想了想才说:“鹤野哥,我请你吃个饭吧,是真的请你,不是你结账的那种。”
这次的事情,她是真心想谢他。
刚好司颜给她推荐了个餐厅。
“可以吗?”
纪鹤野扬了下眉尾,“行啊。”
粤餐厅的风格很简朴,不是特别高档的那种。
宋舒音拿过纸质菜单看了一下,菜也都是正常价格。
比那些中看不中吃价格又很高的西餐性价比高多了。
她把菜单给了纪鹤野,“鹤野哥,你点吧。”
纪鹤野没客气,不过这次没有狮子大张口一样点那么多,只选了两道菜。
宋舒音又加了两道后,便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她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吃西餐,带你来这里还怕你不喜欢。”
他微微蹙了下眉心,半开玩笑似的:“我做了什么让你有了这种错觉?”
“感觉吧。”
纪鹤野没说话。
刚安静下来,又听宋舒音问:“鹤野哥,那天晚上的事情,没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带来什么麻烦?”他歪了下头,语气戏谑,“把我手弄脏了算不算麻烦?”
“那要不然我送你几瓶洗手液?”
“你道谢的诚意还是一如既往的——”
“低端,没诚意,敷衍。”
纪鹤野一连串的说了三个词。
看得出来,是真的对这个谢礼不满意。
宋舒音盯着他的表情看了看,他表情里带着明晃晃的不屑,还溢出了点幽幽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这个模样,她觉得有点好笑。
她心里盘算着别的,只是轻声“哦”了一声,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宋舒音又问了问他姜家的事情。
她主要是想看看纪鹤野到底是打算怎么做。
不过,他似乎不想和她探讨姜家。
对于她的问题,只说:“不打算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又不是黑-社会。”
“……”
打钱明达的时候和黑-社会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来。
不然显得太没良心了。
吃完饭,纪鹤野便将她送了回去。
宋舒音解开安全带没有急着走,而是忽然问他:“你觉得今天的粤菜合胃口吗?”
纪鹤野照常嘴硬:“凑合吧。”
“那就好。”
她准备下车时,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明天上班之前,我来接你。”
她下意识拒绝:“不用了,就两三公里,我打个车就到了。”
宋舒音明白,是纪鹤野怕她再出什么事。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倒也不用这么重视,而且他早上再过来也要绕点路。
“我不仅早上来接你,下午我还要把你送回来。”纪鹤野惫懒中带着无赖,甚至态度还有点强硬,“不行么?”
宋舒音:“……”
“那好吧,你要是觉得不麻烦的话就可以。”
“是有点麻烦。”他语气很是随意,没有一点起伏,又说:“你要是怕我麻烦,可以直接让我过来跟你合租,这样就完全不麻烦了。”
“不过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事,反正麻烦的也是我。”
宋舒音扯起嘴角,笑的僵硬。
“我没有道德绑架你的意思,就是多嘴那么一说,你别介意。”
她学着他阴阳怪气的说:“鹤野哥,你再用这副态度说下去,我觉得都可以用热水把你泡了。”
毕竟他已经是一盒成熟的“绿茶”了。
这话刚落下,就听他说:“你要泡我?”
宋舒音聊不下去了,她拉开车门:“鹤野哥,明天见。”
纪鹤野不咸不淡的睨着她的身影。
她推开车门却没急着下车,而是又突然回了头。
慢悠悠的对上了他的眼睛。
纪鹤野打量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突然看着自己是要做什么。
“我脸上有花儿?还是长得像你前男友?”
接着,在他的疑惑中——
宋舒音忽然侧过了大半的身子,脑袋倏然朝他逼近。
车内非常安静,静的似乎能听到两人同时升快的心跳。
她主动将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第85章 把我吃干抹净了就逃走
只是浅淡的一个吻。
两人的唇才刚刚碰上,宋舒音便撤了回来。
她才刚刚抽离,头还没有抬起来,后脑便突然被纪鹤野扣住。
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倒映出他垂下的长睫。
这个浅淡的吻被他逐渐加深。
两次的吻都在车里,这次却完全不同。
比起上次,纪鹤野这次多了些耐心,由唇瓣的亲昵渐渐转为舌尖的轻触,在若即若离的试探中变为更为绵长的厮磨。
而且,没有要停下的兆头。
宋舒音也垂下了眼睫,主动权完完全全的握在他的手中,直到车内的氧气快要耗尽时。
她抬手想要去推开他。
可手刚刚落在他的肩膀,便被他握住了。
他裹挟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指骨,用这种方式拦住了她推开的动作。
直到,宋舒音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暧昧气氛。
纪鹤野才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终于放开了她。
宋舒音极度渴求新鲜空气,她喘息速度很快。
两人还保持着刚刚的坐姿。
她垂着眼睛,没有看他。
可却能感受到他那升温的眼神似乎是在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宋舒音正要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时,就听他说:“还说你不是想泡我。”
拖腔带调的语气中隐着涌动着的暧昧,趋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有随时破土而出的势头。
电话铃声还在响,她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很快敛起思绪,利落干脆的将手收了回来。
宋舒音坐正了身子,从包里拿出来了手机,是快递的电话。
她没急着接,而是眼睛盯着手机,话却是对着纪鹤野说的:“鹤野哥,我先走了。”
直到下了车,朝着电梯厅走去的时候,宋舒音才接起了那通电话。
纪鹤野在车窗里看着她的背影,整个人散漫的靠在了座椅上。
“把我吃干抹净了就逃走。”
他又在楼下停了一会儿后才离开。
宋舒音回去之后,心跳似乎还没有停下来。
“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像是要冲破胸膛似的。
第一次那个吻,她第一次发现她完全掌握不了纪鹤野这个人。
她在蓄意的时候,他何尝不是?
两人之间的关系,像是一匹脱了缰的马。
起先宋舒音还觉得缰绳可以一直握在她的手中。
可现在,她几乎完全失去了缰绳的控制权。
让她觉得可怕的是——
她似乎并没有预料中的不安。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开始依赖纪鹤野了。
是一直一个人的原因,所以才会对身边对自己好的人产生依赖么?
脑袋越想越乱,宋舒音干脆不想了。
至少她现在能确认,纪鹤野对她是有几分喜欢的。
这就够了。
经历了一晚上的冷静。
两人再次见面,还是夹带着几分的尴尬。
宋舒音上了车后,礼貌的先问他:“鹤野哥,麻烦你来接我了,你吃早饭了吗?”
纪鹤野打着方向盘将车往车库出口的位置开,他倒是云淡风轻的,看不出什么奇怪的。
随口回答:“没吃,你要请我吗?”
“可以。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公司楼下买。”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
一路上,宋舒音略显沉默。
等到了公司楼下后,她迫不及待的先下了车。
早上上班时间,公司楼下的熟人还是比较多的。
纪鹤野去车库停车,她去了便利店买早餐。
也不知道他早上吃什么,宋舒音便随便拿了些。
买完她想回过神来,怎么给他?
送去楼上吗?
刚好,她又遇上了江望买咖啡。
宋舒音便将早餐交到了他手中。
江望疑惑。
纪总不是每天早上都会在家里吃早餐么?
今天怎么还买早餐吃了?
虽然不解,他还是接了过来:“好的,我一会儿就给纪总。”
于是,连着两周,江望每天都会充当那个送早餐的工具人。
他有时候不想喝咖啡了也要下来一趟假装买咖啡。
还要卡着点和宋舒音遇上。
因为他看得出来纪鹤野对早上吃两份早餐这件事,乐此不疲。
十二月初。
智愈开始筹备年会的事情。
宋舒音只想当个小透明,她真的很讨厌在年会上表演节目什么的。
结果当天她刚踏入公司,就听组长便指着她和司颜说:“你们两个年会的时候谁来做个小组的工作总结?”
司颜一脸的不情愿:“组长,必须得是我们两个吗?”
“那不然你们两个出个节目,我来做总结。”
司颜:“……”
宋舒音看出司颜不愿意,她干脆揽了过来:“那我做总结吧。”
其实她是为了彻底规避表演节目。
做总结的话,就彻底和表演节目划分开了。
组长一拍手:“好,那司颜就去表演节目吧?”
“啊?!”司颜被吓出了震惊的表情包,“组长,你不能这样虚晃一枪啊。”
组长振振有词:“我这也是策略,一个小组至少出一个节目,咱们组里一个愿意参加的都没有。”
司颜指着她对面的郑平朝:“平朝不行么?”
“你们放过他吧,最近纪总好像心情不错,他框架才刚刚有点起色,让他认真写代码吧。”
郑平朝顶着两个黑眼圈,“我真表演不了,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梦到纪总来找我要代码了。”
他脑海里似乎是又回忆起了这个场景,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
宋舒音在一旁默默听着,觉得有点好笑。
司颜的态度很坚决:“我绝不表演节目!组长你不能自己上吗?”
小孙也跟着附和:“是啊,组长,你唱歌特别好听的。”
宋舒音也举手同意。
组长似乎有点心动,“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就你了!”司颜马上替他做了决定。
“跨年计划指挥中心”跳出了几条消息。
宋舒音打开看了一眼。
陆宇:【跨年就去海市吧,我和林图南都安排好了。】
June25:【1】
宋舒音习惯性的发出去了个1,表示赞同。
纪鹤野这次回复的倒是很快,紧随其后。
7:【2】
第55章 鹤野哥,她们要打我
陆宇:【2是什么意思?】
7:【1+1的意思,很难算么?】
陆宇:【……】
林图南:【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窥探鹤野哥的心思,你猜不透的。】
陆宇:【看出来了。】
宋舒音刚放下手机,组长便走近交代她:“舒音,年会应该是定在元旦假期之后,你这段时间先准备着总结,缺什么资料可以找我和其他的同事要。”
宋舒音点点头,“好的。”她还有点疑惑,“这个总结要上台吗?”
“所有的小组在年会后台抽签,一共抽六组,抽到的在节目中穿插着上去总结。不过你不用担心,二十多个小组呢,不一定能抽到咱们。”
谁定的这种方式?
不会是纪鹤野吧?
还不如提前就定好是谁上台呢。
这样的话,到了年会那天还得在后台紧张着赌一把。
“我知道了组长。”
年底了,公司本来就是开始各种方面的总结了,宋舒音的报告倒是不难。
把其他同事的总结整合到一起就可以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姜家又联系了一次宋舒音,还是想和她见个面。
她只平静的问:“解除关系的事情,这周能不能一起去办理了?”
姜政远沉默了很久,还是没有松口。
宋舒音什么话都没说,默默挂了电话。
周六,宋舒音准备带着Doki去宠物店修毛。
小区的门口就有个宠物店,她直接牵着它出了门。
天气越来越冷了,她手放在口袋里,根本不想掏出来。
刚出门,纪鹤野突然给她打了电话。
她忍着嗖嗖的冷风,拿出手机接了起来:“鹤野哥,有事吗?”
“在哪儿?”
“我带Doki去宠物店修毛,这会儿刚出门。”
“哪家店?”
“小区门口那家。”
纪鹤野“嗯”了一声后便挂了电话。
宋舒音还有些奇怪,也不知道他打电话干嘛,是要过来吗?
她已经出了小区大门,没注意到有辆车远远迎面开了过来。
车上的人姜时予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惊诧的大喊:“妈,你看那是不是宋舒音?!”
林微云也跟着看了过去,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马上便叫停了司机:“停车。”
她二话不说,带着姜时予一起下了车。
姜时予刚下车,盯着她的背影恶狠开口:“怪不得我们查不到她住到哪里去了,原来是在汐和园!”
这边是高档小区,她们要不是今天过来拜访个生意上的朋友,也不会遇到宋舒音。
宋舒音还差不到十步路就要进宠物店了,身后突然有一道稍显尖锐的女声叫住了她:“宋舒音!”
这声音,熟悉又让人讨厌。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去。
林微云和姜时予一同朝着她走了过来。
“原来你住在这里,果然是攀上纪鹤野了,都能住在这么高档的小区了。”姜时予鄙夷的上下扫她一眼,“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么?”
宋舒音挺冷静的。
经历过上次钱明达的事情,她已经彻底不把姜家人当人看了。
她没什么情绪反应,“反正比你配。”
姜时予抱着肩膀走近她,“上次钱明达不是把你带酒店去了么?都这样了鹤野哥也没嫌弃你?”
林微云轻咳了一声提醒她:“时予,别乱说话。”
宋舒音看着姜时予,“这事其实就是你安排的吧?”
“当然不是了,时予可是你姐姐,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林微云先一步回答,她生怕姜时予会气急之下乱说话。
“那这些也和你们脱不开关系。给我安排钱明达那种人渣联姻,你们怎么好意思的?”
姜时予止不住冷嘲热讽:“钱明达怎么了?你还真觉得你这身份能嫁进纪家?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宋舒音弯起唇角:“照过了,挺漂亮的,比你强一点。”她停了停,那一丝的笑容凝结:“你觉得钱明达好,你就自己去嫁给他,那天晚上你把自己送到他床上不就好了吗?”
林微云有些恼怒:“舒音,你胡说八道什么?怎么能这么跟时予说话?”
她平日里很是宝贝着姜时予,不能接受她的亲生女儿吃一点苦,听一句不好听的。
“我从来没在姜家求过什么亲情,你默认姜时予给我下药,把我送到钱明达的床上,现在又在这里站在道德制高点嫌我说话难听,您真是一位好母亲。”
林微云被她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天的事情,她确实提前知道了。
那三个小女生去找宋舒音的时候,姜时予是知道的。
她当时害怕会出事,就告诉了林微云。
林微云想着破罐子破摔,干脆就没去管。
只是没想到,那天纪鹤野会赶去的这么快,还开始报复了姜家。
他用了智愈名下的公司购入了不少姜家的股份。
这是想把姜家的公司架空。
宋舒音见林微云不再说话,她准备牵着Doki离开,却没想到她刚转过身,姜时予便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往哪儿跑?跟我们好好谈谈!”
姜时予是知道现在姜家的困境的。
宋舒音又不肯见姜家人,这次遇见她,肯定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放开。”她往前扯了两下,想从姜时予的手中挣脱出来。
可她抓的太紧,不打算让她走。
“不放,跟我们去谈谈。”
宋舒音心里蕴起的气团越来越大,“你到底放不放开?”
姜时予扬起下巴:“不放,难不成你还要打我?”
这话刚落下,几乎是没有延迟——
“啪”的一声脆响。
宋舒音抬起手利落的打在了她脸上一个巴掌。
姜时予被打懵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宋舒音,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她怎么都没想到宋舒音竟然会真的打她。
林微云也滞住了。
不过她快速回过了神,“宋舒音,你做什么?”
这会儿宋舒音能轻松将手臂扯出来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怕林微云会打回来。
她无辜的眨眨眼睛,“不是她让我打的她吗?”
林微云气急败坏,她冲上去就要打宋舒音,要将这一巴掌讨回来。
宋舒音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
还没退几步,有人忽然拖住了她的腰。
林微云的脚步也停住了。
她猛地转头一看,是纪鹤野来了。
“鹤野哥,她们要打我。”
宋舒音使出了最绿茶的可怜又无辜的表情,委委屈屈的看着纪鹤野。
第85章 你是Doki的爸爸吧?
纪鹤野侧眸看着她,似乎是很轻的嗤了一声。
像是在嘲笑她的演技。
演的实在是太假了。
“打你不会打回去么?”
他不动声色的将手从她的后腰处收了回来,视线这才转到母女两人身上。
姜时予的脸上已经有了泛红的巴掌印,她眼里噙着泪水,“刚刚是宋舒音先打的我!”
“姐妹之间打闹一下,很正常。”纪鹤野用着风轻云淡的口吻。
在场的另外三人都一愣。
这话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尤其是宋舒音,她马上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
当时,她在李部长家里假摔的时候,林微云就是说的这句话来制止了两人。
纪鹤野说这话是碰巧,还是那天他看到了发生了什么?
林微云却不买账:“打脸也是正常玩闹吗?”
她尽量控制着语气,不要太难听。
“那不然我替她挨一下,你再打回来?”
“……”
林微云嘴角抽搐,她怎么可能打纪鹤野?
见她没有动作,纪鹤野才慢悠悠的开口:“她挨这一下不算亏,管不住嘴巴该多打几巴掌的。一巴掌,算你们赚了。”
这话说完,他才侧头看向宋舒音,“你不是带狗去修毛?还不进去么?”
宋舒音抿唇:“好,那我先进去了。”
看来是要聊不能听的?
等她带着Doki进去后,纪鹤野才说:“好自为之吧,姜家的生意我也没打算掺合过,你们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可真不客气了。”
“鹤野,咱们不能好好商量商量吗?以后说不准还是一家人,没必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吧。”林微云这才着急起来,“这一巴掌的事情,就当是先前时予做的错事的补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这么过去了行不行?”
“我刚刚就说了,一巴掌是你们赚了。”纪鹤野似乎是觉得她这话说的荒唐。
“不行。”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也进了宠物店。
林微云和姜时予对看一眼。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两人。
Doki已经被带进去洗澡了,宋舒音坐在外面等着。
纪鹤野搜寻到她的身影后,便坐到了她身边的空位。
一看到他,宋舒音便迫不及待的问:“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看他不想说,她便没有继续问这个话题。
“那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看着她,语气轻懒:“路过。”
“……”
就是闲得。
Doki那边得先洗完澡才能修毛,还得耽搁好一会儿的时间。
宋舒音问他:“你要不要喝杯咖啡?我去隔壁买。”
“喝。”
这段时间纪鹤野就没说过拒绝的话。
她起身去了隔壁的咖啡店,临走前还嘱咐了他一句:“帮我看着Doki点,它洗澡不太乖。”
他“嗯”了声。
宋舒音前脚刚走,后脚宠物店的工作人员就出来问了句:“Doki的家长在吗?”
纪鹤野:“……”
家长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别扭。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起身走了过去,“怎么了?”
工作人员笑了笑:“先前是个女孩子带它来的,你是Doki的爸爸吧?”
“……”
他没说话,勉强算是默认了。
“Doki脖子上有个小伤口,应该是和小狗打架受伤了,藏的比较深,洗澡前我们没有检查清楚。回去后你们多注意一些。”
纪鹤野不太情愿的点点头:“嗯,严重吗?”
歪头看了看正在洗澡的Doki。
原本蓬松的毛发被水打湿之后,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很丑。
很丑。
纪鹤野不太能接受和它的关系。
工作人员回答:“不算严重,回去可以用碘伏给它涂一下。”
刚好宋舒音拎着两杯咖啡回来了。
看到纪鹤野在和工作人员说着话,她也走了过去,“Doki怎么了吗?”
工作人员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宋舒音了解清楚后,又和纪鹤野坐回去等着了。
她刚把咖啡给他,就听他冷不丁的问:“你和Doki是什么亲情关系?你是它什么?”
好端端的问这个干嘛?
不过她还是诚实回答了:“是它姐姐。”
纪鹤野冷笑了一声。
笑声非常讥讽。
似乎还带着点自嘲。
宋舒音满眼疑惑:“怎么了?”
他又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慢悠悠的拖着腔:“没事,升了个辈分。”
12月31号,一群人便飞去了海市。
宋舒音这次出来,又将Doki送去了纪鹤野那里,让他家里的阿姨照顾着。
陆宇选的酒店就在海边,海滩边的广场还可以放烟花。
京市的天气现下已经零下了,还是这边还和夏天一样。
大家将东西放回房间后,陆宇便说了今天的安排。
今天先坐游艇出海,等到快十二点再回岸边放烟花跨年。
一众人都没有异议,就打算这么办了。
宋舒音和夏尽染回房间换了衣服,将身上从京市穿来的厚衣服换成了薄裙,这才上了游艇。
游艇一共有三层,陆宇他们已经去了顶层的甲板上。
她们两个也跟了过去。
刚坐在沙发上,就听陆宇说:“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咱们今天玩个大的吧。”
听着陆宇说话的时候,宋舒音觉得有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她撩眸看了回去。
正好对上了纪鹤野的眼神。
她皱了下眉,像是问他看什么?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依旧没有收回来。
宋舒音干脆没再管他。
“多大?”温源朝着陆宇问道。
“还是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咱们这次不喝酒了,不回答的人,直接跳海里。”
一众人:“……”
林图南说:“我们到底有什么秘密你这么想知道?”
“不是想知道,就是觉得这么玩刺激。多有意思啊,到底玩不玩?!”
“可以试试吧。”林图南勉强同意。
其他人也没有拒绝。
陆宇拿了个空的酒瓶就开始在桌上转,瓶口对准的人就是冤种。
于是,第一个冤种产生了。
纪鹤野。
陆宇表情讪讪,顿时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了。
纪鹤野玩不起。
温源在一旁起哄:“问吧,我看看你问完之后,是你掉水里,还是鹤野自己跳水里。”
纪鹤野倒是反应平淡。
等着他的问题。
陆宇叹了口气,想了半天才问:“我问个简单点的吧,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
今天先一章,后面的感情戏写的有点慢
第58章 12月31号干了什么?
宋舒音默默低下了头。
“闲得没事关心这个问题,你想和我接吻?”纪鹤野阴阳怪气的散漫开腔。
他的视线扫过陆宇的时候,一道将宋舒音也纳进了视野里。
罪魁祸首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想,但我想知道上次是什么时候。”
纪鹤野面不改色的随口敷衍:“上次就是上次的时候。”
“……”陆宇无语,“你这不能算。”
“怎么不能算了?”
林图南推了推他,劝道:“算吧,不然一会儿你就该进海里了。”
陆宇非常对纪鹤野光明正大玩不起的作为嗤之以鼻,但是他又不敢说什么。
他翻了个白眼,拿着酒瓶继续转。
宋舒音刚刚低下的头,这会儿又抬起来了。
一抬头,纪鹤野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眼神幽怨。
莫名其妙的。
然后,酒瓶的瓶口指着宋舒音停了下来。
紧接着,对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所有的问题都要一、视、同、仁。”
纪鹤野咬着字,意味深长似的一字一顿的说着。
“……”
最不讲规则的人,还讲起规则了。
宋舒音抿了下唇角,表情里也透着无语。
陆宇看着他,试探似的:“哥,那要不然你来问?”
“行啊。”纪鹤野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顺势接过他的话后,便歪头看着宋舒音,拖着尾音问:“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其他人:怎么有点暧昧呢?
宋舒音转了转眸子,似乎是在回想。
过了几秒后,她才蹙着眉回答:“太久远了,忘记了。”
每说一个字,纪鹤野那眼神里阴恻恻的戏谑就上升一点。
又听他说:“记性这么差,不怕伤你前男友的心?”
宋舒音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夏尽染看出两人之间的氛围,搂着宋舒音的肩膀说:“舒音的前男友用得着你关心吗?”
陆宇总算是找着报复纪鹤野的机会了。
他也见缝插针:“就是就是,你一个男的关心人家前男友干什么?”
纪鹤野拿起手边的一杯酒,抿了一小口。
“我心疼他,不行么?”
他端着气定神闲的态度,一边说一边看着宋舒音,极少如此开得起玩笑。
宋舒音一脸无辜的冲他眨眼睛。
谁让他非要报复自己。
游戏结束后,游艇上的晚餐准备好了。
大家一起到了二楼的餐厅里。
温源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了一瓶酒,“冒着生命危险在我爸酒窖里偷来的。”
是一瓶有些年份的葡萄酒。
陆宇眼睛都冒光了:“这不是你爸之前拍卖会上拍回来的红酒吗?我们喝了不会殃及无辜吧?”
“放心喝,出了事让鹤野顶上。”
纪鹤野兴致缺缺:“少来。”
游艇上的服务生过来先开酒又醒酒,逐一为他们倒酒。
宋舒音本不想喝的,上次喝醉之后被纪鹤野碰瓷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吗。
温源劝她:“尝一口吧,让我这顿打值一点。”
也好吧。
她说了谢谢后,便让服务生倒酒了。
宋舒音不懂酒,就跟着一起尝了一些,喝不出什么滋味来。
用餐的时候,夏尽染突然问宋舒音:“你新年愿望是什么?”
她想了想,发觉有好多。
各种方面都有,非常多。
最后只一句话带过了:“希望所有的一切都顺利吧。”
吃饭途中,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没注意,后面有个人也跟上了她的脚步。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后。
穿过几间休息室的时候,突然有间休息室的门开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钳住手腕拉了进去。
很熟悉的淡淡的清香味道萦绕在鼻息。
宋舒音被反抵在了门后。
休息室里很黑,黑的她都快要看不清面前人的五官。
“你干嘛?”
纪鹤野低沉惫懒的声音钻入她的耳中:“上一次接吻什么时候?”
他低着头,凑近她的耳边。
“……”
他真的很记仇。
宋舒音还是那个答案:“忘记了。”
有淡不可闻的轻嗤打在她的侧脸,又听他问:“你主动的,你先忘了?”
“谁会无聊到把这种事情记那么清楚?”宋舒音故意气他。
话里的意思是说他无聊。
“我就这么无聊。”
纪鹤野倒是毫不遮掩,直截了当的承认。
他现在越发的无赖起来。
黑暗里,两人凑近后,宋舒音能看出他的轮廓及模糊的五官。
她的一句你很闲吗,哽在喉中。
下巴突然被他钳着抬起,侵略的吻落下,夹着口腔中刚刚葡萄酒的味道。
那种先前有过的偷情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知是不是喝了一点酒的原因,吻刚落下没一会儿,宋舒音就头脑发胀似的,整个人都无力起来,脚下的游艇似乎变成了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浪掀翻的小木船。
可纪鹤野却像是报复一样,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休息室门外冷不丁的传来一声碎碎念:“舒音跑哪儿去了?刚刚不是来卫生间了?”
是夏尽染的声音。
宋舒音绵软下来的四肢这才像是渐渐有了知觉,开始抬起手去推他。
他没有过多的缠绵,顺着她的力量被她推开。
“今天是12月31号,记住了么?”
又有声威胁似的酸涩声音传到宋舒音的耳边。
她垂着眼睛“嗯”了一声。
纪鹤野却还是不肯放过她,继续问:“12月31号干了什么?”
“……”他确实是很闲。
“接吻。”
“和谁?”
“你。”
“我是谁?”
宋舒音这才抬起头,努力看清他的五官,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楚道:
“纪鹤野。”
-
回去后刚坐下,夏尽染瞧见她便问:“我刚刚在洗手间怎么没看到你?跑哪儿去了?”
宋舒音淡定的扯谎:“刚刚去了洗手间之后,去休息室里待了一会儿。”
她前脚刚回来。
后脚纪鹤野也回来了。
林图南也问他:“哥,你刚刚去哪儿了?”
纪鹤野拉开座椅坐下来,“休息室。”
宋舒音:“……”
刚刚没和他串供。
陆宇下意识的看了眼宋舒音,打趣起来:“刚刚舒音也去休息室了,你俩不会去的一间吧?”
第59章 你会对我负责么?
宋舒音躲开这个话题,拿起桌上的红酒又喝了一口。
两人目前处在一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上。
她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纪鹤野。
纪鹤野慢悠悠的睨着宋舒音,“我说怎么在休息室的时候后背凉飕飕的,躲哪儿偷窥我了?”
宋舒音不甘示弱:“你有什么可偷窥的?”
“那得问你自己了。”
“你留着自己欣赏吧。”
纪鹤野少有的没再怼回来,似笑非笑的也喝了口红酒。
陆宇的爆笑声传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鹤野哥的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喜欢说话吗?”
纪鹤野的目光不紧不慢的扫向他:“怎么,你想去海里游一圈?”
他一瞬间将笑收了起来:“不想。”
远处的岸边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了。
宋舒意站在甲板边,看着黑夜中绽开的烟花。
刚刚的红酒她只喝了一小杯,风一吹,感觉有点晕乎乎的。
她的酒量现在退化的这么厉害了么?
她晃了晃脑袋。
本想清醒一些的,结果更晕了一些。
夏尽染也没好哪儿去。
她喝了不少,这会儿被风一吹都快站不稳了。
陆宇张罗着大家拍合照。
不知是不是在海上的原因,宋舒音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拍合照的时候,大家选择站在甲板前,背景是夜空中越来越多的烟花。
纪鹤野不动声色的绕到了宋舒音的身后。
相机快门按下的那一刻——
两人的第一张合照诞生。
虽然是合照。
还差不到一个小时就要12点了,游艇也已经靠岸了。
宋舒音要走的时候,纪鹤野拉住了她,“又喝多了?”
她摇摇头:“温源哥那瓶酒的酒劲好像有点太大了。”
她本想去找夏尽染的,脚步有些发软,纪鹤野抬手扶住了她。
夏尽染这会儿都耍起酒疯来了。
林图南正牵制着她,他远远的跟纪鹤野说:“鹤野哥,温源那个酒的酒劲太大了,先把舒音和尽染送酒店休息会儿吧。”
纪鹤野问宋舒音:“你回去吗?”
她想了想,“回去吧。”
主要是晕乎乎的感觉,她太想着陆了。
等到了酒店后,林图南去送夏尽染了。
纪鹤野送宋舒音回去。
其他人则是去楼下准备烟花了,准备12点一到就开始放烟花。
楼下人来人往,明明已经深夜,却还是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都在等待着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眼中的憧憬、期待汇聚。
酒店门打开。
纪鹤野扶着宋舒音进了酒店的房间。
这个酒的后劲慢慢起来了,就连他都觉得脑袋一阵一阵的发懵了。
不过,他还好。
酒量比宋舒音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点微醺的感觉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他扶着她往床上走,打算将她放下再离开。
脚步刚挪到床边,宋舒音脚下踉跄,倒在了纪鹤野的怀中。
他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被床尾拦住了腿,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摔倒的姿势,像是宋舒音将纪鹤野扑倒在了床上,她的脑袋撞在他的肩头。
这么一摔,她的醉意都失去了大半。
迷迷糊糊的刚睁开眼睛,就听他问:“你是不是装醉呢?”
宋舒音皱了下眉,和他四目相对。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他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上次喝醉了强吻我,这次想干什么?”
喝醉了强吻他?
宋舒音觉得自己做不出这种事来。
她目光掠过他的唇,呼吸时都是酒气,她鬼使神差的问他:“可以吗?”
纪鹤野的眸光短暂的停滞一瞬。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可以吗”是指什么。
他声音里染上哑意:“可以。”
安静的房间中,亲吻的两人传出淡淡的喘息声。
纪鹤野的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腰上,予取予求。
直到这个吻开始变了趋势。
两人紧贴的身体产生了变化,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的传至宋舒音皮肤的触觉。
她像是忽然惊醒。
猛地睁开了眼睛,抬头匆匆结束了这个还在发酵中的吻。
她撑着发沉的身体下了床。
纪鹤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他双手展开,整个人瘫在床上,没有要追上她继续的意思。
快要到12点了。
宋舒音朝着房门走去,准备下去跨年。
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她手触到了门把手后,却没有拧下去。
纪鹤野刚刚收回思绪坐起身,眼神就撞上了又折回来的宋舒音。
她走到他身前,在他带着疑惑的目光下,低头又吻上了他。
房间中的落地窗打开了一扇透气窗,白色纱幔窗帘被微风扬起,丝丝缕缕的微风从纱幔下钻进房间。
凉丝丝的晚风拂在宋舒音渐渐升温的皮肤,给难忍的滋味,带来了一丝的缓解。
微微的不适感袭来时,她听到纪鹤野忽然问:“你会对我负责么?”
“……”
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而且,这话不应该是她问他吗?
窗外的烟花声越来越密集,房间被绚丽的光时不时的照亮。
宋舒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却不肯罢休:“不回答是什么意思?睡了我就要跑?”
她挤出三个字:“我没说。”
海边聚集了很多人,离着12点整还有不到五分钟。
陆宇看着林图南和温源,“鹤野哥人呢?他怎么也不见了?”
温源说:“给他打个电话吧,这马上就要到12点了,还跨不跨年了?”
大家并没有联想太多。
林图南拿出手机给纪鹤野打了过去。
“你手机来电话了。”
宋舒音偏着头,实在不想看他,听到手机声音后闷闷的提醒他。
“你跟我说,我现在怎么接?”
“……”
他扫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动作缓缓慢下来,低头亲昵又温存的轻吻着她。
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温柔。
窗外传来成千人呼喊的倒计时。
紧接着便是数不清的烟花在半空炸开,一朵接着一朵,源源不断。
纪鹤野轻吻着她的耳垂,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下,俯在她的耳边说:“宋舒音,新年快乐。”
第70章 我帮你穿
手机的响声在第二个电话也无人接听后结束。
宋舒音陷在软被中,不适感和痛感被一种难言的滋味替代,像是陷入在旋涡中,比喝醉后那种飘摇的感觉还要难捱。
烟花声渐渐减退下去,房间中的交织的喘息声开始成倍放大。
床头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灯光映射在纪鹤野脖颈上的一条银色项链,冷色光芒随着拉扯的动作在宋舒音的眼前晃动着光斑。
他的手落在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扯了过来。
宋舒音闭着眼睛,不想看到不想看的。
可纪鹤野的声音拦也拦不住的钻入她的耳中。
她听到他问:“宋舒音,我是谁?”
“……”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破碎的喘息声中挤出了三个字:“纪鹤野。”
“知道我是谁,怎么还不敢睁眼?”
她没回答。
他安静了几秒后,又问:“看来是没让你满意?”
宋舒音这才睁开眼睛,慌乱的看着他。
然后又听到他说:“晚了。”
这两个字落下后,他的手钳住了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突然的动作,让宋舒音一下子失去平衡,她本能的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
飘忽的目光突然撞上纪鹤野隐着轻佻笑意的目光,她才反应过来。
他是故意的。
她皱着眉看着他,艰难质问:“你干什么?”
纪鹤野空出一只手来,勾着她的下巴轻吻着,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
“抱紧点。”
三个男人在楼下跨了年。
温源和林图南抬头看着天上的烟花时,陆宇突然来了一句:“我好像可以理解鹤野哥在群里发的那句‘一群男的跨什么年’了。”
“好像确实有点无聊。”
林图南:“……”
温源:“所以,鹤野到底去哪儿了?”
陆宇没想太多:“可能是回房间睡了吧,谁知道他干嘛去了。”
“咱们也回去睡觉吧,明年跨年不带纪鹤野了。”温源撇撇嘴,语气嫌弃。
三个人在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
“可以。”异口同声。
昨天还晴空万里,今天外面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宋舒音醒过来的时候,身旁没有了纪鹤野的身影。
浴室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他应该在里面洗澡。
她脑袋还有些微微的疼。
温源拿来的酒是正儿八经的酒么?
怎么喝了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宋舒音裹着被子刚坐起来,纪鹤野便推门走了出来。
她下意识的朝他看了过去。
还好,穿着浴袍。
莫名有点尴尬,她又快速收回了眼神,开始在床上找自己的衣服。
纪鹤野顺着她眼神的小尾巴看了过去,没抓住。
“昨天不是都看过了,还没看够?”
宋舒音一边找衣服一边回答:“有什么好看的,你未免太自信了。”
纪鹤野冷笑了一声,将一旁沙发上搭着的衣服拿到了她的身边。
她正找着衣服的时候,就瞧见纪鹤野将衣服送到了她面前,正要接过来,他却将手背到了身后。
她抬头看着他:“给我。”
他坐在了她的身边,抬手去拉她身上裹着的被子,语气认真:“我帮你穿。”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穿。”
“我亲手脱下来的,亲手再帮你穿上不行么?”他一边说一边从手中的衣服里拿出了内衣,“先穿这个?”
他这是哪根筋又搭错了?
“真不用了。”
纪鹤野没理她的话,又扯了几下被子。
宋舒音干脆破罐子破摔松了手。
有人上赶着伺候她,她还拦什么。
他面不改色的拿起来往她身上穿,系后面的挂扣的时候忽然问:“怎么扣?”
宋舒音侧头看着他,眸色稍沉:“你昨天解的时候不是很顺手吗?会解不会扣?”
“我又不穿,当然不会了。”他和她挨得很近,说话时目光紧紧地锁着她,“我要是会穿不成变态了?”
不会穿但是会解,那就是经常解了?
她没问出来,抿抿唇没再说话。
纪鹤野绕到她身后研究了一会儿,总算是扣上了。
他又坐回她身前,扬了扬下巴:“是这样么?”
宋舒音点点头,要去拿他手里的那件长裙。
他不给她。
又听他慢悠悠的开口:“要不然还是脱了吧。”
“……为什么?”
“想亲。”
他的视线毫不遮掩的落在那儿,黑眸下有潮涌在暗暗浮动。
宋舒音惊诧的对上他的眼睛,感觉他不像是开玩笑的。
她又将被子裹在了身上,急切了起来:“把衣服给我。”
他轻飘飘的“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逗她,拿出了长裙套在了她的身上。
宋舒音穿好了衣服,总算是有了底气。
开始赶他离开:“你回去吧,昨天咱们两个一起消失,他们可能会想多。”
纪鹤野幽深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味不明,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或者是等她说什么。
宋舒音忽略他落在自己身上目光,从床上起身后,钻进了浴室。
他看着紧闭的浴室房门,眉梢轻挑起,意味深长轻嗤了声:“渣女。”
宋舒音洗漱出来之后,外面已经没有了纪鹤野的身影,她刚暗暗舒了一口气,手机便传来了几声震动。
“跨年计划指挥中心”跳出几条消息。
林图南:【都醒了吗?来一楼餐厅吃早餐吧。】
丛林尽染:【昨天谁把老子送回来的?连个被子也不给我盖上!!!我这一晚上都快感冒了!】
林图南:【扶额苦笑.gif】
陆宇:【舒音呢?昨天没事吧?】
June25:【我没事,刚醒。】
宋舒音这条消息刚发出去,纪鹤野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7:【醒这么晚,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这么记仇还想让她对他负责。
负不了一点。
陆宇:【你还好意思问舒音,你干嘛去了?昨天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宋舒音收到这条消息后,心跳默默地加快了些,有些紧张感突然袭来。
她很怕纪鹤野那个嘴会发些什么有的没的。
比如‘去问宋舒音’这种话。
毕竟昨天说好的大家一起跨年,结果他们两个直接失联了。
还做了点亏心的事情。
第50章 纪鹤野似乎挺有经验的?
7:【睡觉。】
还好,没说不该说的。
宋舒音这才装模作样回复。
June25:【昨天温源哥的酒后劲太大了,躺下就醒不过来了。】
丛林尽染:【我的头到现在还在疼。】
纪鹤野收起手机,又在心里骂了好几句“渣女”才罢休。
宋舒音换了衣服后便下了楼,准备下楼吃早餐。
结果,刚好在电梯里遇到了纪鹤野。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
宋舒音进去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才睡醒呢?”
不过,他可没打算放过自己,阴恻恻的侧头看着她。
她悄悄往另一侧挪了一步,想离他远一点,“本来就是刚睡醒,我又没说假话。”
“睡之前干嘛了?”
宋舒音斜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到了楼下后,大家已经都到了。
宋舒音坐到了夏尽染的旁边,她刚坐下就听陆宇说:“鹤野哥,你这个人太不靠谱了,我们决定明年跨年的名单把你除名。”
“说得跟我想和你们一起跨年一样。”
纪鹤野一边百无聊赖的说着,一边朝着宋舒音的方向不时瞟两眼。
宋舒音装看不见,低头看着餐盘里的食物。
温源冷哼:“你鸽我们,你还先不想了,真是大爷。”
纪鹤野拿着勺子搅了搅面前的白粥,话里有话:“我早说了,一群男的跨什么年?”
宋舒音顿时有点吃不下去面前的贝果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纪鹤野。
这次轮到他不看她了。
林图南嗤之以鼻:“说的跟你是和女的一起跨的年一样。”
宋舒音:“……”
能不能换个话题?
纪鹤野这才闲闲的掀起长睫看向宋舒音。
一边盯着她,一边回答林图南:“你猜呢?”
宋舒音给他打着眼色,希望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这怎么猜?”
好在,纪鹤野没再继续扯下去。
话题很快被转移到了其他的上面。
今天下了雨,原本还打算去海钓,一下雨大家都没心情了。
吃完早餐后,夏尽染便拉着宋舒音上楼躺着去了。
宋舒音穿了件领口稍稍有些低的衣服,刚躺在夏尽染的床上,她原本是随意的瞥了一眼宋舒音,却被她胸口的一个不该出现的色块吸引了目光。
她本来都转回头了,目光锁定后,又猛地转回头,拉着她的衣服扑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宋舒音心一紧,下意识想要去捂上的时候已经晚了。
“谁干的?!”
她刚准备实话实说的时候,夏尽染又捂上了她的嘴巴:“别说,让我猜猜。”
宋舒音:“……”
“是不是纪鹤野?”
“哇,好聪明,你猜对了。”
夏尽染倒是不是太震惊,就是有一种自己的好朋友被猪拱了的感觉。
她骂了一句:“这个渣男!你不会是被他欺负了吧?”
宋舒音赶紧摇摇头:“没有,你情我愿的事情。”
夏尽染叹了口气:“纪鹤野也好,你们在一起的话,至少姜家应该不会再给你安排什么联姻了。”
“还没在一起。”
“一夜情啊?!”
“……目前是这样。”
“宝儿,你可别被他骗了,该抓住还是要抓住,他这种人身边肯定不缺女人的。”
话虽然有点糙,但这是夏尽染的肺腑之言。
她也明白,对于宋舒音来说,她的身后也需要一个纪鹤野这样的人。
宋舒音点点头:“我明白的。”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稍微有点冲动,她需要缓一缓,也需要冷静一下。
还有纪鹤野那个记仇的性格。
他更需要冷静几天。
夏尽染将她的领口又拉了回去,“你明白就行,反正不论如何,千万不能被渣男骗了。”
宋舒音又想起昨晚,纪鹤野似乎挺有经验的?
一直都是他在引导着她。
她甩甩脑袋,不想这么多了。
反正这段关系不能这么轻易就确定了。
一群人又在海市待了一天后才回京市。
宋舒音故意一直躲着纪鹤野,没再怎么跟他说话。
她都能感觉纪鹤野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格外的幽怨,每一个眼神里都包含着“渣女”两个字。
宋舒音等他主动开口,每次都是丝滑的躲过他的眼神。
回到京市后,宋舒音主动给纪鹤野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不用来接自己上下班了。
没回复,但是上班的清晨没有出现。
宋舒音没急着去接Doki,特意等到上班后,确认车库有纪鹤野的车后,才请了半天假去悦澜湾将它接回来。
完完全全避开了他。
年会就定在了这周的周五。
宋舒音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年会总结的事情。
周二下班后,她照常下电梯后,准备出去打车的时候,刚好遇见了纪昱。
两人在写字楼的门口一同出来。
宋舒音跟他打了招呼:“纪昱哥,你怎么过来了?”
纪昱回答:“过来和鹤野聊点儿事情,你下班了么?”
“嗯,下班了。”
“我送你吧,汐和园挺近的,我刚好顺路。”
他没给宋舒音拒绝的机会,直接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她只好追在了他的身后。
纪鹤野也紧随其后下了电梯。
刚走到公司门口,他正好瞧见宋舒音跟在纪昱的身后,还上了他的车。
他将手放在口袋中,脸色难看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盯着那辆车,唇线渐渐拉直:“宋舒音,你还真是个渣女。”
这次是彻彻底底把他吃干抹净了,还不对他负责。
渣女。
他紧盯着那辆车,一直到车驶离了园区的内部路后,视线还没有收回来。
江望站在他身后:看不见我。
坐上纪昱的车后,宋舒音才得了机会开口:“纪昱哥,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纪昱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他打着方向盘随口回应:“送你吧,你一个女孩子每天打车也不安全。”
“也没事的,现在法制社会了。”
“还是有不少法外狂徒的。”
说起这个,宋舒音又想起上次纪昱帮她的事情,好像还没有好好的谢过他。
她正要开口时,他先聊起了别的:“看你最近和鹤野走得挺近的,你们谈恋爱了么?”
第72章 宋舒音把他拉黑了
宋舒音低垂着眼帘,摆弄着包包上的一个毛绒挂件。
“没有。”
纪昱微点了下头,“你现在年纪也不大,谈恋爱的事情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没必要太着急。”
宋舒音不太能明白纪昱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让她接近纪鹤野?
毕竟他是纪鹤野的亲哥哥,两人就算是再不合,纪昱在某些方面也是能代表纪家的态度的。
她不能理解纪昱的意思,便敷衍了一句:“我明白的。”
快到汐和园的时候,他又问:“这边住着方便么?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让人帮你安排个别的房子。”
宋舒音刚刚心里的想法,在他这一番话后更坐实了些。
她笑了笑:“不用了纪昱哥,我和鹤野哥签过合同了,现在要是突然中断合同的话,我还要赔他钱呢。”
半开玩笑似的,将这件事带了过去。
纪昱也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一直到了小区门口,两人尴尬的相处总算是结束了,宋舒音和他告别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兄弟两个人,各有各的古怪。
不过,宋舒音稍微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两个关系这么差的。
他们的……妈妈?
好像从来没有听纪鹤野说过他妈妈的事情。
这不是她该操心的。
她自己身后还一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
她刚进小区的大门,组长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她有点慌,千万不要是工作上的事情。
按下接听键后,组长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舒音,你住的地方是不是离公司挺近的?”
她左右脑互搏了好久,才说出实话:“……是。”
“我电脑上有个特别重要的文件,我明天一早要飞一趟沪市,我忘记把文件拷贝走了,你回公司帮我发一下可以吗?就在我的电脑桌面。”
“好,那我现在回去一趟。”
组长在电话那头感激涕零:“舒音,谢谢你了,咱们小组的人全都离公司最近的都十几公里,要不是你也住得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客气组长。”
她又折回小区门口,打车回了公司。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她刚进家门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等她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有一会儿后,她才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Doki不见了。
今天怎么没在开门的时候来迎接她?
她马上在家里找了一圈,哪里都没有。
但是她房门和窗户都是关好的。
那它跑哪儿去了?
宋舒音准备下楼去找一找,拿出手机准备在小区的群里问一问有没有线索。
她的微信界面停留在“发现”的界面,朋友圈那里显示了个纪鹤野的头像。
他的头像是个背光的黑色背影,应该是他自己,从未在朋友圈出现过。
宋舒音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纪鹤野什么时候发过朋友圈。
她点了进去。
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Doki。
坐在他那辆幻影的后座的照片,没有配文。
这个偷狗贼。
她气的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边挂的很快。
他偷狗还挂她的电话?
宋舒音只好给他发了消息。
June25:【你为什么要把Doki偷走?】
7:【我的房子里不能养宠物。】
June25:【当初租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7:【当初租房子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这么渣。】
June25:【……】
June25:【把Doki还给我。】
7:【想要自己来悦澜湾接。】
宋舒音本来都出房门了,她又退了回去。
June25:【喜欢你就养着吧,最好多打碎几个你的花瓶。】
她扔下手机,把房门的密码和指纹全部都删了,又重新录入了。
不过,他什么时候看到的房门密码?
弄好后,她顺手把他的备注也改成了“偷狗贼”。
宋舒音转念又一想。
是不是组长也是他安排的?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就是故意把她支走,然后过来偷狗。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纪鹤野眼睛微眯,看着她发过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他拿着手机思索了一会儿,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7:【狗都不要了?你这会儿在干什么?】
不过,这条消息他没发出去。
宋舒音把他拉黑了。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纪鹤野漫出一声笑,冷嗖嗖中还夹杂着嘲弄。
他看着旁边坐着的Doki。
它也在看他。
他意味深长的拖着尾音:“看我干什么?你被抛弃了。”
Doki歪着脑袋,听不懂他的话。
但是他这话,莫名的应景。
-
宋舒音说让他养着就真没去接Doki。
反正他肯定不会把Doki怎么样,爱养就养着吧,就当送去寄养了。
她一大早刚到了公司,好巧不巧,刚踏进电梯厅,她就遇到了纪鹤野。
他应该也是刚到公司,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停在了宋舒音的身侧。
她斜睨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招呼也没打。
耳边传来他欠欠的腔调:“Doki要是知道你这么狠心,晚上不得偷偷趴了狗窝里哭。”
宋舒音没说话,默默往另一侧挪了一步。
刚好,司颜也到了电梯厅。
她看见纪鹤野后先给他打了个招呼:“纪总。”
纪鹤野看她一眼,轻轻颔首,没说话。
司颜凑到了宋舒音的身边。
两个人一起躲得他远远的。
刚好有两部电梯同时打开了门,宋舒音特意带着司颜进了人多的那个。
纪鹤野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的举动,心里还没灭掉的火星子又要重新燃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看了眼。
June25:【阴险狡诈的偷狗贼】
7:【?】
没发出去。
宋舒音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就把他又拉黑了。
-
这一周的时间,像是开了八倍速。
很快就到了周五这天。
公司还算是有点良心,没有占用休息时间办年会,特意选了周五白天的工作时间。
年会的地点在附近的一家酒店里。
第73章 他这个好哥哥无处不在?
宋舒音先到了公司,将提前做好的ppt拷贝到U盘里,和小组内的成员一起赶去了年会的酒店。
大家都围坐在一个圆桌上。
年会开始前,需要组长先去后台抽签。
确定他们小组需不需要上台总结汇报。
组长昨天就从沪市出差回来了。
宋舒音也不知道纪鹤野是不是为了偷狗,特意安排他去了趟沪市。
组长临走前,宋舒音满眼期待的看着他,“组长,我需不需要上台就看你的了。”
司颜在一边说:“保佑千万不要上台啊!”
组长挑眉笑:“放心,我手气一向很好,绝不会这么臭的抽到舒音上台的。咱们小组就佛系一点,该不上台的时候就不上台。”
“有组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司颜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你今天的节目也会成功的!祝组长拿个最佳节目的奖!”
组长笑着摆摆手:“不出丑就行了。”
时间差不多后,组长便去后台抽签了。
身后几双期盼的眼睛齐刷刷的落在他后背,他感觉自己的担子很重啊。
只不过,江望早早的就等着他了。
见到他就主动跟他打了招呼:“李组长,你来抽签吗?”
“是。”
江望又确定了一下:“你们小组是谁上台?”
“舒音,宋舒音,我们组里的策划。”
江望严肃的点点头,单独拿出了一个抽签的信封给他:“这个你们小组的抽签结果。”
组长一愣。
怎么抽签还内定了。
他戳戳手没接过来,先问他:“不需要抽签吗?”
江望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不用了,纪总的意思。”
组长还是没接:“那我这样跟舒音说的话,她可能不愿意上台吧。”
“您可以说这是您抽出来的结果。”
“……”
行吧,他手气再好也掰不过资本。
组长只好面色复杂的接了过来那个信封。
这也太离谱了。
大家全都紧张的等着组长回来。
宋舒音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抽到她。
虽然都准备好了,但是有可以不上台的机会,她当然不想上台。
组长拿着信封回来时,很明显表情有些心虚。
宋舒音和司颜看到他的表情后,马上就知道了结果,都不用多问了。
组长走近后,笑的非常不自然:“那个……嗯……舒音准备的怎么样?”
宋舒音憋了一口气,已经笑不出来了:“还好吧。”
“那你再好好做做准备,你第六个上台,咱们是最后一组。”
“……好。”
宋舒音去了后台,要把她自己带过来的ppt交给后台的人员。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了一通搞这个环节的人,真是闲的。
如果是纪鹤野的话,那就是贱的。
她刚进后台,就瞧见林图南和温源也来了,还有纪昱。
遇见都遇见了,宋舒音走过去跟他们打了招呼。
林图南问她:“舒音,你今天要上台么?”
宋舒音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要,我要给我们小组做年终总结。”
纪昱在一旁说道:“博创也有这个环节,按照提前准备好的ppt总结就可以了,不用紧张。”
“谢谢纪昱哥,我尽量不紧张吧。”
温源四下看了看,他们几个都来了,但是没瞧见纪鹤野的身影。
便问宋舒音:“鹤野呢?你看见他了吗?”
“没有,我和同事一块来的。”
宋舒音没再和他们继续聊下去,先将自己的ppt给了后台的工作人员。
-
纪昱和林图南在窗边抽着烟闲聊。
林图南比较能闲聊,说着说着话题就聊到了姜家的事情上。
“哥,前段时间姜家想给舒音和钱明达安排联姻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一点。”纪昱回答。
“也不知道姜家怎么想的,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难不成是个人只要给钱就都能买走他们家的女儿?”
纪昱勾出了个嘲讽的笑容,掸了掸烟灰没说话。
林图南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念叨了一句:“去年年会鹤野哥快结束才来,今年不会也是吧?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公司?”
纪昱随口说:“鹤野不是一直这样么,不爱凑热闹。”
“你这样说,显得咱们很爱凑热闹一样,智愈跟我半分关系都没有,我都来了。”
纪昱轻笑着,没回应他。
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个人抽完手中的烟后,便回了宴会厅内。
智愈的年会策划提前都给他们安排好了座位。
年会没多久就开始了。
不过,还是没瞧见纪鹤野的身影。
司颜和宋舒音都是新进公司的,司颜看着前面空下来的座位,忍不住问组长:“组长,纪总不会每年的年会都不来吧?”
组长想了想:“咱们公司一共也没办几次年会呢。我记得好像年年都来,就是来得晚。最后点个卯就走了。”
组长在心里想了想,他今天都让江望来安排宋舒音上台了,估计应该会来。
另一边坐着的宋舒音巴不得他不要来。
节目一轮一轮的表演,也有几个小组开始陆陆续续的上去总结了。
就连组长的节目都表演完了。
纪鹤野还没来。
有人过来通知宋舒音可以去后台做准备了。
司颜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你就当台下的人都是大白菜。”
“OK。”她说完便去了后台。
前边还要再等半小时左右才到她。
她和策划核对好后,决定先去个洗手间。
刚出了后台,又遇见了纪昱。
不过这次不是碰巧,是纪昱在这边等着她。
宋舒音经过他身边时停下了脚步,“纪昱哥,你没在前面看节目吗?”
纪昱给了她一个缓解紧张的糖果:“吃一粒这个吧,多少有一点用,不管用当糖吃也没什么。”
她接过来看了一下, 有些惊讶:“还有这种东西?”
“我问了一下博创的员工,他们一般都是吃这个再上台。”
宋舒音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谢谢纪昱哥,麻烦你了。”
纪鹤野离得远,看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
反正就看见宋舒音笑的挺开心的。
他心里不爽感愈来愈严重。
怎么最近这几天,他这个好哥哥无处不在?
还有宋舒音这个渣女,跟纪昱说话也不理他,就是故意跟他对着干是吧?
第74章 那我给你当狗也行
离着上台前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候,策划给了宋舒音一个话筒,试了试后才发现是坏的。
她和策划捣鼓了一会儿,没弄好。
策划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说:“我记得后面的设备间里有几个备用的话筒,你去拿一下吧,一会儿拿来给你现场调试一下。”
宋舒音点点头:“好。”
她拿着坏的话筒去了设备间。
刚转个弯,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迎面撞上了纪鹤野。
她眼神闪了闪,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她假装看不见,往前走着。
纪鹤野也看到了她,看她的眼神离得远远地都能感觉到幽怨。
擦肩而过时,他还是叫住了她:“干什么去?”
宋舒音停下脚步,侧眸打量了一眼。
他来这么晚,穿的倒是挺正式,一身的黑西装,连衬衫都是黑色的,领口打着的那条暗红色的领带格外突兀。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实话实说:“话筒坏了,去换一个。”
“这么巧,我这儿就有个话筒。”
纪鹤野抬起身侧垂着的手,将一个话筒给了她。
她没想太多,接了过来。
拿到手里看了眼,“这是好的坏的?”
他冷哼了一声:“当然是好的。”
“谢谢,我要回去候场了,一会儿下台了再给你。”
她拿着那个话筒就要走,还没走几步,纪鹤野便三两步拦在了她身前。
宋舒音脚步被逼停,微微仰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手放在西裤口袋里,微微弯腰将脸凑近她,“刚刚和谁说话呢?”
什么意思?
他早就来了?
还看到她和别人说话了,和谁?纪昱?
宋舒音微微凝眉:“和你有关系吗?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宽了?”
纪鹤野胸腔漫出一声冷笑:“我管得宽?”
她警惕的看着他,没作声。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他眼神变得比刚刚更幽暗了一些,眯眼看着她,咬牙质问:“睡了我就跑?不负责任?”
宋舒音:“……”
这时候跑来质问这种事情,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她不回答,转身就要走。
垂在身侧的手腕却突然被他钳住,还没来得及挣脱开,他便向前逼近一步,侧过身将她反抵在墙。
宋舒音被他禁锢着,看向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你放开我。”
纪鹤野这会儿看她的眸色极深,又很平静,似乎是一定要给自己讨个说法。
“不对我负责任,心里惦记谁呢?”
“……”
宋舒音确定了,他刚刚就是看到她和纪昱在说话了。
她收起眼中的那一丝飘忽不定,定定地看着他,冷漠的反问他:“你觉得我在惦记谁?”
这话模棱两可,刻意将他往纪昱身上引导。
纪鹤野冷冷嗤了声,看她这副态度,又想起了刚刚她和纪昱有说有笑的模样。
还有第一次见面把他认成了纪昱。
他心里翻起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隐隐有一股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的妒火在烧。
他鬼使神差的问:“所以,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宋舒音镇定自若:“听不懂你在——”
她这句话没说完,纪鹤野便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明明是僵持的局面,这个吻她却很迎合,先从轻巧的试探,卷入了唇舌的追逐纠缠,柔软相抵,浇灭了他刚刚重燃的火苗。
纪鹤野放开她后,突然感觉心里的气有点没地方撒。
嘴上说着不喜欢他,接吻又这么配合?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恶狠狠的说:“你真的是个渣女。”
宋舒音推了推他,“放开我。”
他微微屈膝,用膝盖抵开了她的双腿,将两人的距离缩得更近了一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眼里闪过无语,将刚刚没说完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喜欢我就得对我负责,喜欢他……”他停了停,冷狭的黑眸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也得对我负责。我不介意先当替身再上位。”
宋舒音看他的眼神隐着兴致盎然。
她确实没想到纪鹤野会说出来这么一番话。
比她的心理预期还要夸张一些。
她仰头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不需要替身。”
他唇角勾出来一个嘲弄的笑,没来由地问:“你的狗呢?”
他的思想是不是有点儿过于跳脱了?
宋舒音不解,却还是回答了:“不是被你偷走了。”
纪鹤野意味深长的点点头:“那就是没有狗了?”
宋舒音皱起眉,不明白他突然扯狗不狗的是什么意思。
看他的眼神浮起迷茫:“你想说什么?”
纪鹤野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不需要替身的话,那我给你当狗也行。”
他腔调懒洋洋的,声音轻哑,话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认真。
“……”
宋舒音看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震惊。
她是不是听错了?
他……还有这个爱好?
然后又听他语调闲闲的补充了一句:“弥补你狗被偷了的遗憾,怎么样?”
这话说完,纪鹤野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宋舒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只得转移话题的提醒他:“你手机来电话了,你先接电话,我要去候场了。”
-
直到这句话说完,响彻在整个年会现场的声音才被掐断。
全场安静。
片刻后,一片哗然。
骨监护小组的成员,全都石化了。
郑平朝眼睛四下乱瞟着,吞吞吐吐的:“那是舒音的声音吗?”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司颜瞪了他一眼:“闭嘴,别让别人听到了!”
现在全场的员工全部都在讨论这个女声是谁。
纪鹤野的声音不难猜。
大部分员工都听过他的声音。
但是没几个人能猜出来女声是宋舒音,除了她所在小组的同事外。
宋舒音去候场前把手机给了司颜。
从后台的声音刚传过来,她的手机就断断续续的开始来电话。
林图南和温源轮换着给她打电话,消息也没停下来。
前排坐着的温源有点儿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问身侧的纪昱:“哥,你知道鹤野还有要给人当狗的爱好吗?”
*****
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先一章
第75章 那天是我引诱的你,你什么都没做
纪昱脸色显得紧绷,没回答温源的话。
他垂眸看着手机上的那通正在拨打的电话。
电话拨给了纪鹤野,没什么意外的,被他挂了。
原来他们两个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温源没得到回应,便转过头又跟林图南说起了话。
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温源说:“打通了吗?”
林图南无奈摇头:“打不通,舒音是不是没带着手机?”
“估计是,不然不会一直不接的。”
林图南干脆没再继续打,“等一会吧,都听见了,再提醒也没什么用了。”
此时的当事人,还不知道她手中的话筒没有关。
宋舒音和纪鹤野分开后,看了看腕表的时间。
还好,不算晚。
她赶去了后台继续候场。
这时候的后台的策划人员们都快炸锅了。
一群人正疯狂的吃瓜中。
然后看到了拿着话筒回来的宋舒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集在了她手中的话筒上。
那些个眼神似乎是都在问:
是她吗?
是不是她?
宋舒音察觉到了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随便顺着一道目光看过去,“我来——”
“舒音,你跟我过来一下。”
组长突然出现在后台,趁着她还没开口前,将她打断了。
她左右看看,只觉得莫名其妙的。
不过还是先跟上了组长的步子。
负责汇报总结的策划也看到了宋舒音,追上了她,在她身侧边走边低声说:“这会儿临时出了点事情,你的总结可能不需要上台了,有节目先顶上去了。”
宋舒音:???
耍她呢?
临时出了什么事?
她还没多问什么,那个策划就拿过她手中的话筒走了。
组长直接带着宋舒音回了年会。
刚刚江望给他打了电话,让她去后台赶紧把宋舒音带回来。
他这一天天的容易吗?
拿他当爱情保安吗?
这会儿的喧哗声还没有散去。
场中的每个人似乎都在交头接耳的聊天中,而且表情震惊、夸张、疑惑。
宋舒音的局促不安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她心里隐隐不安起来,怎么觉得这事和她有关系?
她还没来及问组长什么情况,司颜就趴在她耳边说:“你刚刚和纪总说话的时候话筒没关!”
宋舒音:!
她猛地侧头看向司颜,满脸震惊。
什么?!
司颜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应该没人知道是你,不过纪总就……”
宋舒音努力敛起脸上挥之不去的惊诧。
她脑子这会儿有点乱。
话筒怎么会没关?
那个话筒不是纪鹤野给她的吗?
是他不知道是开着的,还是他故意给她的开着的?
她正胡思乱想着,场中的喧哗声突然停了下来。
纪鹤野无事发生一样出现了。
他就在一道道探究的目光下,非常冷静的坐在了提前给他预留的位置。
几乎是同时的。
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机。
由交头接耳换成了手机吃瓜。
桌上的同事们看宋舒音的眼神都变了。
宋舒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岂不是什么“睡了他不负责”“当替身”,以及最后的“当狗”,所有人都听见了……
还好,还好,除了她们小组内的人,应该没人知道是她。
宋舒音低着头看着手机掩饰,假装自己也是吃瓜的一员。
纪鹤野的短信突然蹦了出来。
他还躺在宋舒音的微信黑名单里,这会儿只能发短信。
7:【我的名声已经没了,你必须负责。】
她不得不佩服。
她输给他的心机了。
June25:【那个话筒是你给我的,你不知道它是开着的吗?】
7:【你在怪我吗?】
7:【我好心给你了话筒,结果名声尽失的是我,最后你还要怪我。】
宋舒音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暗暗握拳。
纪鹤野真的是一个很合格的绿茶。
她正打着字回复他的时候,他的消息又弹了过来。
7:【想怪就怪吧,那天是我引诱的你,你什么都没做。是我不想对你负责,是我拉黑了你。】
宋舒音将刚刚打的字都删了,换成了六个点。
June25:【……】
她真的很无语。
纪鹤野刚放下手机,林图南就凑到他旁边坐下:“鹤野哥,你知道刚刚你和舒音的对话全传出来了吗?”
“是么?还有这种事?”
他看不出来几分担忧,这话也说的平平淡淡的。
林图南眯起眼睛:“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纪鹤野斜睨他一眼,不屑的嗤了一声,“我闲的?”
林图南正要回答他的时候,纪昱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声音自头顶传来:“图南,我跟鹤野说几句话。”
“好。”
他看出纪昱似乎有点生气。
要是林图南的弟弟干出这种事来,他也得气死。
纪昱刚坐下,就听纪鹤野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太冲动了。这事会闹到媒体上,爷爷和爸肯定会生气的。”纪昱表情严肃,说话语气里透出了几分不悦。
纪鹤野嫌弃瞥他一眼:“爷爷不会上网。”
“……”
“爸会告诉他的。”
“他不像你这么闲。”
纪昱感觉只要和纪鹤野沟通什么事的时候,就像是得了沟通障碍症一样。
这里沟通不通,他只好换了条路。
“你这样不怕会影响舒音吗?”
纪鹤野朝着宋舒音坐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看她受影响了吗?”
“别跟我没话找话了,我的事少插手。”
他懒得再和纪昱聊这种无聊的话题了。
本来就看他不顺眼。
这会儿又来他面前晃悠什么。
谁知道心里藏着什么念头。
纪昱见他是摆明了和他对着干的态度,他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只留了句:“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纪鹤野表情恹恹,没理会他。
虽然年会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但是公司高层们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完。
等纪昱走了后,便有不少的高层开始来给纪鹤野敬酒寒暄。
不过没人敢提刚刚的事情。
纪鹤野往常的年会一般都是以茶代酒。
他不怎么喜欢在公司的场合下喝酒。
今天盯着面前的酒杯和茶杯看了一会儿。
最后拿起了酒杯。
第75章 我不是你的小狗么?明明我比它乖
年会快结束时,宋舒音又收到了纪鹤野的短信。
7:【一会儿别急着走,聊聊。】
June25:【好。】
司颜突然将她的手机递到了宋舒音的面前。
“已经有人把刚刚你们的对话录下来发网上了。”
宋舒音从她手里拿过来了手机。
是一条黑屏视频,还贴心的配上了字幕。
视频刚发出去没多大一会儿,评论和点赞就已经不少了。
照这个趋势,明天说不准还能上个热搜。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又悠长的呼了出去。
“我可能要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在公司里装哑巴了。”
司颜也跟着叹了口气:“刚刚有人看到你了嘛?”
宋舒音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那应该没事,你最近这段时间在公司低调一点儿。”
年会在下午五点结束。
纪鹤野给她发了停车的位置,让她过去找他。
宋舒音像做贼一样上了他的车。
刚上车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警觉的眼神看向他:“去哪儿聊?”
“悦澜湾吧。”
纪鹤野的声音都有一丝被酒意侵染的声音。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下来。
这会儿正慢条斯理的解开袖扣,将衬衫的袖扣挽起,又将领带扯了下来,顺便解开了两粒扣子。
在车内密闭的空间中,他身上的酒气渐渐放大。
“要不然下次聊?”宋舒音试探的眼神投向他,“你现在……意识清晰吗?”
他冷笑咬字:“放心,清晰的很。尤其是看某些不负责任的人,看得格外清晰。”
“……”
宋舒音安静的坐着。
看在他这么费尽心机分份儿上,也该有个结果了。
幻影停稳后,宋舒音和纪鹤野一块下了车。
纪鹤野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不过走路的脚步还算稳,就是走的慢悠悠的。
往别墅门口走的那几步路,他像是开了慢速一样,走得格外的慢。
宋舒音回头看着他:“你酒量不是很好吗?”
纪鹤野脚下的速度没变,仍旧是慢悠悠的:“你试试被一群人灌酒的滋味。”
她没说话,站着等他。
又听他嫌弃似的开口:“没点儿眼力见,看到老板喝醉了,不知道扶一扶?”
“我怕被碰瓷。”
“谁敢碰瓷你?戒备心这么重。”
纪鹤野总算是追上了她的步子。
就在宋舒音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伸出手扯住了她的后脖领,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那只手游离到她的手边,掌心紧紧裹住了她的手,“不扶就牵着我走。”
她没挣开,默不作声的牵着他往门口走着。
不过,她的速度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走的快了,就要拉着他。
走的慢了,就要和他一样慢。
纪鹤野故意的一样,越走越慢。
好不容易到了别墅门口,他按下指纹开了门锁。
不过,手还是没有放开她。
宋舒音跟在他后面进了门。
门刚关上,她还没反应过来,纪鹤野突然将她抵在了门上。
没有任何前缀的,氤氲着酒气的吻侵袭而来。
不过,他这次没有将这个吻延长,浅尝辄止一般,很快便结束了。
Doki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就凑了过来。
这会儿正蹲在两人的脚边。
宋舒音扫了它一眼,感觉奇奇怪怪的。
“上次你喝醉了,我可是亲力亲为的照顾你。”纪鹤野低头看着她,端着不容她商量的态度。
“所以呢?”
他勾唇笑:“你报答的时候到了。”
宋舒音反问:“我应该怎么做?”
“想泡个澡。”
“你什么意思?”
帮他洗澡?
纪鹤野看出她神情里的震惊,这会儿倒是正直起来了:“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帮我放个水。”
她“哦”了一声,“你卧室在哪儿?”
他指了个二楼的方向。
宋舒音没说什么,上楼进了他的卧室。
一如即往的暖色风格。
她进浴室放起了水。
等水放的差不多了,纪鹤野才慢悠悠的上来。
宋舒音走出浴室,对他说:“那你泡吧,我去楼下等你。”
纪鹤野泛着醉意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态度强硬:“不行,在这儿等我。”
“楼下不能等吗?”
“我喝多了,万一泡着泡着出什么事怎么办?”
“你是喝多了,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
纪鹤野借着醉意更无赖了一点:“看不出来我身娇体软?”
“……”
说不过他,宋舒音也不挣扎了。
反正他们两个该做的都做过了,也没什么好刻意矜持的了。
她坐在了床尾的沙发:“那你去泡吧,我在这儿等你,你穿好衣服再出来。”
他冷哼了一声,没说话,进了浴室。
宋舒音这么一等,等了他快半小时。
她正准备敲门问问他是不是晕倒了的时候,他一身水汽的穿着浴袍出来了。
视线撞上,她默默移开了眼睛。
纪鹤野走到了她身前,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宋舒音受不了被他奇怪的眼神盯着的滋味。
她先问道:“你想怎么聊?”
他蹲在了她身前,两人的高度一下子发生了转换。
他抬头看着她,头发半干,额前的碎发稍显凌乱,看她的眼神添了几丝无辜,莫名显得可怜巴巴的。
宋舒音低头看着他。
脑海里不自觉的浮出了Doki想出去玩、想吃零食、想和她玩游戏时候的眼神和模样。
怎么感觉一模一样?
“你到底对不对我负责?”
这话刚问完,Doki突然在门外开始扒门。
还伴随着哼哼唧唧的声音。
纪鹤野那标志性幽怨的眼神投向了房门。
这个坏狗,是不是见不得他好?
宋舒音听着Doki叫的挺急的,想先去看看它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的同时,纪鹤野也跟着她一起站了起来。
他拦腰将她抱进了怀里。
“干嘛去?”
宋舒音看向房门,Doki还在扒门,没有停下。
“我先去看看Doki。”
纪鹤野又将头压低了一些,呼吸间的酒气也更浓厚。
“我不是你的小狗么?明明我比它乖,你怎么不先看看我?”
第77章 男女朋友
他说完后便弯下了腰,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鼻尖抵在她锁骨上轻轻蹭了蹭。
宋舒音后腰被他手指箍住的地方泛起细密的痒。
细痒如电,从尾椎骨炸开的酥麻一路蔓延至心头,激得心脏倏然蜷缩。
她努力克制着渐渐加速的心跳,“你这是在耍无赖。”
她抬起手去推纪鹤野,却被他抱的更紧了一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比不上Doki?”
扒门的声音还未停止,声音尖锐刺耳。
宋舒音抿了抿唇:“Doki不会喝多了耍无赖。”
纪鹤野“哦”了一声,默默的站直了身子。
“那我不耍无赖呢?”
她没回答,先朝着房门走了过去。
纪鹤野站着没动,眼神却紧紧盯着她的背影,恨不得将她盯出个洞来。
这个心硬的坏女人。
所以,这是默认他比不上她那只惹人厌的狗了?
纪鹤野心里的那股妒火早就从纪昱的身上烧到了Doki身上。
他这只坏狗的仇怨,算是结上了。
门打开,Doki马上扑到了宋舒音的脚边,地上还放着一个它叼过来的玩具。
它只是想和宋舒音一起玩游戏。
她呼了口气,蹲下身捡起了那个玩具,又摸了摸Doki的头,用着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等会儿再陪你玩。”
她起身后,将那个玩具朝着远处扔了过去。
Doki以为是在和它玩,直奔着抛出去的玩具跑了过去。
宋舒音心累。
还是真正的小狗好骗。
比某些心机重的人好骗多了。
Doki再回来的时候,房门又合上了。
它看着房门,哼唧出声。
委屈极了。
宋舒音关上门,一回身便瞧见了纪鹤野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那眼神比Doki还要可怜几分。
“看什么?”
“看铁石心肠的人。”
“哦。”她赞同的点点头,“本来还想对你负责,你既然说我铁石心肠,那还是——”
她后半句还没说完,纪鹤野突然走了过来捂上了她的嘴巴。
他丝毫不心虚:“别乱说话,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宋舒音:“……”
她嘴巴被他捂着,只能用眼睛白了他一眼。
纪鹤野收回了手,眼里还有几分不确信,“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她没再继续吊他胃口,也没有弯弯绕绕。
“你不是让我对你负责吗?”
“那你负吗?”
“负。”
纪鹤野眼底升腾起亮光,不过对她还是不够信任,又问了句:“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宋舒音与他视线对望。
窗外的有风呼啸,院中立着几棵广玉兰,在凛冬仍旧耐得住严寒,绿色的树叶被风卷起清泠响声,透过玻璃窗闯入静谧的卧室中。
“男女朋友。”
宋舒音唇瓣翕动,声音足够清晰,打破了卧室中的暗流浮动的气氛。
纪鹤野压在嘴角的那丝笑容,总算是压不住了。
他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扯到了怀中。
安安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
宋舒音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片刻后,她也抬起手抱住了他。
纪鹤野俯在她耳边说:“算你有点良心。”
“……”
她还没回应他的话,Doki的扒门又开始了。
纪鹤野放开了她。
这会儿变得极好说话:“去看看那个坏狗吧,一点儿也不懂事,没点儿眼力见。”
说得像是他懂事一样。
他明明比Doki还要幼稚。
宋舒音“哦”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捡起地上的玩具,和Doki一起下了楼。
哄完一只,还要哄另一只。
纪鹤野被酒精麻痹的混沌的大脑,总算是有种拨云散雾的清醒感了。
他坐在了沙发上,整个人放松的倚靠下来,想了想刚才宋舒音的说的话,他突然从胸腔中漫出一声笑。
不枉费他搭进去了自己的名声。
这念头刚冒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震动声。
他慢悠悠的拿了起来,是他爸打来的电话。
纪鹤野倒是没什么犹豫,直接接了起来。
反正这通电话早晚都要接。
电话刚接通,纪彦晟怒气冲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今天在公司年会上干了什么?网上那些录音怎么回事?”
“您不都听了,还问我干什么?”
“那些话私下说说就说了,你怎么弄的满世界都知道了?”
看得出来,他爸是真的生气了。
要是放在以前,那些话私下也不能说。
纪鹤野一只手揉着眉心,这会儿心情挺好的,听着他爸发火的声音都没那么烦躁了。
“那话筒有问题也要怪我么?我又不是话筒。”
纪彦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说道:“你现在在哪儿?回家一趟。”
“你以为世界上的人都和你一样是孤家寡人吗?”纪鹤野混不吝的扔下这话,停顿了一瞬,又说:“没空。”
他的指尖落在了挂断键上,利落按下。
宋舒音陪Doki玩了一会儿后就又上楼了,她推开纪鹤野卧室的门,站在门口说:“我先回去了。”
纪鹤野眸光一暗:“你男朋友喝多了,你要把他一个人扔下?”
“那我睡哪儿?”
他坦然的指了指身后的床:“睡这儿。”
“哦。”
她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声。
又有一种尴尬的感觉卷来。
感觉和他的独处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
她干脆关上门继续陪Doki去玩了。
关门声落下又响起。
纪鹤野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出来。
宋舒音假装没听见,继续朝着楼下走。
外面太冷了,她拿着Doki的毛绒玩具陪它在客厅里玩。
纪鹤野也不说话,就安分地坐着。
眼睛却是一直在盯着她。
等这无聊的游戏玩的Doki都累了,宋舒音总算是放过了它。
她四下看了看,又朝楼上走。
纪鹤野又默不作声的追着她的脚步。
直到宋舒音的脚步停在了浴室门口,她实在受不了了。
回过身看他,问道:“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他淡定反问:“不能跟么?”
“……”
“暂时不用跟了,我要洗澡。”
“我可以帮你。”
*****
最近腰突急性期,实在是太疼了,坐一会儿腰就受不了,努力码了一章_
第78章 我要干什么,很难猜么?
“……”宋舒音看他的眼神马上就变了,她还是拿出了极好的态度,“有些忙也不用非要帮的。”
她说完想要拉过门把手江门关上,却发现不知何时,纪鹤野已经先抓住了门把手。
这么多心机,是不是装醉呢?
他振振有词:“我这是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怎么不领情?”
“那我不洗了。”
宋舒音放弃了,准备再下楼待一会儿。
脚步还没迈出去,纪鹤野另一只手抬起撑在了门框上,一左一右两只手把她的路堵死了。
她有些恼怒:“你又耍无赖。”
确认她没有机会逃走后,他将手都收了回来,锁在了她的腰上,说话语气也隐着蛊惑:“又不是没帮你洗过,怕什么?”
“……”那也不行。
宋舒音看他这个态度是必须要帮她了。
但她不是七老八十,也不和他一样身娇体软,她不需要。
她换了种说法:“你刚刚不是还说你比Doki乖吗?明明没有,Doki从来都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果然,她说完这话,纪鹤野马上放开了她。
像是暗暗跟Doki较劲起来了。
他绝不能输给那只坏狗。
“那你洗吧。”他还往后退了一步,“比乖,我绝对比它乖。”
宋舒音有些想笑。
她没急着进浴室,而是又追着他的步子向前迈了一步。
纪鹤野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踮脚吻上了他。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宋舒音已经抽离开,又退回了一步。
“奖励。”
她这才钻进了浴室,顺便把门反锁上了。
纪鹤野看着紧闭着的房门,嘴角微微翘起,羽睫下的眸子闪过几丝春风得意的轻佻。
宋舒音站在镜子前走着神。
其实纪鹤野的心思很好拿捏,像对Doki那样就好了。
完成指令要给它奖励。
指令做得好还要非常浮夸的夸夸它。
她感觉自己真的被纪鹤野给带偏了,她要找的是男朋友,又不是要再养一只小狗。
宋舒音在浴室里足足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准备出去。
这里没有她换洗的衣服,她准备穿着进来的衣服再出去。
正要拿着衣服往身上套的时候,浴室门突然被敲响。
还有纪鹤野的声音:“开门,给你拿了换洗的衣服。”
宋舒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将自己的衣服套在了身上才打开门。
门一开,纪鹤野就非常嘲弄的嗤笑了一声。
还在防备他。
他没说什么,将一套他的睡衣递给了她:“先凑合穿。”
“好。”
宋舒音接过衣服又锁上了门。
她换上那衣服后,觉得奇奇怪怪的。
纪鹤野是不是故意的?怎么拿了件领口这么低的睡衣?
V型的交叠领口系上扣子后,比上次台风天她穿的那件还要低不少。
算了,低就低吧。
反正哪里都见过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纪鹤野还在刚刚的沙发上坐着。
听见开门声,便看向了她,“洗这么久,我以为你溺水了。”
宋舒音眼睛盯着地面:“洗的久不行吗?哪条法律规定不能洗这么久了?”
纪鹤野没跟她犟回来。
她决定再下楼看看Doki,便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不过还没走出几步,纪鹤野便追上了她,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又干什么去?”
宋舒音实话实说:“下楼看看Doki。”
“刚刚上楼前不是看过了?”他眉尾挑了下,“我怎么觉得你在假装很忙?”
“我没有。”她矢口否认。
“明明就有。”
“……”
他牵着她的手往床上走,“没事干就陪我睡会儿,我头疼。”
宋舒音没说话。
跟着他的脚步走到了床边。
纪鹤野放开了她的手,先躺在了床上。
她也掀开被子,背对着他躺下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纪鹤野靠近她,臂弯搭在了她的腰上,就没了动静。
也不知道为什么,宋舒音竟然觉得松了口气。
她思绪神游着,身后传来了纪鹤野规律的呼吸声,她没多久也睡着了。
等宋舒音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腰上传来的痒意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掀开眼帘。
正巧对上了纪鹤野的眼睛。
两人已经由朝一侧睡,变成了面对面。
那只手隔着丝质的睡衣轻轻捏着的她腰侧的软肉。
卧室的窗帘很遮光,缝隙处隐隐透出了一丝亮光,勉强能分辨出现在已经天亮了。
宋舒音觉得眼皮很沉重,还想继续睡。
她不喜欢那道痒意,推了一下纪鹤野的手,又闭上了眼睛。
纪鹤野看她又睡了,眉心皱起。
宋舒音马上就要进入熟睡时,突然觉得那道痒意从腰上转移到了前胸。
她脑袋还没清醒,暂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还陷在要不要睁眼的纠结中。
直到痒意被温热的掌心覆盖。
她彻底惊醒了。
刚刚还睁不开的眼睛,这会儿倏然睁开。
“你干什么?”
她睡衣的扣子已经被纪鹤野解开了。
他翻过身,双膝抵在她的身侧,“我要干什么,很难猜么?”
“……”
宋舒音没说话。
细密的吻从小腹向上蔓延,潮热袭来,她肌肤生粟,困意早就荡然无存。
直到唇齿相依。
宋舒音的手抓着身侧的被子,喉间难以控制的溢出极小的破碎声。
纪鹤野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浅淡的吻了吻,又反手扣上她的手,将她的手按在了床上。
她挣了两下,脱不出。
又听他问:“还困么?”
宋舒音偏过头,不理他。
他也不说话,只是将速度放快了许多。
故意换这种方式让她开口。
确实很有效。
她吐出的字已经不能连续了,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不困了。”
第79章 不然我会一直缠着你
昨天没帮上的忙,今天到底是让他帮上了。
两人从浴室出来后,宋舒音的手机正在震动。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是姜家的电话。
她心里隐隐猜到了是昨天的事情。
直接将电话挂了。
姜政远只好选择给她发短信。
【舒音,网上的录音是不是你和鹤野?】
宋舒音觉得好烦。
觉没睡好就算了,醒了还要被姜家“骚扰”。
她没回这条短信,默默将这个号码拉黑了。
打开了微信,跳出来了不少的消息。
她先点进去了夏尽染的。
丛林尽染:【昨天什么情况?你和纪鹤野这是发生了什么?】
丛林尽染:【这都几点了,你还没睡醒吗?】
丛林尽染:【快回复我啊!我要吃瓜!】
June25:【……】
夏尽染几乎是秒回。
丛林尽染:【你终于回复我了,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June25:【你不是听录音了……】
丛林尽染:【纪鹤野真是表里不一啊。】
宋舒音觉得有道暗影投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侧头看过去,纪鹤野正盯着她的手机。
他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我哪里表里不一了?”
“录音的事情,你不处理一下吗?”
宋舒音没回答他,她现在更关心录音的事情。
弄得满世界皆知,他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吗?
纪鹤野反应平淡:“都传出去了,我再处理有什么用?又没几个人知道是你,你怕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的名声有影响吧。”
他威胁似的:“所以,你最好对我的名声是真的负责,不然我会一直缠着你。”
“……”
宋舒音懒得理他了。
比起来,他还是喝多了比较可爱。
录音的事情发酵的很快,纪鹤野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他自己放着录音的事情不管不顾,但是纪家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悄悄的撤了热搜。
不过,这也就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一些。
事情都传了出去,现在无非是在掩耳盗铃。
宋舒音下楼的时候,张姨已经来了,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做午餐。
她看到了张姨后,又默不作声的上楼。
刚好遇上纪鹤野下楼。
他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模样,拦住了她:“你偷东西了?”
宋舒音:“没有。”
“是么?我怎么看着你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纪鹤野幽幽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搜一下身?”
“我什么时候做贼心虚了?”她拿出了几分气势回怼他。
“那你看到张姨为什么又要上楼?”
“我上楼你也要管?”她说着又调转了方向,朝着楼下走,“我还下楼呢。”
纪鹤野跟在她身后,讥讽感满满地嘲笑出声。
宋舒音觉得他的笑声极其刺耳。
她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注意脚下的楼梯,突然踩了个空。
她踉跄着向下摔去,纪鹤野眼疾眼快的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刚好张姨从厨房走了出来,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
宋舒音站稳后,也对着张姨笑了笑,不过那笑容多少有些生硬。
两人坐在了桌前吃早餐。
张姨很识趣的带着Doki出去遛弯儿了。
宋舒音吃饭的时候,她桌上的手机又弹出了消息。
纪鹤野的眼神不动声色的追了过去。
恍惚一瞬,他看清了,还是那个国外的男人。
他手里的叉子带点儿私人恩怨的插在了餐盘中的一个烧麦上。
动作夸张,还带点刺响。
宋舒音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
然后就听他问:“既然我现在是你男朋友,是不是有权利问问你的感情史?”
他总是喜欢先把事情做了再问。
现在问,难道不觉得晚吗?
宋舒音没回答,反问他:“那我是不是也有权利问问你的?”
纪鹤野端着坦诚布公的态度:“随便问。”
他放下手里的餐具,惫懒的靠在了座椅上,看她的眼神暗含不爽。
宋舒音想了想,才问:“你有几个前女友?”
“0个。”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回答迅速。
“所以随便问的答案是随便答?”她停了停,又说:“还是我问的方式不对?我应该问你有过几个……女人?”
这问出来别别扭扭的。
她尽量让自己和他一样松弛。
“0个。”还是一样的答案,纪鹤野又阴阳怪气的添了一句:“我不像某些人,感情史不清不楚。”
“我什么时候不清不楚了?”
“你自己对号入座的也要怪我?”
“……”宋舒音无语极了,“我没有前男友,这是真话。”她也添了句,“更不像某些人有不清不楚的女人。”
纪鹤野也不演了。
他明显不信她的话。
指着她的手机发问:“那个外国男人是谁?”
宋舒音下意识不是解释那个男人是谁,而是:“你偷看我手机?”
纪鹤野大为震撼的冷笑。
她也演都不演了?
果然,他就知道,她在玩弄他的感情。
“你自己和他那么光明正大的聊天,我想不看见都难。”他越说越生气,嘴巴没停:“你不能因为我没谈过恋爱就可以随意的欺负我。”
“……”好无语。
“那是我在英国寄宿家庭的哥哥,现在已经结婚了。”
纪鹤野马上收起了情绪,变脸如翻书:“哦,哥哥啊。”
“我学医很大一方面是受了他的影响,他近期想来京市发展,问了我不少京市的事情。”
说的纪鹤野都有点心疼她了。
他严肃的点点头,“嗯。那这个是我的问题,跟你道歉。”
“所以,你是不是也要坦诚一点?”
“我哪里不坦诚了?刚刚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有些无奈,“你不因为你的男朋友条件太优秀,就下意识觉得他在说假话吧?”
“那你……”
宋舒音想问问他为什么上次那么有经验。
但是有点问不出口。
“我怎么了?”
她吸了口气,还是问了出来:“那你为什么海市那天晚上……那么有经验?”
搞了半天,是因为这件事。
早知道那天就不装了。
他语气添了些吊儿郎当:“哪里有经验了?天赋这种事情你也要怪我?”
“……”
宋舒音没说话,她还是不信。
纪鹤野又说:“那要不然我发个毒誓?我绝对是根正苗红的chu男。”
第80章 明年跨年不用带我们两个了
“……”
宋舒音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明显被他这话搞懵了。
“有些毒誓也不用非要发的。”
纪鹤野语气散漫:“你不是不相信我吗?除了毒誓我还能怎么证明自己?”
“也不用非要证明。”
“那不行。事关我的名声和清白,这种事情我必须要证明清楚。”
宋舒音脱口问:“你现在还有名声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纪鹤野坐正身子,神色中的不正经慢慢淡了下去,“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
“但是,你有所谓。”
宋舒音心口止不住的起伏了一下,就连心跳也猝然快了一拍。
她被他盯得有些乱了节奏,眼睛落在了碗中香甜的红枣银耳粥。
她不情不愿的说:“勉强相信你。”
“这种事不能勉强。而且在海市那天,我什么都没对你做,是你自己扑倒了我,现在又怪我太有经验。”
“……”宋舒音又抬起头来,“什么是我扑倒你,明明是你自己站不稳摔倒了。”
纪鹤野将无赖行径贯彻到底:“那倒床上了之后,是你抱着我亲的吧?”
她胸口升起一口气,他怎么这么能胡说八道。
正要继续和他争辩的时候,房门处传来响声,还有Doki“啪嗒啪嗒”的走路声。
宋舒音只好咽下了这口气。
她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纪鹤野知道她是看到张姨不好意思,只是轻哼了一声后就继续吃饭了。
“跨年计划指挥中心”的群名现在变成了“把纪鹤野叉出去”。
从海市回来后,陆宇嫌弃纪鹤野鸽了他们,就把群名改成了这个。
这个群安静了一段时间,今天消息已经快99+了。
陆宇在里面疯狂的@了宋舒音和纪鹤野。
宋舒音吃完饭才看到消息。
她正要回复的时候,纪鹤野先回了。
7:【@什么,怎么一天天的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陆宇:【哥,你和舒音什么情况?】
陆宇:【早知道昨天的年会我也去了!】
温源:【只有我关心他开屏的结果吗?】
7:【明年跨年不用带我们两个了。】
7:【我还是那句话,一群男的跨什么年。】
丛林尽染:【……】
林图南:【……】
纪鹤野发完这两句话后,就感受到宋舒音促狭的目光正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
“哪条法律规定不能看你了?”
宋舒音准备回汐和园,她想把Doki带回去。
纪鹤野倒是没说不行,只是让她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她点开黑名单的时候,他就站在一边看着。
“偷狗贼”三个字拦也拦不住的钻进了纪鹤野的眼中。
他在旁边“啧”了一声。
宋舒音:“……”
她假装没听见,把他拉出了黑名单。
看着他顺利从黑名单出来后,纪鹤野才又提了要求:“把备注给我改了,什么叫偷狗贼?”
宋舒音将手机放回口袋中,“你偷偷进了我现在住的地方把Doki偷走了,这不是偷狗贼吗?”
他语气揶揄:“带个祖宗回来,我可真是偷狗贼。”
她没理他,收拾好Doki的东西后,便上了纪鹤野的车。
等到了汐和园的房子门口,她正要按密码的时候,警觉的看了一眼身侧站着的纪鹤野,没急着按下去。
而是说:“你转过去。”
她刚换了密码,不想让他看见。
免得他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来“偷”点儿什么东西。
纪鹤野脸上闪过不耐的表情,还是背过身了。
门锁响起“滴滴滴”输入密码的声音。
他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密码锁的备用钥匙在他那儿。
她再改一百个密码,他也能进去。
纪鹤野进去后,想了想才问她:“你是想住在这儿,还是想住悦澜湾?”
“住这儿。”
哪有刚在一起第一天就开始商量住一起的。
他又追问:“防备我?”
宋舒音:“谁能防住你。”
“你有这个觉悟就行。”
“……”
纪鹤野没待多久就先走了,临走的时候又跟她说了一次改备注的事情。
宋舒音嘴上应着知道了,转头就把这事给忘了。
周一很快就又到了。
宋舒音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踏进了公司。
她来之前拒绝了纪鹤野要来接她,主要是觉得两个人一起来,容易被人发现。
她到了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来的差不多了。
齐刷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好尴尬……
宋舒音干笑两声,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神又都默默收回。
快到午休的时候,司颜戳了戳她,“楼下新开了家餐厅,要不要一起去吃?”
“可以。”
宋舒音刚答应,接着就收到了纪鹤野的消息。
7:【上来吃饭。】
他这消息真会卡点。
她已经答应司颜了,肯定不能再上去了。
June25:【我答应司颜一起去楼下吃了,下次吧。】
7:【哦。】
宋舒音觉得自己看着纪鹤野发来的文字,已经可以带入他的语气了。
这个“哦”字肯定是阴阳怪气还带点委屈。
等她司颜下楼吃饭的时候,司颜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舒音,你现在和纪总……什么情况?”
宋舒音没扭捏,跟她半开玩笑:“……恋爱情况。你现在是咱们公司第一个知道的,如果有其他人知道了,你就是首位嫌疑人。”
“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的。”司颜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之前就看你们两个情况不对,尤其是上次聚餐的时候,纪总的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宋舒音没忍住,笑了出来。
回看她和纪鹤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了解慢慢加深,他确实是一个“满腹心机”的人。
还以为中午拒绝了和他一起吃饭,下午纪鹤野会搞点事情,没想到一下午,他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踏实。
直到宋舒音下午下了班回去后,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客厅中站着的熟悉身影。
“你怎么进来的?”
她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猜测。
明明密码和指纹都换了一遍,他怎么又进来了?
难道他后脑勺有监控?
第81章 纪娇娇
客厅里不止有纪鹤野的人,还多了不少东西。
宋舒音走进去,视线环视了一圈后,最后定格在了他身上。
“按密码进来的。”纪鹤野站在吧台前,手里握着个玻璃杯,睁着眼说瞎话。
“按密码?你今天不是背过身了吗?”
他转过去了还能看见?
“嗯,背过去了。”
宋舒音追问:“那你怎么知道的密码?”
“猜得。”
她明显不信,质疑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大脑有多厉害,六位数的密码一猜一个准?
纪鹤野放下水杯,拖着懒洋洋的声线:“你密码不是你的微信昵称么?”
他今天开门的时候忽然想试试是不是她的生日。
结果,没想到还真是。
门开的那一瞬间,纪鹤野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都被抚平了。
就这还防着他?
“……”
宋舒音所有的密码都是她进孤儿院的那天或者是生日。
其他的数字她改了可能也会忘。
先前的密码是进孤儿院的日子,上次就随手改成了生日。
没想到被他猜出来了。
“把密码改了吧,有你微信好友的人,这不就随便能进来了?”纪鹤野倒是义正严辞的指责起了她,“万一哪天小偷进来把我的房子搬空了,我找谁说理?”
“……”
宋舒音现在就准备再去改一个复杂的,然后再把他赶走。
她刚打算去改的时候,纪鹤野突然叫住了她:“等等,这次打算改成谁的生日?”
“谁的生日也不用。”她淡淡瞥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
纪鹤野走到她面前,语气跟命令一样:“换成我的生日。”
宋舒音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谁知道你生日……”
说到一半,她才发觉好像又上他的当了。
她将话咽下去,看向别处。
纪鹤野双手环胸,刺耳的嗤笑声传到她耳中,“说啊,怎么不接着说了。”
“你又不和我一样生日就是昵称,我怎么会知道你的生日?”
纪鹤野没说话,抓过她的手腕,拉着她往门口走。
他自己操作着密码锁,将密码又给改了。
改成了他的生日。
还不忘问在一旁看着的宋舒音:“记住了么?”
宋舒音:“……”
第一次见逼着人家记住他生日的。
她拿出手机来,将那六个数字记在了备忘录里。
她念了一遍那六个数字,拉开门回去时故意小声的念叨了一句:“原来你这么老了。”
这次轮到纪鹤野无语了。
他追在她身后问:“什么意思,嫌弃我?”
她不回答,又指着客厅中多出来的东西问他:“怎么多了这么多东西?你准备干嘛?”
纪鹤野还没从刚刚那句“原来你这么老了”中走出来。
这会儿咬牙切齿的回答:“从今天开始,我要住在这里。”
宋舒音直截了当的拒绝:“不行,这房子我租了,当时没说你也要住。”
“我又不和你睡一间房,我睡主卧。”
“那也不行。”
“不行也得行。”
宋舒音换了种方式,“你住可以,那你要给我交房租。”
纪鹤野觉得她这话太荒唐,他冷笑着反问:“你让我一个房主给你一个房客交房租?”
宋舒音平静的点头:“你不愿意就别住了。”
他往沙发一坐,坐姿慵懒:“行啊。任何困难都不能阻挡我住在这里的决心。”
宋舒音也没再拦着他。
依着纪鹤野的性子,不让他住的话,他还会使别的办法。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纪鹤野看了看腕表,问她:“你一般晚上怎么吃?”
她实话实说:“点外卖。”
他站起身,拿起了茶几上放着的车钥匙:“走吧,带你出去吃。”
宋舒音跟他一起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纪鹤野又想起来了微信备注的事情,抓着机会问她:“我的备注,改了么?”
她表情明显一滞,却没心虚,不紧不慢的拿出了手机,准备现在改。
纪鹤野默默看着她,感觉牙根痒痒。
“你怎么不等明年再改?”
宋舒音思索着将“偷狗贼”换成什么,随口回答:“你不是着急么?”
她想了想后才确定下来。
指尖落在屏幕打字,纪鹤野的备注改成了“纪娇娇”。
刚改完就听他问:“改的什么?”
宋舒音强忍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没什么,改了一个更符合你人设的。”
他不是说自己身娇体软么?
之前爬山的时候还说自己肌无力。
整天娇娇气气的。
她转念一想,其实改成“纪大小姐”也不是不行。
纪鹤野更好奇了:“所以,我是什么人设?”
宋舒音怔了三秒才给他答案。
“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
纪鹤野得了空回了一趟老宅。
这几天纪彦晟的电话一直没停过,他不接就给他发消息。
他真是被他爸烦的不堪其扰。
刚进家里院子的时候,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极。
看到纪鹤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知道回来?”
“看到您日思夜想的大孙子,不高兴么?”
老爷子不上网,纪家人也没敢让他知道录音的事情,他现在还不知道外面的流言蜚语。
“高兴个屁,我看见你就来气。”
“下次我多带个人回来,看看您还来不来气。”
老爷子的火一下子被浇灭了一半。
他急切的问:“多带个人?带谁?”
纪鹤野还没回答,纪彦晟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门口,“鹤野,进来。”
纪鹤野在老爷子求知若渴的眼神下跟上了他爸的脚步。
老爷子更好奇了。
纪彦晟和纪鹤野一起进了书房。
他一开口也是那句话:“你还知道回来?”
纪鹤野拿出受害者的姿态:“我不想回来啊,你一直电话、短信骚扰我,我敢不回来么?”
“少耍贫嘴,你和那个姓宋的小姑娘怎么回事?”
纪鹤野坐在他面前的木椅上,“你不是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纪彦晟目光一沉:“她是姜家的养女。姜家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赞同的点点头,话锋却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所以,你帮帮她吧。”
第82章 是谁说我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纪彦晟:???
“我怎么帮她?”
纪鹤野对他爸丝毫不客气:“您不是人脉很广么?打个招呼,把她领养关系解除了,这不就和姜家没什么关系了?”
“胡闹!”纪彦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
他也不犟,又站起了身,“我回来就是通知您一声。我也没有要分手的想法,不用劝我了。”
他说完,没再理会他爸叫他的声音,出了书房。
老爷子这会儿还急的抓心挠肝的等着他。
见他出来,主动揽住他急着问:“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谈恋爱了?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
纪鹤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带不回来了,您孙子的爱情要被您的好儿子扼杀在摇篮里了。”
说完,他就绕过他爷爷,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对于他谈恋爱这事,他爷爷比他还着急。
纪鹤野觉得他爸那边,他爷爷会帮他解决。
纪彦晟出来的时候,纪鹤野已经跑没影了,他正打算回书房的时候,突然感觉有道阴恻恻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顺着看过去,就瞧见老爷子正在盯着他。
眼神不善。
-
宋舒音现在虽然和纪鹤野都住在汐和园,但是上班的时候他们两个各走各的。
她刚进办公室坐在工位上,纪鹤野就给她发了消息。
纪娇娇:【中午上来吃饭。】
June25:35【知道了。】
纪娇娇:【这次比你同事早么?】
June25:【……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争个高下的。】
纪娇娇:【就争。】
宋舒音在心里骂他幼稚。
人怎么能无聊到这个地步。
中午司颜再叫她的时候,她跟司颜说了实话,婉拒了她。
午休时间一到,一堆人守在电梯厅要下楼。
只有她自己要上楼。
等了十几分钟的电梯她才上了楼。
午饭是江望买回来的一家比较有名的粤菜,她进去的时候,纪鹤野还没得空,这会儿正在看文件。
他说话时将手中的文件翻了个页,“你可以先吃。”
宋舒音先坐在了沙发上,“我等等你。”
“把纪鹤野叉出去”那个群里,陆宇@全体成员。
陆宇:【下周我生日,你们都来。】
其他人都回复了好的。
宋舒音盯着手机看,正想着要不要去的时候,纪鹤野先回了一条。
纪娇娇:【行。】
“纪娇娇?这就是你给我改的备注?”
宋舒音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关闭了手机。
她猛地转过头,纪鹤野正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老是偷看我手机?”
纪鹤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要是不偷看,还不知道你给我改了这么个备注。”
宋舒音将手机关上,理直气壮起来:“这备注哪里不好了?”
“那天是谁说我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嘴上这么说,背着我改了这么个备注。”
“不是你自己说你身娇体软的么?这个备注明明更适合你的人设。”她停顿了一下,又看着他严肃的问:“你自己觉得你不娇气吗?”
“哪里娇气了?”
宋舒音不想理他了,将头扭了回去。
纪鹤野坐在她旁边,幽幽开口:“我娇气,吃饭都需要人喂。”
“你,喂我吃。”
宋舒音:“……”现在还能不能分手?
“你不是有手吗?”
纪鹤野胡说八道起来一点也不脸红心跳,“我的手不是做拿筷子这种粗活的,你喂我吃。”
宋舒音站起身,“那你饿着吧,我下楼自己喂自己吃。”
她说完,便直接从纪鹤野的身边走过去要离开。
才刚迈出去一步,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下一扯。
没意外的,宋舒音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顺势将手锁在了她的腰上,按住了她,不给她再逃走的机会。
“不喂我就算了,怎么还要逃走?”
宋舒音推了下他的手,没推动。
这才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喂你吃饭。”
“不喂我吃饭,那喂我吃点别的。”
他刚说完,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宋舒音已经率先吻上了他。
随着吻的加深,渐渐发烫的掌心游离着,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发生了改变。
宋舒音及时结束了这个吻。
她推开纪鹤野,呼吸有些乱:“该吃饭了。”
他拖着腔“哦”了一声,放开了她。
宋舒音起身的时候,目光扫过他的西裤,又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坐在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纪鹤野神色不悦:“躲那么远,你怕什么?”
“这是在公司。”她这么说完后,感觉这话指向性太明显,又加了一句:“万一进来个人看到咱们两个坐一起,不太好。”
“是怕被人看到,还是怕别的?”
宋舒音皱眉:“你怎么一天天的问题这么多?”
“问题很多么?主要是我身娇体软的,我怕你经不住诱惑对我做什么。”
第83章 看见你弟弟谈恋爱了,怎么不恭喜?
宋舒音吃完午饭回去的时候,默默在心里下了决心,她以后绝不会再上去和纪鹤野一起吃饭了。
所以,转天纪鹤野又叫她上去吃饭的时候,她直接拒绝了。
June25:【不去了,今天和司颜约好了。】
其实还没约。
纪娇娇:【那你们两个介意多带个我么?咱们三个一起吃。】
June25:【介意。】
纪娇娇:【那我自己去你们办公室吃。】
June25:【……】
她只好又上去了。
-
陆宇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他过生日的地方在自家的别墅里。
宋舒音和纪鹤野一起去的。
这还是他们两个确定关系之后,第一次见他们这些人。
他们两个到的时候,林图南和夏尽染他们已经到了。
宋舒音刚从车上下来,夏尽染就走过来抱住了她的胳膊:“呜呜呜,你把我抛弃了,以前都是我去接你的。”
她还没来及说话,纪鹤野就已经先抢先问夏尽染:“什么意思,争宠啊?”
宋舒音:“……”
夏尽染拉着她往里走,不屑的看了一眼纪鹤野:“懒得跟你争,真争起来你绝对赢不了我。”
她一个人霸占着宋舒音,和她一起先进了别墅。
林图南他们则是凑到了纪鹤野的身边。
纪昱今天也来了,这会儿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看向他们这边。
温源在一边丝毫不掩饰震惊的撞了下纪鹤野的肩膀:“这恋爱还真让你谈上了。”
林图南在一边嫌弃的撇嘴:“不要羡慕他的成功,为了谈这个恋爱,脸面都豁出去了。”
纪鹤野跟着他们一起往纪昱的方向走。
他斜睨着林图南,气定神闲的反问:“什么叫脸面都豁出去了?”
温源说:“他有过脸面么?”
说着话,三个人都坐在了纪昱所在的那张桌子前。
纪昱脸上找不出什么情绪,他看着纪鹤野问道:“前几天回家了?”
他懒懒回应:“回了。”
陆宇这会儿才从别墅里出来,远远看到纪鹤野跑到了他身后,咋咋呼呼着:“鹤野哥,你终于来了!快点跟我说说你和舒音什么情况。”
纪鹤野目光扫向他:“不恭喜我?上来就先瞎打听。”
“恭喜恭喜。快跟我说说。”
陆宇的恭喜格外敷衍,明显是对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过程更加感兴趣。
纪鹤野不说话,视线扫视了一圈,悠长的眼神落在了纪昱的身上。
他忽然意味深长的问:“看见你弟弟谈恋爱了,怎么也不恭喜恭喜?”
纪昱面不改色,顺着他的话说:“恭喜你。”
纪鹤野挑挑眉,十分礼貌:“谢谢。”
林图南听他嘴里这么字正腔圆的蹦出“谢谢”两个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过,还是纪鹤野和纪昱这份和谐下的暗潮涌动,更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们两个只要待在一起,就让旁人身心都跟着难受。
“鹤野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陆宇冲到纪鹤野的身边,摇着他的肩膀。
纪鹤野蹙了下眉,半开玩笑:“几天不见你是不是欠修理了?”
“不是哥,我今天过生日你还这么跟我说话?你是暴力狂吗?”
纪鹤野:“滚。”
“你还骂我。”陆宇往别墅门口看去,“我这就告诉舒音让他小心点你,你是暴力狂。”
温源在一旁起哄:“走走走,咱们一起去。一定要把他之前的恶行都告诉舒音。”
纪鹤野:“……”
他们三个一块进了别墅去找宋舒音了。
桌上只留下兄弟二人。
“既然要谈恋爱就好好谈,收收心。”
纪昱先打破两人之间的冷凝,他拿起桌上放着的一盒烟,放在唇边熟练点燃。
纪鹤野站起身,语气莫名有些炫耀似的:“怎么,羡慕了?”
纪昱眸底沉黑隐晦,读不出什么太浮于表面的情绪。
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他没有回答。
纪鹤野也懒得跟他多说什么,也进了别墅。
夏尽染正拉着宋舒音问东问西的时候,陆宇他们三个突然冲到宋舒音面前“告状”。
“舒音,你小心点鹤野哥,他是暴力狂。”
宋舒音和夏尽染对视了一眼。
感觉这个场景好好笑。
然后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震惊?”
宋舒音无辜的眨眼:“没有啊,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你是真的欠修理。 ”纪鹤野的声音从陆宇的身后传来,“等你过完生日,再跟你算账。”
陆宇马上指着纪鹤野的罪行:“你看看,这还不是暴力狂吗?”
宋舒音看了一眼纪鹤野,“是有点。”
陆宇不理解,甚至大受震惊:“你这么平静?”
夏尽染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要不然人家能在一起呢,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挑拨离间?!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说到这个,宋舒音忽然打断了陆宇的愤怒,她将自己带来的礼物给了他。
她笑容温和:“刚刚忘了给你了。陆宇哥,生日快乐。”
陆宇的愤怒还没被点燃,忽然就被宋舒音从天而降的一盆水给浇灭了。
他接了过来,“你还带礼物了,不用这么客气。”
宋舒音笑笑,又坐回了沙发上。
其他人也一起坐下了。
陆宇问他们:“要不要玩游戏?”
林图南眉心皱起,脱口问他:“不会又是想窥探我们隐私的真心话吧?”
“当然不是了,咱们这次玩个升级的怎么样?”
“什么?”
“咱们一起石头剪刀布,如果里面有人手势重复,那就要快速和重复的人牵住手。反应慢的,或者是不握手的,罚酒。”
林图南合理怀疑陆宇是在报复纪鹤野。
下一秒就听纪鹤野说:“不玩。谁知道你手干不干净?”
陆宇说的极为直白:“你不想让别人摸舒音的手,那你就替她喝酒啊。这还不简单。”
宋舒音:“……”
纪鹤野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宋舒音,“你要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么?”
她点点头:“可以。”
他没说话,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
****
卡文了,先更一章(T . T)
第84章 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
纪昱这会儿也进了客厅里。
温源冲他扬扬手:“哥,过来一起玩游戏吧。”
纪昱出奇的没拒绝,问清楚了游戏规则后,就找地方坐了下来。
陆宇让人拿过来了几瓶酒打开了。
他将酒全都推到了纪鹤野的面前:“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温源打了个没什么意义的圆场:“你偷偷谈恋爱,本来也该自罚几杯,今天给你个保护舒音的机会。”
纪鹤野对他的这番话嗤之以鼻:“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其他人对看一眼,今天的目标是必须要把他灌醉。
陆宇喊着“石头剪刀布”就开始了这个游戏。
第一局,宋舒音就和林图南都出了剪刀。
宋舒音左右看看,手没动。
林图南先故意把手伸向了宋舒音。
纪鹤野坐着没动,冷飕飕的眼神顺着看向他。
他又默默的收回了手。
陆宇马上给纪鹤野倒了满满的一杯酒,“喝吧,别耍赖。”
纪鹤野语调里透着点嘲讽,漫不经心的说:“倒这么满?当我是铁打的?”
宋舒音在旁边也补了一句:“是有点太满了。”
温源制止她:“舒音,不用心疼他,今天就算是把他扔到酒缸里也没事。”
“谁说我没事?”纪鹤野散漫的拉长腔调,意味深长的看向宋舒音,“我身娇体软,喝不了这么多。”
宋舒音:“……”又来了。
“你身娇体软?”温源上下扫他一眼,然后发出一声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鹤野没回答,一直歪头看着宋舒音。
那眼神像是在问她,“纪娇娇”这三个字根本立不住。
她装作看不懂他的意思,安安静静地坐着。
陆宇实在受不了他的这副恋爱后的嘴脸,催促他:“行了,你就别娇不娇的了,先把酒喝了吧。”
纪鹤野嘴角一抿,拿起酒杯将杯子里的酒喝光了。
第二局继续,这次是纪鹤野和纪昱都出了石头。
两人几乎是同步的去拿桌上放着的酒瓶。
面对他俩这态度,桌上的人谁也没有开口打趣。
纪昱劝他:“你刚刚喝了一杯,这杯就我来喝吧。”
纪鹤野不领情:“我就要喝。”
于是,两人一人一杯。
游戏又玩了几局,总共没几个,宋舒音和他们撞上的几率挺高的。
温源趁着大家玩着的时候,和另外几个人悄悄摸摸的走了出去。
纪鹤野喝了不少。
最后一局的时候,宋舒音和纪昱突然撞上了。
纪昱看向纪鹤野,“我替你喝吧,算我输了。”
似乎是怕他又会不领情,他拿起酒杯一仰而尽,没给纪鹤野拒绝的机会。
纪鹤野的身上找不出几丝醉意,神色却看起来有些醉醺醺的。
他将头歪在了宋舒音的肩上。
这姿势对他高挑的身形来说,有些促狭。
他侧头看着纪昱喝了那杯酒,没说话,也没有阻止他。
别墅突然黑了下来,有人推着生日蛋糕走了进来。
蛋糕上燃着的蜡烛勉强能照出几分光亮。
有人顺着光亮找到了今天的主人公陆宇,将蛋糕停在了他面前,“陆宇赶紧过来许愿吹蜡烛。”
“卧槽,你们谁啊,怎么还给我一个大男人搞这种惊喜。”
温源和其他几个人男人唱起了稍显难听的“生日快乐”。
大家都围到了陆宇的身边。
纪鹤野却还将头倒在宋舒音的身上不肯动。
她抬手推了推他:“咱们也过去吧?”
“没力气,头晕。”纪鹤野还是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揽在了她的腰上。
好在这会儿别墅里没开灯,大家都聚在了陆宇那边,没人注意到他俩的亲昵动作。
宋舒音只好抬手去推他的脑袋,“你先坐好。”
他被推起后仅仅一秒,又将头砸在了她的肩头,用着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语气:“你好狠的心,我喝多了你还这么对我。”
“你又开始耍赖。”
纪鹤野不仅没醉,还能感受到黑暗中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和宋舒音。
他干脆将耍赖贯彻到底。
“那趁着没人看这边,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
宋舒音脸色一沉:“你别太过分。”
纪鹤野又抱紧了她几分,“那我就一直抱着。”
她被勒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下意识往陆宇的方向看去,他这会儿正要准备闭上眼睛许愿。
大家都笑着看着他,没人注意到她和纪鹤野这边。
再耽误下去,陆宇的愿望都许完了。
宋舒音勾起纪鹤野的下巴,快速触及到他的唇后,马上就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总算是还有些理智,没有再纠缠下去。
宋舒音起身也凑了过去。
留下纪鹤野一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他顺着刚刚那道暗处的视线看过去。
已经没了身影。
陆宇许完愿后,一口气吹灭了25的生日蜡烛。
大家一声接着一声的生日快乐纷纷送了过来。
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挠着头说:“以后不要搞这种了,这也太尴尬了。”
温源不屑:“我们费尽心机的给你惊喜,你还不开心上了。”
“我一个大男人搞这种,太奇怪了。”陆宇看向一旁站着的宋舒音和夏尽染,“舒音和尽染她们小姑娘这样还好。”
林图南推着他坐下:“你就少操心人家过生日了。”
一群人都坐了回去。
院子里早早地就安排了烤肉的设备。
夏尽染拉着宋舒音也跟着凑了过去。
和上次在庄园里一样,纪昱负责烤,其他人跟着吃。
宋舒音的目光绕了一圈,没看到纪鹤野。
她刚想去找找他时,纪昱将刚烤出来的肉送到了她们面前,“你们先吃吧,尝一尝咸不咸,我洒的盐好像有点多。”
宋舒音夹起一块尝了一口,“不咸。”
夏尽染也说不咸。
纪昱又要给她些其他的肉时,她已经起身进了别墅。
客厅里空无一人,宋舒音在客厅里绕了一圈,没看到纪鹤野的身影。
她第一次来这里,也不好乱闯房间。
只好又回去了。
刚坐下,林图南便又给她们送肉来了。
宋舒音借机问他:“图南哥,你刚刚看到鹤野哥了吗?”
第85章 没舍得打扰你
林图南摇摇头:“没看到,他刚刚不是还在客厅么?”
“没有,我刚刚进客厅没看到他。”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June25:【你去哪儿了?】
没回复她。
夏尽染在一边说:“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跑哪儿去,先吃吧,一会儿凉了。”
宋舒音主要是怕他真的喝醉了。
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纪昱一边烤肉,一边将肉分给大家,乐此不疲。
夏尽染对他烤的肉赞不绝口,非要学一学怎么烤的。
纪昱无奈的笑了笑:“烤肉还需要什么技巧,就是看着差不多了就行。”
他看着宋舒音问:“鹤野呢?”
她摇摇头:“不知道,我刚刚也在找他,没看到他人。”
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不会喝醉之后,晕倒在哪里了吧?
越是这么想,宋舒音便越是有点心急。
纪昱随口和她闲聊:“最近在智愈怎么样?上次年会的事情,没给你造成困扰吧?”
宋舒音顶着着尴尬回答:“那倒没有,大家不知道是我。”
她到现在都不想回忆年会那天的事情。
“那就好。”
宋舒音总觉得和纪昱的相处有些尴尬,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准备再去找找纪鹤野。
人还没站起来,就听纪昱又问:“姜家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上次鹤野回家的时候,又跟家里说这件事。”
宋舒音听他说完,身子一僵。
纪鹤野跟纪家说了这事?
怎么说的?说了些什么?
她扯起唇角:“是么?我还不知道这事,他怎么说的?”
纪昱表情平淡:“鹤野没跟你说么?”
“还没。”
“他想让家里帮你处理姜家的事情。”
他语气毫无波澜起伏,像是与宋舒音百无聊赖的闲聊。
可宋舒音总觉得纪昱的态度没那么简单。
他到底是想让她离纪鹤野远一些,还是赞同他们在一起?
她更大的担忧是,纪昱是纪家派来的说客。
为了让他们两个分开。
不然好端端的,纪昱为什么要突然跟她说这些?
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让她有心理负担么?
夏尽染也听出些不对劲。
她在一旁说:“纪昱哥,你就别掺和他们的事情了,小情侣刚刚在一起,说这些太早了。”
纪昱面露歉意:“也对。是我多说了几句没用的。”
宋舒音口袋中的手机总算是有了回应。
她急着打开,是纪鹤野回复了她。
纪娇娇:【头晕。】
June25:【你在哪儿?】
纪娇娇:【是不是打扰你聊天了?】
宋舒音:???
他藏哪儿了?
她回过头四下看了看,没瞧见他的身影。
June25:【你藏哪里了?我刚刚没找到你。】
纪娇娇:【哦,在楼上的房间里。】
June25:【哪一间?】
纪娇娇:【二楼右拐第一间。】
宋舒音关上手机,跟纪昱和夏尽染打了个招呼后,就去找纪鹤野了。
敲响房门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他就直接砸进了宋舒音的怀里。
她差点被他扑倒在地。
好在她抓住了门框。
宋舒音推了他一把,有些生气的问他:“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复?”
纪鹤野张口就来:“看你聊天聊的挺开心的,没舍得打扰你。”
绿茶这种事情,他简直是手到擒来。
“所以,你躲在哪里偷窥我?”
她进了房间后,目光扫视了一圈这里,应该是间书房。
纪鹤野坐在了沙发上,“我那不叫偷窥,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而且,你都没有否认聊天的事情。”
宋舒音不想跟他扯这个,而是问起了刚刚纪昱提起的事情。
“刚刚纪昱哥说,你把我的事情跟你家里人说了,是吗?”
纪鹤野垂下眼帘,掩着眼底转瞬的凉意。
他这个好哥哥还真是,心思不纯。
怎么他的什么事,他都要过来插一脚。
他哂笑,轻懒揶揄:“信我是秦始皇,还是信他?”
“……”宋舒音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要老是开玩笑。”
纪鹤野语气轻描淡写,话却透着一股子酸味:“你信他?怪不得刚刚聊的那么开心。”
她眼神认真:“我相信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说的。”
其实姜家的事情,她并不想让纪家人掺和进来。
她一开始就只是借着纪鹤野的势,自己去和姜家谈判。
“我如果说,我没说什么,你相信么?”他刚刚的醉意早就驱散,这会儿除了身上有股酒气外,并看不出像是喝醉了。
宋舒音沉默了片刻。
纪鹤野也不言语,就静静地看着她。
“好,那我选择相信你。”她停顿了一下,又加重了语调:“前提是,你不能骗我。我不想咱们两个八字还没一撇就牵扯太多。”
纪鹤野“哦”了一声。
态度不算认真。
宋舒音有些不耐,又问他:“你听见了吗?”
他侧眸直视她的眼睛,懒懒道:“你再亲我一下,我就回答你。”
她这次懒得再陪他耍无赖了。
冷漠的站起身要走,可没走成,他先一步抓住了她,蜻蜓点水似的吻落在她唇角后,他便将昏沉沉的脑袋埋在了她的颈窝。
宋舒音耳边传来他轻哑的声音:“我听你的。”
这话刚说完,有人突然推开了门,还有一道戛然而止的声音:
“酒是不是在这——”
第85章 你和纪昱哥的矛盾源头是什么?
温源的话只说了一半。
宋舒音转头看过去,不止温源自己,纪昱也在他身后。
她尴尬的垂下眼睛,轻推了一下纪鹤野。
“我们两个上来拿酒。”温源快速解释了一句,又将门关上了。
纪鹤野一直没动,直到门关上之后他才坐直身子。
“刚刚是谁?”
“温源哥和纪昱哥。”
他“哦”了一声,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走吧,下去吧。”
宋舒音跟上他的脚步。
还好他也要下去了,不然再被猜测他们两个上来做什么坏事。
两人刚手拉手的出现在院子里,林图南远远地就对着纪鹤野问:“鹤野哥,你刚刚跑哪儿去了?舒音一直在找你。”
他表情平平淡淡的,心里却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慢悠悠的转头看向宋舒音,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找我干什么?一分钟也离不开我?”
她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怕你不知道晕哪儿了。”
“离不开我就直说。”
“……”
两人坐在了一起。
温源举着拿着烤好的肉递到了纪鹤野的手里,顺带吐槽了一句:“大家都一块忙活,你也不知道帮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你过生日呢。”
纪鹤野态度闲散,调笑道:“我能帮你把陆宇的别墅点了,需要帮忙么?”
“……”温源白了他一眼,“你把嘴闭上吧。”
他又看了看认真烤肉的纪昱。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投胎到一家的?
纪鹤野将手里的烤肉给了宋舒音,“吃吧。”
他眼神远远地落在了纪昱的身上,越看越不顺眼。
宋舒音正要问他吃不吃的时候,他忽然站了起来,朝着纪昱的方向走了过去。
院子里挂着的灯被一道身影遮住。
纪昱抬头看过去。
纪鹤野正站在旁边盯着他。
他继续翻着烤网上的肉,问了句:“要帮忙么?”
“行啊。”
纪鹤野拉过身后的凳子,坐在了他旁边。
纪昱给了他一个夹子,“翻翻肉吧,别烤糊了就行。”
他接过来,十分有耐心的翻着那几块牛排。
“你是不是对我事情很感兴趣?”
没来由的,纪鹤野突然对着纪昱皮笑肉不笑的发问。
这时候脸上浮现的那一丝笑容,莫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
纪昱手中的动作一顿,“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他喉中溢出一声冷嘲似的笑声,“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还是少插手我的事情。”
“尤其是关于宋舒音的。”
他不紧不慢的补充了最终目的。
纪昱勾唇笑了下,“你想太多了。”
“到底是谁想的多,你心里应该清楚。”
他将手里的叉子放回餐盘里,又站起了身。
毕竟是陆宇的生日,他不想因为他们俩的事情,影响别人的生日。
如果他不是知道纪昱跟宋舒音说了那些话,他今天都懒得搭理纪昱。
不过看见他还是挺烦的。
宋舒音本来就不饿,吃了几块烤肉后就饱了,她刚刚一直看着纪鹤野在干嘛。
等他回来后,就问了出来:“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怎么这么能打听?要不要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你?”
宋舒音抿唇:“问问都不行?”
他仍旧是胡说八道:“没说什么,就是讨教了一下怎么烤肉。”
“……”
只会煮蛋的人,去讨教烤肉。
谁会相信?
今天的生日局散了后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纪鹤野让司机换了辆车过来把他们两个接走了。
等回到悦澜湾的时候都两点多了。
宋舒音躺在床上困意全无。
纪鹤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还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怎么还不睡?熬鹰呢?”
他伸出手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舒音打开他的手:“睡不着。”
纪鹤野关了灯,只留下了床头的夜灯,躺在了她的身边。
借着温暖的灯光,她侧过身,与四目相对着:“你和纪昱哥的矛盾源头是什么?”
“挺多的。”纪鹤野似乎不介意谈论这个,侃侃而谈起来:“我十二岁的时候,他偷偷抽烟,然后跟我爸说是我抽的,然后我们两个一人挨了一顿打。”
宋舒音迷惑起来:“十二岁抽烟?这很明显是诬赖你啊,叔叔为什么要打你?”
“理由是我以后可能也会抽,先一起打了。”
“……”他们这一家还挺有意思,“就这点原因吗?”
纪鹤野微嗤:“这还不够?你知道我爸打人有多疼么?当时给我哭的,我爷爷奶奶都心疼了。”
宋舒音觉得有些好笑。
还是第一次见纪鹤野说话这么接地气。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捏了捏她的脸,不轻不重的问:“听见我被打,你就这么高兴?”
“没有,我就是觉得那个画面挺滑稽。”
看来真实原因他并不愿意说。
她又换了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7这个数字?”
“不算喜欢,我的很多事情都和7挂钩,所以有点讨厌7。”
比如,他很小的时候,在7号那天和人打架,虽然赢了,但是喜提伤口缝了7针。
那时候问他妈妈,能不能把7从这个世界上删掉。
他妈妈说,越是不喜欢越要把它看顺眼。
后来,他的生活里处处都充斥着7。
其实他早就释怀了当初与7的“恨”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总是想通过这个数字握住一些失去的东西。
越是如此,这个数字便越是如同流水一样,灌溉在自小到大的生活,与他的人生密不可分。
第87章 因为太想要一个家人了
“讨厌还到处都是7?”
纪鹤野敛起思绪:“我叛逆,不行么?”
“哦。”
“那你呢?”
宋舒音眼神疑惑:“我怎么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
她拖长尾音,想说的挺多的,但是该从哪里开口?
从她父母去世开始,还是进孤儿院的时候开始?或者到姜家的时候?
好像都没什么好说的。
这些对她来说都是过去式。
说与不说,意义不大。
宋舒音掀起眼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养Doki吗?”
他很配合的反问:“为什么?”
宋舒音没急着回答,她焦虑似的咬了咬唇,才说:“因为太想要一个家人了。”
这句话是她第一次说出口。
刚养它的时候,当时英国的那几个朋友都有些不理解,她当时也只说太可爱了,不养会后悔一辈子。
对她来说,刚刚那句话是示弱,是想要获取怜悯。
她不喜欢对身边的人露出这一面。
纪鹤野往她身边又凑近了一些,抬起手臂将她不轻不重的圈在了怀里,“现在你有两只小狗了,是不是又多了一个家人?”
宋舒音笑了下,点点头:“勉强算吧。”
-
第二天,宋舒音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早就没有纪鹤野的身影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十点多了。
换上衣服洗漱后,她就下了楼。
厨房里有动静。
她还没走近就看到纪鹤野在和张姨一起做饭。
张姨一脸忧愁。
像是在说,求求你别做了。
纪鹤野装看不见,煎蛋煎的很认真。
餐盘里还放着个煎的黑黢黢的鸡蛋。
张姨看到宋舒音像是看到了救星,“宋小姐,你劝劝二公子吧,他非要做饭。”
宋舒音:“……”
纪鹤野斜睨了一眼张姨:“张姨,你什么意思?看不上我煎的蛋?小心我扣你工资。”
张姨苦笑两声:“没有,我是怕您受伤。”
宋舒音还没开口,纪鹤野就看向了她:“别劝。”
她默默退了出去。
过了快一个小时,他端出来了张姨做的早餐。
宋舒音有些要石化了。
她指着问道:“这不还是张姨做的吗?”
纪鹤野嘴硬,脸上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虚:“这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
“你做了什么?”
“问这么清楚,你要偷师?”
她不说话了。
看来是只观摩了,其他并没帮上什么忙。
吃饭的时候,纪鹤野主动说起了工作的安排:“下周智愈要和英国的一家公司共同合作一个项目,你去出趟差吧。”
宋舒音下意识的问:“我自己去吗?”
“你想的还挺美”纪鹤野语气幽幽的,又补充道:“和这个项目的负责小组一起去。”
“那你去吗?”
“去吧,毕竟是英国,万一你背着我去见哪个老相好了怎么办?”
他的嘴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什么老相好。
好难听的词。
宋舒音干脆也学着他说:“你确实得去。不然把你自己留在京市,谁知道偷偷摸摸的会干什么?”
纪鹤野似笑非笑:“看不出来,你占有欲这么强。”
“比不上你。”
第88章 不住一起,晚上我想你了怎么办?
去英国的事情落实的很快。
宋舒音把资料什么的提供给江望之后,他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办好了。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周三。
其实这次不需要纪鹤野去的,不是特别特别重要的项目。
这个项目刚好和宋舒音她们小组的骨监护系统有点联系,都是针对骨科罕见病的,她跟着倒是说得过去。
打的是学习的名义。
项目负责人还带了七八个技术人员,还有几个长期和英国对接的员工一起来的。
宋舒音走之前特意跟纪鹤野商量了,在其他员工面前,他俩的关系还是保密。
来了这么多人,万一哪个回去之后说漏嘴了怎么办?
一个人知道了就意味着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纪鹤野倒是没说别的,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周三,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总算是落了地。
宋舒音和其他的员工们一起去的酒店。
纪鹤野带着江望先去了酒店。
宋舒音一个名叫朱韵的女员工住在一个房间。
她刚放好行李,手机就弹出来了好几条消息,她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纪娇娇:【不住一起,晚上我想你了怎么办?】
纪娇娇:【或者你背着我干坏事去了怎么办?】
纪娇娇:【还有你想我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夺命似的三个怎么办。
宋舒音觉得头都大了。
June25:【就一周的时间,坚持一下。】
纪娇娇:【一周很短么?】
June25:【反正不长。】
现在是伦敦时间下午六点多,宋舒音和朱韵都饿了。
朱韵放好行李后问她:“舒音,你要不要下去吃饭?我好饿。”
她点头同意,“可以。”
拿起手机,她们两个一起去了电梯厅。
等待电梯下来的时候,朱韵和她闲聊着:“你之前是不是在英国读的大学?”
“嗯,中学的时候就过来了。”
“那这附近你熟悉吗?”
宋舒音诚实摇头:“我是在曼彻斯特读的大学,离伦敦超级远。中学虽然在伦敦,但不在这边。对这边是只听说过,没来过。”
这话刚说完,电梯门便打开了。
纪鹤野和江望正站在里面。
宋舒音在心里感叹,这都能遇到,他俩还真是有缘分。
朱韵跟他打了招呼:“纪总。”
纪鹤野微微颔首,目光非常丝滑的转到宋舒音身上。
看什么看?
她也打了个招呼:“纪总。”
他闲闲的“嗯”了一声。
她们两个进了电梯后,纪鹤野回头看了一眼江望。
江望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对着宋舒音问:“你们去哪儿?”
他装的像是闲聊打听一样。
朱韵回答:“去吃饭。”
纪鹤野适时的接过了话:“我也没吃。”
朱韵和宋舒音对视了一眼才问:“那纪总您要和我们一起吗?”
“让没吃饭的都下来吧。”他侧头看向江望,“去找家餐厅。”
“好的。”
“谢谢纪总。”宋舒音和朱韵异口同声。
纪鹤野没说话,垂眸看着手机。
几秒过后,宋舒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纪娇娇:【好假。】
June25:【……】
下了电梯后,宋舒音和朱韵坐在了酒店的沙发上等着其他员工下来。
纪鹤野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看手机。
有他在,朱韵变得很不自在,也在默默看手机,都不好意思跟宋舒音聊天了。
江望问了前台附近的餐厅后,过来问:“纪总,还有宋……舒音,朱韵,你们想吃什么?”
还好紧急刹住了车。
一声“宋小姐”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朱韵笑的勉强:“我们听纪总的。”
江望当然知道要听纪鹤野的。
他这句话问的是宋舒音。
宋舒音也说了句:“听纪总的。”
纪鹤野知道她不吃羊,这会儿暗戳戳的报复道:“有没有全羊宴?”
宋舒音:“……”
他抽什么风?
江望识趣地说:“应该没有的。”
“哦。”他显得意兴阑珊,“那太可惜了,让她们选吧。”
宋舒音干脆也没客气,直接说:“之前听说过这附近好像有家墨西哥餐厅挺有名的,要不去吃墨西哥菜?不过还是等其他同事下来之后,问问他们吧。”
朱韵赶紧举手同意:“可以!”
江望听她给了答案,问也没问纪鹤野,便拿着手机直接去找宋舒音了,让她看一下是哪家餐厅。
等其他人都下来后,大家都同意去吃墨西哥菜。
离这边很近,就在酒店对面的街区。
国外吃饭的好处,没有酒桌文化。
宋舒音和身边的同事一边吃,一边随口闲聊着。
伦敦的天气湿冷刺骨,在餐厅里,她将外面穿的毛呢外套脱了下来,米白色的毛衣被暖色灯光镀上了一层柔雾,五官也显得温和。
总觉得,有道视线在盯着她。
宋舒音抬起头来,纪鹤野正看着她。
她又低下了头。
项目负责人的手机来了电话,他转过身小声接了起来,是他老婆打过来的电话,问他是否平安到达。
有个男员工笑着说:“真的好羡慕你们这种有家庭的,出门在外老婆孩子都在惦记着。”
“那你也去找个女朋友,然后赶快结婚生娃。”
桌上只有宋舒音和朱韵两个女孩子,还有两个女孩子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太累,不想下来吃饭了。
男员工看向宋舒音和朱韵,“你们两个有男朋友了吗?”
朱韵点头说有。
宋舒音被那道视线盯着,她能说没有么?
当然,她也没打算说没有。
经验告诉她,就算是没有也要说有。
不过她一说有,大家反倒是更好奇了。
朱韵也有点惊讶:“你有男朋友了啊?”
宋舒音被一堆人盯着,有些不自在,她玩笑似的:“我不能有吗?”
“当然可以有了,就是没想到。你男朋友做什么的啊?”
这问题问完,纪鹤野那道目光都快把她盯出个窟窿来了。
他甚至于都放下了手中的叉子,那道幽深的眼神悄悄混杂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隐藏的极好。
宋舒音想了想,囫囵回答:“也是做咱们这一行的。”
“哪个公司的啊?”追问还没停下。
第89章 你主动亲我被人看到了
她如果不说是做这行的还好,一说是做这行的,大家就都开始好奇了起来。
毕竟国内比较知名的智能医疗的公司也没几家,一个圈子里的,彼此都会好奇。
宋舒音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说个别的行业了。
她想了想,说了国内的另一家比较知名的智能医疗的公司。
和智愈算是竞争对手。
老板还在这里,她突然说自己的男朋友是竞争关系公司的员工。
谁知道她会不会出卖公司的内部资料?
大家都很识趣的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暗中盯着他的那道眼神明显变了味。
宋舒音装作看不见,继续低头吃饭。
手边放着的手机又弹出了消息。
她现在都不想看了。
但是不看的话,那道眼神就不会放过她。
纪娇娇:【我怎么不知道我去那家公司了?而且,这么多公司你不说,为什么偏偏要说这一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June25:【晚上我去陪你一会儿,先吃饭吧。】
终于,终于安静了。
宋舒音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下来。
好景不长。
饭吃完的时候,纪鹤野又急着问她:【什么时候来陪我?陪多久?】
June25:【先回酒店换个衣服就去。】
纪鹤野看了她一眼,来见他怎么还要换衣服?
-
宋舒音回到酒店之后,从行李箱里找出来了一身运动装换上了。
朱韵看见她这打扮,有些惊讶:“你这是要去夜跑吗?”
她点点头:“对,今天吃的太饱了,我去楼下跑一圈,你先睡就行,不用等我。我回来会小声一点的。”
朱韵给她竖起了拇指:“你也太自律了,我回国以后也要向你学习。”
前面的沟通还好,她这话宋舒音是真的心虚了。
默默在心里回应,还是别向她学习了。
这一层还住着其他的同事,宋舒音确认走廊没人后,走到电梯厅按下楼层键,去了纪鹤野住的楼层。
门打开后,纪鹤野上下扫了她一眼。
他挑了下眉:“你是打算陪完我再去运动?”
“当然不是。我的借口是出去夜跑了,不然我怎么跟朱韵说我大晚上消失的原因?”
纪鹤野没说话,让她进来后便关上了房门。
“陪我多久?”
刚坐下,他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宋舒音看了眼手机,这会儿已经八点多了,她不能待得太晚。
免得回去之后再影响朱韵。
“一小时吧,太晚了回去可能会打扰朱韵休息。”
“一小时?”纪鹤野表情透出几分不情愿,“一小时够干什么的?”
他还想干什么?
宋舒音态度一本正经:“咱们两个聊会儿天,一小时很慢的。”
“你不能直接留下来?”
“那我怎么跟朱韵解释?”
他真的有认真的想,好一会儿才替她编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你就说你晕倒了,我把你捡回来了,你特别感谢我,所以未来几天都要让我捡回去一次。”
“……滚。”
宋舒音实在没忍住,骂了出来。
亏她还真的相信他能编出个理由来。
纪鹤野:?
“你骂我?”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不能骂吗?我在家里还打Doki呢。骂你一句都受不了了……”
“那天陆宇污蔑我是暴力狂的时候我就应该站出来告诉他们,你才是真正的暴力狂。”
宋舒音:“……”
她主动拉过他的手,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手指骨节,像是哄他的小动作。
“等后天我来陪你一晚上吧。”
“那你怎么跟朱韵说?”
“就说去见几个这边的朋友。”她又提起了要求,“等我真去见朋友的时候,你要给我带薪放假。”
纪鹤野:又是被反向压榨的一天呢。
上次问他要房租,这次又要带薪放假。
他虽然表现得挺想让她待一晚上,实际上说了没几句话就让她先回去了。
宋舒音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冒出这个想法后,她脑袋里缓缓升起了一个问号。
什么跟什么啊……
可是出门的时候,纪鹤野非要送她下去。
宋舒音没拒绝,和他一起去了电梯厅。
纪鹤野住的房间在酒店的顶层,员工的房间都在十层,电梯等的缓慢。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后,纪鹤野按下了10的按键后,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严肃的看向宋舒音:“你今天还没有亲过我。”
宋舒音:???
她记得,他们之间并没有这么无聊的约定吧。
“趁着还没到10楼,亲我一下。”
“有监控。”
纪鹤野好整以暇的反驳她:“怎么?英国不让在监控底下接吻?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
宋舒音:“……”
侧眸看了下,电梯马上就到10层了。
她快速的走过去,勾着他的脖子,准备飞快的亲一下就抽离。
结果刚碰上他的唇,他的掌心就托住了她的后脑。
他像是故意似的,轻轻用舌尖勾了下她,在电梯开门的时候就放开了她,没有深入的亲吻。
门一开,宋舒音还没来得及放开他,先下意识的看向门外。
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她吓死。
朱韵正瞠目结舌的站在门外。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万千的尴尬全都汇聚在了这一刻,腿一软,差点摔地上。
纪鹤野捞住了她的腰后,才不紧不慢的看向门外站着的人。
朱韵:这就是所谓的去夜跑吗?
他心里有一丝说不上的小小喜悦。
泰然自若的按下了关门键。
金属门关闭。
但是这会儿整座酒店都没有人按电梯,电梯现在还停在10楼。
纪鹤野“啧”了两声,他先委屈起来了:“怎么办?你主动亲我被人看到了。”
宋舒音这会儿率先想到的是堵朱韵的嘴。
她毫不留恋的推开纪鹤野,按下开门键冲了冲了出去。
连声再见都没有。
纪鹤野心里那一点子的窃喜也没了。
狠心的坏女人。
他又按下电梯上去了。
宋舒音出去的时候,朱韵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宋舒音从电梯里出来后,她干巴巴地眨眨眼,“你和纪总……”
第19章 确实是有点可爱呢
“帮我保密。”
宋舒音双手握住了朱韵的手,表情十分诚恳。
朱韵清了清嗓子,实在没忍住好奇:“所以你男朋友是纪总吗?”
她就不信,要是换个别人看到这一幕能不像她一样这么好奇。
宋舒音点点头:“呃……是。”
朱韵想起了年会那天发生的事情。
所以,她面前的人是那天的女主角吗?
不行,她一会儿要回去找一找那天的录音对比一下声音。
其实她还有挺多疑惑的,不过和宋舒音确实是算不上熟,也不好多问。
不过还是可以拍胸脯保证的:“我不会乱说的。”
宋舒音松口气:“谢谢你替我保密,明天请你喝咖啡。”
她和朱韵一起回了房间。
-
第二天大家一起下楼集合的时候,宋舒音明显觉得有一道眼神在她和纪鹤野的身上来回打转。
她不用猜都知道,是朱韵。
好尴尬。
就连纪鹤野也感觉到了有人在一直看他。
他知道是朱韵,但是没有看她,而是静静地看向了宋舒音。
她回看了过去,微微皱了下眉,问他什么意思。
纪鹤野促狭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后又收了回去。
宋舒音感觉莫名其妙的。
-
今天便开始正式投入工作了。
宋舒音一大早就跟着去了英国这边的公司。
上午的时间在不停的开会,确定双方合作的项目方案等等。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联系了那个被纪鹤野看到过很多次的“外国男人”。
是她中学时候在这边的寄宿家庭的哥哥。
准备离开英国前和他们见一面,先定个空闲的时间。
午餐大家选择了一家附近的中餐厅。
纪鹤野貌似并不想当一个平易近人的老板,吃饭的时候,他和江望没跟来一起。
宋舒音身上那个快要24小时盯着她的监控,终于消失了。
可是消息还没有消失。
纪娇娇:【暂时放过你一会儿,昨天晚上的话还记不记得?】
June25:【……放心,记得清清楚楚,一会儿也不敢忘。】
-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宋舒音履行了昨天的诺言,今天一晚上都去陪他。
朱韵反正昨天也看到了,她就没有再扯谎。
毕竟被撞破的滋味,实在是……难为情。
朱韵对她做了个握拳的动作,“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密!”
宋舒音很不容易的从嘴里挤出来“谢谢”两个字。
纪鹤野晚上带着江望去参加了一个这边的晚宴。
宋舒音到他房间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她看了看时间都九点多了,就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后,仍旧是没有他的动静。
她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没多大一会儿就感觉困意铺天盖地的席卷来,她困的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纪鹤野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的很熟了。
他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胸腔冒出一丝小火苗,这就是她说的来陪他?
她自己倒是先睡上了。
纪鹤野生着气走到了床边,明明是伸出一只去推醒她的手,最后却变成了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她皮肤很白,闭上眼睛时就连眼皮上的青色血管也很清晰,肌肤细如温瓷,在壁灯洇出的灯光下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小动作,宋舒音的睫毛轻轻簌动了一下。
纪鹤野有一种做了坏事的感觉,将手收了回来。
睡吧。
难道还真的要叫醒她?
虽然他挺想这么干的。
他拿着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
等纪鹤野开门出来的时候,宋舒音已经醒了。
她提不起精神,揉着眼睛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手里拿着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发丝,生闷气似的回答:“你猜猜。”
“我睡着了,怎么会知道?”
纪鹤野斜她一眼,没好气的揶揄她:“你还知道自己睡着了?你说来陪我,就是来陪我睡觉的?”
“那你还想干嘛?不来陪你睡觉,难不成来陪你喝酒聊天啊?”
他顺着她的话说:“行啊,这房间里配了酒柜,陪我喝两杯也行。”
宋舒音下了床,“喝就喝。”
“可以。”
纪鹤野选了一瓶度数不算太高的酒,打开给她倒了一点点。
宋舒音先抿了一小口尝了尝,酒的苦涩味不算太大,她才喝了一小口。
他静悄悄的看着她的反应,“怎么样?能喝吗?”
她扬了扬下巴:“完全可以。”
“可以就行。这次喝醉了允许你对我为所欲为。”纪鹤野态度不太正经,唇角勾着肆意地笑。
宋舒音:“……”
“所以那次你说我喝醉了强吻你,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说起谎话来也是毫不心虚。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上次在海市的时候你不就印证了这个事实么?”
又说这个。
每次说这个宋舒音就底气不足。
她沉默了,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这个酒的味道还算不错,她喝完第一杯后,又想喝第二杯的时候,纪鹤野拦住她了。
他冷笑抓住她的手,冷嘲了一句:“你还学会贪杯了?”
她抿抿唇,“我觉得有点好喝。”
纪鹤野很干脆的拒绝了:“不行。”
宋舒音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站着的他,语气像是撒娇一样:“一杯都不行吗?”
“……”
确实是有点可爱呢。
他又给倒了一小杯给她。
然后纪鹤野就后悔了。
宋舒音彻底喝醉还好,那时候会安分的睡觉。
现在这样比微醺多一点,比醉又少一点的时候,最是折磨人。
比如现在。
她躺在床上很亢奋。
一会儿摸一摸他的脸,一会儿又顺着脖子摸了下去。
他捂上她的眼睛:“睡觉。”
她推开,瞪着两只毫无困意的眼睛:“睡不着。”
“那就闭上眼睛歇一会儿。”
“可是我想睁着。”
宋舒音的手还在往下探,直到在一处停下。
纪鹤野又好气又觉得好笑,不轻不重的质问她:“你要干什么?”
她问得很认真:“为什么我没有这个?”
第91章 什么时候去见你那个哥哥?
纪鹤野:“……”
他蹙眉无奈的嗤笑了一声。
“你要这个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伸过去推开她的手。
宋舒音眸光闪了闪,竟然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她要这个做什么?
她放开了手,准备背过身去的时候,纪鹤野忽然扣住她的肩膀拦住了她。
“转过去干什么?”
“睡觉。我困了。”
他的手往她身上穿着的睡袍处的绳结处探去,“刚刚让你睡,怎么不睡?”
她不说话。
又将身子转向了他,勾住他的下巴轻吻了上去。
宋舒音微醺的状态比先前清醒的状态更配合一些。
对于她的这个状态,纪鹤野很喜欢。
也稍稍放纵了一些。
他本来就回来的挺晚的,折腾了一番后,宋舒音睡下的时候已经到后半夜了。
第二天一早,纪鹤野起床的时候,她还在睡。
他干脆就没叫她。
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她继续睡,理由他帮她编一个。
他下楼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朱韵。
“纪总好。”她礼貌的打了招呼。
纪鹤野趁着人都还没来,跟她交代了一句:“宋舒音昨天晚上身体不舒服,现在还在睡,有其他同事问的话,替她解释一下。”
朱韵倒是没想太多其他的,应了下来:“好的纪总,我知道了。”
-
宋舒音这一睡,足足睡到了十二点多才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多的时间把她吓的倏然清醒了过来。
怎么一口气睡到这么晚?
她从床上坐起身,打开了微信。
刚好看到了纪鹤野的消息。
她缓了一会儿,正要问问他用了什么借口的时候,他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宋舒音接了起来,声音还有些刚睡醒时的沙哑:“你用了什么借口?”
那边没回答,而是问:“醒了?”
“嗯,都能接电话了,肯定是醒了啊。”
纪鹤野这才回答:“我跟朱韵说你身体不舒服,今天没起来床。”
她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公司今天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吗?没有的话我接着睡了。”
“没有。睡不着的话可以再喝两杯助助眠。”
隔着手机听筒,宋舒音都能听出来他的冷嘲热讽。
“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喝了。”她挂了电话。
昨天迷迷糊糊的被纪鹤野又哄又骗了好几次,最后好不容易熬到去洗澡,结果他又忽然抱着她说,想在浴室里试试。
甚至都没给宋舒音拒绝的机会。
不过,她当时又困又累,也根本没有力气拒绝了。
她刚准备起来吃点东西再继续睡的时候,房间的门铃突然响了。
打开门,是纪鹤野刚刚给她叫了酒店的午餐。
宋舒音吃完后,躺下就继续睡了。
一直到下午纪鹤野回来。
睡了一天,宋舒音的精神总算是补足了。
她今天不打算留在这里了,换上衣服就准备走。
纪鹤野没拦着她,只是打听了一句:“什么时候去见你那个哥哥?”
她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
看了看手机日期后,才回答:“明天。”
“需不需要我跟你去?”
宋舒音犹豫了一下。
一起去也没什么吧。
她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可以。”
“那你明天去的时候,记得叫我。”
她说了句“知道了”就准备要走,可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他又扯了回来。
还是那句熟悉的话:“你今天还没亲我。”
宋舒音:“……”
她回去的时候,朱韵刚刚洗完澡。
看她脸色还可以,还是关心了句:“身体怎么样了?今天纪总跟我说你生病了。”
她只能去圆谎:“就是昨天吃坏东西了,闹肚子到了半夜才睡着,今天就没起来。”
朱韵本来就没怀疑她,这会儿更是相信了。
又关心了她几句后,便躺下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
宋舒音今天要去见那个哥哥,她将时间约在了晚餐的时间。
跟着处理了一天的工作后,她就偷偷摸摸的和纪鹤野一起去了提前约好的餐厅。
Nigel早早地就已经先到了餐厅。
看见宋舒音是和一个男人一块来的,他站起身迎接她的表情马上就变成了好奇八卦的模样。
宋舒音大大方方的跟他介绍了纪鹤野。
“这个是我的男朋友,纪鹤野。”
纪鹤野也和Nigel打了招呼。
他主动伸出手,非常礼貌地说:“你好,我是纪鹤野。”
宋舒音觉得他人模狗样的。
这会儿倒是装的挺正经的。
Nigel多看了他几眼,总觉得他有点面熟。
但就是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宋舒音和Nigel沉浸在叙旧中。
Nigel不会说中文,三个人都是用英文在交流。
纪鹤野少有的礼貌又安分,双腿交叠着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不时会看几眼宋舒音。
这会儿身上的气质倒是有点像个贵公子了。
聊了好半天之后,话题慢慢地就扯到了智能医疗上。
纪鹤野总算是能插上话了。
Nigel也是在英国做这方面的开发的,和纪鹤野还挺有共同话题的。
不过,Nigel问了他的工作,他也只说是做工程师的,并没有过多的介绍。
“你有没有想留在英国的想法?我最近在搭建一个小组,刚好缺一个工程师。”
Nigel一听纪鹤野是工程师更来了几分兴趣。
这会儿急着想要拉他入伙。
纪鹤野本能的先看了一眼宋舒音,勾唇笑道:“我听她的,看她想不想留在这边。”
Nigel跟他们两个介绍了自己的项目。
宋舒音听着还不错,这个项目主要是针对血液疾病的。
不过让她留在英国开发这个项目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她很感兴趣,多嘴问了句:“现在这个项目到哪个阶段了?”
Nigel的笑有些难为情:“拉资金的阶段。”
宋舒音也没想到,这项目竟然还没出生。
第92章 姜家又要把你卖给我怎么办?
Nigel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聊下去这个项目。
毕竟宋舒音回来一趟,又不是和他聊工作的。
他又打听了他们恋爱的事情。
宋舒音简单跟他说了说。
当然是避开了她一开始的心思。
Nigel听完之后,还露出“磕到了”的表情。
等宋舒音去上卫生间的时候,Nigel看向纪鹤野,脸上失了笑。
他摇头叹气道:“舒音刚到我们家寄宿的时候才15岁,那时候瘦瘦小小的一个小姑娘,但是在她身上找不出来颓废,很有朝气,我们家里人都很喜欢她。在我家寄宿的这三年,我们是真的把她当成一家人了。”
“嗯,我明白。”纪鹤野郑重其事的点头,“很感谢你们那几年对她的照顾。”
“她去读大学前,我们跟她说过,以后谈了男朋友一定要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没想到她还记得。”Nigel会心一笑,“今天对你的印象还不错,希望你们两个感情顺利。舒音很缺爱,也希望你能多付出一些用来爱护她。”
纪鹤野敛下眼眸,胸腔中的心脏在很鲜活的跳动着。
他沉默了三秒后,才抬头迎上Nigel的视线,“嗯,我会的。”
简单的三个字更像是承诺。
Nigel总算是露出轻松的笑容:“好,我相信你。”
这是纪鹤野第一次觉得,宋舒音被送到英国不是一件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坏事。
至少她遇见了一个不错的寄宿家庭。
虽然弥补不了缺失的亲情,总好过在姜家那种家庭待上七年。
-
吃完这顿饭回去的时候,纪鹤野在车上问宋舒音:“你觉得Nigel的项目怎么样?”
宋舒音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她下意识的问:“你要投资么?”
“有这个想法。”
纪鹤野拉过她的手,一下一下的揉捏着,很无聊的小动作。
“血液病的项目,智愈如果缺少这种项目的话,我感觉可以试试。不过你第一次见他,就要投资么?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纪鹤野腔调懒洋洋的:“当初许州的项目,我不也是听了一次投了。”
忘了他有钱了。
就喜欢花钱买开心。
“那你可以再跟他见一面好好聊聊。”宋舒音能看出他的心思,还是提醒道:“虽然我心里是希望你能投这个项目的,但是我更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原因去投。还是要看智愈现下的情况再下定论。”
她肯定是对Nigel有私心的。
可是如果智愈现在不缺这个项目的话,她当然也不希望纪鹤野主动去投资。
赚不赚钱这个事情,谁也无法保证。
“嗯,我回去让人评估一下这个项目。合适的话,Nigel能来国内么?”
宋舒音没敢给他准信,“你先让人评估吧。”
-
在英国的最后一天度过后,一行人返程回国。
宋舒音和纪鹤野没有急着走。
而是又在英国度过了一个周末才回去。
这两天,纪鹤野又和Nigel见了一面。
上次回去后,Nigel越想越觉得纪鹤野面熟。
他回去搜索了一下,把他的身份给搜了出来。
先前他在的公司,有和智愈的合作,他是听说过纪鹤野和智愈的。
没想到,那天吃饭的时候就坐在他对面,他都没有认出来。
两人坐下来后,仔细聊了聊他的项目。
纪鹤野也跟他明说了有初步想要合作的想法。
Nigel有些受宠若惊。
最关键的是,他也不想是因为宋舒音的原因而合作。
纪鹤野则是拿出了一份评估的计划书给他。
之后,双方聊的还算不错。
回国前,他又和宋舒音去了英国不少的地方转了转。
包括她的中学和大学。
她问纪鹤野为什么非要来这两个地方。
他散漫的开口:“想参与参与你以前的生活。”
-
落地京市的时候,刚好是中午。
宋舒音刚坐上回汐和园的车,手机中就弹出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没意外的,听筒中传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舒音,我是干妈,你先不要挂电话。”
“什么事?”
她这话刚问出口,身旁的纪鹤野便偏头看向了她。
林微云的声音带着些纠结,犹犹豫豫的问:“你干爸病了,你要来看看他么?”
“真的还是假的?”
姜家骗了她那么多次,她现在已经不愿意相信她们了。
“我怎么会拿着你干爸的身体跟你开玩笑,你不放心的话,那就带着鹤野一起来。我把医院地址发给你。”
林微云挂了电话,将医院的地址和住院楼都发了过来。
纪鹤野看向她:“什么事?”
她实话实说:“我干妈打电话过来,说是我干爸病了,问我要不要回去看看。”
他想了想,选了个稳妥的法子:“把地址发给我,我安排个人替你去看看。”
用这个法子试探一下姜家是不是在说谎。
毕竟先前她们做出来过挺过分的事情。
宋舒音没拒绝,“也好。”
她将刚刚林微云发来的地址转发给了纪鹤野,“如果确认他病了的话,我再去看看吧。正好和他们聊一聊我的事情。”
她不想再和姜家纠缠下去了。
这次准备和他们好好聊一聊收养关系的事情。
纪鹤野挑了下眉,“如果姜家又要把你卖给我怎么办?”
“那你买吗?”
宋舒音没跳进他挖的坑里。
他认真地想了会儿,不太正经的给了她答案:“如果是Nigel跟我做这笔生意,我可能会考虑考虑。姜家就算了。”
第93章 太闲的话就去工厂打螺丝
纪鹤野将宋舒音送回汐和园后,他先回了一趟老宅。
他回来之前,纪昱已经先到了。
书房门紧闭,父子两人先聊了些公司的事情。
话题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了纪昱的身上。
纪彦晟说:“你年纪也不小了,结婚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最近让你爷爷给你挑几家你选选。
”
所谓的挑几家,是挑选几家门当户对的联姻。
纪昱明白这个道理。
他没资格拒绝。
婚姻与他来说,就是个形式和应付家里的表象。
他点答应:“好,您和爷爷决定就好。”
说起纪昱的婚事,纪彦晟又想到了纪鹤野,他叹气道:“你弟弟谈的那个女朋友,你了解过么?”
纪昱眼皮垂下,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他眼睛盯着袖口处的一枚袖扣,“了解不深。不过,我感觉鹤野和她可能……”
纪彦晟眸光一紧:“怎么了?”
“可能不太合适。”
“详细说说。”
上次纪鹤野回来的时候,纪彦晟也能看出来他的态度。
纪鹤野想做什么事的话,他这个当爸的拦也拦不住。
本想跟纪昱打听打听,只不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女孩子没什么问题,鹤野也很好。只是两个人地位悬殊太大了。鹤野有时候做事也冲动,先前已经闹出来录音的事情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纪昱这番话说出口,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他自认为,他是站在哥哥的角度出发的感受。
纪彦晟沉默,没再作声。
一直到纪鹤野到家的时候,纪昱刚刚从里面打开书房的门,迎面撞上了正要进去的纪鹤野。
两人打了个照面。
纪鹤野没有理会纪昱,侧过身子进了书房。
“又找我回来干嘛?”
纪彦晟脸色不悦,瞪了他一眼,“过几天李家的老太太过寿,你和你哥你一起去一趟。”
李家和纪家算是世交,往常都是纪彦晟带他们去。
再往前是老爷子带着纪彦晟。
今年开始,这些场合便都开始交给他们自己了。
“这么点事不能打电话?还让我跑回来一趟。”
纪鹤野连坐下也没坐下。
听他爸说了这么点小事后,他又要走。
“你坐下。”纪彦晟叫住了他。
他顿住脚步,双手放在西裤口袋里,没坐下,略有些不耐的问:“您有话就直说。”
“你也年纪不小了,谈恋爱的事情我没权利管你,也管不了你。你和那个姓宋的小姑娘,到底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纪鹤野笑了一声,“玩玩这种错觉,我是怎么带给您的?”
“……”纪彦晟皱眉,“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这态度还不够明显么?”
他敲了敲书桌,声色俱厉:“那就好好谈。少做些丢脸的事情,让纪家抬不起头来。”
刚刚纪昱的话他听进去了一半。
真要是拆散了纪鹤野,他说不准会做出些更丢家里脸的事情。
还不如由着他。
纪鹤野“啧啧”了两声,语气混不吝的:“以前都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纪彦晟猛地抬头看他,使劲砸了一下桌面:“你说什么!”
纪鹤野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表情惊恐:“我夸您可爱还不行?”
还要继续说的时候,他爸的手先一步去拿书桌上放着的笔筒了。
他匆匆留下了一句:“你要是再不会好好说话,我再也不回来了。”
说完这话,他就拉开门跑了出去。
纪彦晟将拿起了一半的笔筒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这个混球,什么都往外说。
竟然还夸他可爱。
可爱这种词是形容他的么?!
-
纪鹤野总觉得他爸今天话里有话。
他关上书房的门,就瞧见了在客厅陪着陪着老爷子说话的纪昱了。
是不是他刚刚跟他爸说了什么?
纪鹤野合理怀疑他。
老爷子看到纪鹤野就冲他招了招手:“来来来,你过来。”
纪鹤野走了过去,目光从纪昱身上划过后才转到老爷子身上,“找我干嘛?”
“你谈恋爱了?”
“是啊。”纪鹤野话里有话的看向纪昱,“我的好哥哥没跟您说点什么么?”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你哥哥能跟我说什么?我等着你自己说呢。”
“我没什么好说的啊。您帮我摆平了我爸,我才能跟您好好说说。”
“……”老爷子差点气的背过气,“你就这么利用你爷爷?”
纪昱跟着牵了下唇角,“爷爷别生气。”
纪鹤野又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阴阳怪气的起来:“你不是了解的挺多么?可以跟爷爷讲讲。反正你添油加醋的本事挺大的。”
他越说表情越冷,嘴角的那抹笑都有些讥诮。
老爷子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在兄弟两人身上兜圈。
纪鹤野往门口的方向走,边走边说:“太闲的话就去工厂打螺丝,少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等他的身影消失后,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们两个还有没有握手言和的机会。”
纪昱态度极好:“他怪我也没什么错。”
老爷子摇了摇头,十分无奈。
-
智愈。
宋舒音回去上班后,单独请了朱韵又吃了顿饭,嘱咐她一定要帮她保密。
朱韵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怕自己会说出去。
她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不然纪总可以调低我的工资。”
宋舒音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也不用这么狠。”
工资对于打工人来说多重要啊。
可不能轻易开玩笑。
她桌上的手机响起,是纪鹤野打来的。
她放开朱韵,拿过手机接起:“怎么了?”
“我让人去医院看了,确实是病了。不算太严重,你要去看么?”
“去看吧。”
不是为了看他,是要彻底解除和姜家的关系。
“什么时候去?我陪你去。”
她想了想,回答道:“就这周的周末吧,你有认识的靠谱的律师么?”
“有个。”
“那就到时候带着一起去吧。”
又说了几句话后,这通电话便挂了。
朱韵问她:“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还找律师了?”
宋舒音扯唇笑笑:“解决一件困扰了我很久 的事情。”
第94章 恣意生长的自由
周末这天。
宋舒音和纪鹤野一起去了医院。
还一起带了个律师。
姜政远病的不严重,只是做了个手术切除了一个良性的肿瘤。
一开始听林微云在电话里的状态,还以为他病的很严重。
宋舒音按照地址找到了独立的病房。
玻璃茶几上放着几束花,看来已经有不少人来看过姜政远了。
姜时予和林微云都在病房里。
他们进去后,一家三口人的目光都整齐的看了过来。
林微云换了脸色,谄笑着迎了上来:“鹤野,舒音,你们来了。”
纪鹤野没搭理她,悠闲地先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宋舒音视线越过面前的林微云,落在了姜政远的身上,“干爸怎么样了?”
姜政远刚刚做完手术,这会儿行动还不便,躺在床上抢着回答:“我没什么大事,一点小病。”
经历了上一次钱明达的事情,姜家人在宋舒音的面前态度都变得温和了不少。
这会儿她和纪鹤野的关系又闹的满城风雨,他们更是失去了底气。
“既然是一点小病,那咱们就聊一聊解除关系的事情吧。”她看向了后侧站着的吴律师。
吴律师很适时的拿出了一份解除关系的协议书,放在了林微云的面前:“您和姜先生可以看一下这份协议书,只要是在法律规定下的补偿,宋小姐这边都可以按照法院的判决支付。”
“不过我建议还是不要闹的太难看。如果您这边有不合理要求的话,我到时也会在法庭举证当初姜小姐和钱明达的事情。”
林微云明显是没想到吴律师上来就会如此直白。
她稍稍愣住。
姜时予先站出来反驳:“那就闹上法庭!宋舒音和钱明达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钱明达会盯上她,应当是她自己问题吧……”
吴律师脸上挂着职业笑容:“姜小姐话别说的太绝对。那天的监控我们都已经拿到手里了。我们可以看看法院会怎么判决。”
沙发上坐着的纪鹤野这会儿总是慢悠悠的拖腔开了口:“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了,再拖下去对你们还有什么好处么?卖女儿这种生意在我身上没用。你们要是领养她后就一直对她还不错的话,这笔生意我倒是可以做,不过——”
“自作孽不可活。”
“你!”林微云怒气冲冲的指着纪鹤野,却憋不出别的话来。
宋舒音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等在了一旁。
这种时候还是让纪鹤野发挥吧。
他的嘴巴派上用场的时候到了。
“我什么我?”纪鹤野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我这是在帮你们,不然你们再去看看姜氏的股份现在还有多少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林微云气的捂住了胸口,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你肯花钱去买姜氏的股份,就是不能投资吗?现在姜氏的情况,你买了股份一定会亏,为什么不能选个双赢的办法?”
姜时予完全想不明白纪鹤野的心思,他是直接购入了老股东的股份,钱根本就流不进姜氏的账户。
到时候姜家资金链彻底断裂后,纪鹤野的钱只会打水漂。
纪鹤野态度不屑:“我有钱烧的不行么?”
姜时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就是故意在针对姜家。
如果姜氏破产了,说不准他还会收购过去,将姜家的路堵死。
“本来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把协议书签了,从今往后,姜家的事情我不插手,宋舒音的事情你们也别过问。”纪鹤野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才说:“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点什么坏事搞搞你们。”
他脸上神情轻松,眼角眉梢都漫着嚣张。
姜政远躺在病床上,听完纪鹤野的话只觉得伤口更疼了。
他按下病床的遥控,将上半身稍稍抬起,直直地看着一直在假装隐形人的宋舒音,“舒音,你和我单独聊一聊可以吗?”
“不行。”
没等宋舒音说话,纪鹤野就替他下了决断。
宋舒音将眸子转到纪鹤野的身上,两人对看了一眼。
她又继续当隐形人了。
“签了吧。”他再次提醒。
林微云看向姜政远,话说的极为难听:“要签你签。这么多年花钱养出来个白眼狼。早知道她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我还不如花钱养条狗。”
纪鹤野敛起轻松的表情,脸色稍显阴冷:“我家里缺条看门狗,你要是愿意让姜时予去我家当看门狗,我很愿意出钱帮你们。”
这话已经不像是开玩笑了。
林微云恶狠地回头看着他,除了被他这话气的装了一肚子气外,什么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愤愤地又回过头。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用更过分的话怼回来。
姜政远最后又挣扎了一下,“真的不能再……商量商量了吗?”
纪鹤野利落扔下两个字:“不能。”
吴律师抓住时机,将手中的协议书拿到了姜政远的面前。
还贴心的为他抬起了病床边的桌子。
“姜先生,签了吧。这事闹到法院的话,不好收场,对于姜家更没有什么好处。”
姜政远接过那份协议书,每一眼都看得极为仔细。
宋舒音站在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沉默不语,等着他签字。
姜政远又看了看宋舒音和纪鹤野,最后认命一般,无力的拿起笔签下了他的名字。
吴律师等他签完后,马上便将协议书拿了回来。
他笑着继续说:“后续就交给我了。”
宋舒音僵直的脊背放松了下来。
终于,解决了这件事。
她回国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这个签字。
从未如此轻松过。
她深深呼出来一口气,对吴律师道了谢:“谢谢你,吴律师。”
她目光最后停在了纪鹤野的身上。
-
从医院出来后,吴律师拿着协议书先走了。
宋舒音看着用手机拍的协议书的照片,总觉得不太真实。
竟然就这么解决了。
纪鹤野没有着急启动车子,拿出了一个盒子懒洋洋的递给了她。
“恭喜你,自由了。”
宋舒音看着盒子,“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白金线条勾勒出花朵的形状,淡粉色的碎钻石填充花朵,花蕊是一颗白色的钻石,一朵花期正盛的野蔷薇。
野蔷薇的花语,恣意生长的自由。
往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如此。
第95章 你最好收起来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心思
宋舒音将盒子又还给了纪鹤野。
他黑眸倏尔一闪,歪头看着她:“不喜欢?”
“帮我戴上啊。”
她用盒子戳在他的胸口,语气显得无语,可眉眼中透骨的笑容却压不住。
纪鹤野唇角一勾,似乎是轻轻嗤了一下,阴阳怪气的拉长尾音:“哦,怪我。”
他将项链拿了起来,宋舒音很配合的将散在脖颈的发丝挽了起来。
冬日的阳光刺眼,刚好穿过前挡风玻璃照射在花朵上。
野蔷薇闪耀着斑斑点点的光芒,耀眼生辉。
纪鹤野的目光从项链上扫过,这会儿又端起了“恩人”的态度,“所以呢,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怎么谢我?”
宋舒音转了转眼眸,“你直说想要什么吧。”
他真的认真的想了想。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那抹淡笑没有绷住,突然笑出了声。
尤其是他看宋舒音的眼神,眼神里生出了几分不太正经的狡黠。
宋舒音表情立马变得严肃了。
她眼中聚起威胁:“你最好收起来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心思。”
纪鹤野收住笑:“什么叫上不了台面的心思?你钻了我心里看见了?”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回去喝杯酒庆祝一下啊。”他蹙起眉,将脑袋凑近她,挑眉直勾勾的盯着她:“你在想什么?”
宋舒音抿抿唇,掩饰着神情中的尴尬,一把推开了纪鹤野。
她义正严辞:“什么也没想,你别带坏我。”
“哦。”
纪鹤野这声“哦”拖的声音长长地,笑的也更过分了些。
他启动了车,开出了医院的停车场。
宋舒音剜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了。
-
周一再去上班的时候,宋舒音感觉整个人像是褪去了一层重重地甲壳,她到了公司后,请了小组内的同事喝了咖啡。
组长没忍住开她的玩笑:“舒音,你什么事情这么开心,难不成是有喜事?”
喜事指的是,她和纪鹤野。
这是组长唯一能想到的一条原因了。
上次她和纪鹤野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他就猜测肯定好事将近。
宋舒音否认:“没有,就是顺利解决了一件事。”
组长给刚刚自己的话打圆场:“那也是喜事。”
“嗯,是喜事。”
刚和组长聊完,她就收到了纪鹤野的消息。
纪娇娇:【上来一趟,有事找你。】
June25:【什么事?】
纪娇娇:【把你拐走的事情。】
June25:【……】
她上去的时候,江望也在,还有个脸生的人。
纪鹤野将手里的一份方案放在了桌上,眼神看向宋舒音,“血液病的项目,你们一起策划看看。”
宋舒音刚走近,那个脸声的人就跟她打了招呼:“你好,我是咱们公司负责血液病这方面项目的负责人,Nigel的项目纪总都跟我说了,之后咱们两个多多交流。”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人都出去后,宋舒音才问纪鹤野:“上次我想参与许州的血糖手环的时候,你不是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么?现在怎么又让我去Nigel的项目了?”
纪鹤野眯起眸:“给你个萝卜岗还不行了?怎么这么没良心?”
“……”她无语极了,“那骨监护这边呢?”
“骨监护现在已经进入研发阶段了,你现在也闲下来了,着手跟进Nigel这个项目吧,和刚刚来的那个负责人一起看看怎么推进方案。”
“好吧。”
“别好吧,多久能给我方案书?”纪鹤野现下拿出了老板的态度,莫名强硬起来。
果然,再亲近的人只要和工作扯上关系,马上就让人头疼了。
宋舒音还能怎么样?
当然是乖乖拿出“好员工”的态度了。
她想想后才答:“一周吧,我需要先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临床情况。”
“可以,一周之内必须得给我。不然——”
“我就不投这个项目了。”
后半句明显带点个人恩怨了。
宋舒音窝火:“你不能仗着你的身份就拿我当驴用吧,这是赤裸裸的压榨。”
纪鹤野懒散的单手托起下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要真想压榨你,没必要在工作上。”
“那在——”
她话说了一半,及时刹住了。
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骂他的冲动,“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纪鹤野像是被欺负了一样,表情委委屈屈的质问她:“我怎么觉得你老是揣测我的心思?”
“我有没有揣测,你心里清楚。”
宋舒音说完这句话,就拿起桌上的方案书要走。
她气汹汹的走出去了几步,越想越觉得生气。
干脆又折回来了。
纪鹤野一直盯着她的背影,见她回来,马上问:“怎么不走了?舍不得我?”
宋舒音走过去,皮笑肉不笑:“是,舍不得你。”
“舍不得就陪我一会儿再走。”
他伸手正要牵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手还没伸出手,有一只手已经先落在了他的上臂。
然后,狠狠的掐了一下。
他痛的“嘶”了一声。
“胆子这么大?现在都敢对我动手动脚了?”
宋舒音不说话,掐完就走。
纪鹤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也不是很痛了。
-
宋舒音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大家正在商量聚餐的事情。
见她回来,司颜马上问她:“舒音,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聚餐?”
她点头:“好啊。”
组长把选好的地方发在了小组群里。
小孙在一边先定好了规则:“组长,咱们说好,今天不能喝酒,就只吃饭。”
“好好,都听你们的。”
宋舒音跟纪鹤野说了一声后,下了班便和大家一起去了聚餐的餐厅。
这边的环境还不错,离着公司也不远。
她刚和司颜从郑平朝的车上下来,迎面便遇上了纪昱。
他也是刚从车上下来,看样子也是要在这里应酬。
宋舒音看着大家都在,只远远地对他颔首后,便先进了餐厅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
她总觉得纪昱最近的表现都奇奇怪怪的。
像是要拆散她和纪鹤野一样。
第95章 纪昱哥更年期?
宋舒音和司颜一起坐下。
环顾一圈。
郑平朝这一次躲得远远地,没有再挨着她。
等菜的时候,大家闲聊着。
组长问宋舒音:“舒音,你最近是不是要开始着手血液病的项目了?”
她点点头:“对。”
“咱们组里下周可能也会来新的成员。听说是个硬件开发方面的大佬。”
郑平朝现在只是不挨着宋舒音了,但是爱装的毛病仍旧是没有改,他不屑:“能是多厉害的大佬?真是大佬的话不直接做技术总监了吗?”
司颜忍着笑:“那你呢?你打算几年当上总监?”
“我不着急。”
“等大佬来了,你试试着不着急。”
他不说话了。
组长从中调和:“什么大佬不大佬的,在小组里咱们都是平等的同事。”
聊了没多大一会儿,菜就都上齐了。
大家齐刷刷的开始吃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组长和几个男同事喝了点酒,其他人没碰酒。
聚餐结束的时,一个男同事稍稍有些醉醺醺的问宋舒音和司颜:“你们怎么回去?”
司颜回答:“我打车。”
宋舒音也附和着说打车。
“打车”两个字刚说完,纪昱便和助理一起从餐厅另一侧走了出去。
智愈这边的员工不少人都认识纪昱。
宋舒音混在小组成员其中,又是远远地跟他打了招呼。
刚刚快吃完的时候,她就跟纪鹤野发了消息。
他一会儿会过来接她。
估计应该快到了。
她站在餐厅门口等着,没有再往纪昱的方向多看。
没搞清他现在什么心思前,还是不要和他多说什么了。
她正低着头看手机的时候,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皮鞋,那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你们聚餐结束了么?”
她闭了闭眼。
怎么还躲不过去呢。
这会儿只好笑着抬起头,先和他打了招呼:“纪昱哥,我们小组聚餐刚结束。”
“你怎么回去?需要送你么?”
宋舒音摇头拒绝,将话说的很明确:“不麻烦了,一会儿鹤野哥来接我。”
“怎么哪哪儿都有你?”
餐厅门口不能停车,纪鹤野将车停在了外面的停车站,才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刚好就撞上了纪昱。
纪昱侧头,“我看舒音在这里等着,问了一句需不需要送她回去。”
“你看她需要么?”他走到了宋舒音的身侧,手落在了她的腰处,是个揽腰的动作。
“刚刚你不是还没来?我不问问怎么知道她需不需要。”
纪昱这话不怎么顺耳。
和他的脾气性格显得格格不入。
纪鹤野懒得理会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此刻的表情特别嫌弃:“博创快倒闭了?你一天天这么闲?”
组长和郑平朝他们刚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了餐厅门口站着的三人。
刚刚聚餐喝的酒,三个人马上就醒了。
一个一个的跟他们打了招呼。
宋舒音和纪鹤野的关系小组内人尽皆知,只是小组外没人知道,大家并不惊讶。
纪鹤野不咸不淡的回应。
纪昱倒是拿出了两副面孔,随和的一一与他们颔首。
纪鹤野有些恶心。
他这个哥哥可真能装。
宋舒音扯了下纪鹤野的手:“咱们也走吧。”
他“嗯”了声,扫了一眼纪昱之后便和宋舒音一起走了。
纪昱站着没动。
看着他们一起走远后,他才迈动了脚步。
回去的路上,宋舒音跟纪鹤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我为什么觉得纪昱哥有些奇怪?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可能更年期了吧。”
“……”宋舒音眼睛斜向他,“纪昱哥更年期?”
纪鹤野语气散漫:“是啊,不像么?”
依着他对纪昱的了解,他这会儿心里还不一定憋着什么坏呢。
他那心思也不一定干净。
纪鹤野不打算跟宋舒音聊太多纪昱的事情。
这事,他自己去跟纪昱解决。
她无语:“我看你也有点。”
回到汐和园,刚打开门,Doki就扑到了宋舒音的腿上。
她换了鞋后,带着Doki一起走了进去。
纪鹤野现在和Doki已经混熟了。
不过,他还是看它不怎么顺眼。
宋舒音回了房间换衣服,Doki便扑到了纪鹤野的腿边。
他嫌弃归嫌弃,不过还是去它吃饭的地方看了眼。
碗里的狗粮已经吃光了。
他蹙眉看着Doki,“你不是狗么?狗也能属猪?”
Doki:听不懂。
他添了狗粮,又打开了一个罐头,一起倒进了它的碗里。
Doki马上冲上来“饿虎扑食”。
纪鹤野有了结论,拧着眉心扔下了两个字:“猪科。”
宋舒音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Doki已经快吃完了。
她急急忙忙地走过来,“你怎么又喂它了?”
“它不是饿么?”
“前几天带它去体检,医生说它需要减肥。”
纪鹤野凝着Doki,悠悠道:“真讲究。”
“你也挺讲究,喂它狗粮就算了,还给它开了个罐头。”
而且Doki开始胖起来,就是那段时间去申城出差放到纪鹤野家里养时开始的。
也不知道张姨是不是有养猪的技术。
没几天就把它养的胖了一大圈不说,胃口也变好了。
纪鹤野冷哼一声,指着Doki问:“你拿我跟它比?”
“你之前不是整天拿自己跟它比?”
他一想,好像是这样的。
反驳的话没说出口,干脆转移了话题:“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你就说去不去,还怕我把你卖了?”
“怕。”宋舒音上下打量着他,“你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纪鹤野现在的脸皮已经堪比城墙厚了,“不是正经人你也得对我负责。”
-
宋舒音第二天照常上班。
快下班的时候,纪鹤野跟她发了消息,让她先回去换衣服。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去干嘛,还是先回了汐和园。
纪鹤野已经提前让人送了衣服和鞋子过来。
这么正式?
宋舒音有点懵,衣服都是简单又不失精致的礼服,他让人送来了好几套。
所以,这是去什么场合?
第80章 我得好好珍惜大小姐赏赐的机会
宋舒音刚换好衣服的时候,纪鹤野也回来接她了。
她也不知道是去哪里,就从他让人送来的衣服里选了件白色的一字肩礼裙,搭配了浅色的丝质缎面披肩,刚好遮住了光洁的薄肩。长发随意的挽起,几缕碎发垂下,不张扬却又处处都透着惊艳。
脖颈处的项链恰好给她这色调单一的打扮起了点缀。
宋舒音拿好东西下了楼。
纪鹤野今天没有自己开车,司机驾驶着车驶出了汐和园。
“去哪儿?”她看了眼窗外,止不住的好奇的又问他。
“去个生日宴。”
纪鹤野今天也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搭配了件黑色的衬衫,整件衣服只有袖口处有个鸢尾花的袖口有一抹色彩。
自从宋舒音一上车之后,他就一直盯着她看。
她又问:“谁的生日宴?”
“和我家关系不错的一个老太太。”
纪鹤野给她详细说了说老太太的身份。
宋舒音都牢牢记了下来。
不然怕是会闹笑话。
车内安静下来后,那道盯着她的眼神还没移开。
她回看过去:“你一直看我干嘛?”
“想亲。”
纪鹤野顺势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
宋舒音和他拉扯着,不准备让他得逞。
她严肃的拒绝:“不行,我化妆了。”
“那就只亲一下脸。”他还是不放手。
“不要。”
“那什么时候能亲?”
“……”他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么?
宋舒音的手还被他紧紧抓着,她想将手收回来,给了他一个答案:“回来之后。”
“哦。”他看起来兴致缺缺,语气都像是晒蔫的叶子,被抽走了热情一样。
又装可怜。
她无奈:“现在只亲一下脸也行。”
车内的隔板升起,将后座隔出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纪鹤野听到她答应后,便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
宋舒音推了一下他,“只亲脸还需要这样么?”
“我得好好珍惜大小姐赏赐的机会。”
“……”神经。
他伸手轻轻的勾起她的下巴,薄唇浅浅蹭上了她的脸颊。
很轻微浅淡的一下。
他总算是有分寸一次了。
宋舒音正在心里夸奖他的时候,纪鹤野突然快速蹭着她的脸颊,吻上了她的唇。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一只手将她圈在怀里,另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两人的唇齿间充斥着口红的香腻味道,他像是在极为认真的品尝着这个味道,一下一下的触碰着,吻的人心乱如麻。
在他另一只手开始游走之前,宋舒音推开了他。
她眉眼里升腾起一丝怒意,“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纪鹤野仍旧的手臂仍旧是拦在她的腰上,口腔中的味道还没散去。
他轻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迷惑又理直气壮地反问:“谁教你的能百分百相信男人?”
宋舒音唇角向下压了压,“无赖。”
纪鹤野顺势应下:“嗯,我是无赖。别忘了你刚刚说的,晚上回来让我亲的承诺。”他顿了下,眉梢轻挑:“晚上回来之后我会找你兑现的。”
她从他的腿上起身,“你自己兑换吧。”
幻影停在了李家别墅门前。
宋舒音下车前将口红补好了,车停稳后,她和纪鹤野一起下了车。
天气还很冷,下车后,两人便直接进了别墅。
进去的时候,宋舒音问他:“你怎么想着带我过来了?”
“你说呢?”他懒散的睨她一眼,“不然我带着Doki来,然后告诉全场人这是我的狗儿子?”
“……你辈分搞错了。”
纪鹤野哂笑:“我知道。”
她很严肃的跟他把这个关系掰扯清楚了:“Doki不是我的儿子,我是它姐姐。”
看她这么认真的模样,他莫名的觉得有些可爱。
“知道了,我是他姐夫?”
宋舒音面露嫌弃:“好难听的称呼。”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进了别墅。
当时来的时候,纪鹤野他爸说的是他和纪昱一起来。
纪昱这会儿已经到了。
他先看到了纪鹤野,又看到了他身边跟着的宋舒音。
没想到他直接带着宋舒音过来了。
今天纪家给纪昱安排的联姻对象也来了。
纪鹤野先带着宋舒音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的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笑的格外开心:“好,太好了。”
宋舒音笑了笑。
“就鹤野那个性格,我还以为他得打一辈子的光棍。”
纪鹤野半开玩笑的问:“奶奶,您这是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得打一辈子的光棍了?要打光棍也是纪昱。”
老太太瘪着嘴摇摇头,跟宋舒音指着他吐槽:“你看看,我说他一句就有好几句等着我。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觉得他会打光棍。”
宋舒音像是找到了知己,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奶,您说的太对了,每次跟他说一句话,他就有不知道多少句等着。”
“就是,也不知道一天天哪来这么多话。”老太太又瞪了纪鹤野一眼,“你今天少拿你哥打岔。你爸给他安排了和相亲对象见面。你别自己有了女朋友就不管你哥了。”
纪鹤野没回应这句话。
老太太的寿宴,他不会说什么引起矛盾的话。
两人跟老太太说了几句话后,就先去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了。
后面还有人等着问候老太太。
宋舒音刚坐下,林图南就凑了过来,“哥,你把舒音也一起带来了。”
“不然呢?带你来?”纪鹤野没好气。
“我是我妈带来的。”
他冷笑了一声:“真厉害。让你妈把你领走吧。”
“……”林图南说不过他,换了话题:“一会儿我妈看到舒音应该就闻着味过来了。”
林图南他妈妈是纪鹤野的姨妈。
看到宋舒音肯定会第一个凑上来打听。
突然要见他家里的长辈,宋舒音还有些紧张,她手心有些微微出汗,表情也显得紧绷。
林图南看出来后,赶紧安慰她:“放心,我妈脾气很好地,不用紧张。她就是好奇,不会过问太多鹤野哥的事情的。”
可毕竟是长辈,就算是不多过问,还是会有些压力的。
纪鹤野也说:“放心,她来了我就让她去给纪昱的相亲对象掌掌眼,把她支走就好了。”
“你要把谁支走?”
唐婉华的声音从沙发后面传出。
宋舒音转头看过去。
身后的中年女人对上她的目光,马上露出了笑容,“你是舒音吧?图南先前把你和鹤野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热情来的太快。
她一时之间有些接不住。
愣神了一秒后,她也马上笑着回答:“阿姨好,我是舒音。”
唐婉华气质华贵,却不显得雍容。
整个人身上都透出一股温柔亲昵的感觉。
仔细看的话,她眉眼里是有几分像纪鹤野的。
纪鹤野应当长得更像他妈妈多一些。
唐婉华笑吟吟地跟宋舒音打了招呼后,转头看向纪鹤野的时候马上变了脸,“你刚刚说要把谁支走?”
“您听错了。我能支走谁啊,没人把我支走就不错了。”
唐婉华冷哼:“一天天就你话多。”
“我哥不是今天相亲么?您不去看看?”
“看什么?你哥我放心。你,我不放心。”
她又转头看向宋舒音:“没事,不用紧张,李家和纪家是世交,你在这里就当自己家就行。”
“嗯,谢谢阿姨。”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宋舒音感觉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有点不太自然。
纪鹤野看不下了,他催促起了唐婉华:“您去一边坐会儿吧,你在这里,谁能不紧张?”
第98章 从你上车的时候我就开始等了
唐婉华瞪他一眼,不过还是站起了身:“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天吧。”
宋舒音也跟着站了起来:“没事的阿姨,您留下聊天也可以的。”
“没事没事,我不打扰你们啦。”
她说完,还拍打了一下林图南:“你也别在这里凑热闹了,当电灯泡啊?”
林图南瘪嘴,跟纪鹤野和宋舒音招呼了一声:“那我就让我妈把我带走了。”
宋舒音忙说:“好。”
等他们都走了后,宋舒音才放松下来,她对着纪鹤野说:“现在就见你家里的长辈了是不是有点早?”
“上次你不是还带我见Nigel了?”他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
宋舒音略一迟疑。
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纪鹤野捏了捏她的手:“你紧张什么?我姨妈又不会把你卖了。”
“我觉得现在见面有点早。”
她垂着眼睛,细密的长睫,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扇动。
他们两个现在正式在一起了没多长时间。
就连认识的时间都不长。
现在就见长辈,对于宋舒音来说,确实是有点早。
她是一个极度渴求安全感和万无一失的人。
如果不是一切尘埃落地的话,她并不喜欢太早下定论。
好在,今天只是借着生日宴的机会见了唐婉华,不算太正式的见面。
纪鹤野仍旧是在一下一下的捏着她的手。
他很明白宋舒音心里的想法。
可听到她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不太舒服,谈不上是失望,只是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他又不可否认,是太早了些。
纪鹤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视线远远看去,纪昱的相亲对象已经来了。
宋舒音也看到了。
她顺着看了过去,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的面孔。
不过这里的人有几个对她来说不陌生的?
她问纪鹤野:“和纪昱哥相亲的这个是谁?”
“许茉。”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应该比宋舒音大几岁,打扮风格稍显成熟,和纪昱倒是很相配,两人的风格很相似。
宋舒音敛起了视线。
她不怎么对纪昱的相亲对象感兴趣。
远处两人聊了会儿后,纪昱便带着许茉来和宋舒音和纪鹤野打了招呼。
许茉停在了纪鹤野的面前,对着他伸出了手:“鹤野,好久不见。”
纪鹤野眉心皱了下,没握她的手:“好久不见?我不记得见过你。”
许茉挑了下眉:“咱们不是去年刚见过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她又将手送到了宋舒音的面前:“你是鹤野的女朋友?”
宋舒音点头默认后才抬起手,轻握住了她的手:“你好,我是宋舒音。”
她毫不遮掩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宋舒音,“我倒是没想到你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子。”
“你应该关注的是纪昱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而不是我。”
纪鹤野抬起手抓住了宋舒音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许茉的手中扯了出来。
纪昱站在一旁,双手放在西装裤口袋中,看起来风平浪静,没什么情绪反应。
他确实是对于家中安排的联姻没有任何的想法。
与其说他是家中的继承人,倒不如说是个按照指令执行程序的“机器人”。
许茉笑笑:“怪我,我说错话了。”她嘴角的笑容温和,又看向宋舒音,再次开口便显得熟络了不少:“舒音应该不会怪我吧?”
宋舒音说话并不客气,她也挂着清淡的笑:“不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评头论足,这是一种礼貌。”
可许茉似乎没有礼貌。
不过宋舒音有礼貌。
所以出于礼貌,她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完。
许茉脸上的笑容停滞,很显然是没想到她说话会如此直白。
纪鹤野轻轻揽住了宋舒音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些。
他没有理会许茉,而是看了眼纪昱:“我赞同她的话,你呢?”
纪昱总算是有了点表情。
他转了转眼眸,对着许茉说:“和鹤野的招呼也打过了,要不要一起去跟李奶奶问个好?”
许茉的眼神很明显的又流连在纪鹤野身上几次后才回答纪昱的话:“好啊。”
等她先走后,纪昱又停下脚步,跟宋舒音解释了句:“别想太多。许茉说话就是这样,如果你觉得冒犯到你了,我替她跟你道歉。”
纪鹤野嘲弄的嗤笑:“你道歉有什么用?你们两个八字还没一撇,你倒是上赶着和人家确定关系。”
纪昱一板一眼回答:“毕竟是我的相亲对象,我有替她道歉的必要。”
宋舒音怕两人会再次呛起来,紧急出来调和:“纪昱哥,没事的。你去陪许茉吧。”
纪昱脸色缓和了一丝,淡淡点头:“好。不打扰你们了。”
他转回身,追上了许茉。
宋舒音坐下后有些心不在焉的。
刚刚许茉那模样,对她很明显是有敌意的。
而且她对纪鹤野的态度也不一样。
只是见过几次么?
等到生日宴结束,回去的路上,她没忍住,还是问了纪鹤野。
“你和今天那个许茉很熟吗?”
这会儿都见完许茉好久了,纪鹤野微微一怔,明显是没想到她会又问起了许茉。
“怎么忽然问这个?”
她如实道:“好奇,感觉她今天对我有点敌意。”
“不熟。前几年见过几次。我理解中,见过几次不能用‘熟’这个字来形容,顶多是有印象。”
宋舒音“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纪鹤野应当不会骗她吧。
只是许茉的心思就无从得知了。
那她为什么又要和纪昱相亲?
宋舒音越想越觉得想不通。
她一直神游着,慢慢的便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回到汐和园,刚刚打开门,她按开了灯光的开关。
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她便晕乎乎的被人压在了门后。
纪鹤野双手撑在门上,将她禁锢在了门后。
“你做什——”
她这话还没说完,他的唇便突然压了下来,堵住了她还没说出口的话。
他像是刻意将下午没有尽兴的吻弥补回来一样。
格外热烈。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吻结束,他却还没有放开她。
宋舒音推他,却纹丝不动。
“你干嘛?”
纪鹤野双手紧固在她的腰间:“你说呢?”
她抿抿唇,又推了下他:“我先换个衣服。”
他还是不放开她。
还将她围在肩上的披肩扯了下来。
披肩下一字肩的勾勒出的线条柔美的肩颈一览无余,顶光打在皮肤上,映射出几分晶莹剔透的玉质温润。
纪鹤野随手将她的披肩放在了手边的玄关柜上。
声音轻懒又显得哑:“不用换。”
“换个衣服的时间你都等不了么?”宋舒音声音里透出几分不开心,压了压眉尾。
“等不了。”他大方承认,“都等了好久了,从你下午上车的时候我就开始等了。”
“……”
纪鹤野单手握住她的一只手腕,轻轻一扯,将她背过了身。
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是去扯她的垂顺的裙摆。
宋舒音虽然背对着他,可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羞耻,她像是一只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不要在这里……”
纪鹤野手中的动作没停下。
第99章 宝宝,放松点
“那想去哪儿?”
虽然这么问,可他的动作仍旧是很诚实。
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宋舒音的双手被纪鹤野反剪在身后,他动作熟练的将她裙下的-衣物褪下。
她回过头,瞪了他一眼:“纪鹤野,你别太过分。”
他刚好勾住她的下巴,吻唇的同时,指尖也轻车熟路。
宋舒音口中还没说完的话,被愈来愈重的喘息声代替,她好不容易挣脱出一只手,慌乱的反手推着他,却被他擒住,抓着她的手往下游走。
纪鹤野将唇凑近她的耳边,此刻的语调像是蛊惑的狐妖一样:“宝宝,放松点。又不是在外面,紧张什么?”
“…… ”宋舒音耳根倏然升温。
她将头别了回去。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她瞥到了打在了地板上的黑色身影,又默默的移开了眼神。
手指被替代。
玄关处的两人衣服甚至算得上完整。
除了宋舒音褪到发-抖的膝盖处的衣物外,她今日那件一字肩的长裙还穿在身上。
足够宽大的裙摆,起了不小的作用。
纪鹤野也是穿戴整齐的模样。
宋舒音咬着唇,并不想有任何破碎的声音溢出。
毕竟,她面前是一堵门。
谁知道下一秒电梯会不会打开,然后有邻居走出来。
纪鹤野却像是故意一般。
安静的环境中,有声音越来越清晰。
还是有些细微的嘤咛从宋舒音紧咬着的唇边传出。
她心里有一丝暗暗的庆幸,好在怕Doki偷吃狗粮和零食,今天出门前就把它关到了一间空着的卧室中。
不然这会儿,她真的不想活了。
纪鹤野这么“过分”的后果就是,宋舒音从当晚开始就不和他说话了。
虽然他现在也住在汐和园,但两人并不是每晚都睡一个房间。
宋舒音先前晚上睡觉的时候不锁门,经常会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就会多一个人。
今晚她进了房间后,就将房门反锁上了。
纪鹤野在自己的卧室冲完澡想进去的时候,却打不开门了。
他有所有房间钥匙的事情也被宋舒音发现了,之前她就将钥匙都拿走了。
他现在是真的进不去了。
宋舒音正靠在床上看手机的时,突然弹出了他的消息。
纪娇娇:【放我进去。】
June25:【你自己没房间么?】
纪娇娇:【你住哪儿,哪儿就是我的房间。】
June25:【不欢迎。】
纪娇娇:【你忍心让我自己一个人睡?】
June25:【一个人睡不着就去找Doki。】
纪鹤野看着她回复的消息,就知道自己今晚是进不去了。
他又回复了一句:【那你自己睡盖好被子,想我了就去找我。我不锁门。】
宋舒音没回复他。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她和纪鹤野还是分开去公司。
刚进了电梯厅,就有一个马上就要关上门的电梯。
宋舒音小跑着快速按下上行键,拦住了电梯。
差一点缝隙就要关闭的金属电梯门又缓慢打开。
纪鹤野正在里面站着。
看样子他是从地下的车库刚上来。
宋舒音脸色一变。
还有几分钟就要打卡了,她还是进了电梯。
不过没理会纪鹤野。
他侧头睨着她,试探的问:“还生气呢?”
回应他的是沉默。
“怎么才能不生气?”
宋舒音这才看了他一眼,眼神格外的鄙夷,还是沉默不语。
“那我以后不这么过分了?”他顿了顿,又加了两个字:“宝宝?”
宋她猛地转头看向纪鹤野,“这是在公司,你注意点。”
他抱着肩膀,漫不经心的故意调笑她:“这里和昨天晚上一样,就我们两个,你怕什么呢?”
又提昨晚。
他根本就没改。
昨晚的回忆又开始往宋舒音的脑子里钻,她心里憋着火气,抬手推了他一把,“你根本就没改!”
她抬手的时候,电梯就停下了,门缓缓打开。
手落下后,纪鹤野被她“突袭”的踉跄了一下,差点被她推倒在地。
刚好电梯门打开。
门外站着几个智愈的高层和普通员工。
正巧看到纪鹤野差点儿摔倒。
宋舒音余光瞥到了外面站着一行人。
尴尬的滋味瞬间包裹全身。
她的脑子就没转的这么快过,立刻灵机一动,快速伸手抓住了纪鹤野的胳膊。
“纪总,小心。”
纪鹤野:“……”
她这种小聪明倒是每次都能用到正确的地方。
外面的几个高层也没搞清状况。
不过刚刚宋舒音速度太快,他们也没看清楚。
这时候也紧急在电梯外面关心:“纪总,您没事吧?”
纪鹤野站好后,手心覆盖上宋舒音抓着他手臂的手,还不动声色的抓了一下。
然后,面不改色的推开了她的手,以一副光明磊落的模样,义正言辞道:“你是哪个部门的员工?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宋舒音:“……”
报复她是吧?
她也无辜的回了句:“是谁先开始拉拉扯扯的,纪总心里清楚。”
说完,她便低着头出了电梯。
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纪鹤野似笑非笑的眼神追着她的身影,一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知道两人关系的人会觉得他这是“痴汉”的痴迷眼神。
不知道两人关系的人,会觉得这是“流氓”眼神。
几个高层不敢说话。
没想到纪总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背地里竟然……
不对。
年会的时候,纪鹤野不是和个女人在后台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么?
那个人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
难道是刚刚那个女孩子?
还是,纪鹤野又换目标了?
年纪稍稍大一些的高层在心里感叹,到底还是太年轻啊。
-
宋舒音刚坐在工位,纪鹤野就发过来消息:【方案书做的怎么样?马上一周了,我急着要。】
总算是正常了。
不再满口的胡言乱语了。
牵扯工作上的事情,她也认真的回复了他。
June25:【还差一点收尾的内容,今天能做完。】
纪娇娇:【下班前送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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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一点内容,意识流竟然也会卡了……
第100章 她要一直待在智愈工作么?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快下班的时候将方案书赶出来了。
宋舒音和组长打了招呼后,便将资料送去了纪鹤野的办公室。
先前秘书都会直接让她进去,这次却将她拦了下来,“宋小姐,纪总办公室里有客人,我先帮您问问能不能进去。”
她拦住了秘书,“不用了,我等一会儿吧。”
看秘书这个紧张的模样,应当是聊挺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这时候打断他们了。
宋舒音坐到了沙发上。
正好在这里等一会儿,摸会鱼。
秘书给她倒了杯水,送到她面前的茶几上,“估计再有十几分钟就出来了,已经聊了好一会儿了。”
“好的,我不着急,谢谢。”
等待的时间,宋舒音收到了Nigel的消息。
Nigel:【血液病的项目是你在做方案书吗?】
她诚实的回复了:【是。】
那边过了才又给她回复:【深入了解这个项目后感觉怎么样?有兴趣吗?】
June25:【项目挺成熟的,我很有兴趣,后期的开发方向我也梳理好了。】
宋舒音总觉得Nigel是有什么话想说。
果然,下一条消息,他就将心中的想法发了过来。
Nigel:【你现在在智愈怎么样?考不考虑加入我的团队?团队搭建应该会在京市,所以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宋舒音看了眼纪鹤野办公室的方向。
她要一直待在智愈工作么?
本来她还没什么想法,Nigel这个问题抛出后,她马上便陷入了一种漩涡中。
如果没和纪鹤野在一起,甚至两人都不认识的话,她确实很愿意在智愈一直待下去。
可现在,她不喜欢恋人的关系上再叠加上老板和员工的雇佣关系。
比如现在,组长有很多工作都不会交给她。
能让她闲着就闲着。
知道她和纪鹤野关系的人,也会对她很客气,生怕会惹她不开心。
宋舒音心里似乎有个很想要的东西,可是现在乍一想,她形容不上来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她没有给Nigel确切的答案,只说:【我要考虑考虑,而且血液病这个项目结束后,你还打算做些什么?】
Nigel:【我过几天落地京市,咱们详细聊聊。】
宋舒音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办公室里才传来声音。
一行西装革履的人走了出来,簇拥着最前面的一个男人。
宋舒音悄悄扫了几眼,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不过,这一行男人中有个身影十分扎眼。
是上次生日宴见面的,许茉。
她走在为首的男人身侧,正拿着手中的文件在说些什么。
许茉走在男人的身边,并不是一种低姿态。
而是,两人能够比肩的高度。
注意到沙发上有人在坐着,她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遇。
宋舒音对她的印象一般般,她快速的收起了眼神,低头看着手机。
许茉也装着不认识,和一行人一起离开。
等人走远,秘书赶紧过来:“宋小姐,您进去吧。”
“好。”
她拿着方案书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纪鹤野还在沙发的位置坐着,手中正翻阅着文件,听见开门声,他偏头看了过来。
“方案书做完了?”
“做完了。”
宋舒音将方案书放在了纪鹤野面前的茶几上。
他放下手下的文件,拿起了方案书,简单翻看了几页。
不过只是看了几页,也不知有没有用心看。
他合上方案书,抬手拉起她的手,将她拽着坐在了身边的沙发上。
“早上都那么报复我了,还生气呢?”
一说这个,宋舒音就又不开心了,“以后只要踏进了公司里,咱们两个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你不要和我套近乎。”
纪鹤野似乎是觉得她这话荒唐,拖着慵懒的声线反问:“我女朋友就和我待在一个空间,我怎么不和她套近乎?要不然你教教我?”
她和他的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
“那如果咱们不在一个空间呢?”
“不在一个空间?”纪鹤野眼睛微眯,声音沉澈:“那你还想去哪儿?”
“我哪里说想去哪儿了?你能不能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她这语气像是急着和纪鹤野的想法撇清关系。
越是这样,越有些像是被他说中了。
纪鹤野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
宋舒音理直气壮的看了回去,还问他:“看什么看?”
“不让我乱说话,现在也不能随便看了?”
“……”
宋舒音和他理论什么就没赢过。
她站起身要走,突然想起了许茉。
还是又回身问了纪鹤野:“刚刚我来的时候看见了许茉,她来干什么?”
“和她家的公司有个合作,她和他哥一起过来的聊项目。”
-
宋舒音今天和夏尽染一起约了顿饭。
夏尽染直接来智愈接走了她。
两人今天选择了吃火锅。
往桌边一坐,夏尽染就开始分享近期的八卦。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姜家。
“你和姜家签了协议书后,他们还有没有来骚扰过你?”
宋舒音摇头:“没有,最近倒是挺安分的。”
夏尽染表情嫌弃的冷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姜家想要卖你这个养女的生意没做成,现在把心思放在姜时予的身上了。”
宋舒音不敢相信她的话,“我那个干妈那么疼她,怎么可能拿她去联姻?”
“当然和对你不一样了。这次他们是非常认真的选了好几家家世和人品都不错的人选,准备试试哪家愿意买姜时予。”
“原来是这样。”宋舒音觉得十分可笑。
原来他们也会好好的选择。
不过,她一个养女还能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反正她现在已经顺利脱离姜家了。
他们再如何,她也不想管了。
“我有件事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想想怎么决定。”
宋舒音现在有了新的纠结点。
“当然了,什么事?”
她把今天Nigel的话讲给了夏尽染。
然后表了态:“说真的,我有点心动。”
第101章 他不是回家了么?
夏尽染放下了筷子,认真替她想了想这个问题。
好一会儿她才说:“我支持你加入Nigel的团队。你和纪鹤野的关系如果能瞒住那还好,如果瞒不住的话,之后你升职加薪都会被人诟病的。没人会相信你是真的有能力,毕竟男朋友就是老板,你这时候拿能力说事,谁会相信?”
宋舒音很认同她的话,“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很动摇。毕竟我入职智愈的时间也不算长,所以……现在还是有点纠结的。”
“等Nigel来了京市,你和他好好聊一聊,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Nigel对于团队未来的安排,这个项目吃不了一辈子,他后续要有不停的项目支撑才行。”夏尽染停顿了一下才问:“不过,纪鹤野能同意你离职么?”
“工作是我自己的事情,他不同意也没什么用。”
宋舒音暂时还没想过纪鹤野会不会同意的事情。
抛开两人情侣的关系,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
谁也没有权利对谁的选择指手画脚。
夏尽染眼神欣慰:“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千万不要太把男人当回事。”
“放心。我是利己主义。”
宋舒音这话像是半开玩笑,又不像是玩笑。
-
前几天聚餐的时候,组长说的那位大佬,今天正式到岗了。
一个很标准的理工男。
格子衬衫,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名字叫做何禹帆。
听说是总项目的副总开了高薪挖过来的。
大家一个一个介绍的时候,宋舒音悄悄打量了一下他,打扮的虽然平平无奇,不过能看得出来,五官还是很立体的,摘了眼镜应该能称得上一声帅哥,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介绍完新人后,工作便继续开始了。
前几天给纪鹤野的方案书,他今天才认真的看了一遍,指出了几处需要改进优化的地方发给了宋舒音。
她根据他所说的,将方案书都改进了一下。
下午还和何禹帆交接了一下工作。
不得不承认,大佬确实是大佬。
工作效率很高,三两下就解决了难为了司颜和郑平朝好几天的一个问题。
在几页的代码中,很快就抓取到了错误的程序。
三两下就解决了功能无法实现的问题,程序顺利跑完。
宋舒音心里默默佩服。
快下班的时候,手机里弹出了消息。
Nigel:【舒音,明天周末,刚好我落地京市,出来见一面吧。】
June25:【好,我来选位置吧,明天你直接过来。】
Nigel又偷偷摸摸的发来了一句:【这是咱们两个的秘密,不要让你男朋友知道。】
他也是怕纪鹤野会不同意把她挖走的事情。
宋舒音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第二天她出发之前,也没有刻意瞒着纪鹤野。
跟他说了去见Nigel,只是还没说离职的事情,准备先听听Nigel的安排后再说。
纪鹤野没说什么,只是拿起了车钥匙:“我顺道送你过去,我刚好回家一趟。”
“好。”
两人上车后没多久,纪鹤野慢悠悠的睨向副驾的宋舒音,漫不经心的问:“和Nigel不是在英国见过了?怎么又要去见了?还是单独见面。”
宋舒音毫不心虚:“聊点私事。”
“什么私事不能告诉我?”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声线惫懒,掩着眼底的一丝浓重的情绪。
心里的占有欲在偷偷作祟。
他当然希望宋舒音能对他毫无保留,可也知道这是天方夜谭。
是人就会有难以启齿的秘密。
不过,他现在很好奇,宋舒音和Nigel有什么秘密。
她眼睛弯起:“等我回来就告诉你。”
纪鹤野心里有个小小的猜测。
他没说出来。
还是等她自己说吧。
下车后,宋舒音先进了餐厅,纪鹤野则是赶回了老宅。
Nigel刚到京市人生地不熟的,一开始打车去错了地方,他和司机又描述不清楚地方,宋舒音干脆取消了这边的预约,打车去了他那边。
这么一耽误。
他们两个一个多小时后才见到面。
宋舒音从西城跑到了东城区。
她就近选择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和Nigel一起过去了。
刚坐下,他就迫不及待的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也太着急了。”宋舒音微微蹙眉,佯装着不开心的样子。
Nigel坦率的笑了笑,“着急啊,周一我就要去和纪总聊合约的事情了。”
“那这个项目之后,你有什么安排?”她犹犹豫豫的说了句不太中听的话,“他不可能每个项目都会投资的。”
“你是说这个?”Nigel稍显震惊。
“你还有别的安排吗?”
“当然有了。血液病只是我们打开市场和赚取资金的一个媒介。之后我们也会向智愈的定位靠近。不可能永远都靠投资。”
他这么说的话,宋舒音的兴趣就更大了。
“那你详细说说。”
Nigel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非常认真的跟宋舒音讲了讲之后的团队规划。
他没有“画大饼”的习惯,态度很真诚。
宋舒音听完后,更心动了。
她还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不过也不打算将这件事拖太久,想了想后才说:“我今天回去后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Nigel没有继续给她压力,“好,你的想法是最重要的。”
聊了这么久,牛排都快凉了。
Nigel不会用筷子,宋舒音干脆找了个西餐厅。
她拿起刀叉,“先吃吧,吃完我带你在京市转一转。”
“好!我正好也想了解了解这里。”
宋舒音的刀叉刚刚落在牛排上,西餐厅门口挂着的铃铛发出两声脆响。
她不自觉的抬眸看过去。
餐厅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男一女一起进来。
而且是她很极为熟悉的面孔。
纪鹤野和许茉。
他不是回家了么?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还是和许茉一起。
第102章 别一口一个舒音的,你和她很熟么?
不过纪鹤野并没有看见坐在窗边的宋舒音。
她看清进来人的脸后就低下了头。
毕竟Nigel也在这里,没搞清楚前,还是不要让Nigel再掺和进来了。
纪鹤野和许茉坐在了餐厅另一边的窗边,和宋舒音坐的位置刚好是两个方向。
他看起来提不起什么兴致,拉开餐椅,懒散坐下,语气不耐烦:“要聊关于纪昱的什么事情?我很忙,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他刚刚回来老宅的路上,忽然接到了纪昱的电话。
在博创和他聊完事情后,刚好遇上了许茉。
她手撑着下巴,神色轻懒,“我可能会是你未来的嫂子,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儿?”
纪鹤野无动于衷:“那刚好。你和纪昱一起离我远点。”
他垂头看了看腕表,“你还有九分钟。”
许茉这才坐直身子,眉尾轻轻挑起:“就是想问问你和你哥之前的事情。”
“没人跟你说过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么?”纪鹤野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立刻变得阴郁起来。
“那如果是你那个女朋友问呢?”
许茉的状态一直都很松弛,完全没有被他的情绪影响。
服务员端来两杯冰水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桌面上,顺便还递上了菜单。
纪鹤野抬手制止:“不点菜。她就是想进来蹭会儿暖气。”
服务员尴尬的打量着两人。
不太像是蹭暖气的人。
许茉接过菜单,“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说话还是一点也不客气。”
“对不熟的人保持基本的没有礼貌,这是我一贯的作风。”纪鹤野话说的平淡如白水,在她的面前没有拿不出什么开开合合的情绪。
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对许茉本来就没什么记忆点。
上次生日宴见了她一面,对她印象并不好。
还以为今天她是真的打算问问纪昱的事情,他才答应和她见面。
不过这几句话说完后,他已经明确了,许茉醉翁之意不在酒。
许茉的眼睛扫过菜单,云淡风轻中又夹杂着揶揄:“你这个作风,和你那个女朋友挺像的。”
“你这个人和我那个哥哥也挺配的。”纪鹤野站起身,“祝你们百年好合。”
这话落下,清俊的脸上一双黑眸变得锐利。
他站起身, 仰起头扭了扭脖子,眉眼里的不耐已经溢了出来,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许茉仍旧是在看着菜单。
捏着菜单的骨节,隐隐泛白。
服务员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您还点餐吗?”
她旋即勾唇笑着指了几道菜:“麻烦帮我上这几道。”
宋舒音透过玻璃窗,看到纪鹤野一个人上了车。
两人并没聊多大会。
连十分钟都不到。
她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June25:【你在哪儿?】
纪鹤野上车后,拿出手机后才看见了宋舒音的消息。
纪娇娇:【和Nigel聊完了?】
June25:【没有,快回去了,想问问你现在在哪儿。】
纪鹤野直接给宋舒音发过了一个位置。
是这家餐厅的位置。
June25:【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跑到东城区了?】
纪娇娇:【去了趟博创,回来的时候遇见了许茉,和她来餐厅聊了些事情。】
宋舒音回了个“嗯”,就没有再说别的。
他明明是实话实说了。
可她又有些好奇他们聊了什么。
而且,她似乎并不希望两个人单独见面。
四周的气压似乎都在悄悄的变低。
纪鹤野放下手机,坐在车里想了想后,又折回了博创。
纪昱没想到他又会折回来。
他这会儿去开会了,没在办公室。
跟陈骤打了声招呼,让他先进办公室等着了。
纪鹤野刚刚离开这间办公室,没隔多久又回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一个人待在这里。
他没急着坐下,而是站在了那一整面前的书架前。
“真能装。”他冷嘲了声。
抬起手抽出了一本书,随便翻看了几页。
大多都是一些经济学和金融的书。
还有不少博创旗下相关产品的专业书。
纪昱那个性子,能看得进去这么无聊的文字?
反正纪鹤野是不相信。
他又将书放了进去。
仔仔细细看着一本一本的书名,在角落中的在两本书中的缝隙中见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那个东西抽了出来。
是个木质的相框。
里面放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
照片定格下来的那一刻,照片中的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每个人都是开心的。
纪鹤野看的入神,连纪昱进来都没发现。
他背对着门,纪昱还以为他在看书,随口问:“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纪鹤野将一口新鲜的空气吸入鼻息。
当着纪昱的面,他将相册又放回了原位。
纪昱这才看见,他看的并不是书。
“原来你也会心虚啊。”纪鹤野悠闲地回身,说话时一如既往地夹枪带棒,“把这张照片藏这么严实,是害怕吗?还是怕看的多了,妈会去你的梦里索命?”
纪昱眸光闪了闪,一声不吭,拿着手中的文件坐到了办公桌前。
他抬眸看着纪鹤野:“又回来是什么事?”
纪鹤野也不想在这里跟他吵,很快从坏情绪中抽离,“你和许茉相亲相的怎么样?”
“还在接触中。”
“有多大的几率结婚?”
在这个问题上,纪昱显得一丝不苟。
他在心里仔细衡量了一番,“70%。”
简简单单的两个数字里包含了很多。
双方的家世也好,不得已的选择也罢,总之很多。
“那就管好她,以后少来我面前晃悠。”他来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尤其是对宋舒音。我希望你能约束好你自己的相亲对象。”
纪昱皱眉:“她去见舒音了么?”
纪鹤野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敲了敲桌面,“咚咚”的两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中格外的沉闷。
他讥诮的话语也随之而来:“别一口一个舒音的,你和她很熟么?”
第103章 用遛狗绳把我拴起来,只能你牵着我出门
纪昱刚掀起的眼帘又默默垂下,“你想太多了。”
“是我想的太多么?”纪鹤野双手撑在桌上,冷冷盯着他,“还是你自己心里有什么别的心思?”
“你真的想太多了。”纪昱仍旧是这句话。
“那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他停顿后,又像是提醒一样,“好哥哥。”
关门声响起,沉寂的办公室再次恢复到安静的气氛中。
纪昱的目光先转向了书架缝隙中塞着的那个相框。
脑海中还在回响着纪鹤野刚刚的话。
在宋舒音的事情上,纪昱没有直视过自己的内心。
对她应当算不上喜欢,顶多算得上是感兴趣吧。
可偏偏就是这种兴趣,让他有时会失去些理智。
他常常会因为这种兴趣而产生一种莫名的嫉妒。
如果没有纪鹤野的话,他兴许会和宋舒音发展一段关系。
不过纪昱的心里也很清楚。
这段关系也只能是止步在男女朋友。
不过,现在他该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了。
-
宋舒音和Nigel吃完饭后,她准备带着他在京市溜达溜达,两人在餐厅门口等出租车的时候,恰好许茉也吃完饭走了出来。
刚好和他们在门口遇上。
她也在等自己的司机过来。
宋舒音一转头,刚好和她看过来的眼神遇上。
“宋小姐,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吃饭吗?”
她还没开口,许茉就先走到她身边打了招呼。
“是挺巧的。”她随意点了下头,很明显是不想和她闲聊。
许茉看向Nigel,“这位是……”
Nigel也冲她点了点头。
宋舒音没跟她将两人的关系说的太清楚,“是我在国外的朋友。”
许茉也礼貌的和Nigel打了招呼。
她手里拎着包,站姿松弛:“刚刚我还和鹤野在这家餐厅坐了会儿,没想到你也在。”
“没注意到你们。”
宋舒音神色冷淡,表情中毫无异常。
许茉的心思应当不简单,那她更没有必要和她多嘴多舌。
想知道什么,还不如回去问问纪鹤野。
不过,纪鹤野会不会骗自己?
算了,比起来许茉添油加醋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刚刚和他随便聊了聊,他还跟我说了说你的事情。”
这话说完,许茉的车就已经到了。
宋舒音的视线没有好奇的去追她,而是垂眸看着地面。
直到那辆车开走。
Nigel听不懂中文,却也能察觉的出来气氛不对劲。
他忽然来了一句:“这是不是你的情敌?”
宋舒音眼睛睁大了一些:“你什么时候偷偷学中文了?”
Nigel撇撇嘴,“你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你男朋友不靠谱,这种事情他应当处理好的。”
宋舒音跟着笑笑,不知道该不该认同Nigel的话。
带着他逛了一下午后,她先打车将Nigel送回了酒店后,才赶回汐和园。
纪鹤野也是刚刚回来。
这会儿正在拿着一个玩具逗Doki。
宋舒音先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后也坐在了沙发上。
他起身倒了杯水放在了她面前,“和Nigel聊了什么?”
“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她拿起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又转头看着纪鹤野,“你呢,你和许茉聊了什么?”
纪鹤野没打算瞒着她:“她想问纪昱的事情。不过没问几句,废话倒是说了不少。”
宋舒音手里攥着玻璃杯,“可许茉为什么跟我说你们聊了我的事情?”
“聊你的事情?”他拧起眉心,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今天也见许茉了?”
她靠在沙发上,十分淡定的看着他:“今天我也在那家餐厅吃饭。”
纪鹤野眯了眯眼睛,露出几丝不相信。
宋舒音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意味深长的问:“所以,你们两个的话,我应该相信谁的?”
“肯定是信我的,不然你还要信许茉的?”
她赞同的点点头,可话里却夹杂着阴阳怪气的意味:“我肯定相信你。可是,许茉为什么要骗我?她有什么理由骗我?她是在和你哥相亲,又不是在和你相亲,干嘛要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说这话时,宋舒音自己都没发觉这话里带着丝丝缕缕飘散开来的酸味。
不过,纪鹤野鼻子倒是挺灵的。
灵敏的闻出了夹杂着的酸味。
他侧头看着她,嘴角有压不住的弧度,语气不正经:“可能是……她借着接近纪昱来接近……我?”
他想要去抓宋舒音放在腿上的手,还没碰到,宋舒音就快速躲开了。
还往沙发的另一端挪了挪,她放松的姿态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从口中挤出一句:“你说的有道理。”
纪鹤野的手抓了个空,只能委屈的问她:“那我应该怎么办?你教教我。”
“当然是好好考虑考虑了,毕竟好女孩可不多。”
宋舒音胸口憋着的气团,炸开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上下都不顺畅。
干脆站起身,准备回房间里躺一会儿。
可刚站起来,纪鹤野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又将她拽到了沙发上。
“我知道好女孩不多,这不是挺珍惜你的?我和许茉刚刚在餐厅里干了什么都告诉你了。”
他单手捏住宋舒音的脸颊,挤了挤她两腮的软肉,这个模样再配上她生气的神情,莫名滑稽。
“谁知道你和她谁说的是真话?”她去推纪鹤野的手,刚好被他握在了掌心里。
“那怎么办?不然之后你在我身上装个监控?以后我自己出门你就监视着我。”他有严肃地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的Doki,“或者你以后用Doki的遛狗绳把我拴起来,以后只能你牵着我出门,我自己一个人不能离开你半步,行不行?”
宋舒音:“……”
他脑袋里装的东西怎么永远都和正常人不一样?
纪鹤野又捏了捏她的脸颊,将她的嘴巴挤成了“O”型。
“怎么不说话?拴起来都不行?占有欲怎么这么强?”
宋舒音用眼神剜他:“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话?”
“我这是在帮你想办法啊。”他还没有停下来,又提议:“不然你定制个项圈?上面写清楚你的个人信息,以后我出门就戴上。”
第104章 我就这么一个女朋友,别给我累坏了
“你能不能别在胡说八道了?”
纪鹤野“哦”了声,又用幽怨的语气说:“我还以为你混什么字母圈呢。”
“……滚。”
他扬了下眉尾,总算是没再继续说这个,而是问:“我不是把你送去西城了么?你怎么在也在那家餐厅?遇见我没跟我打个招呼?”
“怕影响你和许茉。”
他嗤笑:“宋舒音,你也太能吃醋了。”
“……”
她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觉得尴尬,快速转移了话题:“你不想知道我和Nigel聊得哪方面工作的事情么?”
“跟我说说。”
宋舒音瞳孔四下转了转,清清嗓子才说:“我想从智愈离职。”
纪鹤野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入职多久了?”
“半年左右了吧。”
“你还真拿智愈当跳板了?”
他这话里的调笑更多一些,并不是质问。
“不是当跳板。我觉得现在Nigel的团队更适合我,我也能再提升提升自己。”
纪鹤野没有急着答复,安安静静的想了几分钟,客厅中只有Doki吐着舌头的喘息声。
“你考虑好的话,我支持你。”
宋舒音眉眼里荡漾开轻松的笑,主动靠在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同意。”
“少奉承我,太假了。”
纪鹤野一秒识破,胸腔中漫出一声冷哼。
“提前跟你提个醒,Nigel的团队初创,肯定是比不上智愈的专人专岗,你去了一定会一人多岗。”
这些问题宋舒音都考虑过,她眼神很坚定:“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肯定不会后悔。”
他无话可说。
和纪鹤野谈妥后,宋舒音就给Nigel说了这个好消息。
他比宋舒音还要开心,在那边激动了半天。
她现在就要回去写离职报告。
走正常离职程序的话,差不多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离开,够她跟小组内的同事好好告别一番了。
她起身往卧室里走,纪鹤野也跟了上来。
宋舒音回头看他:“你跟着我干嘛?”
“不是要去房间里感谢我?”他无赖的很,“支持你的决定,没有感谢和表示?”
他追着她的脚步,一起进了卧室。
-
第二天到了公司后,宋舒音跟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就将离职报告提交给人事部了。
司颜捂脸“痛哭”:“我的饭搭子!你怎么扔下我就走了!”
“要不……咱俩一起走?Nigel的团队正缺人呢。”宋舒音冲她挑挑眉。
组长马上站出来:“不行!再走咱们小组都没人了。”
司颜看向何禹帆:“咱们不是新来了一个大佬吗!”
组长毫不客气:“你还知道是大佬啊?哪能什么工作都给大佬。”
宋舒音也看向何禹帆。
Nigel那里正好缺一个技术大佬。
能不能把何禹帆也挖走?
不知道纪鹤野能不能愿意。
午饭时,大家都到了楼下的餐厅一起。
宋舒音身边刚好坐着何禹帆。
这不就是好机会么?
她凑过脑袋问他:“你感觉咱们公司怎么样?”
何禹帆态度诚然:“还好吧。不过就是各方面都成熟了,没什么可以发挥的地方了。”
他现在就相当于一个技术顾问。
“你要不要听听——”
“聊什么呢?”
宋舒音的话被一道声音打断。
这么熟悉的声音除了纪鹤野还能有谁?
她没抬头,默默转回了头。
接着耳边就传过来了组长还有其他人异口同声的问候:“纪总。”
纪鹤野那句“聊什么呢”,小组外的人以为是在问桌上的所有人,组内的人都心知肚明,他是在问宋舒音。
所以她低头吃饭,假装不知道在问自己。
纪鹤野今天突然带着江望来餐厅吃饭了。
也不知道大脑哪根线路又短路了,还就坐在离着她不远处的位置。
刚好能看见她和何禹帆。
没多大会儿,宋舒音的手机就来了消息提示。
纪娇娇:【想挖我的人?】
June25:【我没有。】
纪娇娇:【我长得像傻子?】
June25:【……】
纪娇娇:【你倒是得了Nigel的真传,别的没学会,先把挖人的技术学会了。】
宋舒音不回复他了。
于是,她上午提交的离职报告,下午就被人事部打回来了。
人事部在系统内回复她,离职报告不规范,离职手续不全面,现在员工的离职报告不仅要一层层领导签字,最后还得让纪鹤野签字才行。
宋舒音就没这么无语过。
他怎么这么无聊,现在还在玩心眼?
她还能怎么办,拿着各个领导签完字的离职记录去了纪鹤野的办公室。
她进去的时候,Nigel也在。
看样子是正在签合同。
还有其他的员工也在,她进去后看到不少人在里面,一时有点懵。
秘书怎么没告诉她?
纪鹤野停下和Nigel的交谈,扫她一眼,若无其事的问:“什么事?”
“纪总,我来找您签个字。”宋舒音的回答非常官方。
Nigel倒是很配合,只给她打了个眼色,并没有拆穿她。
“先等等。”
宋舒音本来想出去的,可是江望朝她走了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带她往另一边的单人沙发方向走去。
她一头雾水的跟着走了过去。
坐下后才发现,那几个员工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后,他们又都快速的收回了眼神。
宋舒音:怎么感觉上纪鹤野的当了?
稍等了也就不到十分钟,合同就签完了。
一行人离开了办公室,只有纪鹤野和Nigel坐着没动。
宋舒音拿着离职报告递到了他手里。
纪鹤野接过来看得格外仔细,似乎每一个字都会停留一秒。
Nigel坐在对面,难掩喜色:“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离职。”
“那不然让她再在智愈多待几天?”纪鹤野戏谑开腔。
他当即拒绝:“那可不行,好不容易把她挖走,得速战速决。”
纪鹤野不咸不淡的笑了一声,拿着桌面上的签字笔,签下了铁画银钩般的名字。
“我就这么一个女朋友,别给我累坏了。”他合上笔盖,拖着吊儿郎当地腔调。
第105章 要不然把我也挖走?
“放心,舒音是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挖过来的,还是我的妹妹,怎么可能会舍得累到她?”
Nigel虽然说的真诚,可他忘了纪鹤野也是资本家了。
“这话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纪鹤野玩味的睨了宋舒音一眼。
宋舒音瞪他:“你不要乱说话。”
Nigel跟着开怀大笑起来,像是突然get到了纪鹤野话里的笑点。
办公室里荡着笑声,似乎都有了回声。
宋舒音:“……”
好吧,是她想多了。
还以为Nigel听了会不高兴。
看来纪鹤野遇见他是遇见了知己。
“放心,绝对不会的。”等Nigel笑够了才认真给了纪鹤野保证,“前期肯定不会太轻松,累到她不至于的,不行你再送我几个员工,舒音这样的话就更轻松了。”
签字笔在纪鹤野的指尖上旋转着,他冷笑着看向宋舒音:“不可能。你当我的员工都不聪明么?”
送走了Nigel之后,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宋舒音本想下去打车的,纪鹤野却拦住了她:“一起走吧,别再多此一举了。”
她想了想,觉得也可以。
又突然想到刚刚的场景,她问道:“你办公室里刚刚那么多员工,你怎么不让秘书告诉我?”
纪鹤野理直气壮的反问:“你都马上离职了,还怕什么?”
“怎么不怕?还不是因为你在年会上的时候抽风……”
她这话说了一半,就感觉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变味了,她话没说完就闭上了嘴。
转过头看他,正巧撞上那道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还有咬牙切齿的质问:“什么叫我抽风?你早点对我负责,我会抽风么?”
行吧,绕来绕去就是她的问题。
“我又没让你抽风。”宋舒音拿着离职报告站起来,“别跟着我,我自己走。”
他嗤了一声,脸虽然臭着,还是站起身跟上了她,“我就跟着你。”
“……”
-
有了纪鹤野的签字,离职的审批很快就通过了。
宋舒音正式开始处理手头上的工作,顺便开始整理需要交接的工作。
这几天也一直在和Nigel保持着联系。
他在京市已经租好了办公场地,人员也已经开始招聘。
纪鹤野虽然说不给他送员工,可行动上还是给予了支持。
让人事部整理出来资源库里的合适人员给了Nigel,但是需要他自己单独去联系筛选一下。
Nigel也跟宋舒音打了招呼,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介绍一下。
于是,她又将目光投向了何禹帆的身上。
不知道这位大佬能不能挖的动。
她给Nigel发了条消息:【技术骨干,你的预算是多少?】
Nigel:【能力够的话,随便他开。】
宋舒音彻底盯上了何禹帆。
正巧赶上她也快离职了,就干脆请了所有人一起喝咖啡。
何禹帆的工位靠着窗户位置,和其他人的位置离的稍稍有些距离。
宋舒音将咖啡一杯一杯的分给了大家,最后才给他送过去。
何禹帆戴着耳机正在敲代码。
她将咖啡放在了他的桌上,用口型问他,能不能摘下来耳机。
他疑惑的摘了下来,“有事么?”
“请你喝杯咖啡,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何禹帆皱了下眉,拒绝了:“不了吧。”
宋舒音这才后知后觉,有点太冒犯了,又解释:“放心,我想和你聊聊工作的事情。”
他犹犹豫豫的同意了,“嗯,可以。”
午饭的时候,宋舒音和何禹帆一起下楼去了餐厅。
她没注意,纪鹤野和林图南刚从一辆车上下来。
林图南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两个。
他咋咋呼呼的:“哥,舒音这是和谁去吃饭呢?”
纪鹤野也看过去。
副总挖过来何禹帆的事情跟他说过,他对这个人有点记忆,但不多。
上次看宋舒音跟他偷偷摸摸的说话模样他就知道,她想把何禹帆一起带走。
挖走了何禹帆,下一步还不知道要挖走谁呢。
“一个员工,她现在估计是在做‘如何在老板眼皮底下挖走他的员工’的实验。”
林图南那听的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舒音要挖走那个男的?为什么?舒音不是你的员工吗?”
纪鹤野锁上车,往办公楼里走,“她要离职了。”
“啊?”
林图南一句一句的在他的口中问清楚了这件事。
“那你这个男员工挺厉害啊,你不怕舒音真给你挖走了?”
纪鹤野没回答。
挖走就挖走吧。
以后跟在Nigel的身后,应该需要挖人的时候挺多的,先让她锻炼一下也行吧,前提是何禹帆愿意跟她走。
林图南见他没说话,还以为他在担心其他的事情,“你不会是怕舒音会变心吧?”
他认同的点头:“确实,看着比你年轻,很有这个可能。”
纪鹤野:“……”
“你不会说话就滚出去。”
-
宋舒音用了一中午的时间和何禹帆聊了Nigel团队的事情,想看看他的兴趣如何。
结果没想到他来了一句:“我可以技术入股。”
她短暂的震惊了一下。
没想到何禹帆这么大胆。
技术入股的话,薪资就要比他现在的水平砍断差不多一半,等到盈利之后,他的股份才能重新分配。
聊到这里她已经懵了。
何禹帆似乎是看出来她在愣神,提了一句:“你可以让负责人来和我聊。”
“好,那有空你直接和Nigel见个面吧。”
-
晚上回到汐和园,宋舒音主动告诉了纪鹤野,何禹帆要技术入股的事情。
他脸色稍沉,装着生气的样子:“你不跟我商量商量就要挖走何禹帆?你知不知道当初为了把他招来,副总费了多大的劲?”
反正纪鹤野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
他胡说八道的。
宋舒音眨眨眼睛,低声反驳:“那他都同意了,难道你还要抓着不放吗?”
“嗯,不放。我辛辛苦苦挖来的人才,怎么能被你轻松带走?连吃带拿?”他演的投入,目光带着审视:“要不然把我也挖走?”
“那你说,你怎么才能同意?”
第105章 没人教过你不能和男人在床上谈条件么?
“自己想。”纪鹤野决绝的站起身,进了他住的那间卧室。
宋舒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好难。
她想挖个人真不容易啊。
-
离职交接的一月时间,很快就过半。
人事部已经招聘到了顶替宋舒音岗位的新员工。
她只要将工作全部交接完毕后,就可以正式离职了。
正式离职前,她又特意请小组的同事一起吃了顿饭。
不过,把何禹帆挖走的事情,纪鹤野还没有松口。
不过何禹帆随时都可以办理离职了。
只是拿不到纪鹤野的签字,人事部不好往下进行。
聚餐结束,宋舒音反正要离开智愈了,就没有再扭捏,和大家告别后,便上了纪鹤野的车。
郑平朝和司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
“啧啧,男朋友就是公司的老板,舒音竟然想离职。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太没有远见了。”
司颜听到郑平朝的话后,翻了个大白眼。
她眼中嫌恶难掩:“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喜欢坐享其成?”
郑平朝愣住,没想到司颜会这么不客气的说话,他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司颜巴不得离他远一些,背着包躲得他远远地。
-
宋舒音刚才在饭桌上的时候专门喝了两杯酒。
果酒的劲不大,就只是有点晕乎乎的。
她靠在幻影的后座,侧头看着纪鹤野。
他靠在座椅上,“看我干嘛?”
“想看不行吗?”她理直气壮。
纪鹤野用手去捂住她的眼睛,“不行,不准看。”
宋舒音一把推开他的手。
他的手臂被推的大幅度的摆动了一下。
上次在电梯里他就发现了,宋舒音的手劲特别大。
这次也没让他失望。
再使点劲,都能把他胳膊甩脱臼了。
是不是偷偷躲哪儿举铁了?
纪鹤野还没从手劲大中反应过来,就看到宋舒音忽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干嘛?”他伸出手去抓她的手腕。
她微微弯着腰,朝着他的迈过来,坐在了他的腿上。
“宋舒音,别对我耍流氓。我是正经人。”
纪鹤野一脸严肃,但是并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
她摇头立刻否认:“你不是正经人。”
“胡说。我最正经了。”
他口中最后一个字落下来后,宋舒音突然主动吻上了他。
但只是轻轻的一下。
她又马上抽离。
因为喝了一点酒的原因,那双漂亮的眼睛也有些迷离,像是泛起了水雾似的。
纪鹤野没有任何回应,就只是轻眨着眼睛看着她,“耍流氓?”
她不回答,又吻上了他。
吻的方式像是在刻意模仿纪鹤野。
从一点一点的试探的勾缠,再到慢慢地加深。
往常都是她推开纪鹤野,这次他先装起来了,差不多时,便抱着她的脑袋,将她推远了。
又拿出了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耍流氓也得有个度,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宋舒音拿起他的手,将唇上的湿润擦在了他衬衫的袖口处。
还不忘威胁他:“你再这样,我以后再也不主动亲你了。”
纪鹤野凝眉看着她的动作,也要抱住她擦回来。
不过,被宋舒音抵住了下巴。
他还没报复回来,就被她止住了动作。
只能两只手掐住她的腰质问:“那你说,你这么主动是干什么?”
宋舒音眨眨眼睛,眼神躲避着。
“不会是为了挖我的人吧?一边挖人,一边对我耍流氓,你还真打算连吃带拿?”
她盯他几秒:“我没有。”
“不信。”
“不信就算了,那我再也不会主动了。”她垂下抵着纪鹤野下巴的手,话里有话的吊起了他的胃口:“本来一会儿回去还想更主动一点,你这么说的话,还是算了吧。”
她想要回另一边的座椅,可是却被纪鹤野牢牢攥着腰。
他又无赖起来,哄着她:“你再主动点试试,说不准我马上就松口了。”
宋舒音“能屈能伸”,又继续吻上了他。
一直到回到汐和园后,她也兑现了刚刚的话。
她配合的背过身后,还不忘保持清醒的问纪鹤野:“你到底同不同意?”
“同意什么?”
他散漫的反问,眼里晕开的是浓重的情--欲。
仿佛是早把宋舒音的“目的”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回过头看他,努力压住急促的呼吸:“你不是说何禹帆的事情你会松口吗?”
“咱们两个在干嘛呢?”纪鹤野俯下身,不重不轻的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你这时候提一个不相干的人,还是个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宋舒音:“……”
她将头扭回去,脑袋埋在枕头中,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纪鹤野压着笑,将她拦腰轻松托起。
将本是背对着他的宋舒音翻转过来,与他面对面。
“我不做--了。”她支起身子,往后退了退。
这个不守信用的人。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他。
纪鹤野轻松抓住她的脚腕,将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拽了过来。
宋舒音又要逃的时候,他突然混不吝的问:“宝宝,没人教过你不能和男人在床上谈条件么?”
“……”
-
第二天去公司的路上,宋舒音越想越气,拿出手机又把纪鹤野拉黑了。
结果刚进办公室就听着组长在唉声叹气。
“舒音走了,禹帆也要走,咱们骨监护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啊!”
宋舒音惊喜:“什么情况?”
组长生无可恋:“禹帆也要离职了,咱们小组一下子走了两个。”
何禹帆今早刚拿到纪鹤野签字的离职报告。
还没跟小组的人说是和宋舒音一起走。
两人暗中交换了个眼神。
宋舒音眼里的开心都快要藏不住了。
她忍着激动,宽慰了组长几句。
在心里告诫了自己好几遍,千万不要笑出来,不然组长肯定会杀了她。
她坐下后,又掏出手机赶紧把纪鹤野给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还给他发了条消息,测试了一下他也没有发现自己刚刚进黑名单了。
June25:【你中午想去哪儿吃午饭?】
纪娇娇:【想去你的黑名单里吃。】
第107章 看来你女朋友生气了
用了一周的时间将所有的工作交接完毕后,宋舒音便从智愈正式离职了。
Nigel那边办公场所已经定下来了,不过人员还没配齐。
宋舒音刚好能先休息一段时间。
她回到汐和园输入密码的时候,忽然发现,马上就要到纪鹤野的生日了。
多亏他强制把密码改成他的生日了,每天都在提醒着宋舒音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3月1号。
还有一周多的时间。
送他什么生日礼物?
她想的出神。
刚坐在沙发上,“把纪鹤野叉出去”的群里,林图南突然发言:【好久没一起出来聚聚了,这周天去钓鱼吧。】
陆宇:【行啊,自纪鹤野不单身之后,也不见他出来聚了。】
7:【滚。】
陆宇:【……】
丛林尽染:【@7 说你坏话的时候,你回消息最快了。】
7:【我有坏话检测系统。】
陆宇:【……就很服。】
林图南:【一起去聚一聚吧,好久没聚了。】
宋舒音看了看时间,周天,不正好是纪鹤野的生日吗?
她想了想,也回了一条消息。
June25:【你们安排吧,我都可以。】
这消息刚发出去,一向指纹开锁的纪鹤野,“滴滴滴”的在门口输起了密码。
宋舒音坐在沙发上,那不大却又“刺耳”的声音,刚好传入她的耳中。
像是在提醒她什么似的。
纪鹤野进来的时候,她刚好起身要回房间。
两人迎面遇上。
纪鹤野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臂弯,看似随意的问她:“你周天要跟着陆宇他们一起去钓鱼?”
宋舒音点点头,若无其事:“对啊,你不去吗?”
“看心情吧。”
他心情似乎变得不太好了。
宋舒音没露出异常,推开门进了房间。
纪鹤野也朝着他那间卧室的方向走,可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越想越气,门把手没有拧下去,回过身,她已经决绝的进了房间中。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果然,她心里就没有他。
-
这一周的时间,纪鹤野每天回来的时候都会不厌其烦的按密码进门。
宋舒音这几天一直在家里休息,他每次回来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是窝在沙发上,那输入密码的声音,一次一次地传入她的耳中。
直到周六的晚上,两人一起吃饭。
纪鹤野佯装无意地问她:“明天是不是就到1号了?”
宋舒音看他一眼,眼神纯净清澈。
落在纪鹤野眼中,就觉得她透露着一股子的愚蠢。
她点点头:“嗯,2月就要过去了。”
“是呢。”阴阳怪气的声音,“过得可真快呢。”
宋舒音继续吃饭,不说话了。
她怕他再问下去,她就瞒不住了。
-
周天。
纪鹤野脸色黑的都快能滴墨了,上车后便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宋舒音还故意问他:“怎么看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宝宝你的眼神真好呢。一眼就看出来了。”
“……”
钓鱼的地方在一个私人的山庄里。
这个山庄有一片鱼塘,主要是以钓鱼为主。
他们两个到的时候,林图南和陆宇已经到了,宋舒音和纪鹤野都没想到,许茉和纪昱也来了。
他们不是经常钓鱼的人,来了第一件事便是先挑选个趁手的鱼竿。
宋舒音刚下车,林图南就喊她:“舒音,过来选个鱼竿。”
她看着另一边走过来的纪鹤野,“我先去挑个鱼竿。”
他“嗯”了一声。
林图南随便给了宋舒音一个鱼竿,压低声音说:“今天鹤野哥生日,你知道吗?”
宋舒音先看了看纪鹤野站的位置,确保他人不在这边,才点点头:“嗯,知道。”
他拍拍胸脯:“那就好。”
“你先不要说出去,我想单独给他个惊喜。”她特意看了眼陆宇,叮嘱道:“尤其是不要让陆宇哥知道,不然一定会说出去的。”
“那你该提醒一下纪昱哥,他会说出去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宋舒音这才反应过来,纪昱也在。
她赶紧找了找纪昱的位置。
他这会儿正一个人在研究着鱼食。
抓住机会,她朝着纪昱走了过去。
“纪昱哥。”
他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过来,眼神迷惑。
宋舒音也装模作样的拿了袋鱼食,一边看着鱼食,一边问:“今天是鹤野哥的生日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
“嗯,我刚刚正好想提醒你。”
“辛苦纪昱哥今天先不要声张,我想给鹤野哥一个惊喜。”
她用着拜托的眼神看着纪昱。
纪昱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好。”
纪鹤野远远地就看见宋舒音去和纪昱说话了,离得远,也不知道两个人在聊些什么。
本来就把他的生日忘了,现在又和纪昱说话。
宋舒音真是,好得很。
等过段时间他也把她的生日给忘了。
看她以后还会不会忘记。
纪鹤野脸正臭着,有道女生由远及近:“舒音和纪昱哥聊的很开心呢。”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纪鹤野的脸更臭了。
总觉得许茉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是么?”他看着她,眸色渐渐晦暗,“哪里开心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开心?”
“可能是直觉吧。”
纪鹤野嗤笑,“那我直觉,她不开心。”
许茉抖了下肩膀笑出声:“你别说的这么好笑。”
宋舒音远远地看见纪鹤野和许茉聊的很开心。
尤其是许茉,笑的挺开心的。
至于纪鹤野……好像也挺喜欢和她聊天的。
她放下手中的鱼食,又对纪昱道谢:“谢谢纪昱哥替我保密。”
她慢悠悠的往纪鹤野的方向走。
纪鹤野看见她过来,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他就知道,宋舒音最能吃醋了。
他都准备迎上去了。
然后就看到宋舒音毫无异常的从他和许茉的身边走了过去。
直奔他们身后刚刚赶来的夏尽染。
纪鹤野蹙了下眉。
在心里冷嗤了一声,脾气还不小。
许茉抓住机会,“看来你女朋友生气了。”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他抬脚追上宋舒音,顺便慢悠悠地留下一句:“正好去哄哄。”
第108章 纪鹤野,生日快乐
夏尽染刚下车,就看到宋舒音已经过来了。
后面还追过来了个纪鹤野。
她快速的走到宋舒音身边,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东西在车上。”
宋舒音笑着冲她挑眉:“一会儿我把房卡给你,你溜过去帮我放进去。”
夏尽染哼了一声,“下次我也要被你这么重视。”
“放心吧,下次给你个大惊喜。”
这几句话说完,纪鹤野也已经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
宋舒音牵上夏尽染的手,回头看了循声回头,“没有你们聊的开心。”
夏尽染虽然不知道“你们”是纪鹤野和谁,不过也是马上帮着宋舒音说话:“就是,你们聊的多开心。”
纪鹤野扯了下唇角,皱眉道:“你还开心上了?知道我和谁聊的么?”
“管你了。肯定没和好人聊。”夏尽染拉着宋舒音往里面走,“走,咱们两个去钓鱼。”
“好。”
宋舒音一边被她拉着走,一边回头对着纪鹤野摆摆手,给了他一个“拜拜”的口型。
纪鹤野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又暗下去一些。
这个坏女人。
林图南远远地冲他招招手:“鹤野哥,过来钓鱼吧。”
他极为不爽的走了过去。
一群人坐在鱼塘旁边开始钓鱼,林图南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纪鹤野。
他现在的表情像是恨不得要炸了这片鱼塘一样。
鱼竿摆在身前,他整个人靠在折叠椅上,双手放在冲锋衣的口袋中,脸上像是写了一个大大的“滚”字一样,看得出来,是对钓鱼毫无兴趣。
林图南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宋舒音。
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她今天的惊喜足够大吧。
不然他真怕纪鹤野生气之后,牵连他这个无辜的人。
另一边的陆宇钓了半天,什么也没钓上来,“怎么没有咬钩的鱼啊?”
“对自己的技术真自信,你跳下去游一圈,用嘴叼几条都比钓的多。”
纪鹤野这会儿的攻击力强的没边。
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陆宇脸黑:“我得罪你了吗?”
“下去游一圈,回来我就告诉你。”
林图南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惹纪鹤野。
再往另一边。
纪昱今天的话很少,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安安静静的钓鱼。
许茉坐在他的身边,“今天我妈问了咱们订婚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都可以,你们定吧。”
“你真的想好了?”许茉托腮看着他,“婚姻可不是儿戏。”
纪昱觉得有些烦,拿出口袋中的烟盒,打开拿出一支放在了唇上点燃,细烟升腾起,将他的轮廓笼罩在烟雾中。
“你和我有权利说婚姻不是儿戏么?”他这话里多了一丝自嘲。
许茉勾唇,“不然这样好了。你和你弟弟换一换。比起你来,我对你弟弟更感兴趣一点,我嫁给你弟弟怎么样?”
纪昱慢条斯理的抽着烟:“不要开这种玩笑。”
“这怎么能是玩笑?这是咱们双赢的办法啊。”
他沉默,显然是不想和许茉聊这种无聊的话题。
可许茉却没有停下来:“你和他都是纪家的儿子。凭什么他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婚姻?你这个做哥哥的就不能?”
“难不成就因为你是哥哥?就像是我是个女儿一样吗?所以我连嫁给谁都是在为了我哥哥牺牲。说真的,我真的对父母的这种不公平挺恶心的。”
纪昱的墨镜刚好将他展现所有情绪变化的眼睛遮挡起来。
面对许茉这段话,他不知是何感想。
仍旧一言不发。
“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你现在在纪家也算是半个话事人了,想决定弟弟的婚姻,应该比我轻松多了。”
许茉留下这段话,便也沉默下来。
她要是纪昱才不会这么傻的被家里人控制着。
况且他和纪鹤野的关系不是一直不好么?
说不准,这个小小的挑拨能有点用处。
宋舒音和夏尽染一下午只收获了一条小鲫鱼。
日头下去后,气温还是有些寒凉。
宋舒音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她悄悄将房卡给了夏尽染。
这是林图南提前给他们安排好的房间,就在这个山庄里。
“交给你了!”
夏尽染翻了个无奈的白眼:“我跟特务一样!”
“那你代号丧彪,我代号雪狐。咱们保持地下联络。”
“凭什么我代号丧彪?我要代号雪狐。”
宋舒音笑起来:“好好好,你自己选。”
夏尽染从折叠椅上起身:“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去执行任务了。”
她装着要去卫生间的样子,悄悄溜走了。
过了十几分钟,宋舒音的手机里弹出来夏尽染的消息:【丧彪丧彪,任务完成。】
她回复了夏尽染消息后,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陆宇熬了一个下午,什么都没钓到。
他合理怀疑是纪鹤野把鱼都吓跑了。
大家都准备去吃午饭的时候,他还是不肯走。
发誓一定要钓上来鱼。
纪鹤野和林图南没管他,一起走了。
饭桌上,宋舒音默默吃着饭,不时能感受到那道回去要跟她算账的眼神。
她硬着头皮吃着饭,逼着自己忽略了。
等到这顿饭吃的差不多了,她跟纪鹤野说:“我去趟洗手间。”
他点点头:“别乱跑。”
“嗯。”
宋舒音先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等脱离了纪鹤野的视线后,她直接换了方向,去了他们的房间。
蛋糕是前几天订做的,刚刚宋舒音让夏尽染去拿了过来。
顺便将放在她车上的礼物拿了过来。
这是间有客厅的套房。
宋舒音将蛋糕放在了卧室里后,给纪鹤野发了消息。
June25:【我好像突然生理期,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他回复的很快:【房间号是多少?】
房卡林图南直接给宋舒音了,纪鹤野并不知道是哪间房。
宋舒音将号码还有房门的临时密码发了过去。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纪鹤野推门进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遮住了天边的最后一抹亮光,屋里漆黑一片。
下一秒,便有个人冲到他的怀里,捂住了他的眼睛。
还有一句快要迟到的:“纪鹤野,生日快乐。”
第109章 奶油是用来干嘛的?
纪鹤野还留在门把手上那只手,轻轻将门带上。
一天的坏心情在这一句“生日快乐”之后,烟消云散。
房间中很黑,宋舒音捂着他的眼睛,靠着仅有的一点电源灯光牵着他往卧室里。
“不是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借着黑暗,他这会儿笑的也很肆意,嘴角上扬着愉悦的弧度。
“你把门锁密码设置成你的生日,每天都提醒我,谁会忘了啊?”
她牵着他进了卧室中,才将手拿了下来。
覆盖着眼睛的手掌消失后,纪鹤野才慢慢睁开眼睛。
卧室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燃着蜡烛的蛋糕,还有一个不大的黑色丝绒盒子放在旁边。
烛光映射,勉强可以视物。
宋舒音拉着纪鹤野走到了蛋糕旁边,又扯着他坐下,将一个有点儿可爱的生日帽放在了他脑袋上。
纪鹤野皱了下眉,不过还是乖乖配合。
她又抓起他的两只手,替他合在一起:“许愿吧。”
他将两只手攥到一起,认认真真的许了一个愿。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对上了正笑盈盈地盯着他的宋舒音。
他垂下眼睛,吹灭了蜡烛。
唯一的光亮消失,卧室里又变为了一片黑暗。
宋舒音摸索着口袋中的手机,准备去开灯的时候,有只手在无尽头的黑色中精准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到了怀里。
纪鹤野的身后便是床,将她扯过来的时候,两人一起陷入了柔软的床上。
“礼物还没有给你。”
宋舒音没有推他,只是提醒了一句。
“礼物是什么?”
“我去给你拿。”
纪鹤野的手圈在她的腰上,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你不要礼物了?”
没有回答,异常安静的环境中,两人的呼吸很浅淡,一呼一吸间,两人的呼吸悄无声息的交织在一起。
很淡薄的吻覆上来。
只是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纪鹤野很快就放开了她,他拿出了自己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借着手电筒的光,伸出手臂按下床头的灯照开关。
顺便也放开了宋舒音。
她站起身,拿起了桌面上的那个盒子,送到了他的面前:“打开看看吧。”
纪鹤野坐起身,接过来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黑色的手绳,中间有一枚黄金的平安扣。
宋舒音想了挺久的,他应该没什么缺的,不如送个寓意好点的礼物。
她更希望,他平平安安。
纪鹤野将手伸到了宋舒音的面前,“还愣着干嘛?帮我戴上啊。”
她合理怀疑他在报复上次送项链的时候。
她将手绳拿了出来,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喜欢吗?”
“喜欢啊。我看起来不像喜欢的样子么?”他回答的很快。
宋舒音看他这副模样,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要不要我欢呼庆祝一下?”
“还是不要了。”
纪鹤野牵住她的手,这次的态度认真了很多:“喜欢,很喜欢。你能记得我生日我就已经很喜欢了。”
“……”宋舒音心虚的抿抿唇,“那还不是想跟你个惊喜。”
“惊喜不错。差点儿把我气死,你再不给我惊喜,就要丧夫了。”
宋舒音捂上他的嘴巴:“过生日,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话?”
纪鹤野点点头。
她又将手拿了下来。
拿起刀叉,切了一块蛋糕给他,“吃一块。”
语气像是命令一样。
纪鹤野“嗯”了声,慢悠悠的将那一块吃完了。
他刚将手中的盘子放下,宋舒音的手忽然在他面前忽闪了一下。
一块甜腻的奶油落在了他的唇边。
纪鹤野不咸不淡的“啧”了一声,“给我擦了。”
“你不喜欢吗?”宋舒音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没说话,就只默默看着她。
她扯了张纸巾走过去,正要擦的时候,又被他拦了下来,“我什么时候说用纸巾擦了?”
“那用什么?”
他问的一本正经:“奶油是用来干嘛的?”
宋舒音试探的转着眸子反问:“……吃的?”
纪鹤野不说话了,还是安静的看她,像是在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
她低下头,唇瓣凑了过去。
奶油落在宋舒音肌肤上时,陆宇的电话很不合时宜的打了过来。
第一个响起的时候,他没有接。
陆宇孜孜不倦,马上又打来了第二个。
宋舒音推开他的脑袋,“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纪鹤野脸色不好看,幽怨的目光投向手机。
他拿到手中,看清了来电的人是陆宇后,就知道他肯定没有别的事。
就是钓鱼的那点儿事。
指尖按下接听键,陆宇的声音就风风火火地传了过来:“你人呢?来看看我钓——”
“你爸妈是不是要让你娶我大伯家那个妹妹?”
陆宇一头懵:“是啊,干嘛?”
“这事儿我同意了。”
“什么有的没的……你那个妹妹炮仗一样,谁娶啊。”
“你娶啊。”
纪鹤野扔下这三个字就挂了电话。
然后把陆宇的电话拉黑了。
现在还在鱼塘边钓鱼的陆宇如遭雷击,电话很快就又打了回来。
不过,已经打不通了。
他今天到底哪里得罪纪鹤野了?!
“你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纪鹤野刚把手机扔下,就听见宋舒音的问题。
“吓唬吓唬他。我哪里能做的了我大伯的主。”
“……”
他有时候真的很无聊。
晚上洗完澡,宋舒音躺在床上问纪鹤野:“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不能说。”他少有的严肃,“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还信这些?”
“怎么不信?我的愿望很重要,当然要信。”
-
第二天一早,宋舒音和纪鹤野一起出了房间。
刚走出去,就遇到了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陆宇,他见到纪鹤野之后马上扑了过来。
“鹤野哥,求求你,千万不能给我包办婚姻啊!”陆宇现在恨不得跪下来求他。
“出什么事了?”
纪昱闻声赶来,边走边问。
陆宇像是看到了救星,又扑到了纪昱的身边:“纪昱哥,帮帮我!”
他将来龙去脉跟纪昱都说了。
纪昱看了看纪鹤野,又睨了一眼他身边的宋舒音,破天荒的说:“帮不了你。”
_
没有副cp哈~
第110章 我这么让你拿不出手么?
陆宇绝望的将这件事告诉了林图南。
林图南差点没笑抽过去。
“不是,你笑什么?”
“笑你是啥傻子啊。”他表情里的嫌弃一点也没藏着,“昨天鹤野哥生日,你不知道吗?”
“……你不早说?!”
“舒音要给他惊喜,不让说。还特意嘱咐了,不能跟你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大喇叭。”
陆宇感觉自己快碎了。
林图南继续阴阳怪气:“所以说,平时多关心关心鹤野哥,还有这事吗?我们都知道昨天是他生日,就你不知道,你这是活该。”
“……”
今天宋舒音就不用跟着去钓鱼了。
她实在是不太适合这种“熬鹰”似的活动。
干脆就和夏尽染一起坐着聊天了。
窗户前刚好能看到鱼塘边的风景。
宋舒音一边和夏尽染聊着天,一边悄悄观察着许茉。
明明不是很在意的,但是一安静下来,眼睛就会往她那边瞥几眼。
不过,兴许是纪昱跟来的原因,她从昨天开始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往纪鹤野的身边凑过去。
夏尽染和她聊天的时候,看她不是很专心。
马上就抓住她的肩膀质问:“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想和我聊天?”
“没有啊。”宋舒音无辜的摇摇头。
她眯起眼睛审视着她:“那你为什么一直看外面?你别以为我没发现。”
“……我看风景。”
夏尽染冷笑了两声,“你觉得我和陆宇一样是大傻子?”
她歪过头,顺着宋舒音的方向看过去,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是不是盯着许茉看呢?”
宋舒音闭了闭眼睛:“有这么明显吗?”
“我胡编的,还真是!”
“……”
“怎么回事啊,跟我说说。”
她简单说了说最近的事情,还有些不自信的问:“我是不是想多了?”
“没有吧。我要是你,我也会想多。”夏尽染突然靠近她,双眼紧盯着她,“你这是占有欲作祟,可以理解。”
她对纪鹤野有占有欲?
这话怎么越听越觉得别扭呢。
仔细想想,好像又觉得……是有点。
她刚沉默下来,夏尽染忽然敲了敲桌面,“不要有负担,你看纪鹤野那个样子,他很享受你的占有欲的。”
宋舒音眉心跳了下。
她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了。
-
下午的时候,大家散去。
纪昱和许茉分别时,许茉又拦下了他:“我的提议,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她没给纪昱回答的时间,率先朝着她的车走过去,上车离开。
宋舒音和纪鹤野后脚出来。
“纪昱哥,我们先走了。”她还是打了个招呼。
纪昱点点头,目光转向纪鹤野,“下月初清明节,别忘了提前安排好时间。”
纪鹤野嗤了一声,没回应。
宋舒音也不好插嘴。
清明节,他们肯定要一起去扫墓。
她也要去。
双方都没有多说一句,默契的背道而驰。
坐上纪鹤野的那辆帕加尼后,宋舒音刚好看到有几辆车也停在了山庄门口。
车上下来的人里,有个她很熟悉的身影。
是姜时予。
她和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
宋舒音收回眼神,问纪鹤野:“你知道姜时予最近在和谁接触吗?”
纪鹤野想了想,“好像是周家吧,听说过一点儿,不多。”他偏头看她,玩笑似的:“怎么?需要我帮你搅黄么?”
“不用了。以后我和姜家桥归桥,路归路。”
-
这次的聚会结束后,宋舒音又休息了几天,Nigel那里就开始正式办公了。
她第一天准时报到。
何禹帆也到了。
他总共入职了智愈没多久,离职交接办的很快。
现下人员基本配齐了。
总共招了差不多二十个员工。
Nigel给工作室起了一个简单的名字。
安和医疗。
第一天开了一天的会,确认了后续的工作进程,第二天才正式开始工作。
午饭的时候,Nigel忽然说资方下午会过来看看。
宋舒音起先听了这话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转念一想,资方不就是纪鹤野吗?
这才第二天,他这么急着就过来?
她拿出手机发消息给他,问了这事儿。
June25:【你下午要过来么?】
纪娇娇:【过去,Nigel盛情邀约,不去不好。】
June25:【那咱们两个还是假装陌生人,你不要露馅儿。】
纪娇娇:【我这么让你拿不出手么?】
June25:【……】
June25:【大家知道了的话,会影响我的工作。】
她不想又变回在智愈的时候,被同事们小心翼翼的对待,有工作也分配不到手中。
就连领导都要对她点头哈腰。
在这里,宋舒音想把心思放在项目上。
她想倾注心血,从头到尾完成血液病的项目。
纪鹤野过了好半天才回复了她。
不过回复的是一个表情包。
一只简笔画的西高地,垂着脑袋说“好吧~”。
June25:【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幼稚的表情包了?】
表情包的风格,跟他这人极其不搭。
纪娇娇:【很蠢,和你那条狗很像。】
用西高地的表情包就算了,还要拉踩一下Doki。
宋舒音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下午三点,纪鹤野和智愈负责对接这个项目的小组准时出现在安和。
会议室坐不下所有的人,干脆拉来了一块白板和投影仪,员工都在工位上坐着,就这么开起了一个简易的会议。
纪鹤野随便拉了个办公椅坐下。
好巧不巧,就在宋舒音旁边。
她一眼也没有看他,保持着自然的模样。
Nigel先大体讲了讲项目内容,又让何禹帆讲了一下后续的技术安排。
宋舒音听的认真,无意看了眼身边的纪鹤野。
他正盯着自己。
看什么看?
好在,因为纪鹤野在的原因,大家都很拘谨,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白板上,没有人看他。
宋舒音瞪他,让他把眼睛收回去。
纪鹤野懒洋洋的移开了眼睛,却拿出了手机。
没一会儿,宋舒音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纪娇娇:【你这是来扶贫了?】
第111章 她年纪太小,着什么急?
June25:【……】
纪鹤野又要继续回复宋舒音的时候,何禹帆也介绍完毕了,朝他问:“纪总,您看这个方案看可以吗?”
他放下手机,“这些你们自己决定就可以,我只看结果。”
Nigel站起身:“没问题,一个月之后我们会把程序的大框架梳理出来。”
“那我就一个月之后再来一次。”
纪鹤野说这话的时候,刻意看了宋舒音一眼。
宋舒音:“……”
他倒是见好就收,又聊了聊后续的安排后,便先离开了安和。
纪鹤野猜的没错,初创团队前期确实是很忙。
智愈起码能保证基本不加班。
自从宋舒音入职之后的第二周,安和的加班就开始了。
安和的办公地址离着智愈不算太远,回汐和园需要稍微绕一下路,不过勉强也算是顺路。
纪鹤野早上会和宋舒音一起过来,下午再接着她一起走。
自从她开始加班之后,他每次都要在楼下等好长一段时间。
因为Nigel不会中文,所以把和医疗器械厂家谈价格的任务交给了宋舒音。
她整理好了所有的医疗器械数量之后,就开始和厂家开始拉锯战了,磨了一下午,对比了好几家。
没有一家能把价格压下来的。
从安和出来,上车后,她的情绪明显不高。
纪鹤野侧头看她,打趣了句:“这不是扶贫的宋书记么?”
“你等多久了?”宋舒音活动了下脖子,眉眼里满是倦意。
“不久,也就一个多小时,我的时间不如宋书记值钱。”
宋舒音抿了下唇角:“我不是说了么,不用非要来接我,我在这边打车回去也一样。”
纪鹤野没回答,换了个话题问她:“工作遇见什么难题了?”
她打了个哈欠,简短地跟他说了说。
路口刚好是红绿灯,纪鹤野踩着刹车停下来。
“压价不是商量,你态度太好了。甲方该拿出来些气势,医疗器械又不是只有这几家公司,一家不行就换另一家。外地有合适的,把压出来的价格放在物流上也可以,没必要死磕周边这几家。”
借着路灯的光影,纪鹤野盯着她,“也不怪你,毕竟智愈不会把这种工作交给策划去做。不然你再回智愈的项目部锻炼几天?”
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呢。
不过,宋舒音想了想他的话,她的想法确实是被局限住了。
纪鹤野的话有道理。
她又恢复了一点精神:“你说的对,明天我再找一找外地的厂家,多对比对比。”
“怎么还忽略我的话?后面那句话怎么不回答?”
“都离职了,还回去什么啊。而且在安和也挺好的,虽然比在智愈累点,但是挺有成就感的。”
纪鹤野冷笑:“在智愈就没有成就感了?”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她眨眨眼睛,说的认真:“一个是你的公司,一个不是。怎么可能会一样。”
“看出来了,你就是奔着扶贫去的。”
-
纪鹤野接到了纪家的电话,说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让他回去一趟。
他找了个空闲的时间,赶回了老宅。
今天一家人都在,还有个许茉的身影,今天算是她第一天正式上门。
看样子是为了商量纪昱和许茉的婚事。
纪鹤野走入客厅后,许茉便看向了身侧坐着的纪昱。
她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
“考虑好了。”纪昱回答。
许茉眼中闪过兴趣:“怎么想的?要采纳我的提议吗?”
纪昱看向刚回来的纪鹤野。
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
才给了许茉答复:“不了。咱们两家的婚事本来就是安排的你和我,还是不要牵连鹤野了,他现在也有自己的感情生活。”
许茉的眼神中清晰的闪过了失望。
显然是没想到纪昱会这么选择。
这兄弟两个不是不和吗?
她还以为纪昱能自私一点呢。
没想到还是没办法真正的舍弃亲情。
“那好吧,反正嫁给谁我都无所谓。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咱们两个只能形婚。”
纪昱拿出极好说话的态度:“一切随你,我都无条件配合。只要你不要再去打扰鹤野和舒音。”
许茉轻嗤了一声,“你这不是挺关心你弟弟,看来外面的传染不实。我看着你们兄弟两个的感情挺好的。”
“好不好的,外人说的都不算。”
“你倒是看得开,不过你弟弟可不一定是这个念头。”
纪昱能够清晰的窥探出许茉的心思,他提醒道:“既然我们的事情已经要定下来了,你也收收心思吧。我不希望你再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我和鹤野的事情,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挑拨的。毕竟,我和他的关系已经不能再差了。”
这话已经将他的想法摆到明面上了。
许茉神色中找不出一丝的尴尬,她确确实实是金钱养出来的金枝玉叶,随时随地都能展现十分完美的表情管理,就算是在纪家。
“好吧,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既然如此,那我从今往后也不会多嘴。”
老爷子看到纪鹤野一个人回来的,他有些失望,“你女朋友呢?你哥都把许茉带回来了,你呢?”
纪鹤野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浑身漫出恣意的懒散,“他们不是商量结婚的事情?”
“是啊。”
“那我现在带什么?”
老爷子冷哼:“你不会也商量商量结婚的事情?”
纪鹤野好声好气的回答:“她年纪太小,着什么急?”
老爷子听着这话,怎么觉得他在内涵谁呢?
“真是指望不上你。前几天的生日过完你都多大了?一点也看不出来你着急。”
“我着什么急?又不是没人要了,得靠着家里安排的相亲才能结婚。”纪鹤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爷子说着话。
“我那是着急吗?我是怕人家哪天受够了你这个性格,再把你给甩了。”
纪鹤野笑了一声,带点自嘲似的,“您能不能盼我点好?”
-
大家高考加油!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第112章 没见过女朋友来查岗?
“我倒是想盼你好,你倒是给我证明证明!”
纪鹤野不说话了。
说不过老爷子。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边,许茉坐在了纪昱的身边。
纪彦晟先说道:“就这几个月,挑个好日子。纪昱和小茉先订婚吧。”
许茉意味深长的眼神扫过了纪鹤野,最后侧头看着身边坐着的纪昱,“好啊,我听叔叔的安排。”
纪昱也点点头。
纪鹤野慢条斯理的吃饭,没有参与桌上的讨论。
这顿饭吃完,纪彦晟又提醒了纪鹤野一次:“下个月清明,记得空出时间,咱们一起去看看你妈。”
他年年都去,不过每次都不和家里人一起去。
“和纪昱一起?”他反问。
“他是你哥哥,肯定是要一起。”
纪鹤野朝门口走,“那还是分开去,我不和他一起。”
纪彦晟还想再说两句,可他根本没给机会,人已经走出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老爷子。
“看我干什么?我劝他有用?”
纪彦晟没话说了。
-
最近的天气还是暖和了很多。
律师那边通知宋舒音手续基本上都办完了,她和姜家就快要彻彻底底的没关系了。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摸了摸脖颈上戴着的野蔷薇的项链,深深吸入一口气,又长长吐出。
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她下了这段时间以来最早的一个班。
刚从公司出来,她就遇上了姜政远和林微云。
两人刚从车上下来,来这边的公司谈合作。
宋舒音本想无视的,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却被林微云拦了下来,“你找的那个律师应该通知你了吧,手续我们都配合着办了。毕竟花钱养了你挺长时间的,见了面,连声谢谢也不知道说吗?”
“谢谢。”她很配合的扔下这两个字,“这声谢是谢你们的钱。毕竟当初没有你们的钱,我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人生。”
宋舒音刚得知姜家要拿她去联姻的时候,那一瞬间,她是动摇过的。
可转念一想,当初并不是她求着姜家收养的她。
把她送去英国她也没有怨言。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所以,只要不左右她未来的人生,宋舒音可以接受任何的回报方式。
而不是亲自将她送去英国,得了命令才能回国,如果不是为了联姻,她现在应该还在英国。
回来后再任由姜家安排好她未来的人生,哪怕过去的人生姜家也没有参与过。
她只是一件商品。
她不喜欢自己被摆在商品货架里,被人任意挑选的滋味。
所以,动摇也只是一个瞬间。
认清现实,割舍掉对姜家的心理负担,才是最正确的。
林微云听她这么说,不免有些生气,“你还知道没有我们,你就不会有这种人生?要知道你这么白眼狼,就应该让你在福利院里一直待下去!”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姜政远拉住了她:“行了,少说两句吧。”
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万一宋舒音又去纪鹤野耳边拱火,对他们来说更不好。
宋舒音也很清楚这点。
她应当庆幸,纪鹤野是一条好钓的鱼。
给了她在姜家人面前的底气。
“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她绕过两人,径直离开。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姜政远胸口憋闷着一口气,“以后少和她起冲突。”
“你以为我愿意?她如果乖乖同意联姻,现在还需要推出去时予吗?”林微云越说,情绪便越激动。
这话刚好也传入了没走远的宋舒音耳中。
她停下脚,又折了回来。
“原来你们也有人性。”
说完这话后,宋舒音大步离开。
再也没有回头。
“她说什么?!”
林微云又要控制不住情绪,对着她的背影正要开口时,姜政远又拦住了她:“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
林微云强压下火气,甩开姜政远的手,先进了写字楼。
-
宋舒音打上车的时候,给纪鹤野发了消息。
June25:【今天下班早,我先回汐和园么?】
纪娇娇:【来智愈吧,我晚上要处理些事情,回去的晚一些。】
她回复了个“好”字后,跟司机换了目的地。
智愈的一楼需要刷卡才能进去,她到的时候正想跟纪鹤野打电话时,就看见江望已经在等着她了。
正巧是智愈下班的时间,一楼人来人往,员工一窝蜂的都往外走。
宋舒音就这么挂着安和的工作牌,由江望非常客气的将她请了上去,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她这次学聪明了一些,进纪鹤野办公室前先问了江望:“里面有人吗?”
“纪总在里面。”
宋舒音松口气,打开了门。
结果,里面并不是只有纪鹤野。
还有好几个人站在他办公桌前,像是在汇报工作,其中有一个还是认识宋舒音的。
她觉得有点尴尬,快速地关上了门。
纪鹤野正想叫她进来的时候,已经没影了。
他冷哼了一声,收回眼神时,桌前站着的人正八卦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朋友来查岗?”
几个人惊讶的眼珠差点瞪出来。
宋舒音是女朋友?
什么情况?
-
宋舒音还没进去就又退了出来,江望还没走。
她回头看着江望:“你怎么骗人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啊,我说了纪总在里面,您也没问我里面有没有其他人。”
“……”
纪鹤野的助理怎么和纪鹤野一样?
江望这说话的方式,真是得了纪鹤野的真传。
“我没问,你就不能主动说吗?”
江望微笑:“我一般和纪总对话都是问什么答什么,不多嘴。”
宋舒音就没这么无语过。
她坐在外面的沙发等着,大概几分钟后,办公室里的员工才出来。
几个人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对。
一个一个的都是带着好奇和尊敬一样。
没错,就是尊敬。
搞什么?
她等人都走光之后,拿起包进了纪鹤野的办公室。
“刚刚怎么出去了?”他看向走进来的身影,散漫的问。
“你刚刚是不是跟他们说什么了?”
第113章 妈应该也想咱们两个一起来看她
纪鹤野无事发生的反应:“什么说什么了?”
他迷惑的眨眨眼,看起来不是很能理解她的话。
宋舒音开始自我怀疑了:“那我怎么感觉他们出去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像是……在看你一样。”
“看我?”纪鹤野挑眉,“你是我女朋友,看你的时候不应该像是在看我么?不然你还像像谁?”
她皱皱眉,和他聊不到一起去。
“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就能走。”
那还让她来干嘛?
两人一起离开了智愈。
宋舒音选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准备去吃晚餐。
刚好是上次她和纪鹤野一起来过的那家更像是情侣餐厅的法餐厅。
他们还是坐到了上次的座位。
在落地窗边。
和上次来时一样,西方的日落晕染开半个天空。
等餐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拍照。
目光朝楼下一瞥。
楼下的河边,有人在求婚。
男生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捧着戒指,正在说着什么。
他的话好像还没有说完,女生就激动的点头,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二十层的高度,挡不住那份替他们开心的雀跃。
宋舒音看了一会儿,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弧度。
回过头来的时候,纪鹤野也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两人视线撞上。
她正要感叹一句幸福的时候,就听他说:“看我干什么?你也想结婚了?”
宋舒音:“……”
她抿抿唇,“我扫你一眼你就能解读出来这么深层的内容。那你刚刚还看我了,你什么意思?”
他漫不经心的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冰水:“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简单的几个字,内容丰富。
宋舒音淡定回答:“我没什么意思。”
“哦。”纪鹤野悠闲的应道,“那我也没什么意思。”
他看似漫不经心,握着水杯的手指却收紧了一些。
-
四月初,清明当天。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宋舒音父母离世的时候,她已经八岁了,后来被亲戚送去了福利院。
父母葬下的陵园她是知道在哪里的。
纪鹤野本想陪她一起去的,反正他也打算和纪昱错开赶去陵园。
不过,宋舒音拒绝了。
她说:“见父母这种事情没必要选在清明节,寓意不好。”
她说的平常,像是他们从未离开过一样。
一种说不上来的心疼,从纪鹤野的心底翻涌,汹涌的冲到了他的吼间。
他嗓子干涩,有些说不出话来。
暗暗调整了几秒后,他才看似轻松的挤出了一个字:“好。”
两人算是分头行动。
一个去了西边的陵园,一个去了北边。
-
纪鹤野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他妈妈的墓前已经放上了供果,还有燃尽的香烛。
墓碑上有一张黑白照。
女人笑容明媚,只看着静态的照片,就有一种迎面扑来的春风的惬意。
石刻着她的名字,唐婉卿。
纪鹤野撑着一把纯黑色的伞蹲下身来,放下了手里的一瓶有些年份的红酒。
“我就知道,那父子两个不是真的了解你。连瓶酒也不知道给你带。”他打量着墓前放着的东西,“这都是些什么?”
酒瓶刚放下,他的余光中就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纪鹤野的表情马上就变了。
他没有转头看过去,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今年来的有点晚了。”
纪昱将手中的一束花放在了墓前。
“躲哪儿等着我呢吧。”纪鹤野站起身,声音冷的淬冰。
纪昱没否认,“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觉得妈应该也想咱们两个一起来看她。”
“你把她害死了,别以为你是她的儿子,她就会想见你。”
雨滴敲在伞面,沉重,烦躁。
“是。自从妈出事之后,我这一辈子都会在忏悔中度过,哪怕是吃饭睡觉,闭上眼睛,我的世界就被这件事围绕着。如果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当初我一定不会像个混蛋一样活着。”
八年前的纪昱和现在完全不同。
他热衷于一切的极限运动,最为偏爱赛车。
两兄弟自打出生后,命运便已经定好。
纪昱是继承人,是未来纪家的掌权人。
他要照顾好弟弟,要接管公司。
所以,他不能像纪鹤野一样恣意的活着。
刻板的听从家里的安排,牺牲一些的娱乐时间,不停的上课。
第一次接触赛车时,他像是一支在弦上绷紧了的箭,弓已经拉满,只要将这支箭放出去,那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这支箭终究还是放了出去。
他的叛逆期来的稍晚点,十八岁才开始。
迟来的似乎更严重一些。
他一度成为了纪家最头疼的一件事。
一直持续到他的二十岁。
一次激烈的争吵,纪彦晟没收了他的所有车钥匙,卡也停了。
那时候一家四口还没有搬回老宅。
而是在郊区的别墅区。
纪昱翻墙逃出了家,和他的那一群狐朋狗友跑去了山顶比赛。
他去了朋友那里,将他的那辆改装车开了出来。
那辆车改装还没有结束,开去比赛,和送命的差距不大。
朋友回来发现时候已经晚了。
他打不通纪昱的电话,只能联系了唐婉卿。
夜深,下着凄厉的小雨。
她没顾上去接在雨中等他的小儿子,一个人开车去了纪昱他们聚集的地方。
很快就要到达山顶,跑车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只是,谁也没想到,出事的不是纪昱。
而是唐婉卿。
山路盘旋,路湿打滑。
躲避急转弯处的对向车道时,她的车冲下了山。
十五岁的纪鹤野等了很久,明明是雨雾,却将他淋的通身湿透。
最后来接他的人是老宅的管家。
那辆车的目的地是医院。
“那是你活该的。”纪鹤野的语调找不出一丝感情。
纪昱点头:“到现在为止,我都希望那场意外,死的是我。”
“你现在去死也没人拦着你。”
这话说完,对方的回应是沉默。
纪昱现在死不了。
整个纪家都压在他的背上,是他舍弃不了的责任。
“既然不想死,又何必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话呢?”纪鹤野嗤笑着,“演戏给我看?”
“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打我几下也可以。”
几乎是他话停下的瞬间,纪鹤野的拳头也落在了他的脸上。
第114章 你陪我睡
他没收着力气,实打实的一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纪昱稳稳站着,没有后退,更没有躲避。
一拳下去,他的嘴角就出了血。
“把心思收起来吧,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握手言和。让我每天对你笑脸相迎,我做不到。这一拳不是为我自己打的。”纪鹤野的目光落在唐婉卿的墓碑上。
他从未想过和纪昱缓和关系。
这辈子都不会。
他站在“纪鹤野”的角度,没有原谅纪昱的理由。
抛开纪昱身上背负的一切,他只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儿子。
所以,不原谅,不和解。
纪昱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血迹,“你说的对。不打扰你了,你单独待一会儿吧。”
他撑着伞离开了。
今天墓园的人很多。
已经是下午了,还有不少姗姗来迟的人。
纪鹤野收起伞,天空飘着细如薄雾的雨丝,像是多年前的那天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今天的雨已经不足以将人全身淋透了。
他没急着走,在墓园里又坐了好久。
-
宋舒音回来后,纪鹤野还没有回来。
雨天,空气潮湿。
她换下了身上被洇入湿气的衣服,刚走出房间,纪鹤野就回来了。
宋舒音本是不经意的看他一眼,这才发现,他发丝湿透,身上的西装也深了些许。
“你怎么淋湿了?”
一边说,一边拿了条浴巾过来。
他照常还是混不吝的回答:“天热,降降温。”
四月份的天气,北方还算不上热,尤其是今天下了雨,宋舒音身上裹了件风衣都觉得有点冷。
他怎么可能觉得热?
纪鹤野接过浴巾,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胡乱擦了擦头发。
宋舒音推他去浴室:“先洗个热水澡吧。小心生病。”
“那你进来陪我洗。”
“……”
看他情绪似乎不太好,宋舒音没拒绝,和他一起进了浴室。
她蹲在浴缸边等着他。
“你好好地怎么淋成这样了?”怕他有胡扯,她又严肃的补充:“别乱扯。”
“亲一下,我就告诉你。”纪鹤野歪头将脸凑到了宋舒音的身边。
她眼里闪过无语,不过还是用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颊。
纪鹤野少有的没有无赖。
他靠在浴缸里,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又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她:“今天纪昱也去了,和他聊的不太顺利,动手打了一架。”
宋舒音扯出来他的一条胳膊,去看他淹没在水中的身体,“你伤哪儿了?”
“你又开始耍流氓了。”
嘴上这么说,身体百分百配合的往她眼前送。
宋舒音看的仔细,没找到伤,“没事啊。”
“可能是内伤。我淋湿就是因为他把我打晕了,我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全都湿透了。”
又是满嘴跑火车。
宋舒音站起来,“你慢慢洗,我去外面等你。”
“你要抛弃我?”
“咱们两个就隔着一面墙,哪里抛弃你了?”她没有停下的意思,走到门口就开门出去了。
淋了雨的原因,晚上纪鹤野有点发低烧。
宋舒音看着温度计,脱口而出:“你身体好虚。”
纪鹤野掀起眼皮看她:“诽谤,小心我找律师告你。”
她端了杯温水过来,顺便给了他两粒感冒药,“吃了睡一觉。”
“你陪我睡。”他接过来水的时候,顺便握住了她的手。
“知道了。”她应下。
夜深人静。
宋舒音睡的很熟。
纪鹤野睡着了又醒了,他借着床头夜灯的微光,抓起了宋舒音搭在被子外面的左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中指,圈出她指骨的形状。
-
清明假期后,宋舒音回安和上班。
她刚坐下,司颜的消息就轰炸过来了。
司颜:【你和纪总的关系公司传开了。】
June25:【!!!】
June25:【什么情况?】
司颜:【绝对不是我!我今天等电梯的时候就有好多人在吃瓜。好多人都猜年会后台的也是你。】
June25:【你确定没有叛变组织吗?】
司颜:【我冤枉啊!真的没有!!】
宋舒音忽然想起那天去智愈的时候,怪不得觉得从纪鹤野办公室里出来的员工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原来是这么回事。
纪鹤野这个心机男。
那天还装模作样的说什么都没说。
她马上将炮筒对准了纪鹤野。
June25:【给我解释解释,智愈的员工现在为什么会知道咱们两个在一起的事?】
纪娇娇:【我也想知道,谁算计我呢。】
June25:【心机男。】
纪娇娇:【胡说,我最单纯了。】
兴许是从智愈离职的原因,也或许是离着年会那天已经有些日子了。
宋舒音倒是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为情了。
都知道就知道吧。
纪鹤野那个恨不得昭告天下。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宋舒音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血液病的项目上。
团队也不负所望,一个月的时间将大框架做了出来。
大框架出来后,智愈正式第一次验收。
安和的所有人都很紧张。
这一次纪鹤野没来,美其名曰是为了公平公正。
来的是这方面的医学专家,还有智愈的技术骨干。
医疗这边对接好后,技术看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发出了赞叹,没有其他的了。
何禹帆确实撑得起“大佬”这两个字。
宋舒音松口气,何禹帆毕竟是她将人来带的,没让人失望就不错了,他还超出了大家的预想。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Nigel给大家放了个小长假。
这段时间加班加点,他也看在眼里。
干脆全公司上下一起休息一周。
宋舒音打算睡上个七天,把这段时间的觉全都补回来。
等送走智愈的员工后,假期就正式开始了。
宋舒音下了楼,才发现纪鹤野的车就停在楼下。
她拉开车门上车,惊讶的问他:“你来了?”
“来了。”
“那你怎么不上去?”
纪鹤野皱皱眉,“我上去干嘛?你不是要注意影响么?”
宋舒音无语极了,“全公司都知道咱们的关系了,你倒是知道避嫌了?”
第115章 像我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六月份,宋舒音的生日平平淡淡的度过了。
纪鹤野在汐和园陪她一起过了。
她最近看着纪鹤野有点异常,还以为他会在她的生日上搞什么动作。
结果并没有。
可能是他表现的太过异常,也可能是宋舒音想太多了。
她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失望。
生日过完,又安安静静地过了一周后,纪鹤野突然问她要不要去海边玩几天,陆宇他们组了局。
宋舒音答应了。
出发那天,陆宇他们并没有出现。
纪鹤野又说他们已经提前到了,他们两个慢悠悠的去就行了。
宋舒音没多想,和他一起上了飞机。
可是,等到了后,酒店里还是没有他们的影子。
她才发觉是纪鹤野在骗她。
宋舒音质问他:“这种小事你为什么要骗我?”
“逗你玩儿。”他回答的囫囵,“而且和我单独出来玩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和他们一起?你还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吗?”
“……我没有。就是想不通这种事你为什么也要骗我。”
“没有?”他那样子显然是不信她的否认。
“没有。”
纪鹤野坐在酒店的沙发上,“你怎么证明?”
宋舒音觉得他奇怪,“我大大方方的带你出门,这还不够证明的吗?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猜忌我觉得你拿不出手?”
“你的表现就是这样。”
“哪样了?”
“在公司和我保持距离,假装不认识。出门也不怎么和我亲密。现在不都流行谈恋爱了要发个朋友圈什么的,你也没有,这还不能证明?”
宋舒音想笑。
原来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在这里等着她。
她突然就变得理直气壮了,堂而皇之的反问他:“那你发朋友圈了吗?”
纪鹤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立刻就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手机,将这条朋友圈发了。
“我发完了,该你了。”
宋舒音打开手机,急急忙忙地打开了朋友圈。
他发了一张照片,什么话都没有。
这张照片更让人震惊一点。
是当初他们两个一起去申城参加座谈会的最后一天。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色调和风格都完全一样。
纪鹤野站在她的身边,微微侧头看着她,两人不知在说什么。
她迫不及待的问:“谁拍的这张照片?”
照片并不是特别清晰,就是拿着手机放大后拍下来的。
他懒洋洋地回话:“那我不能告诉你。”
宋舒音:“……”
她把纪鹤野的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也反手发了一条朋友圈。
举着手机问他:“这样能说吗?”
他拿过她的手机,特意仔细看了一下是不是仅他可见。
确认没有分组后,他才将手机还给了宋舒音。
“那天一起去的公司的人拍的。”
“真的?”
那时候智愈去座谈会的大部分都是高管。
“真的,一张照片你还怕我骗你?”
宋舒音点点头:“哦。”
纪鹤野阴恻恻的哂笑:“一天天真能防备我。”
“那是因为你值得。”
“……”
两人休整了一天,第二天才出去转了转。
中午吃饭,纪鹤野接了个电话。
是他们家老爷子打来的,先问了问他朋友圈的事情。
纪鹤野疑惑:“谁教会您上网了?”
“你爷爷我不是不会上网!只是懒得学,朋友圈我会看!”
“哦,厉害。”他随口哄着老爷子,“那您喜欢吗?”
听筒里传来冷笑:“那张照片里要是没有你,我就更喜欢了。”
“那不行,我这儿费了多大的劲才成功,没有我可不行。”
宋舒音吃饭的动作一顿,怎么感觉纪鹤野在聊她?
老爷子那边和他又扯了一会儿后,跟他说了另一件事。
纪昱和许茉的订婚又取消了。
纪鹤野没问原因,不过老爷子非要说。
大概意思就是许茉突然反悔了。
他在电话里旁敲侧击纪鹤野,一定要抓住机会,不要做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也不要对自己太自信。
换来了纪鹤野好一阵的沉默。
挂了电话之后,宋舒音问他:“聊了什么?”
他收起手机,“挺多的,爷爷说让你珍惜我。像我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那我用手电筒找,是不是能找个更好的?”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言善辩。”
“跟你学的吧。”
可能是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像他了。
纪鹤野“啧”了声,调笑起来:“跟我学点儿好。学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宋舒音很震惊,眼神格外嫌弃:“你还知道你老是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嘴里说出来的就不是乱七八糟的,你说出来才是。”
“……”
一直到了晚上,两人才回酒店。
宋舒音刚坐下没多久,就听纪鹤野问她:“上次去山庄的时候,你是不是生理期没泡温泉?”
“嗯,怎么了?”
他回答:“明天带你去,弥补一下你的遗憾。”
“谁跟你说那是我的遗憾了?”
宋舒音回想着那天,纪鹤野貌似也没有泡,当时林图南和陆宇不是说他有洁癖吗?
她又问:“你不是有洁癖不泡温泉吗?”
“那得分人。”
他的话刚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挠门的声音。
宋舒音张开口正要说话的时候,就突然听见了这声音。
她呆滞了两秒才确定就是挠门声。
在家的时候,她经常能听见Doki用爪子挠门,就是这个声音。
她看向纪鹤野,他像是没听见一样,这会儿已经走到了洗手间门口,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宋舒音要喊住他的时候,他已经走进去顺便关上了门。
挠门声还在继续,不时能听见几声小狗的哼唧声。
什么情况?
有小狗被遗弃在他们门口了么?
可这不是酒店么?
宋舒音疑惑的朝着门口走,趴在猫眼上什么也没看见。
只是看见一点白色的狗尾巴。
像Doki。
这里离着京市这么远,怎么可能是Doki。
不过看到真的是小狗后,宋舒音也安心了,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小狗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扑到了她的腿上。
真的是Doki!
不知道是谁给它带了个红色的领结,背上还有个小书包。
第115章 正文完
纪鹤野适时的走出来。
他看着活蹦乱跳的Doki,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哪来儿的小狗?还会打领结呢。”
宋舒音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这就是Doki。它怎么会从京市来这里?”
“天呐,这是Doki?”
好假。
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在演戏一样。
宋舒音无语,“你别演了。怎么回事?”
她正要蹲下去拉开它背上的小书包时,纪鹤野已经提前一步将他抱了起来。
“我看看这到底是谁。”
他抱着Doki先坐到了沙发上。
宋舒音追着他:“怎么感觉你心虚了?”
“我心虚?你不知道我脸皮最厚了?比起脸皮厚,我在京市称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
比谁脸皮厚是很光荣的事情吗?
他为什么这种事也要争个输赢?
不过,宋舒音现在更好奇Doki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纪鹤野将Doki放在了腿边,拉起它托在地上的牵引绳,不让它乱跑。
宋舒音见状,又要去打开它身上的小书包。
他这次没有拦着,只是问了句:“知道是什么吗你就敢打开?不怕打开了缠上你一辈子?”
他这话说的虽然不太中听。
不过宋舒音的动作一顿,隐约猜到了是什么。
她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这是什么?”
很小声又很严肃的问他。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舒音目光移到小书包上,不敢打开了。
纪鹤野“啧”了一声,自己先弯下腰打开小书包。
她紧紧盯着他的东西,金属拉链被拉开的一瞬间,里面放着的东西便能看到了。
宋舒音眸中很清晰的划过了失望。
是一个毛茸茸的玩具。
纪鹤野用余光时刻关注着她的反应,见她明显的失望了之后,他嘴角藏了一丝笑,打趣道:“怎么感觉你有点失望呢?”
她嘴硬:“哪有失望了?我就是好奇Doki为什么会从京市飞到这里。”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什么任务?”
“替我试探你的任务。”
宋舒音起先没怎么听懂纪鹤野的话。
然后就看见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了深色的丝绒盒子。
还不忘冷嘲:“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交给这只蠢狗?”
干什么什么不行,吃什么什么不剩。
比它的主人都蠢。
纪鹤野才不会相信它。
宋舒音心跳加速,越跳越快。
“这是……什么?”
纪鹤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冷静一点,“你猜猜?”
毕竟是第一次求婚,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不过,他能装。
就像是跨年那天晚上一样。
宋舒音偏开眼神,“我怎么会知道这是什么。”
纪鹤野笑了一声,将盒子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很低调的白钻,顶光灯打下来,熠熠生辉。
“现在知道了?”
她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那你是什么意思?”
“求婚的意思。”
这句话像是一道倏然绽放的烟花,炸开在宋舒音的耳中,横冲直撞的冲向她的耳膜,响起一阵刺耳的耳鸣。
纪鹤野拉起她的手,问的小心,终究是压不住紧张了。
“愿意吗?”
宋舒音抿唇,又深吸了口气,她紧张的时候习惯性一下一下的咬嘴唇。
可心里却有一根理智的线条勒着她。
“可是我们在一起还不算很久,而且……你真的了解我吗?”
纪鹤野似乎是赞同她的前半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问她:“多久算久?了解多深算深呢?”
这话把宋舒音问住了。
她回答不上来。
“宋舒音,你相信我的话,可以给我一辈子的时间慢慢了解,用这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延长在一起的日子。”
直到死亡。
这四个字是他在心里说的。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段感情平心而论,她其实是自卑的那一方。
从开始接近他就是抱着目的。
到后来自然而然的两个人在一起后,纪鹤野从未让她陷入过自卑。
这一点,他真的做的很好。
哪怕真正离不开对方的人——
是她。
父母离世后,她从来不相信永恒,也不相信会有人始终对她不离不弃。
她不敢赌。
可这一次,她想在纪鹤野的身上赌一把。
哪怕是摔得粉身碎骨。
她也想为自己的赌注买单。
好半天,她只问出一句:“我能相信你吗?”
他的答案不是承诺,“你很聪明,会有自己的决断。”
是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宋舒音看着戒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那我赌一次。”
她将手伸给了纪鹤野。
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很合适。
-
第二天,温泉池。
宋舒音泡在温泉里,将手高抬起,看着左手的戒指,问身边的人:“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纪鹤野认真想了想,“大概是从第一次见面的慈善晚会,你把我认成纪昱的时候。也大概是那天你在姜时予的面前假装摔地下的时候。”
他态度认真中又带了些轻佻,习惯用玩笑的方式说真话。
宋舒音倒是不惊讶,她皱了下眉:“其实你早就看出来我的目的了是不是?”
“不然你以为我那么好钓?”纪鹤野抓起她戴着戒指的左手,“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帮人。也不是谁都能钓上钩的傻鱼。”
宋舒音:“……”
紧接着又听他说:“其实你一开始不用这么费尽心机,你勾勾手指我就摇着尾巴来了。”
<正文完>
《伪装错撩》/《垂钓法则》完结~
感谢大家一路追更。
在后台眼熟了不少宝宝,其实没有大家一路追更的话,我13万字左右就想断更的,还是咬牙写下去了。
感谢每天坚持送礼物的那位宝宝,真的感谢~
还有很活跃的几位宝宝以及一直默默追更的大家,万分感谢!
还会再写几章番外,等我稍微休息两天就开始更新。
之后可能会有短剧上线,时间不定,具体什么时候会拍,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已经收到了改编短剧的消息啦。
不多说了,最后想求个好评(≧≦)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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