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08-掌上红裙(60集)李卓扬&马乐婕

43808-掌上红裙(60集)李卓扬&马乐婕

国内短剧 更新时间: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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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简介

简介 书名:掌上裙摆 作者:麋鹿十七 标签:豪门总裁|现代言情 简介: 【双C+男二重生上位+男二强“娶”豪夺+男主追妻火葬场不回头+先婚后爱+暗恋成真】 【疯批深情掌权人×温柔理智“病美人”】 周宴卿重生了,重生在了祁愿洝嫁给傅廷州的那一天。 上京城的人都知道,祁家的掌上明珠祁愿洝小姐美的不可方物,一颦一笑一回眸皆是风情,就是身体弱了些,尽管如此也是追求者无数。 祁家与傅家门当户对,傅家大少傅廷州与祁家小姐祁愿洝天赐良缘,是上京城里一对璧人,更是一段上好的佳话。 当时周宴卿爱而不得选择逃避出国,在热搜上看着两人婚纱照也是这样想的。 不料,祁愿洝嫁给傅廷州半年不到,人就暴病而亡…… 周宴卿当天晚上就猩红着眼从火葬场抢走了她的尸身,抱着她诉说这些年藏在心里的喜欢。 重生后,周宴卿只为办一件事,用尽手段也要将祁愿洝抢到自己身边来。 都说“爱人如养花”,既然傅廷州没那个本事养好“这朵花”,就活该被他踢出局。 — 祁愿洝和周宴卿成婚后,庄园里的人都唤她,“愿洝小姐…” 愿洝,愿安。 每一声呼唤都是一次祈福。 有时周宴卿情到深处,也会揽着她的腰肢,俯在她耳畔,低声唤她的小名,“愿愿…” — “我这一世每回面向神佛的叩首,都在祈求替愿愿挡去灾厄。” “卿祈愿愿安…” 第一卷:愿平安 第一卷:愿平安 001.“很简单,我要祁愿洝小姐” “嗒嗒嗒……” 高跟鞋踏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望不到尽头的长廊极尽奢靡,墙上挂着名贵而扭曲的画,绛红色的墙面让人不寒而栗。 祁愿洝穿着洁白的婚纱,背部的V字设计露出她修长的后背线条,裙摆带有层次感,像是一朵展开的花。 女人是这片沉寂的红里唯一的白。 微弱烛光印在她昳丽的脸上,照出她眼里的水雾。 “愿洝,你要跑去哪里?”陌生男人冷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愿洝回眸,对上他墨色的丹凤眸,她红唇翕张,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在她失神之际,被男人温柔地抱起,他的脸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并不真切,“新婚快乐,周太太。” 男人俯身凑近,微凉的薄唇印在她唇角,她忍不住瑟缩一下,却换来更浓烈的吻。 祁愿洝伸手推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却依旧奈何不了他分毫。 他掌心滚烫,贴在她如雪般的肌肤上,带起一片涟漪,圣洁的裙摆也被他握在手中,白纱遮盖烛火,燃起烈色的火花。 “愿洝,看着我,记住我…” …… 乔景庄园尽显奢华,红宝石制成的镂空雕花大门无比气派,庄园的每个角落都巧妙地种植了各式各样的花卉,浪漫与庄严并存。 祁愿洝被周宴卿抱回来时就已经昏迷不醒了,夜里又发起了高烧,这会人还在梦魇中,昏昏沉沉地说梦话。 负责照顾她的女佣用温毛巾细细地给她擦去额上的薄汗,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被吓成这样,顿时心疼不已。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女佣刚出门,就在楼梯口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男人。 周宴卿身形颀长,一身黑的穿搭衬得他整个人都冷了许多。 女佣见了他,毕恭毕敬地喊了声,“先生,欢迎回家。” 见到男人阴沉的脸色,她立即补充一句,“愿洝小姐还没醒,不过烧已经退下了。” 他的脸色这才微微舒缓,一言不发地朝主卧走去。 周宴卿来到卧室门前,迟迟不敢进去,像是在害怕些什么。 他的心瞬间被藤蔓勒紧了,绷得他喘不上气。 男人薄唇轻抿,稍稍舒了口气,思酌片刻才缓缓抬手推开门。 当看见祁愿洝还睡在他的床上时,男人眼底眸光微动,被勒紧的心彻底松懈,确定了眼前的景象不是一场虚幻。 他,真的将她抢到自己身边来了…… _ 一天前,上京城,五月天。 街边的梧桐树吐露着生机勃勃的气息,绿叶随风飘扬,落在圣洁的教堂前。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祁愿洝一袭洁白婚纱曳地,轻纱朦胧间尽是星光璀璨。 女人一双水剪双眸宛若含烟的芍药花,睫羽轻颤,一步步走向她十八岁就喜欢的男人。 傅廷州站在神父边上,相貌出众,男人穿着得体的墨色西装,身形挺拔。 都说娶到心爱的人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确实如此。 上京城里这朵最难将养的“娇花”,算是被他采撷了。 傅廷州隔着薄薄的白纱轻抚她的脸庞,眼底的爱意浓稠,他唇角带笑,“愿愿,我终于娶到你了…” 祁愿洝的脸好似晚霞烧暮,轻轻抬起眼看他,眼波水光潋滟,美的勾人心魄。 祁念山将女儿的手交给傅廷州手中,他镜片下的一双眼早就红了个彻底,“廷州啊,愿愿身子弱,以后你要多费心照顾了…” 傅廷州接过祁愿洝的手,郑重承诺,“爸,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愿愿,爱她,护她,不离不弃。” 他的山盟海誓还没说完,婚礼殿堂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 这次闯进来的是一群黑衣人,乌泱泱一片,压迫感十足。 所有宾客都被拦在台下,不允许他们上前半步。 教堂里的宾客没见过这阵仗,坐不住了,个个面露惊恐。 “怎么回事啊?这群人好大的胆子,敢闯傅家大少的婚礼?” “这些是什么人?” “谁知道呢,这些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敢破坏傅祁两家联姻!” “……” 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 上京豪门联姻,怎么会来这么多不速之客? 被拦在台下的祁珩眼尖地瞥见那些黑衣人腰间的银色手枪,不禁眉头紧锁。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拿出手机准备发动祁家的保镖队,却发现信号被屏蔽了。 他们被困在教堂,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祁珩想,这些人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要阻止这场婚礼。 幕后之人的势力不容小觑,敢公然挑衅傅祁两家的势力在上京城还从没有过。 ……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我傅家的婚礼上闹事!”傅廷州将祁愿洝护在身后,在大婚之日被人砸场子,他觉得脸上无光。 在上京城,从来只有他横着走的份! 这里,是他傅廷州的世界!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傅廷州话音刚落,黑衣人像是接受到了指令般,纷纷从腰间掏出枪支,对准台下宾客,“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在场宾客都是豪门贵胄,自然不愿任人摆布,开始冲着黑衣人放狠话,场面顿时喧闹起来。 “砰、砰、砰——” 有黑衣人朝天花板开了枪,打落了昂贵的水晶吊灯。 水晶落地,瞬间四分五裂,破碎的水晶印出宾客逃窜的身影。 在一片尖叫声中,那些人也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祁愿洝见状,清丽的眉蹙起,她撩起头纱,脸上布满担忧之色。 场面这样混乱,这场婚礼仪式都是次要的,确保来宾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她扯了扯傅廷州的衣角,轻声道,“廷州,来者不善,小心应对。” 女人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坚毅的光,她平日里虽然身子娇弱,但处事不惊,并没有因为眼下的场面而被吓得说不出话。 “他们冒着这么大风险公然闹到婚礼上,想必幕后之人是有所求,问问他们想要什么……”祁愿洝的嗓音柔软却格外有力量,顿时将身边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祁愿洝一向聪明,傅廷州一直都知道。 他听了她的话,转头就要开口,结果目光触及礼堂门口——那个逆着光走来的男人。 “很简单,我要…祁愿洝小姐。” 周宴卿的声音清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强大的气场掌控的,压制性的话语。 不允许任何人拒绝的命令语气…… - PS: ♡女主是名副其实的病美人,前期身体非常弱,记住,是非常!希望文中女主生病的次数多了别因为这个来杠哈~ ♡女主不傻白甜,她温柔理智,后期身体养好之后会强大起来~ ♡请别随意给女主扣上恋爱脑的帽子,代入下自己喜欢了六年的crush就要和你结婚了,结果婚礼当天你被人抢走了是种什么心情(如果是我我可能会比女主还疯!) ♡当然了女主后面会看清crush的真面目,crush瞬间变成rubbish pro max ♡男二重生!疯批!!buff叠满!!!别拿法律那套来找茬,我之前作品写过遵纪守法的五好青年男主也被骂的狗血淋头,众口难调,佛了~ ♡以上接受不了的饱饱随时退哈~好书千万,等你临幸~ ♡疯批深情掌权人×温柔理智病美人,希望留下的饱饱们看文愉快,么么~ 002.“祁愿洝,跟我走” 周宴卿的步子不紧不慢,每走近一步带给傅廷州的威压感便强烈一分。 他撩起妖冶邪佞的眼眸,眼瞳里好似含了一汪浓墨,又似古井无波,氤氲着寒意。 尤其是看向傅廷州时,眼底有了凛然的杀意。 祁愿洝看不懂周宴卿的眼神,明明是与傅廷州第一次见面,为何会有了这样大的恨意? 是一种恨不得立刻将傅廷州抽筋剥皮的情绪。 傅廷州捕捉到了周宴卿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杀气,顿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他明目张胆的挑衅。 他大步上前,模样带着极重的戾气,用力挥拳朝周宴卿脸上砸去。 在快触及周宴卿鼻尖的那一瞬,他的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安静的环境之下,傅廷州听见一声轻蔑的笑。 “傅廷州,凭你这点本事,还不够格去拥有她。” 周宴卿手上的力道收紧,又像是碰到什么垃圾玩意般迅速将人甩开。 傅廷州踉跄了两步,撑住一旁的石柱才稳住身形。 周宴卿却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傅廷州折了他心上玫瑰,让她衰败枯萎,杀了也不为过。 他冲上去拽住傅廷州的发,将他的脑袋往石柱上狠撞几下。 随后抬起膝盖用力朝傅廷州的腹部顶去,动作一次比一次狠。 “廷州!” 眼见石柱上染上了傅廷州的血迹,祁愿洝惊慌不已,秋水明眸,美丽惹人怜爱。 她提起裙摆,想过去查看傅廷州的情况。 不料她连傅廷州的衣角都没触碰到就被周宴卿从身后揽住腰肢,轻松将她打横抱起。 她的裙摆垂下,落在男人的西裤旁,说不尽的暧昧般配。 周宴卿:“跟我走。” 祁愿洝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此种“劫婚”行为,她眼里噙着泪光,唇被她咬的愈发嫣红。 周宴卿的目光从她的双眸移到红唇上,“愿……” 男人刚吐出一个字就被祁愿洝抬手一巴掌打在脸上。 “疯子!” 迎接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在场的黑衣人手里的动作都停滞了,连呼吸都放缓。 “愿愿…”祁念山扫了一圈那群黑衣人的反应,猜测周宴卿的势力绝对不输给傅祁两家,甚至更强大。 他被人用手铐铐在一边,挣脱不了。 又担心自己的女儿惹怒了周宴卿。 他怕男人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来。 周宴卿的脸被打的微微侧过,脸上浮现淡淡的红印。 他陡然笑了一声,语气强硬,带着威胁的意味,“如果愿洝小姐不答应,那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能走了。” 场下的祁珩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周宴卿抢走,刚有动作就被几个黑衣人拦下。 “愿愿——” 祁愿洝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被三五个黑衣人围住。 尽管祁珩学过散打,与他们打成一团后成功撂倒几个,但最终还是寡不敌众。 “哥哥…” 祁愿洝从未见过祁珩有如此狼狈的一面。 她的哥哥,天之骄子,温润如玉。 如今却被那些人摁在地上不得动弹,染上一身尘埃。 祁珩动了动唇,祁愿洝看懂了他的唇语。 他说, “别怕,等着哥哥。” 祁愿洝轻轻闭了闭眼,强忍着泪意没哭出声来。 …… 她被带上车,才发觉整座礼堂都已被围的水泄不通,乌泱泱一片。 那群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且对周宴卿毕恭毕敬,见他抱着祁愿洝出来也纷纷颔首。 不管周宴卿究竟是什么人,此时此刻都不能再冲动而激怒他了。 祁愿洝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们有枪。 “别…别伤害礼堂里的人,”她玉白的指尖都开始轻颤,从头到脚都衍生出一股寒意。 她不确定自己的话他是否听的进去,指尖收紧,用力攥着白纱,又小心添上一句,“我愿意…愿意跟你走,你答应我的请求,好吗?” 周宴卿看了她两秒,修长的指轻轻拂过她带着妆容的脸。 女为悦己者容。 可惜了,这妆不是化给他看的。 他指下用力抹去女人唇角的艳。 男人喉结微滚,有些话如鲠在喉。 再开口时嗓音已然沙哑的不成样子,“……愿洝。” 祁愿洝轻轻点头,算是回应他。 她并不奇怪眼前人为何知晓她的名字,祁愿洝三个字在上京城家喻户晓。 “我……”周宴卿心里泛起酸,眼尾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红了。 我想你。 这次他触碰到的,是温热鲜活的祁愿洝。 不再是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车内的空间让两人的距离不再遥远,他的西裤挨着她的婚纱,两人容貌与身上的气质都是一等一的般配。 祁愿洝敏锐地感受出男人情绪的变化,从他的神情里,分明有种失而复得的感情。 可明明,她是第一次见他啊…… “站住——” 傅廷州不知什么时候追了出来,他的模样不再体面,有几绺发垂在眼前,敛去一半眉眼,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廷州……” 祁愿洝看见傅廷州出来了,情绪也变得激动。 俨然将周宴卿方才的眼神抛之脑后。 “坐好。”周宴卿大掌禁锢着女人的细腰,逼着她坐下。 而后,祁愿洝听见他从薄唇中吐出几个字来,让她整颗心都如坠冰窖。 周宴卿说,“撞上去。” “不…不要……”祁愿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来? 在他眼前的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司机按照男人的吩咐踩下油门,直直地冲向傅廷州。 祁愿洝脸色煞白一片,喉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下沙哑的颤音,“不……” 车速越来越快,眼见着就要撞上傅廷州。 “砰——” 一声枪响贯彻天际,祁愿洝紧闭双眼,彻底晕了过去。 周宴卿稳稳地将她抱进怀里,淡淡地扫了一眼前挡风玻璃上被子弹击出的裂痕。 是傅廷州开的枪。 如果不是有这层防弹玻璃,那枚子弹将会命中祁愿洝的眉心。 他开完枪,人再次被几个黑衣人给压制住。 周宴卿冷笑一声,淡声道,“将他带回北三城,扔进地牢里。” “是,周总。” - 周宴卿就这样将祁愿洝抢了过来,带回了北三城。 这里是他一手遮天的地方,比上京城要繁荣的多。 男人的目光温柔似水,直直地凝视着床上的祁愿洝,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深沉的情愫。 “愿洝,这一次,我会护你周全…” “我不会再将你交给任何人了。” “你信我,好么?” “……” 周宴卿的嗓音很轻,祁愿洝眉心微动,眼睫轻轻颤动。 她轻声呢喃着什么,随后缓缓睁开眼,与他四目相对…… 003.“可惜,愿洝小姐没有看中你” “醒了?” 周宴卿俯身下来,将她扶起。 这样近的距离,男人的脸就近在咫尺,他温热的呼吸混着草药香尽数落在女人的锁骨上。 祁愿洝轻轻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然多了一份果决。 她微微偏头,用力咬在周宴卿的侧脸上。 以此泄气。 周宴卿身形顿住,一股无形的电流从头到脚窜过,带起阵阵酥麻。 他感受不到脸上的疼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女人温软的红唇。 咬他的同时,她的唇会触碰到他。 这就是在亲他! 周宴卿自我洗脑了一番,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牙尖刺进自己的皮肤里。 “愿洝,”男人的掌心抚上祁愿洝的背脊,轻轻拍了拍她,“血很脏。” 血液确实是最脏的,可能带有病原菌,她身子弱,这些东西她碰不得。 祁愿洝松了口,眼里水光潋滟,越是生气,越是娇媚。 她眼尾落下晶莹,凝视着周宴卿脸上的血珠,许是觉得还不解气,女人又猛地咬上他的下巴。 “嘶……” 她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周宴卿防不胜防,确实够疼的。 再次松口时,女人的嘴角已经染上他的鲜血。 祁愿洝强压着哭声,喉咙哽的生疼。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那双灵动的眸子被水雾蒙住,随着动作带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女人伸手推他,“你这个魔鬼,你走……” 她歇斯底里,用尽了全部力气。 房里动静太大,引来不少佣人的注意。 周宴卿见她情绪波动的厉害,又担心她承受不住再次昏厥,先将人紧紧抱住。 祁愿洝在他怀里挣扎的厉害,又哭又打的。 周宴卿只能将她的手腕捉住,放低声音吓她,“愿洝,你猜……我的地牢里关了谁?” 祁愿洝呼吸一滞。 他,居然将傅廷州关在地牢里? 女人抬眼,纤长的眼睫上挂上泪珠,宛若出水芙蓉般清丽,我见犹怜。 佣人在一旁见此情景也止不住地心疼,他们都知道愿洝小姐是周宴卿抢回来的。 周宴卿见她安静了,缓缓舒了口气。 “去准备热鸡蛋给愿洝敷眼消肿。”男人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别的情绪。 “是…” 管家进来时就看见了周宴卿脸上的牙印,咬的很深,还在往外渗血。 “先生,你的伤也需要处理一下。” 周宴卿:“不必。” 他自己就是医生,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听见管家这样说,祁愿洝才抬起眼来瞧他脸上的伤,在周宴卿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看着确实触目惊心。 不过没关系,这都是他活该的。 …… 祁愿洝的高烧反反复复,周宴卿没给她用西药,而是选择了药性温和的中药滋补。 他的书房里,一整面墙都是稀有名贵的药材。 就在他专心给祁愿洝配草药时,书房门被人叩响了。 是周老爷子的贴身助理,唐扬。 “五少爷,听说你抢了上京城傅家儿子的准新娘?” 周宴卿没空理会他,只是轻飘飘地扫过他一眼便专注于称量药草。 唐扬注意到他脸上未处理过的咬痕,淡定地扶了扶眼镜,“看来,那位愿洝小姐并没有看中你。” “当真是稀奇了,北三城周家五少爷生了副美人皮可是出了名,怎么偏偏…入不了愿洝小姐的眼呢?” 他话里话外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儿。 眼前这位五少爷,原本在昨天就该出国的。 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在私人飞机上猛然惊醒,随后便发了疯似的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逼着驾驶员操控着飞机往上京城去。 周宴卿俨然失了耐心,将手边的文件扔到唐扬脚边,“拿着老爷子要的东西滚。” 唐扬不气也不恼,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五少爷,既然接受了明天的专访就得想想自己的措辞,外头啊,可是有一群人等着听你“劫婚”这一举动的解释呢…” 他脸上挂着笑,好脾气地提醒,“少爷,记得处理脸上的伤口,在媒体面前破了相可不好看。” 周宴卿依旧没有看他。 直到唐扬不紧不慢地开口,问他,“我能上楼看看这位愿洝小姐么?” “唐扬,”这次周宴卿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了,“我对你没什么耐心,拿了东西滚。” 唐扬没继续说话了,而是微微颔首,关上门退了出去。 经过楼梯口时,他抬起头往楼上瞄了一眼。 能让周宴卿这样痴迷的女人,究竟有什么魅力呢? 他收回视线,苦涩地扯了扯唇角,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余光中闯进一抹月白。 祁愿洝穿着月白色的柔软长裙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管家和两名女佣。 女人的眼睛有点肿,定是刚刚哭过不久。 唐扬微微一愣,她的美宛如在凛冬飞雪中肆意绽放的冰莲,素净又美好,整个人高雅清洁。 他只看了一眼,也只敢看上一眼,便仓惶收回视线,默默退到一边。 祁愿洝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她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上。 根据他的穿着,推测应该是秘书助理类的职务。 这么晚了还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来找周宴卿的。 他手里拿着文件,看样子是刚从书房出来。 周宴卿在书房…… 可怜她现在才知晓他的名字,还是平静过后管家告知她的。 但也只告诉了她名字,余下的什么也没说。 祁愿洝在唐扬面前停留几秒,红唇翕张,“明天…他有什么安排吗?” 这个‘他’,自然是指周宴卿。 唐扬望向她,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恍惚,“周总,明天有专访。” 她点头,“多谢你。” 祁愿洝去书房的路上就在想该如何做才能让周宴卿放过傅廷州。 她见识过他的残暴,也相信惹怒他傅廷州便没命再活。 这里是北三城,是周宴卿的地盘。 他们,谁也跑不掉…… “愿洝小姐,先生工作时不喜让我们打扰,我们在门口等你出来…”管家解释道。 一边的女佣将手里的披肩给她穿上,“愿洝小姐,夜深了,你身子弱,小心受凉。” 祁愿洝见庄园里的人都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心中一暖。 她自然知道这些人只听周宴卿的吩咐,周宴卿将她劫来却没有虐待她,那他…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要祁愿洝小姐……” 祁愿洝准备叩门的动作停在空中,脑海中回响着周宴卿在她婚礼上说的这句话。 顿时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怎么忘了, 这个恶魔,是想要她! 004.“嫁给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祁愿洝呼吸都自觉地放缓,她收回手,肩膀都忍不住地颤。 “愿洝小姐,你怎么了?”女佣见她抖的厉害,以为是她觉得冷,“是不是穿的少了?” 北三城不比上京城四季如春,这边的温度要低很多。 他们都习惯了这片土地,自然是没什么。 倒是祁愿洝刚来这里,难免会有些不习惯,加上女人的身子娇弱,也会比常人更怕冷些。 “嗯…” 正好祁愿洝还没调整好状态来与周宴卿“谈判”,先回房想想对策也好。 她转身就要离开,刚迈开步子,身后的书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周宴卿出现在她身后,让她顿觉背后发凉。 他眉眼如墨染光,见到祁愿洝时扯了下唇角,故意拖腔带调道,“胆子大了点,敢来找我了?” 祁愿洝回头对上他的眼,又想起那个噩梦,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点距离。 可惜,她刚往后退了一寸,周宴卿就跟上一寸。 管家和几名女佣见状,自觉退开了。 富丽堂皇的会客厅,只剩下周宴卿与祁愿洝。 她退无可退,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原本害怕的神情中多了一份愠怒。 “周宴卿!” 祁愿洝提高了音量,故意喊他的名字,因为男人还在向她不断逼近。 直到他双手都撑在她身侧,将人禁锢在自己的领地才停下。 周宴卿像是达到了目的,眉尾扬起,“嗯,怎么?”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祁愿洝更加羞恼,她的目光不得已落在男人的脸上,那两道咬痕尤为明显。 太过于暧昧的痕迹。 她突然记起唐扬说周宴卿明天有个人物专访,“你最好离我远点,你也不希望明天出席专访时脸上全是牙印吧?周总?” 祁愿洝自以为是的威胁,却让周宴卿低头笑出声,“愿洝,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想挂着牙印出现在大众眼前呢,嗯?” 他一句猝不及防的反问,直接让她愣在原地。 女人重新将视线落在他脸上,见他并没有处理脸上被咬出的伤口,咬痕结出血痂,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你,”祁愿洝不知该如何驳他。 周宴卿抬手隔着薄薄的披肩拂过她的背脊,确实有些凉意。 在祁愿洝正要炸毛时,他收回了手,侧过头吩咐不远处等候的女佣,“去给愿洝小姐换件厚点的披肩…” 女佣听见吩咐,将手里准备好的毛绒披肩递上去。 周宴卿伸手将她肩头的披肩扯落,重新给她披上厚的,又耐心地给她系好披肩上的牛角扣,“北三城的温度变化大,以后我会让佣人格外注意家里的温度,不会让你着凉。” 祁愿洝很聪明,她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眉头拧起,尽量让自己冷静,“我们没有以后,我也不会和你有家。” “我是傅廷州的妻子,你将我带来这里,傅祁两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依旧温柔又耐心地听她说完。 尽管这些话他并不爱听。 “周宴卿,我爱的人是傅廷州,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和你是没有以后的。” “我要回到廷州身……” 祁愿洝话还没说完,周宴卿便抬起指抵在她的唇上。 “愿洝,既然你开了这个口,那有些话我也要与你说明白…” 他勾人的丹凤眸里缱绻着柔情,还藏几许病态的暗芒。 “你与傅廷州不会有以后,永远都不会,懂吗?” “我不会让你再回到他身边,他会害死你。” 祁愿洝气极了,没注意到他话语中的那个“再”字,她挥开男人的手,几乎歇斯底里,“到底是谁会害死我?是你!” “你就是个魔鬼!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绑架!” 女人情绪波动的太厉害,被呛的不停咳嗽,原本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逐渐变得苍白。 周宴卿朝管家勾手,很快几个女佣就围了过来给祁愿洝倒了杯温水。 他的掌心顺着她的背轻轻安抚,什么话也没说。 祁愿洝咳得痛苦,眼底泛起泪花,她盯着女佣送来的温水,无力地干笑两声,然后用力挥开那杯水。 水晶杯落在地毯上,水洒落在周宴卿名贵的西裤上。 “周宴卿,”她的灵魂像是被剥离般,人都变得安静下来,只是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落,“我知道你想要我嫁给你,你别做梦。” 女人的话字字灼心,周宴卿眼眸微眯,从喉间溢出几声笑,难掩凄凉之色。 只要她能好好活在他身边,他不在乎会不会被她说的不堪。 既然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那他就得好好把握住。 “愿洝,嫁给我是你唯一的路,除了这个,你别无选择。”周宴卿的指腹摩挲着女人的脸庞,他的眼神温柔如水,她现在的面容姣好,不再是面若枯槁的样子。 可惜祁愿洝却不想感受他眼底的爱意。 她想反抗,想挣脱压在她心口的巨石。 祁愿洝被周宴卿逼到绝境,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尽所有力气咬在他的虎口处。 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到对周宴卿拳打脚踢,撒泼打滚。 她用了狠劲,鲜血很快渗出,顺着她的下巴滑落,染红了她身上那件月白长裙。 这回,周宴卿很痛。 他靠近她,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声音又轻又哑,语气永远那么耐心,“愿洝,傅廷州养不好你,我们愿洝像朵娇花般难养,以后我悉心养你……” ——只要能将你养好,我付出任何代价都行。 …… 祁愿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似的。 周宴卿要抱她,见她挣扎的厉害。 他眸光微敛,强势地将她打横抱起来往楼上走。 祁愿洝被逼急了,再也顾不上什么端庄,握着拳头就往他身上砸。 直到被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她才稍稍清醒。 周宴卿的手背上满是血迹,他墨色的眼眸流露出来自魔鬼沼泽般的危险。 祁愿洝抬手蹭掉眼里水雾,倔强地与他对视,不肯向他低头。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修长的指却已经触上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便停住了。 周宴卿的动作很慢,故意吓唬她似的。 她确实害怕了,抓起手边的抱枕就往他脸上砸,却被他抬手轻松接住。 “把我想成什么?禽兽么?”周宴卿似笑非笑。 005.“她痛苦的半年” 祁愿洝沉默不语。 周宴卿敛起眸光,从一旁抽了两张湿巾擦拭手上的血迹,“记得下来吃晚饭,不然傅廷州在地牢里可没那么好过。” 他出了卧室倒没急着离开,反倒是靠在门口的墙边停了一会。 耳边似乎还留着祁愿洝的啜泣声,脑海中出现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短短两天的时间,他就让她哭了这么多回了… 周宴卿扬起下巴,长廊的灯光在他眼下拓下一层浅影,好半天男人才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的房间就是祁愿洝如今住的这间,昨晚他一夜未眠。 祁愿洝高烧断断续续烧了一晚上,他便守了她一晚上。 乔景庄园里有的是空房间,周宴卿随意进了一间,径直走向浴室。 他打开水龙头,任由凉水肆意冲刷虎口处的伤口。 手上的牙印比脸上的要深上很多,等血迹冲干净了,男人才捧了凉水在脸上。 周宴卿撩起眼,静静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额发被水浸湿,一绺绺地落在眉眼间,更添慵懒。 从前他对自己的容貌不以为意,北三城的豪门贵胄但凡见过周宴卿,都忍不住赞叹周家五少爷长了副美人骨,又生了张美人皮。 他自诩容貌绝对碾压傅廷州,他只是输在了与祁愿洝相遇的时间上。 - 傅廷州与祁愿洝是同一所高中毕业的,他比她大两届。 祁愿洝是上京一中有名的美人,她的名气也扩散到周宴卿当时就读的普高,学校论坛上满是她的照片。 照片里的姑娘永远是明媚温柔的,像是一场春雨,绵绵而过。 那时的周宴卿没钱没势,总是将时间花在打工赚钱上。 他白天上课,晚上要做各式各样的兼职。 有时候下班早了,他也会扣上鸭舌帽,穿过几条街去见一见传闻中的美人。 就像是泥泞中的野草也挺起头来望一望天边的皎月。 周家老爷子,也就是他的亲爷爷想让他早日回北三城认祖归宗,但他不愿意离开上京城。 不为别的,是他不想向周家低头而已。 他的母亲和周家抗衡了大半辈子也没能为自己争得名分,那样的地方,他一点也不想去。 可无奈周老爷子欣赏他的聪慧,想将他带在身边好好培养,望他成为周家最有能力的继承人。 周家的其他子孙闻言,如临大敌,所有人都不喜他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明里暗里给他下了不少绊子。 周宴卿知道那些人在背后做手脚,搅黄了他原本轻松的家教工作,逼迫他不得不去做很多脏活累活。 他们甚至企图践踏他的尊严,故意让他进到高档餐厅做服务生,好趁机羞辱他。 那位公子哥故意将红酒撒在自己昂贵的衬衣上,再顺道诬陷是周宴卿给他倒酒时顺走了他的宝石袖扣。 周宴卿就一言不发地盯着公子哥,仿佛对方在他眼里就是跳梁小丑。 餐厅经理趋炎附势,与公子哥一条战线,厉声指责周宴卿,要他道歉并赔偿顾客损失。 公子哥当众指着他的鼻子羞辱他,“瞧你这副穷酸样也赔不起我的衬衣,这样吧,你现在给我下跪磕头认个错,本少爷心情好了还能赏你几个子花花……” 周宴卿一向进退有度,极少表露自己真正的情绪,可此时却彻底沉下了脸,眸若寒冰。 半晌后,他嗤笑一声,刚迈开步子准备动手,一道丽影就冲到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动作。 “衬衣的钱我替他出,”女孩的声音柔软却不失坚定,她的卷发绑成高马尾,经过他时,发梢扫过他的下巴。 很痒。 他的视线落在她露出的一截脖颈上,如枝头薄雪般的白。 是祁愿洝,她真的又白又好看…… 周宴卿只敢偷偷看她一眼就近乎狼狈地垂眸。 公子哥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的是上京一中的校服。 上京一中,众人口中的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 “至于你说的宝石袖口,”女孩的嗓音淡了下来,她轻飘飘地将目光挪到公子哥的屁股底下,“不要讹人了,你敢不敢起身啊?” “我都看见是你趁着他倒酒时自己摘了袖口藏在屁股底下。”她义正言辞,将手机里录下的视频给众人看。 祁愿洝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控,公子哥就是仗着监控拍不到这边死角才敢这么污蔑周宴卿的。 公子哥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也是刚来上京城,接到消息说周宴卿在这打工就火急火燎过来了,就是想给人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让个小姑娘给打乱了计划。 “关你什么事?小妹妹,你闲的?” 他上下打量起女孩,眼眸半眯。 美则美矣,就是朵带刺的玫瑰。 “愿洝…”祁珩匆匆赶来,他只是接个电话的工夫,妹妹就不见了。 餐厅经理见到祁珩,立马变得恭敬,“祁总,您大驾光临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 上京城一半的高档餐厅都是祁氏旗下的。 王经理转了转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祁愿洝来。 这朵上京城的娇花,果然是名不虚传。 祁珩将祁愿洝护到自己身后,而后才去看余下三人,他的目光幽幽,最后落到餐厅经理身上,“王经理,你的眼睛不够雪亮。” 公子哥没想到自己惹到硬茬了,极其敷衍地道了歉与他狼狈为奸的王经理也被祁珩彻底开除。 解决完两人后,祁愿洝就被祁珩带走了。 周宴卿回过神,转身追出去,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下,“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 他抬眼正好对上祁珩的目光,祁愿洝已经坐在车里了。 祁珩也只是扫过他,一眼看出他追来的目的,淡声道,“衬衣的钱不必还了,作为哥哥我不想小妹再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祁愿洝身子娇弱,又有凝血障碍,若是再惹上这种麻烦,起了争执,磕了碰了就不好了。 听到祁珩这么说,周宴卿的唇线抿直,他身形僵在原地,一瞬间难以自抑的自卑感涌上心头,“抱歉,打扰了……” …… 水声哗啦,周宴卿醒过神,抬手关上水龙头,与祁愿洝初遇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 上一世,祁愿洝嫁给傅廷州后不到半年就暴病而亡。 祁愿洝死后,周宴卿调查过她嫁给傅廷州的这半年所遭受的痛苦。 他得知,傅廷州在知道祁愿洝有严重的凝血障碍时还想方设法地让她怀孕。 甚至为图一时爽快不做任何措施,傅家的佣人多次看见祁愿洝吃下避孕药。 再后来,傅廷州的母亲得知此事,将祁愿洝吃的避孕药换成了维生素片。 且不说避孕药对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 就在祁愿洝怀孕两个月时,撞见了傅廷州私会身边的两个女秘书,三人就在他们新婚时的卧室里颠鸾倒凤,香汗淋漓…… 006.“愿洝是我的未婚妻” 祁愿洝怀孕后的孕反现象严重,她身子娇弱,胎气一向不稳,又亲眼目睹傅廷州出轨,各种刺激让她当即就昏了过去。 等傅廷州匆忙穿好衣服过来时,祁愿洝的白裙已然被鲜血染红。 她面色苍白,倒在一汪血泊里,傅廷州千方百计让她怀上的孩子也没了…… 后来祁家知晓此事,断了和傅家的一切商业合作,逼着傅廷州和祁愿洝离婚。 傅廷州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容许自己背负上率先出轨的骂名,任由他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去败坏傅氏的名声? 傅祁两家开始打起了傅廷州与祁愿洝的离婚诉讼官司。 两家在上京城可谓是势均力衡,这件事本身就是傅廷州有错在先,他迫于各方面的压力,眼见着就要先妥协了。 可周语恩的出现让他有了继续与祁家耗下去的资本。 周语恩,是北三城周家的八小姐。 周家的势力不容小觑,莫说对付祁家,就算是傅祁两家联手也敌不过周家一分。 有了周语恩的支持,这场离婚官司祁家败了。 不仅如此,祁家开始被周傅两家联手打压,祁氏集团也开始走下坡路,没过多久就破产了。 祁愿洝为了维护祁家人的尊严,不得不与傅廷州维持这段没有爱的婚姻关系。 流产后她的身子越来越弱,回到傅廷州身边没多久便卧病不起,抑郁成疾…… 周宴卿眼睫垂下,目光落在虎口处的牙印上,他的心像是在被不知名野兽撕扯,疼的他快喘不过气来。 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有什么东西卡在喉间,没过多久便有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 他轻轻闭了闭眼,随后缓缓地抬起手,将自己的唇与手上的咬痕贴合。 周宴卿不敢去想,那半年的时间,祁愿洝那样难将养的身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等他再次抬眼时,眼底又多了一份果决。 ——他要娶她! ——他要将傅廷州彻底地踢出局! …… “叩叩……” 周宴卿刚刚进来时并没有关门,但管家还是贴心地敲门示意,“先生,地牢里的人快不行了…” 傅廷州被打了一天一夜了,再这样下去迟早是要出人命的。 虽然在外人看来周宴卿抢了他人的新娘这件事令人不齿,但管家还是觉得周宴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地牢里的人死不死的不重要,管家在意的是周宴卿与祁愿洝今后的福运。 他看得出来先生超级无敌想娶愿洝小姐的,既然这样可不能让傅廷州死在两人的新房里。 未免也太晦气了些! 福伯作为北三城最优秀的管家,这种大事当然得放在心上。 “……知道了,福伯。”周宴卿淡淡地应了一声。 傅廷州确实是没到该死的时候,他还要发挥自己仅剩的一丝价值。 以祁愿洝的性子,不管周宴卿怎么说,有些事还是要她自己看清楚后才会彻底死心。 福伯瞧见周宴卿手上的伤口只是简单的冲洗干净,并未进一步处理,提醒道,“先生,愿洝小姐这一口咬的有些深了,还是要及时处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周宴卿来,见对方神色倦倦,明显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福伯露出个职业微笑,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嘴角扬起的弧度让人挑不出毛病,“先生,你不处理若是伤口发炎了,留下难看的疤痕,怕是愿洝小姐会不喜欢……” 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只觉得脸上迎面扑来一阵风。 等福伯完全睁开眼时,周宴卿早就匆匆离开了房里。 他知道先生这是赶忙着处理伤口去了~ 福伯会心一笑,走之前带上房门后才追随周宴卿的步伐。 没想到他福伯一点也不福薄。 这不, 还能拿捏周宴卿一次呢~ “明天我有个专访,在我回家前照顾好愿洝。”周宴卿在去书房前特意嘱咐。 “好的先生。” - 周宴卿很少接受媒体的商业专访,他一向不喜欢以周家五少爷的身份出现在公众眼前。 但这次为了留在国内,他顺应老爷子的意思暂时接管了周氏集团旗下规模最大的一家子公司。 他不想依附于周家,也不想耗费全部的时间去经营家族企业。 这些年为了彻底摆脱周家,他早就养好了自己的羽翼。 如今,他有了祁愿洝,也有能力去保障祁愿洝的未来。 不过还不够,周家这块肥肉,周宴卿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他要将周家收进囊中,不止是为了今后和祁愿洝的未来,还是为了自己的母亲。 真正的强者,必须拥有绝对碾压一切的本事。 当他足够强大时,自己就算是胡言乱语,他人也只得违心听从。 既然周宴卿要娶祁愿洝,当然要给足她作为周太太横行霸道的资本。 …… “周总,时间差不多了。”唐扬站在一旁提醒,脸上的笑容让人挑不出错。 周宴卿淡淡睨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迈开长腿离开休息室。 唐扬的表情没变化,依旧是恭恭敬敬的。 现在时机未到,这盘棋周宴卿布控的很好。 眼下他得应付老爷子,接受这次的人物专访,正式以周家五少爷的身份出现在镜头前。 上一世的这个节点,周宴卿已经被周老爷子安排着送出国深造了。 那时他并没有反抗,因为在这片土地他唯一挂念的清月也被人摘取。 自从他看到傅廷州与祁愿洝成婚的热搜词条,一颗心就已麻木,整个人像个提线木偶般任由周老爷子摆布。 他就那样在国外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星期,回过神来依旧卑劣地去将祁愿洝的婚纱照存在相册里。 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他却还是忍不住地觊觎。 这一世,周宴卿要将自己对祁愿洝的爱意公之于众。 尽管她不爱听,但他还是会说。 “愿洝是我的未婚妻。” 周宴卿说这话时,脸上泛着温柔的笑,如春风拂柳,眼底的爱意多得就要满出来。 弹幕上一片哗然,连主持人也没想到周宴卿会主动交代这件事。 当所有人见到周宴卿时,目光都被他下巴处那枚暧昧的咬痕所吸引。 现在听到男人这么说,自然都知道了那咬痕是祁愿洝咬的。 顿时,除了周宴卿,其他人都在状态外。 而他在对祁愿洝以外的其他事上是没有多少耐心的。 眼下见所有工作人员都不在状态,男人修长的指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下敲着,似是不耐,他唇角轻勾,“还有其他问题吗?” 周宴卿的嗓音又恢复以往的凉薄,淡淡的,让人心中发怵。 主持人将视线从男人的下巴处移开,被吓得默默咽了咽口水…… 007.“周总方便透露一下婚期吗” 这可是北三城周家的五少爷,未来很有可能成为继承人的。 北三城周家是多么恐怖的存在没人不知晓。 主持人瞬间回过神,同时接收到耳麦里的提示。 她整理好面部表情,继续问道,“那先恭喜周总和祁小姐了,能方便向我们透露一下两人的婚期吗?” 周宴卿闻言轻轻抬起眸子,墨色的瞳仁是星星点点的欢喜,像是在对着镜头另一边的爱人诉说婚期。 他抿唇轻笑,丹凤眼微弯,温声道,“五月二十七。” “五月二十七?”主持人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又重复一遍他的话。 那不就是五天后?! 周宴卿对主持人的失态倒没有不满,他只是垂下眸子,轻轻一笑,“是快了点儿……” “不过,”男人指尖点了点自己下巴上的痕迹,说的暧昧难调,“我太太比较着急。” …… 与此同时,祁愿洝看着电视里的专访,气的咬唇。 她盯着周宴卿那张被镜头放大的脸,将怀里的软枕狠狠砸向电视机,“不要脸!谁嫁你!” 女人也是气急了,用尽全力,薄薄一片的电视机从柜台上倒了下去,落在地毯上。 福伯原本还盯着电视一脸姨母笑,期盼着周总和愿洝小姐好事将近。 结果下一秒电视就没了。 福伯:\( ö )/damn~ 他见祁愿洝动气,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拿手边的东西泄愤。 什么唐代宫廷画师的真迹、清代御赐的珐琅花瓶,全被女人一股脑地扔在地上。 福伯只敢看一眼,因为多看一眼他就肉疼。 这些都是小钱钱呐~ 还不知道他要赚几辈子的钱才能拥有…… 周总不会心疼,那他替周总心疼一会叭~ 直到祁愿洝气的不停咳嗽,原本如雪般白的小脸也憋的通红,福伯这才适时开口道,“愿洝小姐,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他使了个眼色,佣人就端上温热的茶水,“愿洝小姐,你消消气。” 等祁愿洝情绪稍作稳定了,福伯问她,“愿洝小姐,你还要砸点什么吗?” 周总出门前特意交代,满足愿洝小姐的一切需求。 看来周宴卿是知道她会发脾气的。 祁愿洝紧抿着唇,无力地摇了摇头。 福伯这才让人将地上的东西收拾了。 他见祁愿洝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就想着安排厨师给她炖点清梨桃花胶降降火气。 不料刚迈出步子就被祁愿洝抓住了胳膊,“福伯,能给我用一下电话吗?” 这两天,祁愿洝一直没有和家里取得联系。 福伯脸色变得奇怪,伸手指了指她一旁的座机电话,“愿洝小姐…你…你直接用手边的电话就可以了呀……” 周宴卿将她带来庄园后,从未有限制过她与家中联系。 甚至在祁愿洝的卧室里特意放了两台座机电话,没想到她居然从未用过。 这下轮到祁愿洝愣住,她没想到庄园里的电话都是能使用的,更没想到周宴卿对她没有防备。 周宴卿已经这样肆无忌惮了吗? 根本就没有将傅祁两家放在眼中…… 祁愿洝缓过神,立即给祁家打去电话。 一道熟悉的少年音透过听筒传来,是祁麟,她的亲弟弟。 “姐!姐!姐姐!” 她听到弟弟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在眼眶中流转,“小麟……你回来了……” 祁麟对家里的企业没兴趣,大学毕业后就跟着导师远赴西北,研发人类航天科技,在研究基地秘密搞科研。 所以几天前她与傅廷州的婚礼他没出席。 自从祁愿洝被周宴卿带走后,祁念山和祁珩都在外面联系人脉,家里只剩下祁麟。 祁麟:“姐,你现在还好吗?你别怕,周宴卿他不会伤害你的……” 祁愿洝抹去眼尾的泪水,听到弟弟这样说动作一顿,“小麟你…你知道他是周宴卿?” 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是祁麟略带沉重的声音,“嗯,姐你听我说,周宴卿是我们最新技术的投资方…我和他见过几次面,知道他的为人…” “是这样吗?”祁愿洝听得出祁麟话里潜藏着心虚,“小麟,你和他不过才见过几次面就可以肯定他的为人了吗?” 祁麟知道祁愿洝没轻信自己那套说辞,他下意识揉揉鼻子,“……姐” “那你廷州哥呢?你从前不是说他很好,与我最是般配了吗?”祁愿洝又问了句。 这次祁麟态度转变的很快,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傅廷州他死了没有?” 祁愿洝呼吸一滞,她秀气的眉皱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还是从前那个温暖阳光的弟弟吗? 祁麟也反应过来自己话语偏激,他微微咳了两声遮掩情绪变化,顺便讲这个话题带了过去,“姐,周宴卿的专访视频传的很快,你如果不愿这么快嫁给周宴卿,爸爸和哥哥马上就会找去北三城接你回来……” 在挂断电话之前,祁麟还是想知道傅廷州到底被周宴卿弄死没有? 很显然,祁愿洝并没有和他继续聊下去的意思,率先挂断电话。 她最亲的弟弟,也被周宴卿轻而易举地洗了脑。 祁愿洝挂了电话后大厅里是出了奇的安静,身边的佣人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顺着长廊往地牢方向去。 一路上,女人神情微敛,眼底的愠色转为坚决。 既然周宴卿对她没有防备,那这地牢她当然要去闯一闯。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傅廷州死在这里。 - 夕阳红如残血,树木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的细长。 祁愿洝一路上都很顺利,没有人阻拦她,每个见到她的人都只会恭敬地唤她一声“愿洝小姐” 地牢的门都是纯金打造而出,夕阳的红落在上面泛着诡异的红光。 保镖见她过来,微微上前将她拦住,低声劝告,“愿洝小姐,地牢阴暗冰冷,你身子弱,就别进去了。” 庄园里的保镖都是人高马大的,往前一站压迫感十足。 祁愿洝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但心想到傅廷州在牢里奄奄一息的样子又鼓足勇气上前,“我要见傅廷州。” 保镖:“傅廷州已经跑了。” “什么?”祁愿洝不可置信,被水洗过的眼更加明亮,“他什么时候跑的?” “就在半小时前,傅廷州跑了,我们没捉住。”保镖说的一套一套的…… 008.“有什么资格肖想我的未婚妻” 但祁愿洝却不相信他,女人的眉拧起,扬起下巴望他,“你忽悠我?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保镖闻言又低头看了眼面前的女人,那眼神仿佛在说“确实不好骗” 但没办法,谁让他说的是事实啊! 保镖重新抬头,目不斜视,身姿挺拔,“愿洝小姐,没有忽悠你,傅廷州真跑了。” 祁愿洝知道自己硬闯不行,与他商量,“你把门推开,我就站在门口扫一眼地牢里有没有人就可以了。” 保镖拗不过她,只好顺着她的意思,没想到门一推开,祁愿洝就提着裙摆迅速钻了进去。 “愿洝小姐!” 高大的保镖伸出“尔康手”,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到最后也只是望着女人奔跑的背影说了句,“不要哇~~~” 逗小孩似的。 等到祁愿洝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保镖才收回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周宴卿正在回来的路上,男人刚结束采访,正勾起唇角观看刚刚的直播视频,俨然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他顺便看了眼时间,刚好庄园里保镖的电话就打来了…… “周总,愿洝小姐已经到地牢去了。” “嗯,”周宴卿神色不变,这些都在他可控范围内。 “让福伯准备好披肩等愿洝出来,别吓到她…”矜贵的男人穿着平整名贵的深色西装,墨色的眼眸淬着光,他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平板边缘,语气格外有耐心。 “再让厨房将我提前配好的中药材熬上,其他的等我回来处理。” 保镖恭敬地应了声,“好的周总。” - 傅廷州确实是从地牢里跑了出来,他这两天被打的半死不活,身上没一处好肉。 如今他整个人都蓬头垢面的,哪还有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盘算着逃离,想着出来后将周宴卿千刀万剐,不曾想今天居然真的这样顺利地让他逃了。 只不过乔景庄园过大,他绕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到出来的路。 路上还要小心翼翼避着人,别提现在的他有多狼狈。 原本傅廷州还指望着祁愿洝能来救他,可每回听到的消息都是周宴卿如何将她捧在手心呵护。 果然,女人都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连上京城最高贵的娇花都不能免俗…… 傅廷州在心中冷笑,口中满是血腥味。 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才一瘸一拐地走到喷泉边捧了几口水漱了口。 透过水面倒影,他更加清楚地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宛如一条丧家之犬。 傅廷州气急败坏,手握成拳发了疯地拍打水面。 直到从拐角处缓缓驶入一辆迈巴赫,傅廷州慌了神,起身就要往另一侧的灌木丛中躲。 “傅廷州……” 周宴卿叫住了他。 车窗被放下,露出周宴卿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他轻飘飘地将视线移到傅廷州身上,语气颇为轻蔑,“怎么,地牢住的不习惯?” 傅廷州双目猩红,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将他脸上盯出一个血洞来才解气。 “周宴卿,你敢不敢放我走?敢不敢和我堂堂正正较量一番?” “你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对付我,将我非法拘禁!算得上男人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却引得周宴卿一声轻笑,“傅廷州,非法拘禁,你比我有经验……” 上一世祁愿洝与傅廷州离婚失败,被他逼着回了傅家。 回到傅家后,傅廷州就天天关着她,不允许她离开卧室半步,而他明知祁愿洝身子娇弱,却还是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她身上泄欲。 想到这,周宴卿的眸光更冷了些。 傅廷州没办法了,他与傅家联系不上,此时的他完全由着周宴卿摆布。 “周宴卿…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车里的男人总算是下了车,周宴卿神色倦倦,斜靠在车旁,眼里尽是玩味,“给我磕一个怎样?” 傅廷州瞪大了眼,“什么?” 他生下来就没被人这般羞辱,此刻更是气的满脸通红,“周宴卿,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如今做的这些不就是为了祁愿洝吗?” 周宴卿不语。 傅廷州冷眼瞧着他,陡然笑了两声,语气变得高高在上,“少在哪里装清高了,别忘了祁愿洝是我的妻子!” 周宴卿看了他两秒,眼眸微眯,随即从喉咙深处溢出低笑,“名不正言不顺,我记得你和我的未婚妻还没有领证吧?” 这次傅廷州沉默了,他和祁愿洝原本是打算婚礼结束后再去领证的。 没想到…… 周宴卿神色格外轻蔑,唇角扬起讥讽的笑,他快步上前,攥过傅廷州的领口将他的脑袋摁进一旁的喷泉中。 “既然没领证,你有什么资格肖想我的未婚妻,嗯?” 巨大的窒息感将傅廷州淹没,他开始为了活命用尽全力挣扎,扑出的水花溅在周宴卿身上。 而那个矜贵冷漠的男人依旧没有心软,死死地擒住他,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周宴卿不知想到些什么,眼尾渐渐泛红。 整个人的模样当真与活阎罗无异! 他记得上一世,在祁愿洝病重那段日子,是傅廷州与周语恩最恩爱的时候。 祁愿洝住院后,整个人都不似从前那般貌美,她吃的不好,祁家人又见不到她。 在她死前一周,傅廷州破天荒地来医院见了她,告诉她周语恩被查出心脏病,急需更换一颗心脏。 更荒谬的是,祁愿洝与她配型成功。 以周家的势力,想再找一颗合适的心脏轻而易举,可偏偏周语恩就要祁愿洝的心脏。 傅廷州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放弃。 在祁愿洝死后,身体还没冷下来,心脏就被摘取了…… 周宴卿咬了咬牙,猛地将傅廷州从水里拽了出来。 傅廷州不停咳嗽,恨不得将肺也一同咳出来,他不敢去看周宴卿,他确实怕了这个疯子。 周宴卿就是想杀了他! “傅廷州,想回上京么?”周宴卿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冰冷。 傅廷州没回话。 周宴卿却失了耐心,昂贵的皮鞋踩在傅廷州的手背上,“怎么,不敢说话了?” 傅廷州死死咬着牙,满脸狰狞。 “以傅家现在的实力,应该是没胆子主动找上门来要回你,但我与愿洝快要结婚了,心情好的不行…”他语调慵懒,染着笑意,施舍般开口,“所以我打算放你回上京城。” 傅廷州抬眼,满脸不可置信,“……真的吗?” 009.“别太恨我了,周太太” 周宴卿将皮鞋从他手背上挪开,径直上了车。 傅廷州见他真的打算放过自己,心里对他的恨意依旧没有消退。 他一心想着卷土重来,不仅要将祁愿洝夺回来,还要让周宴卿跪在自己脚下求饶。 今日周宴卿给他的耻辱,他会连本带利地奉还! 司机余厦瞧着傅廷州在车前一路奔跑,衣服破破烂烂,倒是和裸奔没差几块布料。 “先生,就这样放他走吗?” 周宴卿不语,只是撩起眼淡淡看了眼前方狂奔的人。 他笑,模样坏到极致,“不呢,撞上去。”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听到这话早就惊慌失措了。 可余厦非但不怕,反而两眼放光,甚至兴奋地搓了搓手,“是!” 他一脚油门下去,车尾气甩了一地。 创死他! 创死他愿洝小姐就是周总一个人的了! 总裁的幸福终于轮到他去捍卫了! 迈巴赫划破疾风,傅廷州听见身后的动静,一回头见那辆车直直地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别杀我——” 他再也顾不上体面,腿一软就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哧——” 迈巴赫在离傅廷州半米的距离稳稳停下,原因是余厦接到周宴卿的吩咐才停的车。 余厦在做豪门司机之前,是赛车手出身。 这点距离他把握的很好。 “周总,他被吓晕了。” 周宴卿淡淡应了一声,“将他扔回傅家,再找人暗中看着他。” 余厦:“是!” - 夜色融融,夜空中缀满点点星光,给寂静的夜平添一份活力。 周宴卿回来的时候祁愿洝正在餐桌前出神,女人长裙摇曳,淡蓝的色调更添优雅高贵。 祁愿洝听见佣人纷纷向来者问好,这才回过神。 她的脸色红润,气色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虽然祁愿洝不会说,但周宴卿看得出来,她今天的心情很好。 或者是,在地牢里得知傅廷州成功出逃的消息才高兴的。 不管是为了什么,愿洝开心就好。 周宴卿只愿她平安喜乐… “怎么不自己先吃?”他将西装外套褪下,福伯伸手接过,顺道接了一句,“愿洝小姐在等你回来一同用餐。” “是吗?”周宴卿走到她身边,眼里尽是柔情似水的光,他抬手揉了揉祁愿洝的脑袋,“那我以后早点下班回来陪愿洝吃饭好不好?” 这样亲昵的举动,宛若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可惜,他们并不是。 祁愿洝偏过头,挥开男人的掌,语气冷漠,“周总,我已经和家人通过电话了,他们很快会来接我,估计今夜你没有好觉睡了。” 周宴卿一边点头应她,一边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所以啊,愿洝能陪我吃完最后一顿饭么?” 许是怕她不同意,男人又歪头补充一句,“以,朋友的身份?” “朋友吗?”祁愿洝眨了眨眼睛,顿时被气笑了,“周总你公然抢婚,毁了我的婚礼,现在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 周宴卿也不恼,反而是将切好的鸡丝放在她碗中,“大约,是我脸皮厚的缘故…” 祁愿洝:…… 她被气的无语,直接一拳砸在男人的胸口。 这一下直接给周宴卿砸爽了,只见他斜支着额头,望着对面的祁愿洝笑的人畜无害,一向冷漠的丹凤眸中蓄满了细碎的光,活脱脱一副“便宜样” 祁愿洝还没笑,她身后的几名女佣倒是笑了出声。 结果被周宴卿冷冷扫了一眼。 福伯瞬间敛起唇角的笑意,赶紧打圆场,他挡在那几个女佣身前,“周总,我们团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的,我保证!” 确实是忍不住啊! 谁能想到周总有了愿洝小姐后就变成痴汉了呢?! 就差把“我是恋爱脑”贴在头顶了!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见一群人信誓旦旦举着三根手指对天发誓的阵仗,祁愿洝红唇勾起,两个梨涡在唇边荡漾,像是薄雾朦胧中的一点雨漪,美的不可方物。 她能感受到周宴卿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滚烫炙热,让她没办法忽视。 “周宴卿,我们以前见过吗?” 鬼使神差的,祁愿洝问了句。 男人思酌片刻,模样变得正经,特意往她面前凑上几分,“当然,你仔细看看我…” 他身上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竟让祁愿洝在愣住了,“……你离我太近了。” 她玉白的手将他往外推了推。 …… “先生,上京祁家的人来了。”门外保镖微微俯身,在周宴卿身边说了句。 保镖的声音不算小,祁愿洝听见家人来了,眸光微动,“是爸爸和哥哥……” 周宴卿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缓声道,“将愿洝小姐带上楼,没有我的吩咐别让她下来。” “是,先生。”几名女佣朝着祁愿洝走来,准备将人带上楼。 “周宴卿!”祁愿洝站起身,躲开那些女佣的动作,“别碰我!” 她当然不会听他的,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当即就往门口跑去,结果还没跨出门槛,视线里就闯入三两个魁梧大汉。 拦在她身前,俨然一堵高墙。 祁愿洝仿佛看到父兄的车子驶进庄园的车灯亮光,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抬起脚就要往大汉身上踹,“让开!” 结果两条纤细的腿在空中倒腾两下,什么也没碰到。 她懵了一瞬,惊觉是周宴卿从身后将她整个人掐腰抱起。 “周宴卿你放开我!我恨你!我恨你!” 祁愿洝被周宴卿轻轻松松地桎梏着抱上楼,将人安稳放下后周宴卿才表露出眼里的神情。 他的目光停注在她身上,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收紧。 周宴卿的声音很轻,仔细听还有着些许颤抖,“愿洝,你恨我…” “对!我恨死你了!你毁了我的生活,强制将我困在这里,我恨你!”祁愿洝那双原本清丽的眼眸有了愠色,像极了就算是炸毛也依旧高贵的波斯猫。 她不会原谅周宴卿的。 “愿洝…”周宴卿唇角泛出一抹笑,随后眼神一扫方才的悲伤,多了一份决绝,“愿洝恨我,也算是将我放在心上了。” 都将他放在心上恨着了,那离放在心上爱着还远吗? 他往前一步,大掌轻而易举钳制着女人一双手腕,“周太太,别太恨我了,我们是要结婚的。” 祁愿洝被他气红了眼,她无比厌恶自己的身子娇弱,这个时候一点都反抗不了。 周宴卿怕她气坏了,轻声哄她,“一会我与你父兄见过面后,会让你下来与他们团圆的。” “所以,别生气了周太太…” 010.“现在是与我的婚约了” 周宴卿从楼上下来,会客厅里已然多了三个男人,是祁愿洝的父亲和兄弟。 祁念山见到他,额上的青筋忍不住显露,眼底全是怒意。 但顾忌女儿的人身安全,还是硬生生将怒火忍了下来。 祁珩脸上也是一片冰冷之色,恨不得亲手扼住周宴卿的喉咙,逼着他给自己的妹妹跪下认错。 楼梯上的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脸上表情颇为冷淡。 周宴卿的身形颀长,浓颜,五官立体,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尤其此刻眼眸半垂时,身上的压迫感十足。 让人不敢在他面前有分毫放肆。 就连祁念山在商场上运筹帷幄这么多年,也从心底被周宴卿周身的气场给震慑到。 周宴卿的视线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祁麟身上。 祁麟的表情倒是不似他父兄那般凶神恶煞,倒是十分温和随意,也是最先和周宴卿打招呼的,“周总,久仰!” 他眼尖地发现周宴卿脸上的咬痕未消,看来这几天周总是被他姐折磨过的。 祁麟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了,笑着冲周宴卿歪了下脑袋,下一秒便有只虎皮鹦鹉从他脑袋后探出来,冲着周宴卿叽叽喳喳的叫。 周宴卿记得这只鸟,是祁愿洝养的,叫爆爆。 上一世周宴卿在带走祁愿洝的尸身时是见过祁麟的,当时这只鸟就在他肩上。 “三位久等了,愿洝心情不是很好…”男人迈开步子,从楼梯上下来。 结果刚走了几步楼上便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周宴卿步子一顿,眉心微动,眼里染上担忧之色,“愿洝……” 祁珩也听见了动静,正想往楼上去却被保镖拦住,“祁总,还请稍安勿躁,先生会哄好愿洝小姐的…” “愿洝小姐?”祁珩没想到庄园里的人对祁愿洝这般尊敬。 他原以为周宴卿只是将祁愿洝当成“万物”抢了回来。 祁珩夜夜担惊受怕,怕自己的妹妹受到非人的折磨。 好在并没有。 “放心吧哥,”祁麟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姐不会有事的。” 瞧瞧周总脸上都被咬成什么样了? 祁念山早就发现这个小儿子的不对劲,狐疑道,“小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从西北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姐姐被素不相识的人绑来这种地方,你竟然一点都不担心,反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祁珩抬手挥开祁麟落在他肩上的手,冷冷瞥了祁麟一眼,“小麟,这些话我从一开始就想问你了,周宴卿给你洗脑了还是你把脑子落在西北没带回来?” 祁麟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正经,没了刚刚的轻松之态,“爸,哥,周宴卿才是姐姐最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你们信我一回!” “至于那个什么傅廷州,”他说到这里时,眼眸微眯,随后轻嗤,“垃圾中的战斗机!” 祁念山与祁珩面面相觑,半信半疑地问祁麟,“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 周宴卿神色紧张,重新折返回卧室,见祁愿洝只是推倒了书桌,并没有伤害到自己时才重重舒了口气。 他没办法,只能带着祁愿洝一同下楼,“愿洝,下楼后就要和我一同去与你父兄商议我们的婚事了。” 周宴卿的掌扣着她的手腕,指腹细细摩挲,女人的手腕盈盈可握,光滑细腻,没戴任何珠宝首饰。 ——没关系,他会给她买数不尽的名贵首饰。 “嫁我吧,愿洝,我定会护好你…”周宴卿的语气带着些许哀求。 祁愿洝眉心拧起,对他的亲近感到不适,“我不需要你成为我的避风港。” 她话说的直白,想抽回手,却没能成功。 女人咬唇,盯着眼前的周宴卿,语气冷淡,“周总,外面天已经黑了,不适合做白日梦。” 什么嫁他,她才不愿意。 周宴卿笑了笑,直接将人单手抱起转了个圈,也不知从哪来的兴奋劲儿,“天黑了更适合做美梦。” 有时候和他说话祁愿洝真的很想报警。 她知道违逆他这条路行不通,于是想换一条策略。 祁愿洝第一次没在他怀中挣扎,乖乖由着他抱了一会。 …… “爸爸!哥哥!”祁愿洝下楼边看见会客厅里的亲人,她没落泪,不想让父兄太过担心。 祁念山总算是见到了女儿,见她的气色尚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他忍不住老泪纵横,祁愿洝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苦,“愿愿,别怕爸爸来了…” 爆爆许久不见主人了,扑打着翅膀从祁麟肩头飞到祁愿洝的脑袋上,高兴地叫了几声。 祁麟站在一旁双手抱臂,脸上挂着笑。 直到周宴卿过来了,他才用手肘怼了下一旁的男人,低声道,“姐夫,这几天辛苦你照顾我姐了,我姐牙很尖吧?” 周宴卿:? 祁麟浅浅勾唇,说话也很礼貌,“好姐夫,我爸和我哥那边我试着帮你搞定,就是我姐……只能靠你自己了。” “你貌似很相信我?”周宴卿搞不明白这小子怎么一见面就对他如此熟络,上一世两人也不过只有几面之交而已。 祁麟闻言也只是笑笑,“不信你难道要去相信傅廷州那个王八蛋吗?” “我从前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看准了傅廷州做我姐夫?” 周宴卿神色变了变,他想到某种可能,试探性开口,“你……” “周总,我们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带愿愿回上京城。”祁念山的声音打断周宴卿未问出口的话。 他闻言,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不远处的祁念山,嗓音冰冷不容置喙,“祁董,你带不走愿洝的。” 此话一出,祁念山和祁珩的脸色变了变。 周宴卿在昂贵的沙发上坐下,懒懒地斜支着额头,朝着管家抬了抬下巴,“福伯,先上茶。” 祁珩看他这架势明显是要与祁家谈判,“周总,我妹妹是有婚约在身的。” “嗯,现在是和我的婚约了。”周宴卿气定神闲地接过管家递来的茶水,又用眼神示意几人,“坐。” 祁麟大大方方地先坐下了,他没说什么,就静静地看着几人。 “周总这话就是说笑了,愿愿是傅廷州未过门的妻子,与傅廷州有婚约在先,若单方面弃傅家于不顾,对愿愿的名声也不好。”祁念山坐在周宴卿对面的沙发上,语气沉重,试图和周宴卿讲明利害关系。 祁愿洝就在他身边坐着,有了家人在身边她安心不少。 周宴卿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唇角染上温柔的笑意,“祁董放心,外界都知愿洝是我当众抢来的新娘,要说名声的好坏也是我个人名誉,愿洝不会受到任何不好的影响。” “我知道傅祁两家联姻也带着利益关系,我与愿洝成婚后,祁氏可以单方面解除与傅家的合作关系,全部损失由我周宴卿赔付即可。” “不仅如此,周祁两家联姻后祁氏发展前景一片光明坦荡,周家会给祁氏带去无穷无尽的商业合作,在利益划分上不会祁氏吃亏。这是傅家给不了的好处。” “另外,傅廷州绝非愿洝良配,有很多事情并非你们看到的这样简单……” 011.“一个人认可的姐夫也是姐夫” 周宴卿的一番话考虑了很多方面,完美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他足够理智,也足够爱惜祁愿洝。 这一点,祁念山和祁珩都看出来了。 “周总,你怎就确定傅廷州绝非愿愿的良配?又怎知愿愿和他成婚后是否幸福?”祁珩看向他,目光幽幽,“周总,说话别说太绝,愿愿跟着你的这几天是什么样的心情你也看明白了,她不愿与你结婚。” “是吗?”周宴卿脸上倒没什么怒意,反而是一种对祁愿洝的势在必得。 他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水,虎口处的牙印惹眼,男人的目光灼灼,落在祁愿洝身上。 女人穿着柔软的绸缎裙,几绺碎发落下,在光影的笼罩下干净又美好。 祁愿洝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抬起眼眸与他对视,丝毫不畏惧他周身的气场。 她莞尔,“当然,周总应该明白,不管从前我们是否见过,都不重要了,请别打扰我安稳的生活。” 周宴卿看了她几秒,随后扬起唇角笑了。 他明明是笑着的,却让祁愿洝感到心颤。 “行啊,既然愿洝想回上京城,也不是难事,只不过……”男人的唇角扬起的弧度顿时消失不见,他将手里的空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样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明显。 “只不过,我会将傅廷州重新抓回来。” 祁愿洝紧紧地攥着衣角,她语气清冷,暗藏薄怒,“周宴卿!你还想怎样!” 祁珩觉得是周宴卿信口开河,轻轻安抚着身边的妹妹,“愿愿放心,傅家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哥哥,你不明白的…”祁愿洝的肩膀都止不住地颤动,这几天她也多多少少猜到了周家的势力有多么强硬,几乎贯穿至政法商三界。 周宴卿既然说得出,便做得到。 祁麟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他抓住时机,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他故作叹息,望向祁愿洝,“姐,我来的时候听说廷州哥已经被送回傅家了,就是被揍的有些惨,肋骨都断了两根,估计是要养上一阵子了。” “廷州他伤的这样严重吗?”祁愿洝眼里满是担忧,她没想到周宴卿会下狠手将人打成这样。 “是啊姐姐,如果廷州哥真的被周宴卿抓回来了,估计命都保不住了。”祁麟起身坐到祁愿洝身边去,放低了声音。 祁珩适时踹了一下他,警告他别在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些。 祁愿洝抿唇,秀气的眉蹙起,思绪烦乱,她正在思考着合适的对策去应付周宴卿。 “愿愿,别想了,跟哥哥回家。”祁珩看着她为难的表情,帮她做出了决定,他不想让祁愿洝被迫放弃自己的幸福。 更不想让祁愿洝对着周宴卿低头。 祁念山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对策,但无论如何是要将女儿从这里带走的。 两人护着祁愿洝往门外走,明显没有将周宴卿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周宴卿有那样大的本事。 祁麟见状,也只能先跟上去,挑个合适的时间再做打算。 主座上的男人并没有急着叫住他们,只是看着祁愿洝的背影,目光微沉。 “动手。” 周宴卿眼神示意门口站着的保镖,为首的保镖接到吩咐,“关上门,将祁家人请出庄园。” “你们干什么?!愿愿!” “愿愿!放开我你们这群蠢货!” “周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宴卿!” “……” 祁珩和祁念山被保镖硬生生地扯拽过来。 轮到祁麟时,他主动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莫挨老子,我自己会走,ok?” 保镖:ok! - 三人被挡在了乔景庄园门外,祁珩抬手松了松领口,随即转身揪住祁麟的衣领,不由分说地一拳揍在他脸上。 祁麟被打的一个踉跄。 他懵了两秒,而后抬手蹭了下唇角,语气轻描淡写,“哥,这是几个意思啊?又看我不爽了?” 祁珩甩了下手腕,再次将祁麟拎过来,“别以为我瞎了看不出你心里想的什么,你把你姐姐推给这样的男人?不是将她往狼窝里送吗?” “言重了哥。”祁麟由着他拎着,也不反抗,而是耐心地解释,“傅廷州会害死我姐的!如果我姐真和他结婚了,那将会是我们全家人噩梦的开始!” “少他妈睁眼说瞎话,拿不出证据证明傅廷州人品不行就给我就滚回西北搞你的科研!”祁珩怒火中烧,说话也不留情面。 祁念山在一旁看不过去,厉声道,“够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祁珩这才将人放开,他摘下眼镜,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我与傅廷州共事四年了,我比你更了解他的人品。” 傅祁两家公司之间有多少合作关系是他与傅廷州联手促成的。 他相信傅廷州的人品,所以也很放心地将妹妹托付给他。 祁麟扯了扯唇角,轻飘飘撂下一句,“你了解个屁的人品。” “你小子!”祁珩瞬间被气到,刚想伸手抓人,不料祁麟飞快钻进车里了。 祁念山和祁珩自然是不愿意向周家妥协,既然周宴卿不肯放人,两人决定回上京与傅家联手试图打压周家。 “爸爸,姐姐留在周宴卿身边才会平安,听我一句吧,算我求您的了。”祁麟搭着父亲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着。 他有苦难言,实在是目前还没有抓到傅廷州的把柄。 这个时候的傅廷州还没有暴露本性,还是祁念山心中完美的女婿人选。 祁念山拨开小儿子的手,冷哼一声不做搭理。 祁麟无奈叹息一声,撇过头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思绪随着不间断的车流飘远,他不知是怎么来到这个时空。 记忆停留他冲进乔景庄园救人的那一刻,周身是翻滚的火舌,扼制他的喉管,剥夺他的呼吸,最终将他吞没…… 那场火灾,烧毁了昔日富丽堂皇的乔景庄园,更见证了周宴卿抱着祁愿洝冰冷的尸身在烈火中殉情。 等祁麟再次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身处西北的研究基地。 …… “哥,停车。”祁麟回过神,跟驾驶座上的祁珩打了声招呼,“我还有事没办完,就不回上京了。” 祁珩不满地皱眉,“现在还有什么事比你姐姐重要?!” “你就别管了,你们不满意周宴卿,我倒是力挺这个姐夫。”祁麟拿起一旁的口罩戴上,遮盖唇角的青紫。 祁念山呵斥道,“什么姐夫?你这臭小子别乱喊人!” 祁麟催着祁珩停车,等他下了车,关上车门前还忍不住和父兄打诨,“我一个人认可的姐夫也是姐夫。” “你小子,走走走!赶紧走!”祁念山伸出腿,冲着祁麟的方向踹了一脚赶人。 眼不见为净。 祁麟笑弯了眼,边转身边冲他们挥手再见。 既然上天给了他回来的机会,那他就要改变温雨烟车祸而亡的命运… 012.“不敢奢求的亲吻” 月光昏晕,星光稀疏,夜风吹拂美人发丝,却吹不散她心底的愁绪。 祁愿洝被几名女佣重新带了回来,她盯着紧闭的大门,整个人沉静的像是一汪湖水,泛不起涟漪。 她早知道自己走不出乔景庄园的大门,周宴卿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 女人鼻尖泛酸,忍着喉间酸涩将心中痛楚咽下。 她想,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周宴卿…” 寂静的会客厅,只有纯金打造的钟表在滴滴答答地走。 祁愿洝知道他在听。 “你会对付祁家吗?”她闭了闭眼,嗓音带着几分颤。 她现在最害怕的,是因为她一人而连带着整个家族都被拽下地狱。 周宴卿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情绪,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喉结微滚,哑声回应,“当然会。” 祁愿洝转过身看他,她眼眶下有了明显的红,“因为我,你要对付祁家了,是吗?” “嗯,”周宴卿将投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名贵的瓷杯。 他不敢去看她,他最见不得祁愿洝落泪的模样。 每当她露出这种表情,周宴卿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剜出来给她看看。 祁愿洝趁着他出神时来到他面前,绸缎裙摆刮蹭到男人的裤腿。 明明是隔着衣料,却还是让周宴卿感到一阵痒意。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望她,试图掩盖眼底的慌乱,“愿洝还有话说?” 祁愿洝俯下身,几乎是一瞬间属于她身上的馨香扑面而来。 她凑近他,长长的眼睫轻动,对着周宴卿的唇角印下一吻。 周宴卿大脑宕机,修长的指扣紧了沙发边缘,身体很快给了反应,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沉重。 祁愿洝退开,垂着眼,红唇诱人,“既然要结婚,那明天带我回周家吧…”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嗓音哑的不成样子,一双丹凤眼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好。” 这是他肖想了两辈子都不敢奢求的亲吻。 “愿洝…”周宴卿的手抬起又落下,最终虚虚扶在她的软腰上,“愿洝。” 他小心翼翼将人搂进怀中,眼尾暗自红了个彻底。 祁愿洝由着他抱着,直到福伯将熬好的中药送来,他不忍心打扰两人亲昵,便将汤药放在一侧的岛台上。 “愿洝,药熬好了,先喝药。”周宴卿给她配制的药材熬煮过后需要在合适的时间服用,药效会更显著。 祁愿洝乖乖把药喝了,“我累了,想上楼休息。” 周宴卿起身,“我送你上楼。” 她没说话,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先生……”福伯瞧着祁愿洝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愿洝小姐突然要求去老爷子那边,估计是想找机会逃避与你的婚事。” “先生,你要早作打算。” “先生?” 福伯一连串说了好几句,都没有得到周宴卿片刻回应。 他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先生正摸着唇角笑的春心荡漾。 周宴卿眼底满是浓烈的爱意,在福伯又一声呼唤中才回过神,他恢复一贯的冷漠平淡,“福伯你喊我?” 福伯:ʕ⊝⍛⊝ʔ? “先生,我是说愿洝小姐突然应允了与你的婚事,又突然要求你带她去老宅,恐怕愿洝小姐是打算……”福伯欲言又止,有些话他点到为止即可。 毕竟周宴卿这样聪明,肯定能想到更深一层。 “我知道愿洝在想什么,”周宴卿眉梢轻挑,周身的气场也松懈下来,“老爷子不会任由她摆布的。” 在他决定娶祁愿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摆平了。 包括老爷子那边。 福伯点头,“那祁家那边……” 周宴卿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两天让上京那边的眼线盯着点傅家,顺带着……给祁家送点意外的惊喜,去给祁氏集团的几个大项目上下点绊子。” “是!”福伯记下他的吩咐,迅速安排下去了。 …… 祁愿洝回到卧室,顺手锁上了门。 爆爆被照顾的很好,见到她回来了,立刻叽叽喳喳地飞到她肩上,拿着软乎乎的小脑袋去蹭女人的脸庞。 “爆爆…”祁愿洝伸手戳了戳它的小脑袋。 “mua嘛~”爆爆扑打着小翅膀,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了祁愿洝。 她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刚刚面对周宴卿的那种冷淡一扫而空。 女人进浴室洗了洗脸,用力擦去唇上的口红,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在记忆中搜寻着周宴卿的脸。 他说他们见过,可祁愿洝却没有印象。 祁愿洝放下手里的毛巾,转身去给祁念山打电话报平安。 “爸爸别担心,周宴卿没有拿我如何,明天我会去周家老宅,等我见到周宴卿的父母,自然会和他们说清楚,希望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周宴卿全看在眼里,这间卧室原本是他的主卧,里面有个备用的隐形摄像头。 他刚回周家时,老爷子便新建了一座庄园给他。 可他的叔叔伯伯们可不想他好过,曾经趁他熟睡之际买通佣人来勒死他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于是周宴卿为了保留证据,特意在房里藏了个摄像头。 如今却被他用来窥探祁愿洝的举动。 想到这,周宴卿苦笑着,他的愿洝可真单纯啊… 他现在哪还有什么父母? 有的只是明争暗斗的叔伯与兄弟而已。 “爸爸,廷州他还好吗?”祁愿洝握紧了电话,她心里对于傅廷州是愧疚的。 祁愿洝与傅廷州是在她十八岁成人礼那天相识的,傅廷州比她年长两岁,在大学里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在祁愿洝每一次病倒时,傅廷州总会及时出现在她身边陪着她。 两人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傅祁两家都很满意他们交往,在祁愿洝毕业那年给他们订了婚。 一年后祁愿洝二十四岁,身体状况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傅廷州便着急娶她回家。 没想到,这场婚礼被周宴卿毁了…… 祁愿洝将情况分析透彻,也知道父兄会为了她豁出一切,但她不愿连累所有人。 “我会找时机会回上京的,周宴卿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你和哥哥不要太冲动,祁氏是你与妈妈的心血,如今妈妈不在了,祁氏必须要保住……” 013.“算哪门子的亲家?!” 夜色渐浓,明月高挂。 上京城,傅家灯火通明。 傅廷州被周宴卿的人随意扔在了家门口,傅家的管家一大早起来发现消失几天的少爷昏在家门口,急忙叫人给抬了回去。 傅廷州的母亲魏薇看着从前意气风发的儿子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吓的当场就昏了过去,和儿子一同被送去了医院。 傅廷州肋骨断了两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好在没有什么致命伤。 他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一直在做相同的噩梦。 梦里是周宴卿那张冰冷的脸与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直叫他喘不上气。 等他从梦中惊醒时身上的病号服已然被汗湿了。 “周…周宴卿!” “儿子,你说谁?”魏薇见儿子醒了,匆忙俯身到他床边,“你说那日在婚礼上的男人叫周宴卿?是他绑架了你?” 她显然还没看见周宴卿那条人物专访视频,更不知道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就要与绑架自己儿子的男人结婚了。 “妈,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傅廷州情绪过于激动,他还带着护颈,动作大一点都会牵扯伤口,疼的他直冒冷汗。 魏薇对唯一的儿子本就宠爱有加,自然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好好,等你爸回来了我们再做打算,总之我们傅家饶不了他周宴卿!” 她这时才想起问祁愿洝的情况,“儿啊,祁愿洝跟你一块逃出来了吗?” 提起这个傅廷州便心口堵的厉害,他在地牢被打的半死不活,而祁愿洝却被周宴卿捧在手心锦衣玉食。 “她怎么会想逃?她在周宴卿身边过的挺好的……” 魏薇听的一头雾水,“儿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祁愿洝背叛了你?为了保命跟了那个周宴卿?” 傅廷州嗤笑一声,语气颇为阴阳怪气,“谁说的准呢,大难临头各自飞吧,我也不怪愿愿,她身子弱。” “你的意思是祁愿洝现在身子已经不干净了?”魏薇声量高了几个度,“好不知检点!这就是他们老祁家养出的好女儿!” “儿子,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咱可不能要啊!”她可不会让傅廷州娶一个二手货。 傅廷州是上京城里的天之骄子,作为母亲她不允许儿子的人生中出现任何污点。 “我这个时候放弃愿愿,你让外界怎么看我?”傅廷州急切道,说话执拗,“外界都知我与愿愿的婚礼被周宴卿毁了,我的新娘被别人抢走了,如果我不把愿愿带回来,会让人觉得我窝囊!” 他怎么会允许外界媒体对他评头论足呢! 魏薇嘟囔着,“你和祁家女儿又没有实质性的关系,这婚不是没结成么……” 傅廷州眉头紧锁,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他最心痛的就是这层,他没得到的女人,被周宴卿捷足先登了。 刚好傅廷州的父亲傅鸣一脸疲倦地推门进来,他将手里的合同摔在桌上,整个人往沙发上靠着,“醒了?” “傅鸣,你儿子都要让那个什么周宴卿给打死了!你人跑哪去了!”魏薇哭着捶打傅鸣,将人从沙发上拽起来。 “行了!”傅鸣十分烦躁,“周宴卿周宴卿,你知道这两天我都要被这个名字给烦死了!” 他这一吼直接给魏薇吓的噤声,一句话也不敢说。 倒是病床上的傅廷州问了句,“爸,发生什么事了?” 傅鸣瞧了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儿子,这周宴卿来头可不小啊,难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抢走祁愿洝,咱这回算是踢到金刚石了……” “他能有什么来历?无非就是与我傅家一样是上流豪门而已。”傅廷州确实是对周宴卿一无所知。 傅鸣提到这个就头痛,嘲讽儿子太天真,“上流豪门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周宴卿是北三城周家流落在外的五少爷,前两年才找回,周老爷子疼他,也器重他,有意栽培他成为周家的掌权人。” “北三周家,在政法商三界都有其势力,黑白两道就更不用说了。” “如今他大肆宣扬自己与祁愿洝的婚事,为了一个祁愿洝居然让人在傅氏好几个大项目上做手脚,让那些投资方撤了资,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更别提股票在一夜之间一落千丈了啊!” 傅廷州咬牙切齿,双目猩红,“祁家知道这件事吗?他们没做一点表示吗?” 魏薇在一旁帮腔,“对啊对啊老公,祁家与我们好歹也是亲家,又有商业合作,如今傅家被周宴卿盯上了,祁家可没道理袖手旁观啊!” 傅鸣只觉得她聒噪,抬手捏了捏眉心,“婚没结成,算哪门子的亲家?!如今祁家就要有周宴卿这个准女婿了,哪还记得我们廷州的死活?” “天杀的祁家!傍上了周家这棵大树就把傅家一脚踹了啊!要不是祁愿洝,我们廷州至于受这么大的罪吗?”魏薇气的捶胸顿足,不停哀嚎着。 - 祁氏集团并没有像傅家人想象中的那样一路长虹,反而跟傅氏的遭遇差不多。 几个大项目的合作方宁愿赔付违约金也要终止合作,并且对外宣称未来不再与祁氏有任何形式上的合作。 不仅如此,原本进行顺利的项目也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几番折腾下来导致祁氏出现巨大的资金漏洞。 祁珩知道这是周宴卿的手笔,周宴卿在逼着他们就范。 “周宴卿!” 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动怒,气的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推撒在地上。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公司就要宣告破产了… 祁麟的电话来的很不是时候,祁珩正因为周宴卿而大发雷霆。 一想到亲弟弟还要维护外人,祁珩顿时火冒三丈,“祁麟,这就是你看好的姐夫?处处搞垄断,逼的祁氏走投无路!” 祁麟还在北三城,此时正在公交车上,他怀里是一束新鲜的海棠花。 “周宴卿下手这么狠?” 他听完祁珩的控诉,也着实没想到周宴卿已经做到这个地步。 确实是过分了。 “哥,我人在北三城,我会找时间去和周宴卿商量的,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周宴卿这么做都是为了姐姐。”祁麟知道这些话祁珩不乐意听,他只能想个折中的办法,“傅廷州伤的很重,你抽时间去医院看看他呢?” 傅廷州那么要面子的人,被周宴卿这么羞辱心中肯定连带着祁愿洝一同记恨上了。 祁珩那样聪明,如果能当场看出傅廷州的不对劲就好了…… 014.“以周宴卿未婚妻的身份” 祁麟挂了电话,公交车也到了终点站,他拉上卫衣帽子,额前碎发敛去部分眉眼。 男人在北三大学站下了车。 这里是大学城,等公交车的学生不少,祁麟身形颀长,灰色的连帽卫衣搭配黑色工装裤,衬得他慵懒随性。 有女大学生壮着胆子上前要联系方式,被祁麟礼貌拒绝了,“我女朋友知道了会不高兴。”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女生满脸歉意。 祁麟注意到女孩背着的电脑包上印着北三大学的校徽,他唇角勾起,“北三的学生?同学,你们学校的心理咨询室怎么走啊?” “……” 上一世的这个时间点,温雨烟还在北三大学当心理老师,没过多久便被迫去了上京城开了家甜品店。 温雨烟的母亲在外面搞诈骗,被抓入狱,因此欠下的债便落在温雨烟身上。 其中有些个地痞流氓瞧着温雨烟生的漂亮,性子又温柔,那些人便起了歹心,打着要债的名义对她动手动脚。 最终逼着她离开了北三城。 初夏时节,大学的树荫大道绿意生长,树叶在风中撞击,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清香。 温雨烟今天有堂公开课,她回到办公室时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束她最爱的海棠花。 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都泛着光芒。 她将手里的书放下,俯身碰了碰海棠花的枝叶,笑意温婉。 “温老师,我终于找到你了。” 祁麟从窗边探出头来,男人的发在阳光下偏橘棕色,看着就暖洋洋的。 他在这等了温雨烟很久,原本清冽的嗓音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掺了点沙哑。 ——温雨烟,我终于找到你了。 “谢谢你的花,花很好看。你是哪个专业的学生啊?”温雨烟望着祁麟笑意明媚,看上去不像是有心理问题的学生。 祁麟挑眉,棕色的眼眸闪烁着亮光,简单介绍自己,“航空航天工程专业本科一班,祁麟。” 温雨烟愣了一瞬,被他的笑容治愈到,她莞尔,“祁麟同学,你很优秀。” - 第二天是个阴雨绵绵的天气,青草香混着花园里的玫瑰香气一同混进清风里,让人神清气爽。 祁愿洝喜欢雨天,雨天待在安静的空间里能让她最大程度地拥有安全感。 但她的身子吃不消,一到阴雨绵绵的天气就很容易低烧,风一吹更是要高烧不止。 等她下楼时周宴卿正悠闲地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平板翻看着。 祁愿洝好奇,凑过去看了看,原以为会是什么股票行情,结果是琳琅满目的婚纱样式。 周宴卿将图摆在她面前,“愿洝喜欢什么样式的婚纱?” “都不喜欢。”祁愿洝拒绝和他交流这个话题。 “好,”周宴卿让福伯撤了电脑,拿起面包片给她刷果酱,“下午我会让国内外有名的设计师来家里为愿洝定制。” 祁愿洝蹙眉,“不是答应我今天要回周家吗?” 周宴卿将刷好的面包切片放在她面前,“今天天气不佳,不宜出门。” “你的意思是今天不去了?”她盯着他,一字一顿,“那你昨天是骗我的?” “愿洝,你的身子不能吹风…等明日雨停了我自然会……”周宴卿温声与她解释。 祁愿洝却不愿意听他说下去,她一分一秒都不想与周宴卿多待,当即扔了手里的面包片,起身想走。 “愿洝。”男人拽着她的手腕,无奈叹了叹,“你总是这样不听话。” 他的语气十分宠溺,颇为耐心。 “好,我带你去周家,但前提是……”周宴卿用了点力将人扯回来,祁愿洝跌坐在他腿上,“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周家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类。 祁愿洝不满地挣扎几下,猛地蹭到了不敢蹭的,立即安分了。 她咬唇,控诉他,“周宴卿,你好变态。” 周宴卿:…… 两人之间的气氛过于尴尬,连一把年纪的福伯都不敢接着看下去,默默抬头望天。 周宴卿将人放开时摸到她冰凉的手,开口哄她,“多穿点衣服,外面温度低。” “不要你操心!”祁愿洝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往楼上去了。 既然周宴卿有吩咐,女佣们自然给她准备了厚一些的披肩外套。 …… 福伯给祁愿洝拉开车门,周宴卿已经在后座等她了。 女人在原本穿着的红色长裙外加了件雪色披肩,红与白的碰撞为她原本温婉的长相平添几分攻击性。 周宴卿朝她伸出手,问她,“愿洝今日是以什么身份和我回周家?” 祁愿洝很聪明,自然知道他想听的答案是什么。 女人纤白的手落在男人掌心,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周宴卿未婚妻的身份够格吗?” “当然,周太太。” 周宴卿知道她不是真心说出这话的,但他也乐意听。 他垂下眸子,与她十指紧扣,不舍松开。 一路上祁愿洝都在刻意和他聊起婚礼的话题,视线却时不时地往窗外看。 她是想记住去周家的路线,以备不时之需。 “戒指要超大的!我有十根手指,要十个结婚戒指不过分吧周总?” 周宴卿轻笑,“不过分,另外,脚趾也是可以算上的。” 祁愿洝扯了扯唇,“周总想的真周到。” 头一回见这么坑自己的。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投向头顶的星空顶,“还有星星,买九十九颗星星给我也是没问题的吧?就取长长久久的寓意!” 周宴卿喜欢她现在的样子,活泼爱笑,也愿意和他说话。 他应道,“没问题,凑个整,一百颗星星,取百年好合的寓意。” 祁愿洝都想去摸摸周宴卿的小脑袋瓜子了,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人傻钱多,说的不是周宴卿那能是谁? 余厦在前面开车,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一阵感慨。 果然世上最美的花就是有钱花! 愿洝小姐一定会是最幸福的新娘,周总就差把心掏出来给她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上环海路,几经周转,祁愿洝才看见一座庄严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口的佣人早就站成几列等着他们的到来…… 015.“愿洝叫我宴卿!” 周家老宅隐藏在茂密的森林中,被湖泊环抱,庄园里各项设施应有尽有,更是有自己的马场与狩猎场,可见周老爷子年轻时是热衷于冒险的。 周宴卿牵着祁愿洝一同下车,佣人们毕恭毕敬地颔首,“欢迎五少爷,五少夫人回家——” 五少夫人的称呼让祁愿洝浑身不自在。 她轻轻撩起眼望着不远处的主楼,心中说不出的忐忑。 看来周老爷子已经默许了周宴卿娶她回周家。 不然佣人们怎么敢冠冕堂皇地唤她五少夫人? “愿洝,你在害怕?”周宴卿感受到她手心冒冷汗,“既然害怕,我们便不再来了。” 他将她身上的披肩拢好,“别着凉。” 周宴卿的性情一向古怪,每次回老宅时就没有好脸色。 如今却对一个女人呵护备至,眼神柔的似流水。 反观那女人却是一脸不情不愿,不爱搭理周宴卿的模样。 看来这位祁小姐不简单啊… “五少爷,五少夫人,欢迎回家,老爷子在主厅等你们。”为首的人是唐扬,他是老爷子的助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老宅这边。 周老爷子面容威严,许是刚锻炼回来,身上穿着的纯黑太极服还没有换下。 他坐在交椅上假寐,等周宴卿迈进门的那一瞬睁开眼,“回来了。” 周宴卿没作声,只是将祁愿洝带到他面前,“老爷子,这是愿洝,出于礼貌,她想见见您。” 祁愿洝倾国倾城,换做古代绝对说的上是“红颜祸水” 不过也好,有了她,周宴卿便更好控制些。 “爷爷好…” 周老爷子点点头,算是应答了。 “唐扬,既然老五带未婚妻回来了,那就将家里人都叫回来一起吃个午饭。” “是。”唐扬正准备去办,却被周宴卿叫住,“不必,我与愿洝略坐片刻就走。” 祁愿洝可不能这么早就从这走了,不然她今天算是白来一趟了。 她走到周老爷子跟前,语气带了点执拗,“我头一回来看爷爷,肯定是要陪爷爷吃顿饭才合礼数,我们留下来吧,宴卿?” 周宴卿一怔,唇角扬起的弧度简直不受控制。 ——愿洝叫我宴卿。 祁愿洝见周宴卿只知道傻笑,也不说话,当即坐到周老爷子身边,忍不住扯了扯老爷子的衣角,“爷爷,你说呢?” 周老爷子也是头一回被后辈这样亲近,脸色变得不自然,他咳了两声,“老五,留下吃饭。” 周宴卿妥协了。 有了祁愿洝这么一闹,几人这边的氛围还算融洽,直到周言旭被佣人推进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周言旭是周家四少爷,比周宴卿年长两岁。 从他进门时,祁愿洝就注意到他左边小腿的裤管是空的。 那人笑的人畜无害,“哟,五弟这是打算结婚了?” 周宴卿的视线淡淡从他身上扫过,特意在他截肢的那条腿上多停了两秒,唇边还泛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无非是在用眼神凌迟周言旭,折辱他的自尊心。 但周言旭从心底就条件反射地怵他,当年是周宴卿拿着生锈的钢筋打烂了他的小腿。 “弟妹看着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周言旭暗自咬牙,将目光投向坐在老爷子身边的祁愿洝。 祁愿洝疑惑,怎么周家人一个两个的都说和她见过? 周宴卿这么说就算了,就连周言旭也这样询问她。 “行了,你瞎凑什么热闹?”周老爷子冷不伶仃地开口,而后又看向周宴卿,“老五跟我来趟书房。” 周宴卿却望向祁愿洝,“愿洝也同去。” “是关于你母亲的事。”周老爷子站起身,径直往书房去。 祁愿洝眨了眨眼睛,她明显看到周宴卿在听到有关母亲的事情上神情变了变。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她不愿掺和周宴卿的家事。 周宴卿没多说什么,只在离开前特意扫了一眼周言旭,警告的意味明显。 …… 唐扬来到周言旭身后,搭上他的轮椅推手,“四少爷,我送你回房吧。” 周言旭却紧紧攥着轮子,“慢着,我有些话要问问这位五弟妹。” 祁愿洝已然褪去了高中时期的青涩,生的更动人了些,尤其是那双水剪双眸,犹如含了露珠晶莹的芍药花,叫人过目不忘。 “五弟妹不记得我了吗?”周言旭笑了几声,缓缓开口。 唐扬皱起眉头,提醒他,“四少爷慎言。” 周言旭却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说道,“周宴卿既然敢做,还怕我告诉弟妹吗?” 祁愿洝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嗓音轻淡,“四少爷是不是要告诉我,你这条腿是周宴卿废的?” 唐扬惊了下,没想到祁愿洝知道这事。 “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我看得出来你很怕周宴卿。”祁愿洝面色平静,她知道周宴卿会做出这种事,没什么好意外的。 周言旭大笑一声,“祁小姐,你很聪明,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表露了你的聪明。” “或许你不记得了,六年前在上京城华府餐厅,周宴卿弄脏了我的衬衣,你为了帮他,当场给了我难堪。” “六年前……”祁愿洝垂下眼,细细回想着,她猛然想起高二那年与祁珩去华府餐厅吃饭,偶然间帮了位服务员。 只不过当时她没太看得清那人的容貌,只记得他身上被人泼了红酒,一直垂着头。 原来当年的那位服务员是周宴卿…… “原来那位随意诬陷服务员偷了袖扣的公子哥是你啊,周家四少爷?”祁愿洝故作惊讶,漂亮的眼睛灵动地眨啊眨。 周言旭被噎的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自认为自己的行径说不上过分,后面发生的事祁小姐才该听一听。” “等我从餐厅出来后,周宴卿拿着他的工作服勒住我的脖子,将我带去一家废弃钢厂,他用生锈的钢筋一下下戳进我的皮肉里,最终打烂了我的小腿……”周言旭脸色变得苍白,表情格外扭曲,泪水打湿了他眼眶,他浑身都颤抖着。 每当周言旭会想起当年的一幕,他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与憎恨将他淹没,无形中有一只手死死扼制他的喉管。 “你嫁给这样的人,祁小姐你会后悔的。” 周言旭知道周宴卿有多么想娶祁愿洝,他偏偏不让他如意。 祁愿洝红唇轻动,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周言旭满脸惊恐地望向她的身后。 她回眸,见周宴卿正站在楼梯口默默审视着这一切…… 016.“我不要这样的喜欢” “砰——” 是轮椅被掀翻在地发出的声响。 “周宴卿你疯了吗——” 周言旭狠狠地倒在地上,撑着身子摇摇欲坠。 他被周宴卿单手从地上拽起来,拖向一边的空房间,主厅里的佣人根本不敢阻拦。 在周家,他们见了五少爷还是下意识地发怵。 五少爷是周家唯一敢在老爷子面前摆脸色的人。 又得老爷子看重,说是周家未来的掌权人也不为过。 周宴卿关上门,将手里的人甩到地上。 周言旭全身上下都止不住地颤抖,挣扎着往后缩,“你…你……” 周宴卿步步紧逼,男人的五官清俊,平时显露出来的模样总是漠然又矜贵,身上的疏离感强烈。 此时生气起来,眼眸一片森然,眉眼间的锋利感像加了倍。 “周言旭,如果我娶不到愿洝,你觉得你的日子会好过么?” 他说这话时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术刀,不紧不慢地摘去手术刀的外衣,刀锋凌厉,在灯光下发出亮光。 “你…你要做什么……救命——” 周言旭吓的浑身汗毛都竖立而起,只觉腿间涌出一股热流。 “周宴卿要杀了我——” “快来人啊!” 他换了个方向,朝门口爬去,现在的他没力气站起身,只能拼命地拍打着门板,乞求能有人来救救他。 周宴卿就是个会杀人魔鬼! 周言旭突然想到什么,拍门的力度更大了,“祁愿洝!祁小姐!求你帮帮我——祁愿洝——” 殊不知祁愿洝正站在门口,与他只有一扇门的距离。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可裙摆下的双腿还是忍不住地发软,那双好看的眼里此刻却是惊慌失措。 周言旭的惨叫声隔着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过来,声声凄惨。 “周宴卿!你住手!” 祁愿洝没办法见死不救,她不知道这座宅子里的人为何这般冷漠,仿佛对周宴卿这样的行为习以为常。 ——周家,周家的一切,她都不想扯上关系。 所有声音都归于平静,周言旭拍门的动作停了,门开了。 祁愿洝看见了周宴卿,他手里的手术刀正往下滴着鲜血。 她捂着嘴,害怕地步步后退,“疯子…周宴卿你这个疯子!” 女人脸色煞白一片,发出沙哑又颤抖的声音,她眼中蓄起水雾,厌恶地看着他。 周宴卿眼尾猩红,原本骨节分明的长指正握着手术刀发颤,他紧抿着唇,绝望地望着心爱的女人。 “愿洝,我没杀他……” …… 祁愿洝不知道是如何逃出周宴卿的视线的,她一路跌跌撞撞,直奔周老爷子的书房。 “周老先生,我……” 与刚刚的暴力场面不同,书房里檀香肆溢,书卷气混着墨水香让人恐惧的心瞬间被安抚到。 周老爷子正平心静气地在书桌前练字。 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明明,他两个亲孙子在外面彼此折磨… “周老先生,请您帮帮我。”祁愿洝非常无助,她身形纤瘦,站在那像是随时会倒。 周老先生放下手中的毛笔,一向不苟言笑的老人家难道温声细语地安抚着小姑娘,“吓坏了吧,喝点热茶压压惊。老五这次回来,难得给我带了上好的普洱。” 祁愿洝缓了缓心神,见老爷子落了座,乖乖地跟在他身边坐下。 一听这茶是周宴卿送回来的,她脸上抗拒的表情明显,“谢谢爷爷,我不喝。” 周老爷子也没强求她,反而是递给她一张手帕擦擦眼泪。 “你是老五抢回来的,平日里跟在他身边没少担惊受怕吧?” 祁愿洝点头,抬手抓着老爷子的衣袖,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爷爷,我有自己的爱人,我不愿辜负原本的未婚夫,请您帮帮我,让周宴卿放我回上京城。” 周老爷子却将升起了书房里的荧幕,投放了一段视频给她看。 视频里的场景是傅廷州的病房,他们一家三口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被监听下来。 “老五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这是他一早让人送来的监控视频,那个病床上的男人就是你所谓的未婚夫吧?”周老爷子端起热茶细细品了品,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茶。 他的好孙儿为了讨好他费心了。 祁愿洝将傅家人的话都听进心里,视频中的他们是卸下面具后的真实模样。 从前傅廷州的母亲不会像视频中这样一味指责她。 她的亲生母亲在生祁麟时就难产去世了,所以从她见到傅廷州的母亲时,便将她当成自己的妈妈来看待。 正是因为这样,如今魏薇说的话都变成刺向她的利刃。 祁愿洝心中酸涩,她突然理解了周宴卿说的那句“有很多事没有她看到的那样简单” “尽管如此,我也不能留在周宴卿身边,傅廷州是我喜欢了六年的人,我没办法就这样放弃他。” 更何况,因为她,傅廷州被周宴卿打的半死不活。 祁愿洝心中更多的是愧疚。 六年的时光,喜欢傅廷州这件事就像是习惯,一时间难以戒断。 周老爷子见她冷静下来不少,于是开口和她说正经事,他是商人,最喜欢将利益放前头,“愿洝啊,你若嫁进周家,周家必然不会亏待了你,更不会怠慢了你的家人。” “爷爷,我听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嫁给周宴卿,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祁愿洝开始不安,她没见到周宴卿的父母,能依靠的也只有老爷子了。 “周家这样的豪门贵胄,北三城多的是千金小姐想嫁进来,爷爷,我实在不愿意留在这,更何况以我的家世,与周家称不上门当户对。” 周老爷子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我周家家大业大,从不在意什么门当户对,老五喜欢你,他想留你,我也拦不住。” 祁愿洝看明白了,她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泯灭,“周老先生,恕我直言,你之所以会同意这门婚事,是想通过我将周宴卿紧紧捆在周家,你想要的,是将周宴卿培养成新的掌权人,是吗?” 周老爷子沉默片刻,眼底却是对祁愿洝的欣赏。 他由衷赞赏,“你很聪明。” 祁愿洝却苦笑出声,直接将事情挑明,“我猜,在我今天来这里之前,你与周宴卿就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约定。” “他想让你同意他与我的婚事,而你正好以此为筹码,让周宴卿永远留在周家。” 周老爷子眼底笑意更甚,他喜欢和明白人交谈,省心省力,“愿洝啊,我说了你很聪明,难怪老五喜欢你。” “爷爷,这样的喜欢,我一点也不想要……”祁愿洝倔强地起身,抬手抹去眼角晶莹,独自离开了书房…… 017.“我不是故意和你抢哥哥的” 外面的雨断断续续地下,雨丝绵密,飘在祁愿洝的乌发上,带起一片朦胧雾色。 周家很大,她从书房出来后不知道绕进了哪里,恰逢雨势渐大,她便就近找了个花房独自待着。 绿蔓青芜,百花争艳。 花房的美景编织出一场梦幻,顿时让祁愿洝放松下来。 她冷不伶仃地打了个喷嚏,将身上的披肩拢了拢。 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西装外套落在她肩上,紧接着是扑面而来的药草香气。 祁愿洝回眸,对上周宴卿墨色的丹凤眼。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垂下眼,不敢去看她的脸,忍着心中酸楚,声音又轻又哑,“愿洝我没杀他,我只是划破了他的嘴角,警告他别当着你的面乱说话。” 男人言辞卑微,祁愿洝感觉他快碎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庆幸他没把人弄死。 只不过她现在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将廷州送去上京时,找人在他病房里放置了摄像头是不是?”祁愿洝抬了抬下巴,尽量让自己的气势看着强势,“爷爷给我看了监控视频。” 周宴卿的黑发被雨水浸湿了,此时碎发落在额前,敛去一半眉眼,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愿洝想听我解释吗?” “我不想。”祁愿洝拒绝的态度明显,她转身没再看他,窝进一旁的吊篮秋千里。 小小一团,看着更加纤瘦了。 周宴卿在她面前蹲下,耐心地去勾女人的手指,“我找人监视傅廷州,是因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不满地撇撇嘴,小声嘟囔,“你说来说去就是那些话,总之就是傅廷州不好,傅家不好,就你最好了!” 祁愿洝瞧着他勾着自己的指尖把玩,用力抽回,却又被男人握在手心去。 “你才不好,你一点都不好!” 周宴卿勾着轻浅的笑,眉眼温柔缱绻。 ——好愿洝,我简直是爱透你了。 “那个女人就是五哥的未婚妻?” 不远处的阁楼里,周语恩正俯在窗台边盯着玻璃花房里的两人。 她决定在周家住一段时间,佣人正给她收拾行李,听见她的问题,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的,八小姐。那是五少爷的未婚妻,愿洝小姐。” 周语恩笑出声,眸光微暗,“愿洝小姐?” 佣人不知所措,站直身板,“是的八小姐,五少爷吩咐老宅的人这样称呼他的未婚妻。” “知道了,这没你事了,下去吧。”周语恩重新将目光投向花房。 没想到这个不亲近她的哥哥,还会有这样温柔如水的一面。 真是稀奇。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祁愿洝的脸,而后拉上窗帘,遮盖窗外景色。 - 周家的人很多,周老爷子一声令下,人便到齐了大半。 有几位叔伯被外派出差,今日才没能到场。 这顿饭吃下来,祁愿洝脸都要笑僵了。 周家的长辈对她都很客气,知道她要与周宴卿结婚了,给她塞了不少金银珠宝。 多的她怀里都放不下。 于是她将怀里沉甸甸的百宝箱塞给了身边的周宴卿,“好重,拿不下了。” 他乖乖接过她递来的东西,笑的格外温柔。 周宴卿在周家难得有这样的笑容,一时间引得不少叔伯调侃。 “好久没见过老五笑的这么高兴了。” 周宴卿:…… “老五难得留在老宅吃饭,还带了个这么漂亮的未婚妻回来,真是让人羡慕啊…”一道成熟的男音从角落里传来。 说话的是周宴卿的二哥,周戾。 他们这一辈的大哥周淮患了胃癌,英年早逝,所以周戾代替了他的位置,在周家受人敬重。 在周宴卿没回周家之前,周老爷子还是很看好周戾的。 周语恩抓住机会,在一旁娇嗔道,“二哥,五嫂嫂美丽动人,听说还是上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别说你羡慕了,这世上又有多少男人见了五嫂不心动呢~” “我听说啊,正是因为五嫂嫂过于美丽,勾的五哥魂不守舍,所以才有了上京城抢婚一说。” 从前周宴卿对这个妹妹的存在不以为意,可如今有了上一世的经历,他看向周语恩的神色格外阴鸷。 “周语恩,周言旭的嘴刚缝了几针,我看你也想体验嘴巴缝针的感受了?” 周语恩当即脸色就变的红一阵白一阵的,她笑容勉强,“五哥,我是你亲妹妹,你对我更该亲近些吧?怎么说话吓唬我呢……” 祁愿洝不明白周语恩怎么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在周家每个人都是畏惧周宴卿的,自然也连带着给她足够的尊重。 结果这周语恩当众阴阳她,还真以为她听不出来一样。 不过正好随了她的心意。 祁愿洝不奢求周语恩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影响周宴卿与她的婚事。 如果周语恩为此大闹一场,能将周家闹个鸡犬不宁,拖一拖婚期也好。 祁愿洝轻飘飘看了周语恩一眼,然后开始低声啜泣,“八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喜欢我待在宴卿身边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和你抢哥哥的……” 她知道周语恩在意什么,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团宠小公主的地位受到威胁。 “五嫂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周语恩急忙起身,她没想到祁愿洝居然不顾大家闺秀的形象,当众哭了出来。 祁愿洝巴不得她能立刻闹起来,哭的更惨了。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不禁让人心疼。 “愿洝,不哭。”周宴卿不由分说地捧起她的小脸,用指腹擦拭她的泪水。 祁愿洝懵了一下,她刚刚好不容易哭出的眼泪就这么被擦干净了。 混蛋周宴卿! 她余光瞟到主座上的老爷子,匆忙绕到老爷子身边,继续哭,“爷爷,家和万事兴,既然八小姐讨厌我,那我便不进周家的门了。” 周老爷子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祁愿洝这点伎俩他一眼就识破了。 只不过没等老爷子发话,周宴卿便开口了。 “既然你不喜欢我的妻子,那也没必要再回周家老宅了,你说呢?” “周、语、恩?” 018.“当喜欢成为一种习惯” “五哥,你……”周语恩眼前发黑,她稳住心神,指着祁愿洝,哭着说,“你为了一个外人,要赶我走?” 周宴卿眼眸微眯,喉间溢出两声笑,“周语恩,别搞的像是我们很熟。” 周语言被他的话给噎了一下,好半天说不出话。 她和周宴卿确实是不熟,甚至是周宴卿当周家没她这个人存在。 周语恩是家中年纪最小的女孩,生下来就受尽偏爱。 直到有一天她多了位五哥。 她高中时期见其他几位兄长对这位哥哥并不待见,于是跟着他们一同排挤他。 后来周语恩上了大学,周宴卿的行事风格愈发凶狠,打烂了四哥的小腿不说,还亲手将三哥送进了牢狱里…… 周家的人都害怕他,私下却从不敢对他多加议论。 周语恩开始想办法亲近他,她知道周宴卿的厉害,也知道老爷子将他视为周家掌权人来培养。 跟着周宴卿,她以后的日子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偏偏,周宴卿不待见她,更别说与她亲近了。 周语恩抹了一把眼泪,将希望寄托在老爷子身上,“爷爷……” 周老爷子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轻轻拍了拍祁愿洝的肩膀以做宽慰。 “爷爷!连你也不想见到我了吗?”周语恩走到老爷子跟前,直接跪了下来。 她跪下的动作太大,祁愿洝被她吓到,好在周宴卿及时将她拉进怀里,远离周语恩。 周老爷子不怒自威,说话铿锵有力,“小八,你说话一向进退有度,今日怎么对你嫂嫂如此无礼?” 周语恩没想到自己的亲爷爷也帮着祁愿洝这个外人,心里憎恨却没有表露出来,只能乖乖服软,“爷爷我错了。”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周戾出声了,“老爷子,八妹今夜多喝了两杯酒,说胡话呢吧?” 他说完朝着周语恩使了个眼色,周语恩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转过身对着祁愿洝道歉,“嫂嫂,今夜是我不懂事,你能嫁给我五哥,我心里很高兴。” 祁愿洝拧起眉,嗓音难掩失落,“知道了。” “五哥,既然嫂嫂都原谅了我,你也别生我的气了……”周语恩语气哀求,她可不想被赶出周家。 周宴卿勾唇冷笑,“行啊,既然这样,以后你在周家,我与愿洝就不费时间回来了。” “另外,”他目光幽幽落在角落里的周戾身上,“二哥这么维护周语恩,想必也愿意替她补偿她刚刚言语上对我妻子的冒犯。” 周戾依旧是笑着的,只不过笑意未达眼底,他放下手里的高脚杯,“五弟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周宴卿表情疏离,对这群人根本亲近不起来,他不想在老宅多留,便言简意赅给出解释,“听说二哥最近在为城西那块地皮的事着急上火,刚好我拿到了那块地的开发权,原本想送二哥个人情,现在看来倒是用不上了。” 周老爷子是知道周宴卿的办事能力的,此刻眼他知道自己没看错人,因此十分欣慰。 周戾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又恢复以往的温和,“五弟随意。” …… 周宴卿牵着祁愿洝离开了周家,没和周老爷子打声招呼就走了。 周老爷子早就习惯了他这样,根本不会责怪他。 回去的路上,祁愿洝便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周宴卿察觉她困了,主动往她身边靠近,等她的脑袋靠在他肩上的那一刻。 周总的一颗心几乎要飘到天上去了。 幸福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比AK还难压,小心翼翼地拿着下巴去蹭女人的发顶。 “周宴卿。”温软的女声袭来,祁愿洝抬手捶了他一下,“我还没睡着呢!” 周宴卿停了动作,不敢再得寸进尺了。 车内很安静,不知过了多久,祁愿洝小声说了句,“谢谢。” “你找人监视傅家,让我看到了傅家人的真面目,我很感谢你。” “但我不会因为一段视频就放弃傅廷州,他说的话确实令我失望,但仔细想来也是你把他逼成那个样子的……” 她坐直了身子,眼眸轻轻掀起,语气严肃认真,“从我成人礼时见到傅廷州起就喜欢他了,那时的他气宇非凡,彬彬有礼,到现在为止,我喜欢他喜欢了六年。” “六年的时光你明白吗?早就成为习惯了,习惯是不容易瞬间改变的。” 她难得如此心平气和地与周宴卿说起此事。 周宴卿的眼睛很漂亮,眼型完美,他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多年,早就变得隐忍内敛,从不轻易表露情绪。 可每回与他相处,祁愿洝都能透过他的双眸,看透他此时的心绪。 比如现在,周宴卿眼底全是受伤委屈之色,丝毫未做遮掩。 祁愿洝居然觉得他可怜。 太荒唐了! “愿洝,你说得对,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但我对自己有信心。”周宴卿将人搂进怀中,“傅廷州护不住你,只会一味地伤害你,你让我怎么放心将你交给那样的男人?他根本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祁愿洝的下巴放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叹,“为什么从一开始,你就这么肯定傅廷州不是我的良配?” 她需要一个能将她完全说服的解释。 周宴卿轻轻拂过她的乌发,闭了闭眼,“时间,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他猜测今晚祁愿洝这么一闹,周语恩与傅廷州相识的时间会提前很多。 这也是他故意刺激的周语恩,他说将她赶出周家,为的是让她尽早与傅廷州相识相爱。 这样祁愿洝就能早一些看清傅廷州的本性了… 祁愿洝靠在他怀里,脑袋越发沉重,她什么也来不及思考,更不想浪费力气挣扎,便由着周宴卿抱了她一路。 等两人回到乔景庄园时,门口已然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周宴卿眯起眼眸,下意识将怀中人护的更紧。 “先生,是傅家人。”余厦在前面开车,看的自然更清楚。 门口等着的人正是傅鸣和魏薇。 “先生,后日就是你与愿洝小姐的婚礼了,傅家人这个时候来,恐怕……” 019.“去他妈的永结同心” 暮色模糊,天边平铺的晚霞也逐渐暗淡,失了色彩。 傅鸣和魏薇一大早就从上京城飞了过来,没想到却没见到周宴卿。 乔景庄园的人对他们没有好脸色,将他们关在门外就算了,还特意交代门上的红宝石多么珍贵,让他们别碰坏了。 福伯叉着腰隔着镶嵌红宝石的大门看他们,“碰坏了把二位卖了也是赔不起的。” 魏薇气的当场就要开口骂人,被傅鸣及时拉住。 周家他们惹不起,此时撕破脸说不定还会被驱赶,那他们不就白跑一趟了吗? 于是两人只能老老实实等着,直到天快黑了才等到周宴卿回来。 “先生,要赶他们走吗?”余厦低声发问。 周宴卿的眼神都落在怀里的人身上,他将祁愿洝身上的西装外套往上扯了扯,才缓声开口,“不必,让他们进去。” 余厦收到吩咐,“好的。” 他率先下了车,给后座上的男人拉开车门。 傅鸣和魏薇见周宴卿下来了,大步上前,“周总……” 在两人离周宴卿还有两米远时便被余厦抬手拦住了,“二位稍安勿躁,我们夫人睡熟了,别惊醒了她。” “夫人?”魏薇将目光投向周宴卿怀里的女人身上,那不是祁愿洝还能是谁! 周宴卿没分给两人一丝目光,径直抱着祁愿洝进了乔景庄园。 庄园大门自动敞开,福伯带着几名女佣迎了过来。 接收到周宴卿的眼神,纷纷噤声。 男人穿着纯黑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半截锁骨,被她温热的呼吸给淬红。 他将人抱回主卧,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也许是适应了周宴卿怀中温度,祁愿洝在离开他怀抱之前不满地蹙了蹙眉。 周宴卿俯身由她在锁骨处蹭了几下,等到她翻身过去才敢大幅度呼吸。 祁愿洝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呼吸清浅。 他将被子往下拉了拉,眼里爱意渐浓,最终也只是克制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 傅鸣和魏薇在会客厅中等着周宴卿,两人都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地方,不由地发出感叹。 尤其是魏薇,眼神四处乱飘,嘴里还不停和傅鸣嘀咕着,“老公啊,你看那大钟是不是金子做的?还有那翡翠屏风?诶诶诶,那橱柜里摆放的不是前段时间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的唐代花瓶吗?居然在这见着了!” 福伯和余厦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见不惯两人这副恨不得把乔景庄园搬空的模样。 半刻钟后周宴卿才不紧不慢地从旋转楼梯上下来,他边下楼边整理衣领袖口,矜贵的模样尽显。 这样的小动作倒是给了傅鸣和魏薇一种明示似的,让人不禁遐想周宴卿和祁愿洝在房里恩爱的场景。 魏薇沉不住气,话里话外满是讽刺,“周总真是好兴致!我儿子不要的女人也能玩的这么尽兴……”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周宴卿淡漠地靠在沙发上,面色冷凝,周身是让人噤若寒蝉的压迫感。 他一言未发,却让魏薇背后发凉。 不知过了多久,周宴卿终于开口了,“魏薇,如果不想和你儿子傅廷州一样被横着抬出去,就闭上你的嘴。” 周宴卿的眼神从她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什么将死之物,“我原本心情不错,现在倒是被你扫了兴致……” 男人换了个姿势,懒懒地斜支着额头,“杨项,打吧。” 杨项是乔景庄园的保镖队长,长的人高马大,实力也过硬。 他早就看这两人不爽了,如今周宴卿发话了,他摩拳擦掌,抓着魏薇连扇了好几巴掌。 一时间巴掌声混着魏薇的哀嚎在会客厅回荡,傅鸣想劝阻,又不敢迈出步子。 杨项硬生生打掉女人几颗牙才收手。 “傅董太太,我是个糙汉,下手没轻重,得罪了。” 魏薇两边脸高高肿起,口鼻里全是鲜血,她眼神凶狠,死死地盯住周宴卿,含糊不清道,“你…你不得好死……” 傅鸣及时捂住她的嘴,他们今日来本身就是有求于周宴卿的。 “周总,我太太胡言乱语,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周宴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倒是想听他能说出些什么。 傅鸣将手里的血迹往身上擦了擦,随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出来。 他讨好地将文件摆在周宴卿面前,笑的尤为谄媚,“周总,这是我儿子傅廷州和祁愿洝的婚书,还有一份文件是我儿子写的退婚帖……” 福伯在一旁冷眼瞧着,余光中无意瞥见旋转楼梯那抹丽影。 是愿洝小姐! 他立即轻咳一声提醒周宴卿。 主位上的男人很快注意到楼梯上那抹红色裙摆,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子,问道,“这退婚帖是傅廷州心甘情愿写的?” 傅鸣点头,“是我儿子自愿写的!” 他怕周宴卿不信,赶紧补充,“我儿傅廷州和祁愿洝有过婚约不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很久之前他心中就没有祁愿洝的位置了……” “是吗?”周宴卿修长的指在傅廷州写的退婚帖上轻点,语气轻描淡写。 “是啊周总!” 在傅鸣说完这些话之后,楼梯上那抹身影便不见了。 周宴卿轻轻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傅鸣,我今日可以放过傅家,希望傅廷州识相,别再来打扰我与愿洝的生活,否则傅家便要从上京城的贵圈中除名。” “是是…”傅鸣连连点头,生怕周宴卿反悔。 为了一个祁愿洝放弃荣华富贵? 他们傅家人可不是分不清轻重的。 委屈祁愿洝一人不算委屈…… 傅鸣以最快的速度带着魏薇离开了乔景庄园。 周宴卿拿起桌上的订婚书,上面有傅廷州与祁愿洝的签名,红纸金字,永结同心。 去他妈的永结同心。 他轻嗤一声,满脸淡漠地将其撕成碎片。 至于傅廷州的退婚书,现在留着还有用处,免得日后他再来纠缠愿洝。 那么周宴卿便会以此为由头收拾他。 “先生,不好了,愿洝小姐昏过去了……” 女佣面色紧张,从楼上下来,朝着周宴卿说道。 020.“愿愿,看我…” 祁愿洝发烧了。 一时间乔景庄园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 煎药熬煮,端药送水,一刻也不敢耽误。 祁愿洝的身子本身就娇弱,这才来北三城多久,就已经高烧两次。 周宴卿更是衣不解带地陪在她身边,他没想到今夜的事对她的冲击这么大。 又加上白天她从老爷子的书房跑出来淋了雨吹了风。 到了夜里便高烧不退。 周宴卿就是医生,精通中医药理,他知道祁愿洝的身子该用温和滋补的药才能减小对她身体的伤害。 但中药喝下去效果并不显著。 “都出去。” 周宴卿发话了,房里的佣人都自觉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门。 卧室里只留了两盏鹅黄色的夜灯,祁愿洝躺在床上,额上是细密的汗珠,碎发贴在脸上,唇色也因高烧显得更加嫣红。 她眉头一直轻拧着,眼尾都带着湿润,破碎感十足。 周宴卿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他眼里尽是心疼。 半晌后,男人起身进了浴室,磨砂玻璃上很快出现他的身影,水声传来,约莫着几分钟后便停了。 他光着上身,只穿了条黑色长裤在身上,身上的水汽还未落尽,散发着凉意。 光影拓在男人腰腹,显露他结实的腹肌以及完美的腰线,水珠顺着碎锁骨一路滑落,埋没进长裤里,引人遐想。 周宴卿掀开被子上了床,伸手将祁愿洝抱进怀里,掌心轻抚她的后背,“愿洝,别怕…” 她烧的浑身滚烫,触及冰凉下意识地往上凑,缩在他怀里,时不时嘤.咛出声。 爆爆站在书桌边缘,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望着这边,“mua~亲~” 亲? 周宴卿挑眉。 亲吗? 周宴卿垂眸。 他的眼神温柔,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女人的红唇上,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喉结。 艹, 祁愿洝完全不知道身边人在想什么,她一直被困在梦魇之中。 梦里她在熊熊烈火中逃窜,火焰烧毁她的容颜,她无助地喊着傅廷州的名字,却透过烈火看见他正与别的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廷州……” 她眼尾滑落泪珠,滚烫的泪落在周宴卿的心口处,疼的他喘不过气。 嫉妒与酸涩瞬间涌上心头,像是最有力的藤蔓,一圈圈紧紧勒着他。 周宴卿的呼吸都开始轻颤,他的愿洝在最脆弱的时候心里念着的却是傅廷州那个混蛋! “……廷州” 祁愿洝没得到回应,带着哭腔声声呼唤。 在大学时,傅廷州对她无微不至,会出现在每个祁愿洝需要他的瞬间。 所以她现在病了,也习惯性喊他的名字。 周宴卿轻轻闭了闭眼,他嗓子干涩,有些话说不出口却也不得不说。 在这样宁静的夜里,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是带着被醋意炼过的沙哑,“嗯,我在这。” 他心里苦涩疼痛,像是被人拿着刀子剜肉。 祁愿洝抽泣了下,主动环住男人的腰身,贴了过去。 理性的弦在这一瞬间崩断,他的爱意如潮水般汹涌,冲破堤坝,肆无忌惮地将她淹没。 周宴卿一手扣住祁愿洝的细腰,一手护着她的脑袋,翻身将人带到身下。 “愿洝……愿洝……” 他的吻细碎的落下,温柔的轻吻逐渐转为唇齿间的交缠。 呼吸滚烫,冰与火相撞。 她贪恋他身上的凉,任由男人的亲吻落在她脖颈处,渴望他顾好每一处。 周宴卿隐忍地在她锁骨上吮处红痕,嗓音哑的不成样子,“……愿愿,看我,我是谁?” 祁愿洝费力地撩起眼,眼神逐渐聚焦,她红唇泛着水光,“周…周宴卿。” 她的脑袋太过昏沉,说完便没了意识。 周宴卿却高兴地低笑出声,将她抱到自己身上又意犹未尽地在她唇角轻轻啄吻几下。 …… 天光大亮,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给人明媚舒适之感。 窗台上那只浅色的虎皮鹦鹉正对着阳光活蹦乱跳的,时不时地飞到祁愿洝身边叽叽喳喳的叫。 祁愿洝被鸟叫声唤醒,隐约感觉爆爆在叼她的头发。 她动了动身子,睁开眼时还是懵的。 入目一片春光,手底下是男人温热的身子。 祁愿洝抬头,见到周宴卿那张挑不出毛病的帅脸。 他正百无聊赖地单手刷着手机。 另一只手则是被她枕着了…… 周宴卿在她的床上?! “你……你……” 祁愿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脸色绛红,翻了个身将所有被子都卷了过来。 她动作太大,连带着爆爆也扑打着小翅膀飞了起来。 然后又怕周宴卿没穿裤子,干脆闭着眼睛分了一个被角过去。 周宴卿活动了下被压了一晚上的胳膊,淡定地掀开被角,笑的温柔,“我穿衣服了,老婆。” 祁愿洝踢了他好几下,“谁是你老婆啊?我不跟你玩一夜情的!” “好,不玩一夜情。”他轻轻松松就捉住了女人白皙的脚,“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们玩玩日久生情怎么样,周太太?” 她有一瞬间恍惚,才意识到明天就是他们的婚期了。 昨晚的记忆在脑中浮现,她记得傅鸣送来了傅廷州写的退婚帖。 傅廷州放弃她了。 曾经说过的山盟海誓也尽数倒塌。 她与傅廷州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过了明日,祁愿洝就会是周宴卿名正言顺的妻子。 “那祁家…明天会来吗?” 祁愿洝现在只关心祁家如何了,周宴卿用了什么手段去对付她的哥哥。 周宴卿从更衣室里随手拿了件白衣套上,“祁家很好,愿洝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我不会对自家人动手。” 说的好听。 “周总前两天对付我父兄时也不见得手软啊…”祁愿洝轻哼一声。 他双手抱臂,斜靠着门边,心情很好,“前两天我的愿洝还不是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周太太啊…” 祁愿洝丢了个枕头去砸他,“周总,说实话我现在也没有很心甘情愿!” 只是目前看来,她嫁给周宴卿已成定局了。 傅家…… 她抬头望向窗外,外面一片明媚,让人心中也舒畅不少。 傅家人确实没她想象中的那样值得信赖…… 021.“祁愿洝,我爱你” 祁愿洝听着浴室传来水声,看着磨砂玻璃上多出的身影,下意识地觉得耳热。 她怎么忘了,这间房原本就是周宴卿的主卧。 而她才是多出来的那个。 爆爆飞到她肩上,歪着头冲她叫,“麻麻,晚上,亲嘴,mua~. “小不正经。”祁愿洝戳了戳爆爆的小脑袋瓜子,没想到这下直接戳到了它的开关似的。 让它直接叽叽喳喳地唱起歌来,“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祁愿洝莞尔,浅棕色的眼眸明亮起来,心情也愉悦不少。 她掀开被子,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裳被人换过。 由原来的红裙换成了浅色睡衣。 女人咬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她到底是第一次与男人同床共枕。 从前傅廷州也暗示过她关于那方面的事情,只不过都被她明确拒绝了。 祁愿洝是想给他一个美好的新婚夜的。 可是现在…… 周宴卿是不是把她看干净了? 太别扭了。 她重新倒进大床里,一阵头疼。 “愿洝?” 周宴卿刚出浴室就见她倒在床上抱着脑袋,以为是她不舒服了,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急忙走到她身边。 “头疼吗?” 他拿下女人的手,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高烧退去后是会有轻微头疼的,别怕。” 祁愿洝静静地望着他,他生的俊美,连这样的死亡角度也挑不出错来,反而那高挺的鼻梁和漂亮的眉骨格外引人注目。 男人的黑发还时不时滴落着水珠,落在她脸上,让她轻轻颤了颤。 过近的距离,祁愿洝能嗅到周宴卿身上的冷香,沁人心脾。 祁愿洝不可否认,周宴卿的手段凶残,对她却是温柔的无可挑剔。 从他将她抢来北三城的那一天起,他除了偶尔吓唬她两句,没伤她分毫。 “周宴卿,” 她抓住他的手,让他停下动作,“我头不疼。” 祁愿洝抿唇,纠结好久才问他,“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嘛?” “嗯?”周宴卿明显愣了愣,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的衣服上,眼神变得玩味,“是我换的,我给我的未婚妻换衣裳,貌似没有任何问题。” “你…你……”祁愿洝羞赧,她眼中水光潋滟,明明是生气的模样,却尤为勾人,“我昨天答应做你未婚妻了吗你就换!” 周宴卿眸光微动,语气中难掩兴奋,“愿洝,你的意思是今天你是心甘情愿做我未婚妻的?那你之前说的不是心甘情愿的话都是骗我的是不是?” 祁愿洝微微顿住,“我……” 重点是这个吗? “愿洝,好愿洝…”周宴卿将她从床上抱起,高兴地转了个圈,“你的衣裳是女佣换的。” 他高兴的要命,如果身后有尾巴,此时一定摇成螺旋桨了。 祁愿洝也没想到周宴卿一高兴就喜欢抱着她转,和他平日里的处事风格大相径庭。 现在的他,幼稚又好哄。 周宴卿抱着她进了浴室,将她放在洗手台上坐着,“刷牙吗?” 她往后挪了挪,还是有些不习惯与他如此亲密,“我自己来,你出去。” “好,我等你。”周宴卿揉了揉她的发顶,乖乖出去了。 等他离开后,祁愿洝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坐在洗手台上放空了几分钟,脑海中在回忆昨晚与周宴卿共处一室的事情,他好像是没什么过分的举动。 直到她从洗手台上下来,透过镜子看见自己脖颈处的红痕,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她的锁骨周围。 “周宴卿!” 女人的脸色绯红,甚至有些发烫,表露出她此时的愤怒与不满。 她气呼呼地在他面前站定,在身高上就输了一大截。 但气势上不能输。 祁愿洝抬起手,凶巴巴地揪住周宴卿的领口,将人拉低,她仰着脖子,“这是你干的好事……” 只见雪色肌肤上缀着几朵红梅,暧昧横生。 男人笑意更甚,微侧着头,“愿洝真美。” 祁愿洝更生气了。 突然脸上传来一抹冰凉,周宴卿偏头在她脸上亲了亲,笑意温存,“老婆,亲一下别生气了。” 祁愿洝炸了! 直接不管不顾地将周宴卿赶出房门,并恶狠狠地撂下话,“不准进房间!” 周宴卿就这样被无情地推了出来,结果与福伯等人面面相觑。 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回,正好被福伯他们看见他最不值钱的一面。 福伯:(=°ω°)ノ周总早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周宴卿敛起笑容,顿时恢复以往清冷,“都站在这,都很闲?” “不不不不闲……” 佣人们赶紧各自找借口离开了。 福伯解释到,“明日就是先生和愿洝小姐的婚礼了,庄园里也要布置的喜庆些,我们怕打扰到先生太太休息,便都在门口等着。” 周宴卿对这个解释颇为满意,“福伯,别的你看着安排,就是这同心结一定要挂满家里的每个角落!” “好的。”福伯笑着应道。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周总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 五月二十七,宜嫁娶祈福。 北三城主要的金融街都被装饰上红色的同心结,各大商场大屏放的是周宴卿与祁愿洝的婚纱照,空中时不时飞过热气球与直升机,往下散落的是贵重的金叶子。 站在城市中央最高的钟楼俯瞰,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 听说上京城那边也是如此,满城同庆。 这场婚礼声势浩大,是周宴卿对祁愿洝浓烈的爱意。 他就像打了胜战凯旋的将军,恨不得将此消息宣告天下。 从今以后,他周宴卿便是祁愿洝一人所有了。 礼堂的门打开,祁愿洝一袭圣洁婚纱,胶如秋月,她脸上没有太大波澜,很平静地挽着祁念山的胳膊走向周宴卿。 不料周宴卿在听见音乐响起的一瞬就知道是新娘入场,当即转身手捧鲜花朝她奔去。 神父也拉不住他。 祁念山没想到周宴卿这样心急,“急什么,怕我女儿跑了不成?” 祁愿洝愣愣地望着他,红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她就站在这,便精致的像是玉琢出来似的。 周宴卿怎么看也看不够,眼底的爱意浓稠,看她的眼神仿佛能拉丝,“为了这一刻,我等了太久,从前我不敢奢求,如今都实现了。” 祁念山受不了他这种眼神,明明前两天还是那副清心寡欲,杀伐果决的模样。 不过他作为过来人,却是能看得出周宴卿对祁愿洝的爱意。 爱是骗不了人的。 周宴卿轻声开口,眼睛却没从祁愿洝身上移开分毫,“爸,把愿洝交给我吧。” 她身上穿着的婚纱是昨天数十名设计师和工人连夜赶制的,特殊在这件婚纱从面料到婚纱上的钻石点缀都是两人一起挑选的。 祁念山深深看了周宴卿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周总,既然你费尽周折娶回愿洝,便要认真承担起作为丈夫的责任,希望你敬她爱她不弃她……” 他对周宴卿的了解并不透彻,此时此刻能做的便是语重心长地以父亲的身份拜托他照顾好自己的女儿。 周宴卿给了句承诺,“爸,你放心,我的身心,我所有的一切,包括这条命,都是愿洝的。” 有他这句话,祁念山也算是安心了些。 “但愿我祁家今日的选择是对的。”祁念山最终还是红了眼眶,转身走下台了。 祁愿洝不忍看父亲那般难受,眼眶也跟着泛起薄红。 “愿洝。” 周宴卿隔着白纱亲吻她的眼眸,动作温柔,“这一次,我护你平安喜乐。” “我爱你。” “祁愿洝…” 022.“新婚快乐” “我祁愿洝愿意让周宴卿成为我的丈夫,在今日与他缔结婚约,永结同心…” 祁愿洝念着誓词,隔着白纱看着对面的矜贵男人。 周宴卿那双丹凤眸望着她时总是含着万千星辰,引诱她沦陷。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我周宴卿在此立下誓言,倾尽所有去爱祁愿洝,照顾她,尊重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我生命的尽头。” 男人的嗓音性感动听,念着最忠诚的誓言,连带着礼堂外的阳光都偏爱他,送他一身温柔腔调。 周宴卿在对于祁愿洝与死亡联系的话题总是意外敏感,原本的誓言中“直至我们生命的尽头,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这句他也没有丝毫勇气说出口。 他重生后深夜噩梦缠身,梦里是祁愿洝冰冷的尸身,是无尽的烈焰将两人吞噬。 每回从噩梦中惊醒便会出一身冷汗。 神父沐浴阳光下,他满脸欣慰,“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周宴卿墨色的眼眸中蕴着炽热,他俯身凑近,掀起她的白纱,双手捧着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彼此相缠。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一下,他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是温柔耐心的模样。 “周太太,不给亲亲啊?” 台下宾客哄笑一片。 周老爷子见状也只是无奈笑笑,真是稀奇,没想到自己的孙子还有这样一面。 祁愿洝眼睫轻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总要习惯的,习惯他的亲近。 下一秒,鲜艳的红唇被覆上柔软的触感。 周宴卿揽过她纤细的腰肢,他的胳膊渐渐收紧,直至两人无声地贴合。 神父满意地笑道,“周先生,周太太,新婚快乐。” … 婚礼结束后,祁珩拽着祁麟回到车内。 “我的好哥哥,这又是怎么了?”祁麟不满地抖了抖肩膀。 祁珩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这几天你就在北三城做什么了?” 祁麟挑了挑眉,“没干嘛,就,追人呗…” “禽兽啊祁麟!”祁珩有些头疼,妹妹的事没处理好,弟弟又要搞事了。 “我怎么禽兽了?”祁麟来了兴趣,姿势也少了点懒散,“说我听听呗,我追个人怎么成禽兽了?” 祁珩也挑明了直说,“你在北三大学追老师?” 祁麟怔了下,而后扯唇,“怎么,监视我啊,祁总?” “少扯,你一个人在北三城待着,这里又是周宴卿的地盘,我和爸能不操心吗?”祁珩开口解释,手里却在电脑上找出温雨烟的资料怼到祁麟眼前。 “这是你喜欢的那个心理老师吧?你拿什么身份去追人家的?北三大学的学生身份,你想怎样,玩师生禁忌恋那套?” “别毁了人女孩的前程,她可不容易,母亲搞诈骗欠下的债落到她头上了。” “听说她高中时还被那一带的地痞流氓拖进暗巷给……” “够了!”祁麟出声打断了他。 祁珩顿住,鲜少见到这个弟弟生气的样子,像个阴鸷的问题少年。 “我的事你少管,更别拿着你手里那点权力去调查温雨烟…”祁麟面色阴沉,心中的禁忌之地被人触碰,内心深处的伤疤快要被人揭开。 祁珩回过神,合上电脑,语气不咸不淡,“小麟,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你连傅廷州那种男人都看不透本质,还来操心我的事?”祁麟扣上鸭舌帽,显然不想再与他过多交流了。 在他下车前,祁珩拽住他,“去哪?跟我回家。” “滚开。”祁麟用力甩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雨烟是什么样的姑娘,不需要被任何人去定义。 在祁麟心中,温雨烟就是好姑娘。 祁珩所说的那件事一直是祁麟心中的伤,温雨烟从前过的并不好,因为出众的长相与温婉的性子,让她在学校有了众多追求者。 因此总是被其他女生有意无意地针对。 在母亲被抓进牢狱之后那些人就有了贬低她的资本,将她的照片传到那群地痞流氓手中。 时间一长,那群人就找到了机会,在一个阴雨天将温雨烟拖进了暗巷。 他们撕扯她身上的校服,嘴里说着最恶心下流的话。 温雨烟拼命挣扎求救,却无人问津…… 她说过,在那场噩梦结束后,她拖着破碎的身体,独自去警察局报了警。 温雨烟保留身上的证据,以此将那几人送进监狱。 那些地痞流氓怎么也想不到温雨烟敢去报警,他们就是看准了她是个姑娘好脸面重贞洁,才敢下的手。 温雨烟很勇敢。 但这件事还是给她留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每逢阴雨天她都会下意识地应激。 正是因为她受尽心理折磨,深知其中痛苦。 她选择成为心理老师,在开导别人的同时也实现自我救赎…… 想到这,祁麟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上了出租车,赶去北三大学等着温雨烟下课。 温雨烟今天有例会要开,结束的时候天已经见黑了。 她回到办公室,却发现祁麟趴在她的办公桌上睡着了。 室内的灯光黯淡,温雨烟没有开灯,任由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干净又清冷。 他不像是存在于这里的人,温雨烟轻声关门,走近他。 月色映照出他的睡颜,祁麟睡的并不安宁,眉头不展,薄唇呢喃着什么,似乎在保护着内心深处的秘密。 温雨烟俯下身凑近,想听听他嘴里说的是什么。 他说,“烟、烟…” 女人垂眸,心里被掀起惊涛骇浪。 温雨烟一开始就知道祁麟不是北三大学的学生,他是特意来寻她的。 两人相识不过三天,她却不受控地对他心生好感。 祁麟太了解她了,知道她爱吃甜食,不喜阴雨天,最喜欢的花是海棠花。 甚至有些她下意识的小动作都能被他发现。 像是有条看不见的轨道,引着温雨烟向祁麟靠近。 轨道的尽头是祁麟,也只会是祁麟。 她很害怕,眼眸里亮起的光也逐渐熄灭,女人直起身子,拉开与他的距离。 是了,像她这样不干净的女人,不该去沾染那样阳光美好的祁麟。 她没那个资格。 祁麟从梦中惊醒,借着窗外的光亮看清温雨烟的容颜,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烟烟…别走……” 他匆忙起身,紧紧地将人抱进怀中。 “温雨烟,我好想你。”祁麟的脑袋贴在女人的脖颈处,鼻间是她身上特有的花香。 温雨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的怀抱太过温暖,让她不舍得逃离。 “祁麟,放开我。”她狠下心来将他推开,声音极冷,“祁麟同学,你的心理状态没有任何问题,以后不用再来心理咨询室找我了。” 她背过身,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而是迅速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心中已经在计划着离开北三城了。 “温雨烟,我不是北三大学的学生,我来找你只是想多看看你……”祁麟眼尾猩红,明明眼前就是曾经深爱的恋人,却不能靠近。 上一世祁麟与温雨烟在她开的甜品店相识,他只路过那家甜品店,隔着玻璃多看了她一眼,便有了心动的感觉。 他空闲时间便借着在甜品店做学徒的名义靠近温雨烟,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她敞开心扉,愿意接纳他成为自己的恋人。 在那个白雪纷飞的季节里,祁麟向她求了婚,他想尽早成为温雨烟的保护伞。 依旧是那个充满浪漫气息的冬天,温雨烟被酒驾司机撞飞出几米远,当场死亡。 温雨烟死在了祁麟最爱她的那年…… 023.“愿洝,亲我一下” 夜幕低垂,暮色渐浓。 浴室中雾气腾升,祁愿洝躺在浴缸中,玫瑰花瓣与泡沫交融,贴在她的肌肤上。 她卸下满身疲惫贴在浴缸的边缘享受着深层的放松。 水滴从她的身体上滑落,总算是为她带来内心的宁静。 今夜是她和周宴卿的新婚之夜。 祁愿洝抿唇,被水汽晕出的唇更加嫣红。 她在拖延时间。 周宴卿正在浴室外办公,她呼吸沉沉,甚至过于紧张,敏感地察觉到男人修长的指敲击键盘发出的声响。 祁愿洝低垂着眼,看着自己泡的发白的指尖,的确是泡澡的时间太长了。 她已经在浴室待了两个小时了…… 奇怪的是周宴卿并没有催她,反而耐心地在外面办公。 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她都要泡发了。 女人站起身,顿觉一阵头晕目眩,起身起的太猛了,腿脚发软。 她重新跌进浴缸里,水花四溅,发出不小的动静。 “愿洝,怎么了?” 周宴卿的声音很快便传了进来,隔着磨砂玻璃门,她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没事。” 祁愿洝有一丝尴尬,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进水里。 “别着急,我不会跑的,周太太。”男人轻笑两声,逗人的意味明显。 她脸上一烫,重新裹了浴巾从浴缸里出来,隔着门踢他,“周总的脸皮是新一代长城。” 周宴卿斜靠着门边,满脸幸福,“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祁愿洝不说话了。 房里安静了一瞬,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愿洝,是不是忘记带睡衣进去了?” 她紧紧揪着身上的浴巾,真想找个地洞钻一钻。 周宴卿知道她不好意思,温声道,“睡衣给你挂在门把手上了,我去趟书房拿个文件,你开门拿就是。” 他说完,祁愿洝真的在门把手上看见一团红衣,紧接着是男人离开的脚步声。 门外空了。 她眨了眨眼睛,轻轻拧开门,将门口挂着的睡衣拿进来。 是大红色的睡衣,十分喜庆。 原本周宴卿的卧室是偏ins风的,简单干净的色调,每一处角落都很好出片,妥妥的网红打卡地。 如今一眼望去是热闹的正红色。 同心结挂在每处小摆件上,墙上和柜台上放着两人的婚纱照,床单被套也是熟悉的红色。 连带着爆爆,原本是粉蓝交加的虎皮鹦鹉,竟不知被谁抹挂上了红色小领结。 小鸟的脚上还挂着“陪嫁”的小牌子。 祁愿洝脸上绯红,肩头站着爆爆,“我,爆爆小小鸟,是妈妈的陪嫁丫头?喳!” “这话是祁麟教你说的吧?”她简直哭笑不得,目光无意落在周宴卿没关的电脑上。 女人走近,便看见电脑屏幕上是祁氏集团的股票走势。 祁氏最近几年发展势头一直不太好,与傅家联姻也有互相扶持的深意。 现在她嫁给了周宴卿,他便开始对祁氏集团的发展留心。 祁愿洝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知道从前傅廷州是绝对没空操心这些的。 “对这些感兴趣吗?” 周宴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睛,“我感兴趣你会教我吗?” “当然,”他点头,伸手扣着她的手腕,“洗完澡记得护肤。” 祁愿洝被他牵到化妆台前坐下,他对桌上那些名贵的护肤品了解的很清楚。 “北三城偏北,气候干冷,不像上京城那般四季如春。” 周宴卿给她擦上水乳,手法娴熟。 “你之前是不是谈过恋爱啊?”她忍不住发问。 毕竟他很会照顾人。 他手下动作一顿,随即低头笑了,“我倒是想谈恋爱,但愿洝不给我机会啊…” 上一世祁愿洝的成人礼,周宴卿也去了。 只不过他只能隔着高高的栏杆寻找她的身影,最终看见她与傅廷州在一起。 再后来她去了大学,周宴卿也回了周家。 他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去她的大学里见她。 大学四年,祁愿洝身边的人一直都是傅廷州,这让周宴卿怎么敢向她靠近? …… 周宴卿没必要拿这个来骗她,既然他说没谈过恋爱,那祁愿洝信了就是。 “那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她由衷地夸道。 他却俯身凑近,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天生伺候你的命罢了。” 那个吻落在她额上,就像是轻微触电般,让人心颤。 祁愿洝这才意识到两人间的氛围不对了,她的视线寸寸下移,停留在男人身上与她同款样式的睡衣上。 周宴卿的皮肤偏白,在这样浓郁的红的相衬下硬生生多出一份撩拨。 他领口的扣子散开三颗,故意勾她似的,半遮半露出精致的锁骨。 更要命的是,他脸上未消尽的咬痕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愿洝,” 男人的指腹顺着的她的脖颈一路来到她耳后,又不紧不慢地揉弄着她的耳垂,“老婆……” 祁愿洝听到这个称呼便浑身酥麻,好不自在。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从体内流过,她动作僵住。 原本雪白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就在一瞬间,祁愿洝成了熟透的虾。 她推开周宴卿,支支吾吾地往一旁躲,“我,我我身体不太舒服。” 他眉心微动,看了她此刻的样子便心中了然。 男人迈开腿,摁下房里的通话机,“让胡妈将炖好的玫瑰红枣桃胶送来。” “胡妈?” 祁愿洝疑惑,是她在上京时看着自己长大的胡妈吗? 胡妈很快便送东西上楼了,在看见祁愿洝时便止不住地红了眼,“愿愿小姐……” “胡妈…” 是从前在上京城时祁家主事的胡妈。 祁愿洝每回生理期便会腰酸,胡妈做的东西她从小吃到大。 周宴卿怕她吃不惯乔景庄园的厨子做的饭菜,便将胡妈接来培训庄园里的厨子。 “这里有我,出去吧。” 他从胡妈手里端过餐盘,送到祁愿洝面前。 胡妈看着满屋子的喜字,识趣地退下了。 祁愿洝去浴室换洗干净,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她出来时唇色便没了血色。 周宴卿见她难受的紧,大步上前将人抱上床,“腰疼吗?” “酸。”她老老实实开口。 他将温热的玫瑰桃胶递给她,“你喝着,我帮你揉揉腰。” 祁愿洝一口拒绝了,她怕痒。 腰肢一片是她的禁区,从前傅廷州都不曾直接触碰过,更何况是相识不久的周宴卿。 周宴卿倒是顺了她的意思,没强制性地给她揉腰。 等到祁愿洝乖乖地喝完了手里的东西,全身心都舒坦多了。 周宴卿掀开被子睡到她身边,直接将床边缘的女人揽进怀中,“周太太,别忘了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祁愿洝背对着他,“……我不太方便。” “那总得安抚我一下?”他的气息落在他耳后,温热一片。 “怎么安抚?” 女人话音刚落,耳畔袭来一阵嗫嚅声,湿润黏腻。 是滚烫的温度。 周宴卿亲着她的耳垂,时不时张口含住,触吻逐渐往下,落在她肩头。 祁愿洝这才发觉自己的衣衫扣子散落了几颗。 她心中受不了这种亲昵,身体却难以控制的喜欢。 “别…亲。” “好。”周宴卿果真停下亲吻,他将人翻了个身,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祁愿洝呼吸微促,盯着他泛着光亮的薄唇,红着眼控诉,“还想干嘛?我要睡觉。” 他与她鼻尖相抵,呼吸相缠,男人磁性的笑在安静的卧室里尤为明显。 “愿洝,新婚夜,你亲我一下不过分吧?” “老婆,亲亲我……” “就亲一口。” “……” 024.“心中还有傅廷州吗?” 祁愿洝拧眉,抬起下巴望他,见周宴卿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 她深深看了一眼,继而翻身背对着他,“不亲。” “真不亲吗?”男人的胸膛贴上她的背脊,“我今年才二十六岁,脸上还有胶原蛋白,应该蛮好亲的,你说呢?” “多好亲也不亲。”她闭上眼,悄悄往床边挪了点,“我要睡觉了,再说话我让爆爆薅秃你,你也不想二十六岁就变成地中海发型吧?周总?” 周宴卿忍住笑,也跟着她往床边挪,“不亲也行,让我抱抱吧…” 他贴的太近,祁愿洝忍无可忍地坐起身,“你过去一点行不行?我要掉床底下了……” 挺大的两个人,缩在一个床边边。 周宴卿身后的位置大到能开一家正新鸡排了! 男人垂眸,无奈道,“那好吧。” 随后抱着她一起睡到床中央,“快睡吧愿洝。” 祁愿洝简直对他厚脸皮的行为无语,干脆眼不见为净,闭上眼不说话了。 在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受到周宴卿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亲,“晚安,老婆。” 这厮,趁她睡着偷亲她?!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掌便贴在她的腰肢上,轻轻揉捏,缓解她腰肢酸痛。 刚开始祁愿洝还很排斥,发出几声嘤.咛,最终就舒服地睡着了。 - 第二天祁愿洝先醒了,昨夜她睡得异常舒适,完全没被腰酸不适给惊醒。 只不过早上醒来时腰肢又开始酸痛了。 她感受到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轻轻伸手去拨开,却被周宴卿下意识地抱的更紧。 男人的脑袋贴近她的脖颈,黑发柔软,蹭着她的下巴,“愿洝,抱抱……” 祁愿洝伸手推他,却推不动他分毫。 她抬起腿想将他踢过去,却无意顶到某处。 周宴卿闷哼一声,瞬间清醒不少。 “谋…谋杀亲夫。” 祁愿洝:…… “我不小心踢到的。”她抓住机会,赶紧从他怀中逃出,一溜烟地钻进浴室锁上门,动作行云流水。 周宴卿撑着身子坐起身,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 他抬手撩了把额前的发,见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心情格外的好。 “叩叩——” 敲门声适时响起,福伯在外面候着,“先生,罗总和七小姐来了。” 罗谨,罗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与周宴卿是大学同学。 周家七小姐周染玥,是周家唯一与周宴卿关系较好的同辈。 两人的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好在两人青梅竹马,各自倒也不委屈。 “五哥五哥!我嫂子呢?” 周染玥是个急性子,昨天在婚礼上遥遥一见就被祁愿洝的容貌所惊艳。 顿时也明白她五哥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从上京城傅家手里抢人了。 罗谨朝着楼梯上下来的男人吹了个口哨,“卿卿~新婚快乐呦~” 周宴卿一大早的就被他逗笑,随手抓了个抱枕丢去,“你真是越来越恶心人了。” 周染玥无情地嘲笑自家男友,“哈哈哈~被你恶心到啦~” 罗谨:…… 周宴卿坐在主座沙发上,身上的红色睡衣还未换下,家里随处可见的同心结,倒是与他这身相得益彰。 “愿洝在楼上洗漱。” “好五哥,新婚快乐,能给我包个大红包不?”周染玥滑跪到他身边,冒着星星眼。 罗谨也跟着她学,朝着周宴卿伸出手,“好哥哥,人家也要~” 周宴卿勾唇轻笑,“红包当然有。” 福伯会意,当即给了两人两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谢谢五哥!”周染玥见钱眼开,视财如命。 明明是不缺钱的主,每次就跟一辈子没见过钱一样。 她眼神瞥到罗谨的红包,眼疾手快先一步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我帮罗总保管吧~” 罗谨哭笑不得,“行。” 周染玥猛地想起周宴卿交代的事,低声开口,“五哥,你猜的没错,周语恩去了上京城。” 周宴卿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她去见傅廷州了?” “是,八妹到了上京后直接去了医院找傅廷州的病房。”周染玥实在搞不明白周语恩的举动,就算是她想寻找靠山,也不必看上如今还躺在病床上的傅廷州。 想到某种可能,周染玥继续说着,“五哥,八妹是不是想报复五嫂嫂啊?” “不是说,五嫂嫂与那傅廷州两情相悦嘛……”她越说声音越小。 罗谨见状咳了两声,提醒她别触碰周宴卿的逆鳞。 谁知周宴卿这回倒是很平静,像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你说对了,周语恩的目的是想和傅廷州在一起,从而让愿洝伤心难过。”周宴卿早就看穿了她的伎俩,“不过没关系,我会在那之前让你五嫂嫂爱上我。” 罗谨和周染玥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给周宴卿竖了个大拇指。 “年轻人,有想法!” “五哥,我信你的!” …… 祁愿洝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柔软的淡蓝色布料衬得她温柔典雅。 她将长发挽起,一只玉簪插入乌发中,娴静美好。 昨天婚礼,祁珩将她在上京城留下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其中就有祁愿洝的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 她知道周宴卿有朋友来了,便没急着下楼。 自从决定嫁给周宴卿后,祁愿洝就不再去过问傅廷州的事情了。 上京城的新闻头条都是她与周宴卿成婚的消息。 在学校大总群里看见大家都在聊昨日她与周宴卿婚礼盛大之事,不免提起傅廷州。 有些同学内心八卦之火愈演愈烈,大胆地艾特正主。 当第一个人往平静的湖面上抛出石子,后面的人便按捺不住了。 大家都想看更猛烈的水花。 每个群的消息都是99+ 傅廷州在昨晚给了回应, [我知道我的爱战胜不了某些人身后的资本与不择手段,另外谁不喜欢钱多,对吧?] [我深知自己爱她,就算她变得不再像从前那般无瑕,我也会尽我所能去爱她。] 表面上的深情告白,简单两句话便内涵了祁愿洝与周宴卿两人。 祁愿洝的好友虞颜看不惯傅廷州的骚操作,直接激情开麦,“傅总何必假惺惺的立深情人设?” 她说完后群里陷入一分钟的沉默,所有人都在等着傅廷州的回应,等着看这场大戏。 反倒是祁愿洝不想让虞颜被人盯上,给她发了消息,“阿颜别理那些人。” [虞颜:宝宝你终于有空看手机了!!!] [虞颜:这么多天我都联系不上你!急死我了!] [虞颜:我一会听说你被人抢去北三城逼婚了,一会又听说你和周宴卿私奔了,你身子弱,怎么经得起这样折腾啊!] 祁愿洝赶紧安抚她,“我没事的,我在周宴卿身边,挺好的……” 虞颜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她,一接通就是她火急火燎的嗓音,“宝宝你没事吧?你真的没事吧?周宴卿那个恶魔没强迫你吧?” 祁愿洝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一开始他逼婚,我不同意的。” “后来……” 她垂眼,想起傅家人说的那些话。 “后来我被傅家放弃了。” “什么?!”虞颜气炸了,“傅家人竟然敢这么对你?傅廷州那番话分明是指责你爱慕虚荣,看中周宴卿家财万贯从而放弃了他的。” 祁愿洝抿唇,嗓音平淡,“我知道,所以我对他挺失望的。” “我知道当时傅家放弃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周宴卿逼迫傅家……” “不过,我也得谢谢他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比如,人心。” 虞颜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才让祁愿洝说出这些话的,她的好姐妹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宝宝你这样我心疼……” “你现在嫁给周宴卿了,那你心中…” “……还有傅廷州吗?” 025.“周宴卿是新手?” 心中还有傅廷州吗? 答案是肯定的。 祁愿洝与傅廷州相爱六年,岂非朝夕之间就没了以往的感情。 傅廷州虽然不像从前那般呵护她,甚至会话里话外嘲讽她。 但她总念着这六年来他的每一次陪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留在她身边。 祁愿洝眼眶渐渐红了,她故作轻松地回答道,“阿颜,我心里有没有他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我现在是周宴卿的妻子。” 虞颜在电话那头听出她话语中的哽咽,轻轻叹了口气。 …… “五嫂嫂——” 周染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虞颜也听见了,她知道祁愿洝刚进周家肯定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便让她先忙。 祁愿洝挂了电话,回眸看向门口站着的女人。 周染玥愣了神,她望着床上坐着的女人,一张脸清冷而又透彻,干净的不沾半点烟火气,偏生了漾着风情的眼眸,媚而欲,娇的让人不敢接近,怕一不小心便将人碰碎了。 “好美……” 祁愿洝没听清她在说什么,眉头轻轻挑起,“你说什么?” 周染玥回过神,兴冲冲地往祁愿洝身边贴,“五嫂嫂,我是周染玥啊,昨天婚礼上我们见过的!” 祁愿洝凝视着眼前人的眉眼,看着像是古灵精怪的性子,“七小姐?” “是我是我!”周染玥疯狂点头,“前几天嫂嫂第一次上门我不在,被我爷爷派去给罗谨当秘书去了……” “罗谨?”祁愿洝对这个名字陌生。 周染玥解释道,“五嫂嫂你刚嫁进来不知道,罗谨是我五哥的好朋友,也是我的未婚夫啊!” 祁愿洝下意识地就说出口,“你哥那种性子也会有好朋友啊?” 说完她顿觉失态,默默噤声。 周染玥却是一副十分理解她的样子,“五嫂嫂我懂你,我五哥的性子却是让人难以亲近,他刚回周家那会谁也看不惯,我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和他有现在的距离的!” “罗谨肯定也是和我一样,就是对五哥软磨硬泡,磨的五哥烦透了我们。” 祁愿洝觉得周染玥着实可爱,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你这么明艳活泼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嘿嘿是吗?”周染玥不好意思地捧脸,她又忍不住对着祁愿洝犯迷糊,“五嫂嫂美若天仙,难怪我五哥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祁愿洝无奈一笑。 她倒是希望周宴卿不注意自己。 周染玥冲门外打了个响指,便有佣人端着一个百宝箱进来了。 “嫂嫂,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有宝石项链,钻石首饰,还有一块金砖。” 祁愿洝惊讶,“金砖?” “是啊,”周染玥从百宝箱里掏出砖头大小的金子,在手里颠了颠,“纯金打造,专门敲死渣男用的,即可打人又可以折辱他的尊严。” 周宴卿既然让她盯着周语恩,那她在周语恩去往上京城时便将傅家人打探清楚了。 傅家人言语贬低祁愿洝,傅廷州一边立深情人设,一边将所有问题都指向祁愿洝。 貌似两人这段感情早就在周宴卿劫婚之前就出现了裂缝。 而那道裂缝正是傅廷州认定祁愿洝爱慕虚荣抛弃他而导致的。 傅廷州在网上发的那些话立住深情人设不说,还将自己塑造的多么清高。 “死装男。” 周染玥忍不住鄙夷。 她说完就注意到祁愿洝神情黯淡,不想提起这些事让她难过,便赶紧转移话题。 “嫂嫂,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你在揉腰,是不是昨晚上五哥他……” 周染玥眼尖,一进门就瞥见了祁愿洝雪白的脖颈上绽放的星点红梅。 不用想就是她哥的杰作。 祁愿洝疑惑,“什么?” 周染玥眼神飘忽,嘟嘟囔囔,“就,他,咳,那什么……新手一般是很饥渴的,不知道节制的……” 祁愿洝这下听明白了。 她脸上一热,红唇翕张,“没有,我生理期腰不太舒服。” “哦啊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我就说嘛,我五哥怎么会这么不心疼自己的老婆呢哈哈哈……”周染玥尴尬地揉鼻尖。 祁愿洝抬手摸了摸周染玥的齐肩发,“另外,你哥他身为周家未来的掌权人,就算没谈过恋爱身边也不会缺女人,很大概率不是新手。” 万恶的资本家,还想干干净净过红尘? 周染玥正欲开口,周宴卿的声音传来了。 “愿洝,下楼吃早餐了。” 祁愿洝和周染玥聊的投缘,周宴卿从门口进来。 他身上的睡衣还没换下,看着异常显眼。 “你怎么不换衣裳?”祁愿洝忍不住发问。 “还能因为什么,娶到了嫂嫂炫耀呗,舍不得脱下来了。”周染玥说完一句就一溜烟跑了,完全不敢去等周宴卿说话。 祁愿洝偷偷勾起唇角,觉得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实在精彩。 周宴卿双手抱臂,懒洋洋地瞧她,“愿洝就喜欢笑话我。” “知道我笑话你还不换掉啊?” 他故作为难,“现在就换吗?” 祁愿洝满头雾水,“家里来了朋友,你刚刚说一起吃早饭的,穿睡衣会不会不合适?” “确实是不合适,”周宴卿余光瞥到福伯,福伯立即懂事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快关门呐,周总他要耍流氓了! 只见周宴卿勾起衣摆,直接掀衣,眨眼间眼前变多了男人赤裸的上身。 祁愿洝倒吸一口凉气,往床上缩了缩。 周宴卿脱了鞋,步步向她靠近,他的长指勾着长裤边缘,“愿洝怀疑我不干净,那干脆检查一下好了。” “检查什么?怎么检查?”她蹙眉,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腿间。 “我不要,怕长针眼。”女人撇过头,吓的床上的枕头都被她碰到了地上。 周宴卿弯腰捡起,抓住女人的脚腕,将人往怀里拉。 祁愿洝猝不及防地倒在床上,有一瞬间的懵,“周宴卿,你又耍流氓是不是?” 他歪了下脑袋,模样无辜,“周太太,我们好像结婚了,这是夫妻间的闺房情趣。” “有时候我真想喊救命。”她总是没有周宴卿的歪理多。 周宴卿俯身下来,握着她的手往下带,“其实我真的干净的不得了,你不信可以摸摸的。” 祁愿洝:…… 莫非周宴卿是真的变态? 他见她不动,懵里懵懂的样子像只鹌鹑。 周宴卿逗弄了她,心情很好,又怕将人吓到,赶紧见好就收。 “愿洝,我没与其他女人接触过,你信我。” 他说着便与她十指交扣,在她手心亲了亲。 男人的睫毛很长,轻轻扫过她掌心,莫名的痒。 祁愿洝一眼望去,只见在周宴卿清隽的侧脸和两人相扣的无名指上那枚在阳光下闪耀的蓝钻。 鬼使神差的,她竟被勾了魂。 女人抬手轻轻拨弄着周宴卿的黑发,露出他深邃立体的眉眼,当真是难见的美人骨。 难怪北三城中的人都说周家五少爷生的俊美,是多少千金小姐的春闺梦里人。 “愿洝,我好看吗?” 周宴卿嗓音蛊惑,轻声开口。 祁愿洝点头,“很好看……” “那,”他得寸进尺,故意又凑近了些,“想亲吗?” 她眉心微动,眼眸半垂,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上。 是很漂亮的唇形,看着应该是很好亲的。 祁愿洝感受到周宴卿的气息落在脸上,他的鼻尖与她相触…… “大坏蛋!大坏蛋!放开妈妈!viwu~viwu~警察来了!” 爆爆在笼子里乱蹦,发出警笛长鸣的声音,瞬间破坏了这美好的氛围。 祁愿洝顿时清醒,伸手将男人推开。 她的心跳很快,不知是心动还是被吓的难以呼吸。 这周宴卿每日给她喝的药里是不是放迷魂汤了? 怎么她总是情不自禁地被他蛊惑? 026.“唉,男人好难” 上京城—— 医院人声嘈杂,走廊上医护人员来来往往。 傅廷州盯着学校总群中虞颜发的那条消息,眸色深沉。 现在连虞颜这种小资产家族里出来的女人都敢肆意辱骂他了…… 他气的咬牙,腮帮子鼓起,看起来格外阴狠。 “请问,是傅少么?” 陌生的女音传来,傅廷州抬眼望去,见周语恩乖乖站在门口。 女人穿着浅粉色的小香风套装,露出一双腿笔直纤细,尤其是那是含情脉脉的眼睛,总在似有若无地吸引着他。 傅廷州愣了神。 周语恩暗自得意,抬手将碎发撩至耳后,露出粉色的宝石耳坠,在光下闪出耀眼的光。 “我听说傅总伤的很重,特意代我五嫂嫂过来看看。” 她走近,俯身将手里的花放在一旁的柜台上。 傅廷州的鼻间闯入一阵浓郁的香气。 这香味不似祁愿洝身上的馨香,是名贵的香水气。 周语恩的举动无一不在暗示傅廷州自己的身份显赫。 “你是周家人?”傅廷州皱眉。 “是啊,我是周家的八小姐周语恩,如今祁愿洝成了我的五嫂嫂,就在昨天她和我五哥举办了盛大婚礼,你应该知道的。”周语恩抬手,便有两个保镖从门外进来,给她搬好椅子如让她坐下。 “周语恩?” 傅廷州眯了眯眼,看清了那群保镖手背上的纹身,是周家的打手特有的青龙标记。 他已然在周宴卿身上吃过亏,如今面对周家人要更加小心应对。 “你刚刚说是代替祁愿洝过来看我的……”傅廷州扬唇角,姿态傲慢,“我知道她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我。” 果然,不管周宴卿费了多少力气,都没办法夺走祁愿洝的心。 周语恩笑意更甚,她舔了舔唇,“是啊,那你呢,傅少心里还对我五嫂嫂有执念吗?” 傅廷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当然,我得把愿洝抢回来。” 不然他傅廷州如何在上京城抬头做人? “她是我深爱的女人,我一定会想办法顾她周全!” 他说的信誓旦旦,周语恩静静看了他两秒,而后笑出声来,“傅少,在我面前不用演戏的。” “你说谁演戏?”傅廷州的真面目被她无情揭穿,顿时心生不悦。 周语恩将手机里的群聊消息送到他眼前,“你如果真在乎祁愿洝的死活,会将她说成爱慕虚荣,为了我五哥的钱就对你始乱终弃的女人吗?”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另外傅少在各大平台上雇佣水军发这类评论也不少吧?” “你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却让祁愿洝被众人唾骂,算盘打的可真响啊,傅少?” 傅廷州额上青筋暴起,“你调查我?” 周语恩伸手落在他的肩上,女人的手指细长漂亮,每一处都精致的不得了,“别着急嘛傅少,我五嫂嫂说了,你做的这些她都不在乎,她知道你是被我五哥逼迫的。” “祁愿洝那么温柔善良,她会原谅你的。”周语恩眉眼弯弯,“你说是吗,廷州?” 傅廷州半信半疑,对周语恩的话没有完全相信。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祁愿洝喜欢了他六年,这么一点小事也不会放在心上记恨他。 “对,我就是被周宴卿逼迫的,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说那些话去伤害愿洝?”他顺着周语恩给出的台阶下,边说边红了眼眶。 倒真像是真情流露般。 周语恩的手在他肩上轻抚,“所以啊,我这次来是为了帮你的。” 男人瞥了一眼她的手,淡淡开口询问,“你帮我?” 周语恩点头,“我刚刚说了是祁愿洝让我来看看你的,她现在身份特殊,已嫁为人妻不方便与你见面。”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一对璧人被我五哥拆散,我这个五哥性子怪异,做过不少孽,我是他最宠爱的妹妹,自然不愿意看到他插足你们的感情。“ 傅廷州:“你的意思是,你会想办法让周宴卿放祁愿洝回来?” 周语恩笑出声,悠哉悠哉地欣赏自己新做的指甲,“当然不是,我五哥怎么会愿意主动放人?” “我的意思是,既然愿洝心里有你,那我们不妨演一出戏激她回来!” “恐怕你是异想天开了,乔景庄园那么大,祁愿洝怎么出的来?”傅廷州只觉得她在说笑,当初他能从那里逃出都费了半条命。 周语恩脸上的笑意消散,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不懂,如今祁愿洝在我五哥那里可是瓷娃娃,磕了碰了都会心疼的。” “只要祁愿洝闹起来,以自己的命去要挟我五哥,他自然会放她走。” “不然新婚妻子在家暴毙,这消息传出去我五哥绝对做不成周家的掌权人!” - 傍晚时分,太阳悄悄褪去,留下一片绚丽的残霞。 晚风吹起轻纱,吹动美人落下的碎发,以及吹乱那只玄凤鹦鹉的尾巴毛。 爆爆在书桌上蹦跶,时不时地就开口吹流氓哨,“美女~妈妈~mua~亲!” 祁愿洝正聚精会神地研究桌上摆放的草药,是她下午趁着周宴卿离开庄园时,悄悄溜进他书房拿的。 他的书房有一整面墙的名贵药材,其中肯定有什么草药喝了能控制人的心神。 不开玩笑,祁愿洝真觉得周宴卿每天让她喝的中药里加了点迷魂汤。 “人参…党参…西洋参?” 她拿着手机拍照识别,多多少少能知道几个,有一部分查尽各种资料也没找出名字。 “难道这就是迷魂汤的原料?”祁愿洝拿起来嗅了嗅,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她眨眨眼,将东西递到爆爆嘴边,“崽崽,好吃的。” 爆爆扑打着翅膀,拿着鸟嘴去推那药草,“美女你好狠的心~美女想害死小鸟吗美女~” 祁愿洝顿了顿,默默将药材收了回来,“…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爆爆是不是长脑子了? 以前貌似没这么聪明…… “那是曲径石斛,就剩最后几株了。” 周宴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祁愿洝被吓到,心想着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福伯不是说你晚上九点才回吗?” 他抬手将领带扯下,闲来无事懒懒地将其一圈圈缠在手心,“我昨日新婚,怎么说也有婚假的是不是,周太太?” “还是说,”男人侧过身看她,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轻敲,“愿洝不想让我回来?” 祁愿洝有一瞬间心虚。 “啊,”周宴卿故作委屈,仰天惆怅,“看来我老婆是嫌弃我赚的不够花,连婚假都不给我…” 他悄悄看了她一眼,见她没反应自顾自的抬手掩面,“唉,男人好难。” 祁愿洝忍笑,漂亮的眼眸中全是晶莹的光,“等你娶了老婆才知道男人好难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周宴卿轻笑,弯腰过去趁着祁愿洝不注意亲在她脸上,“没关系,我努努力,将全世界最好的都给愿洝。” 她揉揉脸,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周总,你以后再这样我就要收费了,让你难上加难!” “收费?”男人来了兴趣,模样也不再懒散,他两眼放光,“给多少可以亲亲?” 祁愿洝:…… 她怎么忘了,周宴卿是人傻钱多的主。 这么说岂不是让他占了便宜去? “我反悔了,给多少都不能亲。”女人起身,乌发被风吹动,举止投足尽显灵动。 “不能亲不能亲,大坏蛋不能亲……”爆爆跟着祁愿洝一起走了。 留下周宴卿在原地盯着她肩头鹦鹉生闷气。 蠢鸟,下次一定要拔了它的鸟毛! “嗡嗡……” 是祁愿洝的手机在书桌上震动。 周宴卿瞥过一眼,却看见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号码显示地是上京城…… 027.“可能是怀了…” 手机震动的声响在空荡的卧室里尤为明显,周宴卿神色淡淡,轻飘飘地看着信息一条条地弹出来。 他指尖摆弄着昂贵的曲径石斛,时不时地放鼻下轻嗅,模样慵懒。 直到手机不再震动,男人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 祁愿洝的手机没有上锁,他指尖轻滑,视线在那几条短信上轻轻扫过。 [陌生号码:五嫂嫂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廷州哥的。] 这个号码是周语恩的。 [陌生号码:虽然你和我五哥结婚了,但我知道你和廷州哥心中还有彼此,我不会让你们俩抱憾终身,就当是为上回在老宅对你说的那些话赔礼道歉。] 周宴卿扬起唇角,勾出讽刺的笑意。 这个周语恩发这些冠冕堂皇的信息过来就算了,竟然还附带一张与傅廷州的合照。 他盯着照片中的傅廷州,一看就是精心挑了个最完美的角度装虚弱的。 男人最懂男人。 周宴卿挑眉,又看见傅廷州给祁愿洝发的信息。 从傅廷州回到上京城开始就给祁愿洝疯狂发信息表示自己对她浓烈的爱意。 [廷州:愿愿,你等着我,我会救你的!] [廷州:周宴卿那个王八蛋,别让他碰你愿愿…] [廷州:愿愿,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廷州:愿愿,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 “恶心。”周宴卿内心鄙夷,一脸不屑地说了句。 他眉头紧锁,忍着强烈不适继续看到最新信息。 [廷州:祁愿洝,你还是和他结婚了。] [廷州:你对得起我吗祁愿洝?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我全心全意爱你,你就这样对我始乱终弃?] [廷州:你对我们的婚约如何看?虽然我写下了退婚书,但那都是被周宴卿逼迫的!愿愿你信我,我心里是爱你的!] [廷州:愿愿,我的愿愿啊……] [廷州:抱歉,是我对不起你,但这全是周宴卿的错。] 周宴卿眯了眯眸子,抛出一句,“虚伪。” “不堪入目…”男人将手机放下,胃里一阵排江倒海。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浴室,想着漱个口洗把脸也能去去晦气。 祁愿洝刚好上楼拿手机,进门就听见浴室传来水声。 她不以为意,拿起手机准备出去,结果在水声中貌似听见周宴卿吐了。 “你怎么了?”祁愿洝趴在门边,探了半个脑袋去看他,“吃坏东西了吗?” 周宴卿胃里难受的紧,说不出话来,便朝她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祁愿洝点头,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虚弱,“不知道,可能是怀了。” “啊?”她满头雾水,目光投向男人的腹部,“怀…怀了?你吗?” 她瞪大眼眸,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什么时候的事?谁的?你怎么做到的?” 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吗? 那她岂不是无痛当妈了?! 周宴卿抬手掩唇轻笑,“自然是愿洝的,这么多年也只有你……” 他说着便点了点自己的薄唇,模样带着几分娇,“对我做了…那种事。” 一阵惊呼从卧室门口传来,祁愿洝看去,是福伯带着一群佣人们在前线吃瓜。 祁愿洝现在没心思管他们,她听着周宴卿说着这种暧昧难缠的话,顿时急了,“我可没有,都什么年代了,周总还相信亲嘴就能怀孕的说法吗?” 门外又是一阵欢声笑语,庄园里的人都没想到一向矜贵冷淡的周总,在愿洝小姐面前竟然这么可爱! 周宴卿笑意更甚,他过来想牵着她,却被祁愿洝连连躲开。 “莫挨我,等下肚子里又揣上一个说是和我牵手牵来的。” “好了好了,”他将人逗弄完了,又怕她彻底炸毛,赶紧从后将人拉入怀中,“别生气了,逗你高兴的…” 祁愿洝挣扎几下没成功,她转头看他,眼眸中染了层雾气,“我不高兴,你和福伯他们倒是高兴了!” 周宴卿闻言,目光投向门口,只见门外空空如也,一丝人影也不曾看见。 祁愿洝:…… 他们,是真正的闪电侠! - 晚饭时,周宴卿破天荒的喝了杯柠檬汁,福伯说他晚上都会喝咖啡醒神的。 祁愿洝想到他说自己怀了,嘴角抽了抽,“没关系,周宴卿最近害喜害得严重。” 福伯差点笑出声,还好为了铁饭碗他忍了。 周宴卿宠溺地望了她两眼,“晚上让胡妈准备了桃胶,此时腰酸好些了吗?” 她抿唇,觉得周宴卿的眼神太过炙热,一时间让她不太自在,“还行。” “我吃饱了,先去花园散散步。”祁愿洝和他在同一个空间待久了就闷得慌。 周宴卿完全没有一点生气,反而是交代福伯准备好热鸡蛋。 等祁愿洝看见那些信息肯定要难过了。 她一旦落泪眼睛便会红肿的厉害。 胡妈从后厨出来收拾餐厅,刚好听到周宴卿交代给福伯的事,心中满是欣慰。 她悄悄地回了厨房,给祁念山和祁珩发消息报告祁愿洝在庄园里的情况以及周宴卿对她如何。 [胡妈:祁董和祁总放心,愿愿小姐在这一切都好,周总对愿愿小姐很上心。] 虽说从前祁愿洝病了,傅廷州也会及时陪在她身边,但也只是陪着,从来不会主动去做些什么。 如今周宴卿虽是将祁愿洝抢了过来,却照顾的非常好,有关祁愿洝的事基本都是亲力亲为。 胡妈想起他当时去祁家请她来乔景庄园时说的话。 他说,“愿洝身子娇弱,饮食上我不放心别人,还请胡妈跟我回庄园教会我做些愿洝爱吃的东西,学成后必有重金酬谢。” 堂堂周家未来的掌权人,竟然愿意亲自为妻子洗手作羹汤,实在难得啊… …… 在祁愿洝去了花园散步消食后,周宴卿便回来书房开视频会议。 只不过但凡窗外有点风吹草动他都慌里慌张地跑去查看。 周氏高层们一晚上光看着他们的周总在屏幕里窜出去窜进来了。 有个高管试探性询问,“周总新婚燕尔,一定是与周太太如胶似漆,要不……这会议我们推迟到……” “行,散会。” 那高管的话还没说完,周宴卿便已退出了房间,留下一群人盯着漆黑的屏幕目瞪口呆。 周宴卿上楼回房的路上都是心慌不已,他怕祁愿洝难过,又怕她回心转意想与他离婚重新回到傅廷州身边。 去到卧室时,胡妈已经准备好了包好的热鸡蛋在走廊里等他,“周总,愿愿小姐性子娇,凡事你多担待些。” 她担心周宴卿接受不了祁愿洝的心不在他身上,更多的是她担心祁愿洝会惹怒了他。 “嗯,你下去吧。”周宴卿拿了她手里的东西,推门而入。 出乎意外的是,祁愿洝并没有在哭,而是坐在阳台上的吊篮秋千上教会肩头的爆爆唱歌。 她见他来了,朝他微微一笑,干净的眼里倒映着月色。 祁愿洝是美人,美人莞尔,宛如春花娇媚。 爆爆看见周宴卿,张开翅膀炸毛,“坏蛋来了坏蛋卿卿——viwu” “卿卿?”周宴卿眉尾挑起,“是愿洝教它的?” “我没有啊,这是爆爆自己听的。”祁愿洝否认,这真不是她教的,叫什么卿卿啊? 周宴卿俨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祁愿洝感到尴尬,赶紧转移话题,瞥到他手里拿着的鸡蛋,“你带夜宵来了?我刚好想尝尝。” “愿洝想吃这个?”他看了眼手里朴实无华的鸡蛋,“这个不好吃,我让后厨给你做些糕点来。” “不用了,”祁愿洝走过来拿走他手里的鸡蛋,“我知道你拿这个来是想做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哭了?我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028.“我陪你回上京城” 周宴卿敛起眸光,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坐上秋千。 这个吊篮秋千原本看着挺大的,祁愿洝一人坐绰绰有余 ,如今周宴卿坐下后,瞬间显得拥挤了。 两人挨的很近,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知彼此的温度。 周宴卿的手修长漂亮,正慢条斯理地给她剥水煮蛋。 祁愿洝温声道,“你是怕我看见了那些信息会难过吗?” “嗯,”他将手里的鸡蛋递过去,“难过吗?我可以帮你教训周语恩,让她长长记性,少在你面前挑衅。” 男人眉眼间满是温柔之色,“既然愿洝嫁给了我,我便不会让你受任何人的委屈。” 祁愿洝望着他,有一瞬间失神。 “你们男人就是会花言巧语的…” 在她与傅廷州订婚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咬了口蛋白,习惯性地不吃蛋黄。 女人神色淡淡,嗓音轻地揉进晚风里,“都是骗人的。” 周宴卿看着祁愿洝强忍泪水的模样,心疼的顿时揪起来,他拿过她不喜欢吃的蛋黄自己吃了,“我发誓,婚礼上说的那些话是我对你永远的承诺…” 祁愿洝心中垒起的城墙有了裂缝,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周宴卿,后天是我回门的日子,我想回上京城。” 她想回家。 “……好。”周宴卿将她揽进怀里,温柔地安抚她,“我陪你回上京。” “你果然,还是怕我跑了。”她抬手擦去眼泪,“你不放心我一个人回门。” 周宴卿很有耐心,垂眸在她发顶亲了亲,“周太太,自古以来就没有新娘一个人回门的说法。” 祁愿洝靠在他的心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娇声娇气道,“借口。”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男人拿着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我啊,确实是怕你跑了…” 明月高挂,晚风轻拂,他爱的人就在怀中,简直太过舒适惬意。 爆爆被两人夹在中间,飞又飞不走,叫又叫不出,气的都要炸毛了。 它果然是父母爱情的牺牲品! - 又绵又细的雨下了一整日,柏油路被水洗的油光发亮,路边的树叶也跟着焕然一新。 “叮铃——” 风铃声响起,在安静的小店里格外明显。 温雨烟还在登记货物,闻声回眸,“不好意思,本店明天才正式开业……” 在看清来人后她呆愣在原地。 祁麟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配黑色长裤,收起透明雨伞后朝着温雨烟打了个响指。 “温老师,又见面了。” 他勾唇一笑,笑声带着电流似的穿过她心尖,荡起阵阵酥麻涟漪。 “店长,这人是谁啊?长的可真帅!”店里的蛋糕师从后厨探出脑袋,忍不住八卦道。 温雨烟回过神,脸上的笑容也消散了,“祁麟,我现在已经不是北三大学的心理老师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啊,”祁麟懒洋洋地倚靠在门边,“那我就直接叫你温雨烟了,或者是……姐姐?” 蛋糕师忍不住起哄,“哦哟~~~姐姐~” 温雨烟蹙起眉,大步上前将人拉出店外了。 天空飘落的雨丝不断,被风吹过便往人身上落。 祁麟撑开伞,挡在温雨烟身侧。 “不用对我这么好,”她将伞往他那边推了推,“祁麟,北三大学的那次相遇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他眸光微动,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温雨烟的笑容永远是温柔的,就像此刻的这场绵绵小雨,沁人心脾。 “我不明白,我不相信一见钟情的说法……” 她低垂下眼,遮盖眼中暗藏的情愫。 一见钟情的说法她从前确实不信,那绝对是荷尔蒙上头的冲动想法。 直到温雨烟遇见了祁麟。 她喜欢他,从第一眼看到便很喜欢。 温雨烟原本以为这也是自己一时冲动的想法,结果却愈演愈烈,很容易让她失控。 “温雨烟,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又怎样?我就是喜欢你,又怎样?”祁麟扬了扬下巴,就像是喜欢温雨烟是让他十分骄傲得意的事。 他朝着她走近,男人的身形颀长,宽肩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温老板,做笔买卖吧,如今你开了甜品店,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收我进去做学徒,我还可以帮你揽客。” 温雨烟已经退至墙角,无路可退了。 她紧张地抬头,“不行,你的时间不该花在我身上,没有意义。” 祁麟笑了,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温雨烟,追你对我来说是最有意义的事。” 他伸出手,指腹蹭到女人脸上落得水珠,“你啊,最好有本事让我追一辈子,让我这辈子的时间都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 ——平平安安地活一辈子吧,哪怕是让我追你一辈子都行。 温雨烟明显是被他的话给触动了,心跳的猛烈,贴着墙不敢大幅度呼吸。 祁麟直起腰,抬头看着甜品店的招聘。 甜品店的名字叫“瘾” 嗜甜如命是瘾,祁麟离不开温雨烟更是。 …… 入夜,温雨烟就住在甜品店的二楼,她没有开灯,躲在暗处偷偷望着祁麟下班离开的背影。 祁麟已经在甜品店待了一天了,他很聪明,学这些甜点更是一点即通。 甜品师知道他是京航毕业的还由衷夸赞,“年轻人好本事,飞机火箭都能造,区区小蛋糕更是轻松拿下!” “师傅开玩笑了,那还是您教得好。”祁麟的性子很好,与谁都合得来,完全没有豪门里的少爷的脾气。 温雨烟借着月色看他的身影,浅浅勾唇,“晚安,祁麟…” 明天见,祁小学徒。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祁麟突然抬起手挥了挥,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温雨烟下意识地躲在窗帘后,生怕他发现自己。 [祁麟:温老板,明天见。] 她垂眼盯着手机里那条微信消息,心里止不住地高兴。 [祁麟:晚安,温雨烟。] 没过两秒又有条消息弹出,这次温雨烟回复他了。 [温雨烟:晚安,祁麟。] 她收起手机,拿起衣服准备去洗澡,站在镜子面前温雨烟脸上的笑意还没退去。 她始终觉得,晚安和明天见是世界上最浪漫的情话…… - 上京医院—— 傅廷州的脸色很不好,眉头紧锁,唇也抿着,似乎是对什么事表示强烈不满。 反观周语恩还坐在阳光下悠闲地晒太阳。 “八小姐不是说发了信息过去愿洝会有所反应回上京找我吗?”傅廷州说的太激动,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都过了一天一夜了!” “廷州哥哥,你别着急啊…”周语恩慢悠悠地起身走到他身边,表情格外娇媚,“你仔细想想明天是什么日子啊?” “明日?”傅廷州头脑风暴,将自己的生日祁愿洝的生日,两人的纪念日什么的都过了一遍,依旧没有想起来。 周语恩也不恼,而是俏皮地趴在傅廷州的肩头看他,“明天是我五哥带着我五嫂嫂回门的日子。” 傅廷州这才明白她要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两人要回上京来?” 他还以为周宴卿那性子,不肯放祁愿洝回上京城来呢! 周语恩凑近他耳畔,呼出的气体都带着香腻,“没错,你猜我五嫂嫂回上京后,第一个会见的人是谁?” “是你啊……”她的手顺着男人的胸膛一路打着圈地往下,“廷州哥哥,你说对吗?” 傅廷州浑身僵住,都这个时候了他再看不明白周语恩的意思他就是蠢货。 “八小姐,你……” “哎哟,廷州啊,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一道火急火燎的嗓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出来的是位衣着光鲜的夫人。 029.“傻愿洝,这已经是下一世了” “……妈?” 傅廷州见自己的母亲来了,有些心虚,他赶紧拨开周语恩落在他腰腹的手,与她拉开距离。 周语恩见状,先是对着魏薇露出乖巧的笑容,而后再红了眼眶,“阿姨好……” 魏薇上下仔细将她打量了一番,瞧她身上戴的首饰都价格不菲,脸上的表情顿时乐开了花,“好好,你也好。” “我听廷州说了,你是周家的八小姐?”她对周语恩十分客气,拉着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 周语恩轻轻点头,“是的阿姨,我听说廷州哥被我五哥打的很严重,特意来看看……” 她说着便不动声色地观察魏薇的神情,试探性开口,“当然了,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没资格做这些事,是……愿洝姐让我过来的。” “祁愿洝?”魏薇愣了愣,随后冷哼一声,“她能有这么好心?她现在舒舒服服地当起了周家的阔太太,她要是对我们廷州是真心的,会那么听话地嫁给周宴卿吗?” 祁愿洝既然与她儿子订了婚,就该为她儿子守身如玉! “现在她在网上被骂怕了,就找你过来帮她向我儿子赔罪?”魏薇气的心口堵得慌,抬手捶着胸口。 周语恩见状赶紧去安抚魏薇的情绪,“阿姨你别激动,愿洝姐也后悔了,明天就是愿洝姐回门的日子,她一定会来医院给你们赔礼道歉的……” 她看向病床上的傅廷州,软声道,“到时候廷州哥会原谅愿洝姐的对吧?” 傅廷州神情变得傲慢,他抬起下巴,姿态放的很高,“是她先背叛的我,明天看看她认错的态度再考虑原不原谅她!” 魏薇及时开口,“儿子还考虑什么啊,祁愿洝都给你扣绿帽子了,亏得我当初还将她当亲生女儿般对待。” 她的余光都在注意周语恩的表情,“儿子,还好你与那祁愿洝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还好你及时止损,才能遇见良人啊……” “妈!你说什么呢!就算愿洝背叛了我,我心里也不能立刻放下她。”傅廷州眼里染上悲情,任谁见了都得说上一句深情儿郎。 他怎么会不明白魏薇话里有话,只不过他和祁愿洝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而他又一直立着深情人设,现在大众的眼睛都盯着他。 这事才过去几天,如果他就与周语恩在一起的话,还不知道上京城的人怎么看他呢! 魏薇看了看他,又去看身边的周语恩,“……这。” 周语恩腼腆一笑,什么也没说,懂事又乖巧。 …… “周总,这……” 余厦正陪着周宴卿在书房里透过微型摄像头看着傅廷州病房中发生的一切。 “八小姐,她…真是饿了?” 周宴卿神色自若,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好精彩的一场戏。” 上一世的周语恩是外出旅游时路过上京城,那时傅祁两家打的离婚官司人尽皆知,她来了兴趣就动用周家的势力帮了傅廷州。 原因无他,就是为旅途枯燥找点乐子而已。 她生在周家,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哪里瞧得上傅家这样的小门小户。 倒是傅廷州,一边以爱的名义囚禁着祁愿洝,一边猛烈追求着周语恩。 后来周语恩好不容易答应与他在一起,心脏又出了毛病…… 这一世周语恩在祁愿洝身上受了刺激,便急着搭上傅廷州,以此给祁愿洝找不痛快。 周宴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等着与傅廷州真正在一起了,好在祁愿洝面前耀武扬威。 他挑眉,随意地撑着额头靠在椅靠上,“正合我意。” 周语恩简直是在作死。 “周总,你前两天让我们投的那几个项目利润的涨势很猛,还有股市的那几支股票行情发展的特别好!”余厦满脸兴奋,对眼前的男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最重要的是,前段时间二少爷一直在与我们争的那个房地产项目,你吩咐我们让出去之后二少爷他亏大发了!” “这下好了,不仅买了二少爷人情,还让他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资金亏损,老爷子知道此事肯定要大发雷霆了!” “周总,您真是,料事如神啊!” 对比余厦的兴奋,周宴卿就要冷淡的多。 这些事他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节点可以轻松做出最赚钱的决定。 余厦纳闷,“周总,你怎么不笑啊?” 赚了几百个亿还不高兴啊? 周宴卿睨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赚钱能有多难? 取得愿洝的喜欢才是难事! 他这么想着,还是刻意勾唇朝着余厦笑了笑,结果直接把余厦干傻了。 怎么笑的阴森森的? 明明在愿洝小姐面前不是这样笑的啊…… “周…周总,你别笑了,这样笑显得你像个反派男二。”余厦嘴比脑子快,有什么就说出来了。 周宴卿敛起笑意,合上电脑开始赶人,“滚蛋。 去他妈的男二,他明明是迟到的男主角好吗? 男人轻啧一声,眉心皱起,想着是不是该招聘两个会说话的助理? - 清月还藏匿在云端之上,太阳微微冒出尖头来。 光影下,是只羽毛颜色漂亮又稀奇的鹦鹉,它一大早地就唱起小曲了,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好在祁愿洝习惯了有鸟叫声在耳边,并没有被惊醒。 倒是周宴卿还没适应窗台前挂了只鹦鹉,他被吵醒,怀里抱着的人也滚到床边,与他隔了很远的距离。 他往祁愿洝身边挪,重新将人抱进怀中,刚在她脸上亲了亲,准备多亲两口的时候被爆爆揪住了头发。 周宴卿闭了闭眼,重新睁眼时眼底全是不耐。 他大手一握,直接抓住那只屡次坏他好事的鸟。 爆爆也感知到了威胁,刚准备开口叫,却被周宴卿摁住了鸟嘴。 “蠢鸟,我今天要让你知道我多么冷酷无情。” 男人拎着爆爆出了卧室,被福伯碰上,“先生,现在还早,你怎么……就醒了?” 他的视线看向周宴卿手里拎着的鸟,“这是愿洝小姐的宠物鹦鹉?” “嗯,”周宴卿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没在理会福伯,提着鸟往花园里去。 福伯:“我的天呐,难不成今早的早餐是鹦鹉炖蘑菇?” 他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血腥。 “先生,那只鸟是愿洝小姐养的,可杀不得啊~”福伯心想着鸟死了,周总又要被愿洝小姐赶出卧室了。 还没进花园便听到爆爆的声音。 “干什么呀,杀鸟了!” “坏蛋坏蛋!” “妈妈救我,美女…” 福伯心下一紧,脚下加快速度,“先生,使不得啊——” 他走近才看清周宴卿做了什么。 周宴卿将爆爆吊在树上旋转呢! 福伯松了口气,他拍拍胸脯以作安抚,“先生你别看爆爆碍眼,愿洝小姐教它,你也可以教它说点别的呀!” 周宴卿神色微顿,将爆爆放下来,“站好。” 爆爆东倒西歪,缓过来后又开始对着周宴卿发起鸟语花香进攻了。 “啧,老实点!”他冲着爆爆的脑门弹了弹,“叫声爸爸来听听。” 爆爆扇着翅膀,看那架势要不是因为打不过,它的翅膀可能就扇到周宴卿脸上去了! 福伯在一旁偷偷笑。 “你们在做什么?” 祁愿洝醒来见房里只剩自己,刚伸了个懒腰去到窗台呼吸新鲜空气,就在花园里听到爆爆的惨叫声。 她怕周宴卿把爆爆给宰了,急冲冲地赶到花园,“放开我的鸟,周宴卿你个坏蛋!” 果然,爆爆是从她这学的。 周宴卿捧了鸟过去给她,清早有薄雾,空气还凉,“怎么不披件外套就出来了?” 祁愿洝赶紧将爆爆藏进怀里,就有佣人追出来给她披上厚外套了。 “藏宝贝似的,什么时候能这样宝贝我?”周宴卿给她将外套扣上,硬要牵着她的手一起回去。 祁愿洝没好气地撇嘴,赌气道,“下一世吧。” 周宴卿垂眸,笑而不语。 傻愿洝,这已经是下一世了啊…… 030.“我老婆夸外人不夸内子” 今天是祁愿洝回门的日子,上京城的媒体早就蠢蠢欲动,一时间高速路口出口,机场以及祁家都围了群扛着摄影机的记者。 周宴卿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他提前让罗谨在罗氏集团顶层搭了个停机坪。 祁愿洝被他牵着从直升飞机上下来,原本挽好的发髻被大风吹的染上几分凌乱美感。 “愿洝,冷吗?”他细心地给她拂过贴在脸上的发丝,言语中柔情似水。 上京城偏南,常年四季如春。 按理说是不会冷的,可惜祁愿洝身子虚,一年四季手脚冰凉。 即使是在六月里肩头还是离不了披肩。 她摇头,“不冷,我们赶紧回祁家吧,我担心再晚会有记者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罗谨会心一笑,“放心吧嫂子,祁家门口的记者已经被疏散了不少。” 祁愿洝稍稍安心,“多谢你,玥玥没和你在一起吗?” 说到这里罗谨咳了两声,“那个,在祁家门口被我疏散的记者里就有玥玥……” 祁愿洝有些惊讶,没想到罗谨这么的大公无私,周染玥是娱记,他居然将自己的未婚妻给赶走了? 罗谨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朝周宴卿投去求救的目光,“恐怕我是命不久矣,好卿卿,你可得救救我,我这可是为了你啊卿卿!” “卿卿?”祁愿洝忍着笑意,眉眼弯弯,“像个女孩名。” 难怪爆爆会直接喊周宴卿叫卿卿,原来是罗谨的功劳。 周宴卿满头黑线,“当年整个宿舍就你最恶心了,也就周染玥看上你这么个花孔雀。” 罗谨还想狡辩,可惜周宴卿直接牵着祁愿洝离开了,完全不想继续搭理身后人。 …… 祁愿洝上了车,想到罗谨刚刚的模样惨兮兮的,她红唇勾起,“罗谨蛮搞笑的。” 周染玥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肯定每天都有不同的笑料。 周宴卿眉尾轻挑,轻轻哼了一声。 “我老婆夸外人都不夸内子。” 祁愿洝好看的眉头蹙起,模样不解,“内子是这么用的吗?” 谁料周宴卿还不依不饶了,他凑到祁愿洝身边,语气执拗,“愿洝今天必须夸我一句,不然我就不撒手了。” “周宴卿,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祁愿洝垂下眼去看他。 男人抬头,在意的是她的容颜姣好,红唇诱他采撷。 周宴卿不动声色地踢了踢余厦的座位,余厦面不改色地升起挡板。 余厦:周总,我懂的~ヅ “你想……”周宴卿滚了滚喉结,稍稍坐直了身子,“你想对我做什么?” 祁愿洝瞥见他的脖颈有些泛红,立即明白了是他想到了些少儿不宜的事。 不过,周宴卿脸上这既兴奋又期待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我想把你现在的样子拍给罗谨看看。”她淡定地说道。 刚刚还说罗谨是花孔雀,罗谨是明着骚,周宴卿是闷骚! 周宴卿闻言,立马恢复正经,“不行。” 罗谨会笑他一辈子的! 祁愿洝盯着他看了几秒,陡然笑出声,“我发现你在朋友面前的样子倒是挺随和的,一点也不凶。” 那次在周家老宅,周宴卿那阴鸷的模样可是把她吓的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反观傅廷州总是在朋友面前端着总裁架子,他心高气傲,借着傅家的势力在外自居高位,享受着身边人仰望的目光。 周宴卿却难得失神,他回忆起过往,缓声解释,“……我回到周家那年,周家没人看得起我,如果不是罗谨他们这群好友,我的日子该多无趣。” 他眼底掠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悲伤之色。 祁愿洝嫁他为妻,从来不问他有关他父母的事情,也不问他的从前。 她的确不是合格的妻子,因为她不爱他。 “周宴卿,我突然发现你今天穿的这身西装很好看,衬得你特别帅气!”祁愿洝如他所愿地开始夸他。 “是吗?”周宴卿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她在同情自己,却也异常受用。 从前他最讨厌别人拿这种怜悯的眼神看他,可祁愿洝不同。 他渴求她的怜爱。 他要救她,也要她爱上他。 - 祁家门口的记者确实少了大半,车辆能正常驶进祁家的大门。 周家的阵仗不小,从早上开始就有人看着天空中陆陆续续地开来数十架直升机。 人还没到,新闻头条倒是先上了。 记者原本还按捺不住想上前采访,但看着浩浩荡荡的名贵车队就偃旗息鼓了。 所以祁愿洝下车时,围观的记者只敢拿着相机拍她,吓的连闪光灯都不敢亮,更别说上前提问了。 祁家人听着外面的嘈杂声安静了,这才出门接人。 还得是周宴卿,一出场就震慑住了这群人。 男人眉弓骨长,鼻梁高挺,生的美人骨毫无瑕疵,脸上透着一股冷峻淡之意。 唯有望向身边的女人时,那双似古井无波的眼底才会翻涌着波涛。 周宴卿的眼神太过暧昧,祁愿洝掌心用力回握住他,“爸爸,哥哥,小麟,我们回来了。” 他顿时回过神,也跟着她叫人。 要多守礼数便有多收礼数。 祁念山笑着应了一声,祁麟也热情地不行,“姐,姐夫你们可算到了,我真快饿死了。” 倒是祁珩,脸上的表情复杂。 周宴卿看得出他有话要讲。 祁珩:“既然人到齐了就进去说话吧,外面风大,一会扑着愿愿了…” “嗯,谢谢哥。”周宴卿与祁愿洝十指交扣,婚戒在阳光下异常耀眼。 祁愿洝费力想挣脱他的手,一开始周宴卿是不愿的,又怕她伤到,便遂了她的愿。 她挣脱后就像只跳出水面自由鲜活的鱼儿,挽着祁念山的胳膊,家人能让她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爸,我也饿了,我们快点进去吃饭吧~” 祁麟硬是要凑到祁愿洝身边,“姐,你就撂着我姐夫在后面不闻不问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撮合呢?“祁愿洝无奈,她怎么看不出祁麟的小心思,“老实交代,在我婚前周宴卿是不是花钱买通你了?” 祁麟双手举起,“我冤枉啊,姐我看人很准的,你看哥就看好傅廷州,这不就看走眼了吗?” 祁念山冲着祁麟使了个眼色,“好好的提他干什么?还想不想让你姐姐好好吃饭了?” “也对。”祁麟没想到这层,赶紧闭嘴。 …… “周总,坐。” 祁珩对周宴卿的态度倒是比第一次见面要温和多了。 周宴卿解开西装外套的衣扣,在祁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男人就简单往那一坐都煞是抢眼,他气质清冷矜贵、双腿交叠,再修身的西装也似裹不住西装之下完美结实的肌肉线条。 “我与愿洝已经领了结婚证,我们便是一家人,哥不必对我这般客气,叫我宴卿就好。” 祁珩亲手给他泡好茶水,像是有几分赔礼道歉的意味在里头。 “好,既然周总开口了,那我今后便叫你宴卿了……” 这个称呼让祁珩不太适应,明明前不久两人还水火不容,如今却可以面对面坐下,心平气和地喝茶吃饭。 “是我眼瞎看错了傅廷州,我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昨天我去医院探望傅廷州,便听见傅母和他是如何贬低愿愿的,那副嘴脸与当年来祁家要求订婚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祁珩重重叹了口气,“是我差点害的愿愿与那样的烂人成婚……” “要不是你在婚礼现场劫婚,我只怕是一辈子难以原谅自己!” “我如今想起来还是后怕,我不敢去想倘若愿愿真与傅廷州完婚后,她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031.“你答应我去见傅廷州了?” 周宴卿听着他说完,只淡淡应了一声,什么也没多说。 他接过祁珩送来的茶,喝了几口。 祁愿洝在他坐下,离的近了能清晰地看见男人浓而翘的眼睫,鼻梁高挺到令人艳羡。 有一说一,周宴卿生的相当俊美。 之前在大学时,虞颜会在关灯后挤到祁愿洝的床上和她一起睡。 女生宿舍话题开启一般是八卦,那时祁愿洝和傅廷州正在热恋期,虞颜总是和她科普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以后生了孩子眼睛鼻子会像爸爸还是妈妈多些。 “老公要找帅的,毕竟他什么都能骗你,高和帅是骗不到你的,是吧愿愿?” “……” “在想什么?”周宴卿见她出神,旁人叫了她好几声也没有反应。 祁愿洝顿时回过神,目光却从男人的眼眸移到他随着喝茶的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很性感…… 祁麟眯了眯眼,目光仿佛看透一切,“姐,你脸红什么?” 周宴卿看着祁愿洝的脸宛若晚霞烧暮,“愿洝是在看……我?” “我可没有。”祁愿洝故作淡定,率先起身拽着祁麟去了餐厅。 “诶诶?姐,你轻点拽我!”祁麟也不晓得他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姐姐哪来的这么大劲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这顿饭吃的还算是和谐,没了以往的剑拔弩张。 祁念山让佣人送上新鲜的果盘,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宴卿啊,我有件事想了很久,还是想当面问问你,在你“劫娶”愿愿之前,是如何知晓傅廷州的人品的?” 他作为父亲,自然会对祁愿洝的爱人做出严格把控,不免要查查傅廷州的底细。 但只查到他品学兼优,社交圈子算得上干净,并没查出他从前有过什么失德的事。 祁念山记得很清楚,在傅廷州与祁愿洝婚礼当天,周宴卿见到傅廷州的第一眼就是带着满腔怒火的。 他一直不解,不明白当日周宴卿为何如此笃定傅廷州并非祁愿洝的良配。 周宴卿脸上泛着意味深长的笑,手里在给祁愿洝剥葡萄。 紫色的葡萄光泽诱人,与男人骨节分明的指相配之下倒是格外赏心悦目。 “爸,在我高中时就遇见遇见愿洝了,我爱她,我给她的爱是傅廷州比不了的。” “至于傅廷州的品行……” 他将剥好的葡萄放在祁愿洝面前,“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就是单纯看他不爽,没有原因。” 祁愿洝真是受不了他狂妄自大的模样了。 周宴卿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别人的死活都在他的言语中。 “爸,你别理他。”她拧着眉头,心里还有些气。 虽说傅廷州的爱不像从前看到的那般美好,但祁愿洝不信六年的时光他对自己没分毫爱意。 如今傅廷州的爱被周宴卿贬的一文不值。 那她曾经逝去的六年青春算什么? 在周宴卿眼中那六年就成了个笑话!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祁麟见状,赶紧打圆场,“姐,你别生气,我从前也觉得傅廷州哪哪都挺好的,但这不是没有出现对照组么?” “如今周宴卿一来,傅廷州算什么东西啊?” “傅廷州给的那丁点爱意,也敢肖想我姐?” “更别提这回傅家在外往你身上泼脏水的事!” 他是重回了过去,都是经历过一次的人了,自然不会再让祁愿洝走上一条不归路。 可其中缘由,祁麟又不方便言说。 难道要他承认自己是重生回来阻止这一切的吗? 未免太过荒唐! 祁愿洝起身,她的眉眼间溢出坚定,“不管你们如何说,有些事我必须当面和傅廷州说清楚。” 就算是给自己六年时光一个交代。 无人应答她,只是祁家人将目光都投向了沉默寡言的周宴卿。 他还没说话,祁愿洝那双晶亮的眼眸已经有了薄怒,“周宴卿,我要见傅廷州……最后一次。” 说到最后,祁愿洝的语气中丝毫没有屈服,异常执拗。 “真想见他?”周宴卿拿出怀中的方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葡萄汁。 祁愿洝语气执拗,“是。” 他朝她勾唇一笑,那笑容竟让人背后发凉,“最后一次?” 可惜祁愿洝并不怵他。 也许是这段时间见过周宴卿温柔的一面,对他的惧怕也褪去不少。 “是我最后一次主动想见傅廷州。”她回答道。 这是她最后一次向周宴卿提出想见傅廷州,她既然已经嫁为人妻,以后便不会再提。 周宴卿凝视着她,脸上依旧是笑着的,两秒过后,他才温声道,“行,明天你可以去看他。” “你同意了?”祁愿洝的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她拉着他的胳膊,又怕他出尔反尔,“你真的答应了我去见傅廷州?” 周宴卿嗓音淡淡,长指点了点果盘边缘,“嗯,趁我没反悔之前将葡萄吃了,给你剥好的。” 他大多时候穿的都很正式,笔挺精致的高级黑西装,雪白的衬衣袖口因为他的动作露在外面,那枚黑曜石袖扣泛着清冷的光。 男人一向矜贵,即使心中万般不愿,也得纵容她这次。 周宴卿确实在赌,他赌她去见过傅廷州后会心甘情愿回到自己身边。 “好。”祁愿洝眉眼带笑,乖乖坐下将他剥好的葡萄吃完。 ……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别墅里的佣人都进入午休时间,四下寂静。 祁麟今天没去甜品店,在和温雨烟打电话解释缘由。 “这点小事你可以微信和我说的。”温雨烟的嗓音温软,总是格外动听。 “老板,我就想多和你聊会天呢。”祁麟直截了当地和她说了。 不出意外的,温雨烟当即就想找借口挂电话。 祁麟轻叹一声,“挂电话可以,别一个人出门,过马路千万小心,算了你以后都不要独自过马路了,我陪着你的时候才可以。” 温雨烟笑了,“你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了吗?过马路也要担心啊?” “是啊,我不在你身边,你做什么我都担心的,温老板。” 他声线低沉悦耳,自带一股慵懒痞气的味道,分外撩人。 温雨烟脸色绯红,就像是听见恋人在耳畔呢喃似的,让人羞赧。 后来她不知怎么挂的电话,祁麟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好半天才笑出声,“怎么还是和上一世那样不经撩呢?” 他收起手机,一转身便撞见周宴卿从茶房出来。 四目相对,空气中都灌着沉寂。 “上一世?”周宴卿率先开口打破局面,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祁麟愣在原地,浑身一僵,随后反应过来,面色归于平静,“什么上一世?姐夫你在说什么?” 周宴卿不语。 祁麟开始转移话题,“大中午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茶房里出来?我姐呢?没和你一起啊?” 周宴卿轻轻挑眉,“我看你挺闲的,不如去酒库里启瓶好酒来喝一杯?” 两人还真去酒库了,顺便让守在那的佣人都回去休息。 一时间偌大的酒窖只剩下周宴卿与祁麟。 “说说看,你口中的上一世。”周宴卿开了瓶好酒,倒了两杯出来,又从岛台那取了点冰扔了进去。 祁麟将那杯酒放在手里把玩着,像是在思考如何开口。 周宴卿也不急,等着他想好措辞。 “姐夫,你相信科学吗?”祁麟没来由地问了句。 他怕周宴卿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便换了个说法,“就是我前段时间做了场梦,梦见我姐和傅廷州结婚后,在傅家过的日子非常痛苦,我姐受尽折磨,最终郁郁而终……” “你是不是还梦见了,你姐死后,尸身由我当众抢走了?”周宴卿唇角是意味不明的笑,手里晃着酒杯,满眼淡定。 祁麟:!!! 032.“喜欢这个吻吗?” 周宴卿静静地看了祁麟两秒,随后两指轻抬,帮他合上下巴,“不用那么惊讶,从你第一次去到乔景庄园起,我就对你心存疑虑。” “祁珩对我的敌意很大,而你却义无反顾地相信我,愿意将愿洝交给我…” “直到现在,”周宴卿轻轻晃了晃酒杯,冰块撞着水晶杯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依旧不太明白,你为何无条件信任我?就因为上一世我在愿洝的葬礼上带走了她的尸身么?” 祁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喝了两口烈酒,“当然没这么简单,只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我放心将姐姐交付于你。” “只是……”他垂下眼,眸底映射出杯里的光,“你将我姐的尸身带走后,我一路跟着你去了乔景庄园,亲眼目睹你为了我姐在火海中殉情。” 周宴卿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当时你也进了乔景庄园?” 上一世他抱着必死的心,点燃了整座庄园。 庄园里的佣人都被周宴卿遣散了,他并没有多么善良好心去顾及那么多人的性命。 周宴卿自觉不是什么善类。 他只是不需要,也不愿意让这么多人为愿洝陪葬。 黄泉路上,有他陪着愿洝就够了… 没想到,祁麟居然闯进来了。 三人一同死在熊熊烈火中…… “原来是那场大火让我们得以重来一次吗?”祁麟扯了扯唇,仿佛被浓烟呛鼻,火舌舐身的滋味还在。 周宴卿盯着杯中晃荡的酒液失神,“奇怪的是,愿洝并没有重生。” 如果祁愿洝真的与他们一起重生了,那她肯定不会心甘情愿地嫁给傅廷州。 那条路太苦,她既错过一次,定不会再错。 所以那场大火并不是他们重生的关键。 肯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 是他与祁麟的相似之处… 祁麟猛地想起什么,率先笑了,“我懂了,上一世你我都痛失所爱,亲眼目睹爱人的死亡。” 周宴卿稍作疑惑,“你的爱人同样也是……” “我的爱人,”祁麟眼尾染上一层猩红,他嗓音带着哽咽,“死在我与她婚后的那个冬天,被酒驾司机撞飞数米远,就死在我眼前……” “我接受不了她的死亡,在我最低迷的时候,我姐在医院郁郁而终……” “同样是在那个冬天。” 所以祁麟并不喜欢冬天。 白雪总是冰凉的,落在他身上,他却感受不到人们常说的寒。 “说来可笑,我专心投入科研,如今在自己身上却遇到了科学不能解释之事……”祁麟轻叹一声,“不过,哪怕是折寿换来的这次重生,我也感激涕零了。” 周宴卿有些许怅然,“或许是上天不愿看我们的爱人惨死,才给了我们重活一世的机会。” “现在是六月里,距离冬天的到来还有半年的时间……”他的手搭上祁麟的肩膀,试图将人从低落的情绪中拉出,“这一次,我们不会让悲剧重演。” “是。”祁麟眼神逐渐坚定,“哪怕是豁出我自己的性命,也要换温雨烟此生无虞。” 周宴卿却低笑出声,“你错了,既然重生一次,既要保她无虞,也要给她上一世没给全的幸福。” 他的想法就是这样霸道,他要守着愿洝平安,也要永远留在她身边。 …… 两人聊了很久,从酒库出来时都有些醉了。 祁麟不胜酒力,倒在周宴卿身上又哭又笑的,嘴里还念叨着温雨烟的名字。 甚至把周宴卿当成了温雨烟,还凑上去亲了一口,“老婆,好烟烟…” 周宴卿太阳穴突突直跳,脸黑的和锅底一个色,“你以后还是别喝酒了!” 省得耍流氓! 胆敢轻薄他!big胆! 周宴卿要炸毛了! 要不是祁麟是他小舅子,周宴卿就差打死他了! 他嫌弃地将祁麟的脑袋推远,一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茶房前,祁珩和祁愿洝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边。 周宴卿:…… 头一回如此社死。 祁珩转头看了眼祁愿洝,见她还是懵逼状态。 他看不下去了,径直走向祁麟,将人带走,责备道,“你是掉酒缸里去了吗?喝这么多?你那酒量心里没点数啊?” 祁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主动贴上祁珩,“好哥哥,你别醋了,我也亲亲你!” 祁珩满头黑线,“祁麟你要疯啊!和你亲哥搞基?!” 他嘴上骂着,手却扶着祁麟将他带走了。 祁珩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有些尴尬的周宴卿和看他笑话的祁愿洝。 他不自在地理了理衣领袖口,整理完毕才走到祁愿洝身边来,“愿洝,刚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谢谢周总高抬贵手!”她刚才真怕周宴卿当场踹飞祁麟。 “啊,”周宴卿慢悠悠应了声,“不客气,小舅子嘛…” 祁愿洝眼眸动人,红唇勾起漂亮的弧度,她拿出方巾,踮起脚给周宴卿擦了擦脸。 男人的侧脸上有一块口水印,在阳光下还泛着光亮,尤为明显。 周宴卿却僵住了,他甚至能感受到祁愿洝指尖的温度,“愿洝……” 他的嗓音暗哑下去。 祁愿洝抿唇,眼中水光潋滟,她收回目光,长长的眼睫垂下,瓮里瓮气地应了一声,“嗯。” 与平日里的药草香不同,此刻男人身上染上醉人的酒香。 她身子弱,平时不碰酒精。 此时却像是醉了般,贪恋周宴卿身上的酒气。 所以当他忍不住将她揽进怀中时,祁愿洝脑袋晕乎的没有反抗。 她靠在他心口,猫似地嗅着周宴卿身上的味道。 “很喜欢酒香?”周宴卿大掌揉着她的后脑勺,逼迫她扬起脸来。 祁愿洝红唇翕张,半晌才点头,“喜欢。” 因为没试过,所以总是好奇,故而十分喜欢。 男人的丹凤眸带了点蛊惑意味,嗓音腔调放的轻缓味哑,“想尝尝吗?” 他的薄唇轻抿,暗示的意味明显。 祁愿洝的目光真被他引了去,凝视着他的唇不放。 园子里种的樱花树被风吹的簌簌作响,淡粉色的花瓣满天飞舞,落在两人身上,美不胜收。 周宴卿正欲抬手捻去她发梢上的花瓣,唇上就印上温软。 祁愿洝闭着眼,小心翼翼地亲上他的唇。 他心中激动,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进巨石,澎湃汹涌。 ——这是愿洝主动的亲吻。 周宴卿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凉的薄唇含住娇嫩的唇瓣,渐渐陷入更加深入的探索。 唇齿交缠,空气中暧昧因子不停发酵。 祁愿洝心跳频率加快,口中尽是他的清冽,掺着淡淡酒味。 原来酒精竟然这般厉害,让她身心皆跟着醉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吻,绵长深入,又恋恋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祁愿洝腿软的就要站不住,脑袋也跟着昏沉,“周宴卿…” 她低声唤他,格外娇嗔。 他终于放开她,指腹在她被吮红的唇上蹭过,“喜欢吗?” “什么?”祁愿洝还没缓过来。 喜欢酒,还是喜欢他,或者是喜欢这个吻? 周宴卿喉结滑动,稳了下心神,最后还是意犹未尽地在她唇角亲了亲,“喜欢这个吻吗?” 祁愿洝扶着他的胳膊,不语。 她心中是欢喜的,但同样分外纠结。 如今她还没有与傅廷州见面,很多事情并没有说清楚。 她的心还没有空下,没办法给周宴卿留位。 “我喜欢…这个酒。” 祁愿洝嘟囔着,松开手,自己站稳。 她冷静的模样当真是无情极了,仿佛刚刚动情的人不是她。 周宴卿知道她心中犯难,也愿意给她时间,“愿洝,明天去见傅廷州,需要我陪着你么?” 033.“愿愿,你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祁愿洝就坐车去了医院。 她没让周宴卿陪着,但是带走了他的司机余厦。 昨日的明媚阳光被阴沉的乌云替代,她看向窗外,灰蒙蒙的景象似乎在她心中激起一丝悲伤迷茫。 余厦透过后视镜望她,感受到她情绪不佳,“愿洝小姐,你似乎不是很高兴。” “嗯,”祁愿洝嗓音清浅,“天气不好。” 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与周宴卿结婚后,庄园里的人依旧称呼她为“愿洝小姐” 不过她原本也不打算过问的。 这样的距离正好,反正她与周宴卿并没有夫妻之实。 “周太太”的名号祁愿洝也不感兴趣。 余厦趁着等红灯时和她多聊了几句,“我还以为愿洝小姐今天去见傅廷州会很高兴……” 毕竟前段时间离了傅廷州时,祁愿洝的状态很不好。 三番五次的高烧,周总没日没夜地守在她身边。 祁愿洝闻言,轻轻抿唇,“心里还是高兴的,只是……没那么期待了而已。” 余厦听了也没多说下去。 一路无言。 - 到了医院后,余厦跟着祁愿洝身后一起去了傅廷州的病房,只不过他没进去,守在病房门口怕有不测。 祁愿洝默许了他的做法,正准备推门时,透过玻璃窗看见病房里的光景。 傅廷州的病床前围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正拿着毛巾在给傅廷州擦脸。 病床上的男人面色红润,抬手握着女人的手腕,眉眼带笑,两人举止亲昵。 祁愿洝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那女人正是是周语恩。 她穿着粉色薄纱裙,肌肤若隐若现,红唇娇艳欲滴,无辜的眼眸更是惹人怜惜。 余厦细细观察着祁愿洝的情绪,心想要不要出手好好教训一下病房里的一对男女。 祁愿洝貌似看出他的意图,莞尔一笑,“你在门口等我。” 她出于礼貌,还是选择叩门。 敲门声响起,病房里的两人迅速分开,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正常。 他们皆以为是来查房的护士。 没想到来的人是祁愿洝! 女人穿着青色的摇曳长裙,乌发打着卷地落下,美人娉婷袅娜,眉眼如画,肌肤如雪,那双眼眸宛如揉碎了星辰掺入,任谁见了都得叹上一句倾国倾城。 祁愿洝生来便美的不可方物,是上京城最难采撷的娇花。 傅廷州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便挪不开了,他曾经离祁愿洝近在咫尺,就差那一天,她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 都是周宴卿…… “愿愿……” 傅廷州最先回过神来,他情绪难掩兴奋,望向祁愿洝的眼神都带着占有欲,“愿愿,你回来了…你来看我了。” 他过于激动,整个人都咳嗽起来。 男人的伤还没痊愈,一咳嗽脸色都惨白几分。 周语恩赶紧安抚他的情绪,给他递了温水,“廷州哥,你别着急,先喝点热水。” 傅廷州没动作,依旧盯着祁愿洝,固执地很。 那眼神像是在期待着祁愿洝能像从前一样对他温柔细致。 祁愿洝脸上的表情很淡,她扬起唇角朝他笑笑,“怎么不喝啊,她都把水喂到你嘴边了…” “愿愿,你…”傅廷州很高兴,“你是不是在吃醋?” 有了她在,他再也顾不上周语恩。 祁愿洝瞥他一眼,“你想多了。” 他却自以为是,当作祁愿洝就是看见他与周语恩相处心中泛酸。 “你先出去吧,我想与愿愿说说话。”傅廷州开始赶人了。 周语恩脸色一变,心有不甘。 没过几秒便又恢复如初,又是一副乖软的样子,“好,廷州哥你们慢慢聊,我等下再进来。” 她刚出病房,就与余厦撞了个正着。 “你!你怎么在这?”周语恩知道他是周宴卿的司机,她还以为是祁愿洝偷偷来见傅廷州的。 没想到是周宴卿让司机送祁愿洝过来的? 周宴卿他怎么肯放她单独与傅廷州见面?! 这和自己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八小姐,周总有话让我带给你,周总说让你自己掂量掂量,你这条腿还要不要了?”余厦面不改色,将周宴卿的话带给她。 周语恩贴住墙,与余厦拉开距离,“你想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来看看傅廷州有什么错?我只是来替五哥道歉!” 她说的多么正义凛然,将自己做的那些事撇的干干净净。 余厦不愿与她废话,“只一句,收起你那些对愿洝小姐不利的小心思,少作死。” 周语恩却恼了,“你一个司机,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她音量拔高,让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余厦不想把事情闹大,语气十分不耐,“闭上嘴快滚!” 周语恩咬牙切齿,最终也是敢怒不敢言。 …… 病房中弥漫着消毒水味和周语恩身上的香水味,两种味道混杂着让祁愿洝有些不舒服。 傅廷州见她不愿来自己身边坐下,主动伸手,“愿愿,我不生你气了,过来陪我吧。” 祁愿洝眉头蹙起,“你生我的气?为什么?”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愿愿…过来我身边。”傅廷州努力按下心中愤怒,他的目光幽幽落在祁愿洝无名指上的蓝钻戒指。 无不是在告诉他自己的失败,他没能争过周宴卿。 “傅廷州,你说清楚,你有什么立场生我的气?”祁愿洝话语间带着疏离。 傅廷州再也忍受不了,一把将手边的玻璃杯扔在地上,“祁愿洝你明知故问!” 玻璃杯四分五裂,溅出的碎渣落在祁愿洝脚边,水洒在她的裙摆上。 她突然就笑了。 病房里的动静太大,门外的余厦急忙闯了进来,见祁愿洝脚边全是玻璃渣和水渍,他皱眉,凶狠地望向病床上的傅廷州,“你是不是找死?” 傅廷州见到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余厦开车撞他的场景,顿时毛骨悚然。 余厦大步上前将傅廷州从病床上拎了起来,牵动伤口疼的他面色惨白。 “小余司机,我还有话没说完,先放开他吧…”祁愿洝拿出湿巾,弯下腰擦去小腿上被玻璃渣划出的血迹。 034.“周宴卿,我们回家吧” “愿洝小姐,这家伙太狂妄自大,还以为有了周总还稀罕着他呢!”余厦手上的力道不减,这段时间傅廷州买水军在网上诋毁祁愿洝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这样的渣滓,凭什么得到愿洝小姐的喜欢? 凭什么他威武帅气的周总得不到美人芳心? 余厦越想越气,脸憋的通红。 祁愿洝见傅廷州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再这样下去真要被余厦给掐死了。 她走近,轻轻拍了拍余厦,“小余司机,快松手吧,等下他死了你怎么和周宴卿交代啊?” “死了?”余厦眯了眯眼,“死了正好,死了就没人敢觊觎你了,我今日就要誓死捍卫周总的爱情!” 祁愿洝:…… 怎么周宴卿疯,他身边的人也这么疯?! “好了,这里是医院。”祁愿洝不可能让余厦胡来,她用了点力将他扯开。 傅廷州这才得以喘气,趴在床边半死不活的望着祁愿洝,嘴角慢慢勾起,“愿愿,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一寸寸下移,直到盯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讽刺般地笑出声,“周宴卿娶了你又怎样,还不是得不到你的心。” 余厦捏紧拳头,“你!” 祁愿洝微微侧身,不让他上前。 “愿洝小姐,你还要维护傅廷州吗?这段时间他在网上是如何给你泼脏水的你也看见了,他将过错都推到你和周总身上,自己立着深情人设博得同情!”余厦越说越气愤。 相比之下祁愿洝倒是淡定的多,她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傅廷州写的退婚书,怼到傅廷州面前。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这退婚书是你亲手所写吧?无人逼迫你……” 傅廷州盯着退婚书,呼吸都放的缓慢,他喉结微滚,“愿愿,你听我解释,这退婚书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写的,当时周宴卿处处与傅家作对,我没别的办法了。” 祁愿洝像是早就料到他的这套说辞,她将退婚书放下,“好,那你现在还愿意娶我么?” 余厦一愣,急的满头大汗,“愿洝小姐,这不可以啊!” 不止是他,楼下停着的卡宴车里坐着的周宴卿也屏息凝神地盯着监控画面,看着这一幕。 男人紧张的手指都在轻颤,他怕祁愿洝真的想与傅廷州重新开始。 他怕自己赌错了…… “傅廷州,你还敢娶我么?”祁愿洝没理会一旁的余厦,只是逼问着傅廷州。 她问出这句后,周宴卿再也坐不住了,合上电脑从车上下来,迈开长腿进了电梯。 病房里很安静,饮水机冒出的“咕噜”声是唯一声响。 “……我,”傅廷州死死扣着病床边缘,眼神躲避,“我不能娶你。” 他着急为自己找台阶下,将全部过错都推到周宴卿身上,“如果不是周宴卿的势力过于强大,我怎么会不敢娶你!愿愿,周宴卿就是个疯子啊!是他害了我们!” 祁愿洝轻轻笑了笑,“是啊,的确是周宴卿害了我们……” 傅廷州眼眸一亮,急着去牵她的手,却被祁愿洝不动声色地避开,“周宴卿是害了我们,也多亏了他,让我将你看的彻底!” “愿愿,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眉心紧锁,对祁愿洝的话十分不满。 祁愿洝瞄了一眼退婚书,眼里的光逐渐黯淡,“周宴卿确实有只手遮天的本事,我不怪你忌惮他的势力,我只是看不起你事后懦弱虚伪的模样,你没有作为男人的担当,在你心中权衡利弊过后只会将错误推给旁人,将脏水泼向我。” 她说这话时,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更没有对傅廷州的爱意缠绵。 只是平静地讲述事实,控诉他的不作为。 这只是第一次,倘若她真的与傅廷州成婚了,那么他在婚后遇上的每一次磨难,都会将自身撇的干干净净… 傅廷州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像是被揭开面具的小丑,卑劣却又急于找回自尊。 他自顾自的冷笑一声,“祁愿洝,终于不在我面前装清高了,将心里的话都说出口了?畅快了?” “我没担当?”他大笑两声,“我没担当,你也少装纯了,你扪心自问没有贪图周宴卿一点富贵权势吗?” “我不娶你,那是因为你现在根本没资格嫁给我!” “一个二手货,我傅廷州凭什么要?” 祁愿洝听了这些,心中难免会刺痛。 这就是她喜欢了六年的男人。 如今却当面羞辱她,将她踩进烂泥里。 “你他妈……”余厦撸起袖子准备揍人,没想到周宴卿的速度比他还快。 病房的门被人踹开,巨大的声响引来不少人围观。 周宴卿神色冷峻,薄唇紧抿成直线,他大步走来,一拳抡在傅廷州脸上,直接将人打晕过去。 周语恩听见动静跟着人群围了过来,在她身边的是傅廷州的母亲。 魏薇见到周宴卿将自己儿子打晕了,当场便大叫起来,“儿子!我的儿子!” 她稍胖的身躯撞开人群,朝病房里去,抬起手刚要砸在周宴卿的后背就被余厦一把抓住手腕不得动弹。 “有没有人评评理啊…仗势欺人啊我可怜的儿子!” 周语恩见状赶紧扶住魏薇,将矛头指向祁愿洝,“阿姨,我五哥只听愿洝姐的话,是不是她让我五哥打的廷州哥……” 魏薇的哭声戛然而止,而后将恶狠狠的目光投向祁愿洝,“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如果没遇到你我儿子也不会这样命苦!” 周宴卿冷厉地睨了魏薇一眼,她立马安分不少。 他握住祁愿洝的手,这才注意到她手心冰凉,“愿洝,别怕。” 祁愿洝听了他的话,眼眶顿时便红了一圈。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傅家人真正的嘴脸,说不难过是假的。 昔日深情温柔的恋人,温和慈爱的傅母,不过是他们精心编织的美梦而已。 如今,梦碎了,什么都没留下。 “周宴卿,”她朝他靠近,脑袋贴在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上,“我们回家吧…” 周宴卿听着她嗓音中的哭腔,只觉得一颗心都跟着碎了,他抬手拂上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好,我抱你回家。” 035.“踢他出局,凭实力上位” 这场雨总算是落了下来,浅色的水泥路面被雨水染的发黑,整座上京城都被笼在雾水磅礴中。 窗外雨声哗啦,车内却很安宁。 周宴卿眉心紧皱,手里的方巾一直压在祁愿洝被玻璃渣划破的伤口上。 她的凝血功能不好,有了伤口便血流不止。 女人脸上的表情很淡,那双灵动的眼也黯淡无光,望着窗外思绪游离。 “愿洝…”周宴卿伸手去拨弄着她贴在脸上的碎发,却将人吓到,浑身一颤。 他动作一顿,手停在半空,“吓到你了…” 祁愿洝点头,视线落在他另一只手上。 她的腿正放在男人身上,脚踝被他握在手里,隔着方巾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滚烫。 “我自己来吧。”祁愿洝缩回腿,却被周宴卿握的更紧。 男人的嗓音微哑,“不准。” 祁愿洝一愣,她靠在车窗边,窗户上划过的雨水被风吹的倾斜,“周宴卿,高中时的那次偶遇,竟让你对我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不会腻吗?” 她的目光从男人脸上移开,眼眶里闪着晶莹,“傅廷州与我六年的感情,都以如此狼狈的结尾收场。” “我与他不同。”周宴卿唇角泛起温和的笑,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花,“愿洝,我既娶了你,自会将你视作我生命的全部。” 祁愿洝却笑了,“如果我不爱你呢…我是说这辈子都不能爱上你…” “不爱,也无碍。”他的指腹顺着女人的眼尾往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从一开始,我要的便是你平安无虞。” 她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疑惑,“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不能平安?” 周宴卿思酌片刻,勾唇道,“我的愿洝是上京城最娇贵的花,傅廷州护不住你,我就会踢他出局,靠实力上位。” 祁愿洝被他的说辞给逗笑,“你真是霸道的。” 果然够疯…… 周宴卿瞧她情绪稍稍稳定,便说起周语恩的事来,“周语恩故意激怒你来看傅廷州,我猜她想看的是你与傅廷州死灰复燃,或者是当着你的面与傅廷州亲昵以此获得优越感。” “那她失策了。”祁愿洝淡声道。 他将方巾拿下,动作轻缓地给祁愿洝的伤口消毒,“我会将周语恩关回周家,将她软禁,免得她继续作妖。” 祁愿洝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 将周语恩看管起来也好,省得来闹她。 她可不想再听到任何傅廷州与周语恩的事情了,容易让她感到生理不适。 祁愿洝轻轻叹了声,想到和周宴卿生活,便要如同金丝雀一般被养在金丝笼中。 她不想安于现状。 “我的身子能不能养好?”她没来由地问了句,“周医生,我的身体要多久才能养好啊?” 周宴卿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周医生”这个称呼了,他好似有些无奈,歪了下脑袋,“当然能养好,可能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吧。” “不过周太太放心,我医者仁心,会将你身子调养好的。”他失笑。 男人挑眉,语气带了几分纠结,继续道,“只是,周太太养好了身子会不会跑的更快,抛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祁愿洝想了想,而后认真地点点头,“当然会。” 周宴卿一顿,被她的话噎住,随后笑了笑,“小没良心,用完就跑。” “周医生,你这话…”祁愿洝的音量低了些,“你这话容易让人想歪。” “嗯?”他倒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些,“谁会想歪?你吗?” 祁愿洝往后缩了缩,目光投向驾驶座上开车的余厦,故作镇定,“是小余司机会想歪。” 余厦:??? - 雨势渐大,雷声肆虐,狂风大作,像是天空被撕破了个口子。 温雨烟望着店外的倾盆大雨,眉心若有愁意。 她已经从北三城逃出来了,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追到上京城来讨债。 每个月温雨烟都会往那些人的账户上打一笔钱,但总有几个喜欢上门讨债,找到机会便会对温雨烟动手动脚。 她为了躲那些人,不得已才搬离北三城。 今天又到了她还债的日子。 那些人应该没这么快察觉她家已经搬空了吧… “温老板,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祁麟见她愣愣地站在窗边,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温雨烟思绪被他拉回,她望了眼墙上的钟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雨太大啊,我现在回去会被淋成落汤鸡的…”祁麟长腿屈伸,坐在高脚凳上悠闲地划着手机,像是在给谁发着信息。 等他回完科研组长的微信,又忍不住撩拨温雨烟,“万一我明天发烧了,会有好心人心疼心疼我吗?” 温雨烟直接无视他的话,“今天你是开车来的啊……” “啊,”祁麟舔舔唇,慢悠悠道,“好可惜,刚喝了点果酒,走不了。” 她反应过来,这就是祁麟故意的。 可她担心,万一那群讨债的人找过来了,他也得受牵连。 温雨烟不想将他牵扯进来。 “你找个代驾好不好?早点回去吧,晚些时候雨更大。”她温声细语地与他商量着,听起来像是在哄小孩。 祁麟将手机放在指间把玩,懒洋洋地笑了声,“不呢。” “你……”温雨烟拿他没办法,话还没说出口顿时眼前一黑。 甜品店停电了。 温雨烟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不去想不去感受这黑暗。 因为这些黑暗都会勾起她那些痛苦的回忆。 祁麟打开手机电筒,快步走到温雨烟身边,“别怕,只是停电了。” 他熟稔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环在怀中,给予温雨烟最大程度的安全感。 温雨烟起先有些抗拒他的怀抱,没过多久便贪恋起来,她借着手机光亮,看清祁麟眼底的担忧之色。 那件事后,没人知道她怕黑,可祁麟知道。 “烟烟,别想。”祁麟捧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心口,“忘记那些事。” 温雨烟鼻尖泛酸,她眼角滑落泪珠,“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原来祁麟早就知道她高中时那段不堪的经历,他早就知道她从前的满身泥泞…… 036.“祁麟,能不能不喜欢我?” 温雨烟控制不住地想到那个暗巷中的雨夜,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她推开祁麟,蹲下身便呕吐起来。 祁麟伸手去扶她,却被她躲开了。 她很脏。 “你走吧。”温雨烟没起身,只是抬手蹭了蹭掉嘴角,心如死灰般开口。 祁麟轻轻闭了闭眼,他缓缓舒了口气,连带着指尖也跟着颤抖,随后男人蹲下身,“温雨烟,在我心里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他提不得那群牢里的人渣,一提便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 温雨烟却哭着摇头,“我不是的。” 她抖的厉害,自己环住自己的肩膀,“我不是的…” 当年她拖着肮脏的身子去报警,她必须学着勇敢,因为当时没人能够保护她。 只有法律,是她的保护伞。 她痛了,伤了,只能自己躲在老旧的出租屋里自我疗愈。 没人心疼她,更没人会在意她。 温雨烟自幼便被别人夸赞漂亮温柔,殊不知在她长大后漂亮成了原罪。 之前在北三城,除了在课堂上要授课,余下时间去到人多的地方她便会下意识地戴起口罩。 她开始害怕别人的目光,害怕路人落在她身上的打量。 “温雨烟,别这样…”祁麟这颗心都被她揪的死死的,眼尾猩红一片。 他不管不顾地将人抱进怀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衫。 温雨烟心中痛苦万分,哭声却很低,“祁麟…能不能不喜欢我……祁麟……” 她的手紧紧攥着男人的手臂,嗓子哑的厉害,“求你了……别喜欢我好不好……” “我求求你……”女人哽咽着,她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哭到中途便昏厥过去。 祁麟抱着她,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良久后,他眼尾砸下的泪落在温雨烟脖颈处,顺着肌肤埋没进衣裳里。 “……烟烟。” 男人的嗓子宛若吞入万根银针,喉咙间溢出血腥味。 …… 祁麟将温雨烟抱到二楼,那里是她的生活区。 他用膝盖顶开房门,将她放到床上。 温雨烟昏睡着,眉头依旧没有舒展,整个人都处于恐惧状态,她手里还扯着祁麟的衣摆不肯撒手。 男人由着她拽,在她床边单膝点地。 恰好祁珩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见他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一家人在等着他回来吃晚饭。 “哥,我今夜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祁珩话语顿住,随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主动答道,“随你,注意分寸就行。” 他知道祁麟在温雨烟的甜品店做学徒。 虽然温雨烟高中时的遭遇不是她的错,但祁麟怎么说也算的上是航空领域小有名气的人物。 与她搭上关系后,且不说温雨烟的身份配不配的上祁麟。 最让祁珩担心的还是日后温雨烟的伤疤会被媒体再一次揭开。 他之前在北三大学远远见过温雨烟,那姑娘身上的气韵像极了雪中寒梅,美艳却不易折,骨子里是带着倔强的。 “挂了。”祁麟不愿与他多说,率先挂了电话。 祁珩盯着挂断的电话,倒是沉默了许久。 直到祁念山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你弟又叛逆了?” “不是,雨太大,小麟他不回来吃饭了,让我们先吃……”祁珩还是将祁麟与温雨烟的事瞒了下来。 - 温雨烟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她脑袋有些昏沉,随意动了动手,这才感受到祁麟与她五指相扣。 男人就靠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睡了一晚。 她慢慢将手指抽出,又默默翻了个身不去看他。 温雨烟害怕自己心软,昨晚已经明确表明态度了,她说过让祁麟别再喜欢她了。 祁麟过了一会从梦中惊醒,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略带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撑着身子去看温雨烟的状态。 见她还没睡醒,男人起身离开卧室,下楼给她买早餐去了。 温雨烟听见房门被轻声关上,确定祁麟离开后她才松懈下来。 女人平躺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思绪烦乱。 半晌过后,温雨烟去了卧室洗了个澡。 她每次洗澡的时间都很长,反反复复要洗三次才会满意。 祁麟回来的时候听见浴室的水声,似乎习惯了温雨烟洗澡时长。 他将买回来的粥放进保温杯里,乖乖坐在客厅等着她出来。 女人随意套了件雪纺长裙,她满身水汽,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泛着血红,打开房门时却与沙发上的祁麟四目相对。 “你…你没走?” 祁麟应了声,“你吃完早饭我就走了。” 温雨烟抿唇,没再多问,“谢谢。” 她没再矫情,坐下就开始喝粥,只是长发未干,还在往下滴水。 男人瞧了眼,“温雨烟,又不喜欢吹头发。” 他本意是想帮她吹发,却又担心刺激到了温雨烟,便只好作罢。 温雨烟吃粥的动作一顿,她抬眼看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祁麟总是这般了解她。 “身体乳记得擦。”祁麟将新买的身体乳放在桌上,而后就站起身,掠过她径直下了楼。 温雨烟盯着那瓶全新的身体乳,她想起自己的身体乳已经用完了,一直忘了买。 没想到祁麟注意到了。 - 北三周家,一大清早便被周语恩的嗓音闹的不安生。 周宴卿要关她禁闭,连周老爷子也默许了他的做法。 保镖按照周宴卿的吩咐要带周语恩去阁楼,她大吵大闹,说什么也不肯去。 为此还摔了自己房里的东西,弄的满屋狼藉。 “凭什么!凭什么周宴卿说关我就关我?” “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是替他去道歉,这也有错吗?” “我要见爷爷!” 保镖们态度强硬,直接架着周语恩就往外走,“八小姐,别让我们为难。周总罚你周老爷子也是默许了的。” 周语恩气的满脸通红,她拼命挣扎着,却没有任何作用,“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 保镖们视若未闻,带着人就去了阁楼。 “哟,我这八妹又是得罪谁了?”周戾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周语恩心中暗喜,没想到她二哥今日回来了。 “二哥!你救救我!周宴卿那家伙要关我禁闭!他还没当上周家掌权人呢,有什么资格关我禁闭啊……” 037.“周宴卿还挺好玩的” “是啊,”周戾的语气闲散,冷冷地笑了,“我五弟还没当上周家掌权人呢,你们俩用得着对他的话如此上心吗?” 他理了理西装领口,厉声道,“放开她吧,有什么错我替我五弟教训她便是。” 周语恩欣喜若狂,用力挣扎着,“听见没有,我二哥说了放开我呀!”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都没有松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周语恩眼睛开始泛红,“都拽疼我了。” 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周戾,“二哥……” 周戾最吃周语恩这套,他见保镖不放人,觉得自己脸上过不去,“怎么,我的话都不管用了吗?” 其中一个保镖这才开口,“二少爷,我们是周总手下的人,只听他的吩咐做事。” 他说完直接转身将周语恩带进阁楼,没再理会不远处的周戾。 周语恩满脸不可置信,“你们…你们居然不听我二哥的?” “二哥!二哥救我二哥……”她彻底慌了,不管怎么呼喊都没人能帮她。 最终被两名保镖关进阁楼,锁上门留她一人在这。 周语恩嗓子都喊的沙哑,她用力踢了脚铁门,“周宴卿我恨你我恨你!你敢这么对我……我恨你!” 她哭闹了很久,哭声传遍阁楼,却没人理会。 - 祁愿洝从浴室出来时,周宴卿正在阳台上接电话。 男人身形颀长,一身黑色运动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像是刚夜跑回来。 “嗯,让她在阁楼好好冷静,别管她。”周宴卿简单交代几句便挂了电话,回眸看向祁愿洝,眉眼染上笑意,“洗完了?” 她放下手里的毛巾,坐到梳妆台前拿着水乳乖乖地在脸上拍拍,“周语恩真在阁楼上关禁闭啊?爷爷没管吗?” “老爷子敢管一下试试。”周宴卿将手机随意往床上一扔,人就朝着祁愿洝走去。 祁愿洝没想到周宴卿在周家已经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愿洝,我们明天回北三城。”周宴卿站在他身后,用指腹顺着她的脸轻轻蹭了蹭,动作尤为温柔,仿佛用了点力她就碎了似的。 祁愿洝透过镜子看了看他,她垂下眼眸,瓮里瓮气应了一声。 周宴卿:“如果你想回来,可以随时回上京。需要我陪我就会陪你回来,不用我陪我会让杨项送你回来。” 杨项是乔景庄园里的保镖队长,平时都是贴身保护周宴卿的。 “谢谢你。”她是真心感激他的,起码他没有像豢养金丝雀般禁锢着她。 周宴卿俯身下来,“怎么谢啊,周太太?” 祁愿洝眨了眨眼,将手里的水乳糊在他脸上,笑意盈盈,“好好保养保养吧,周总眼角都生鱼尾纹了!” 鱼尾纹?! 周宴卿直起身,他下意识地抹了下眼尾,“难道是最近笑的太多了些吗?”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年龄,径直去了浴室。 男人凑近镜子,盯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生怕保不住这皮相得不到祁愿洝的喜欢。 中途祁愿洝路过浴室时,看见周宴卿那个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等周宴卿转过身时,她俏皮一笑,赶紧溜下楼了。 没想到周宴卿还挺在意自己的容貌的。 “什么事让愿愿这么高兴啊?”祁珩从书房出来就看见祁愿洝笑着从楼上下来。 “哥,你忙完了?”她忍不住和祁珩分享刚刚的趣事,“周宴卿还挺好玩的吧?” 祁珩让佣人热了杯牛奶给她,自己却煮了杯黑咖,“愿愿现在胆子是大了,都敢笑话周宴卿了。” 祁愿洝喝了两口牛奶,她也是才意识到他说的这点。 不知不觉,她已经不害怕周宴卿了。 甚至能放心地与他同床共枕。 女人低垂着眼,目光落在无名指上的婚戒上,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情愫来。 这段时间以来,周宴卿是真的挺用心在呵护她。 但是…… 祁愿洝摩挲着指上的戒指,稳住心神。 她与周宴卿才相识半月,他的感情来势汹汹,爱意汹涌地要将她完全吞没。 就像是流沙,拖着她往里陷,不管如何挣扎也无用,只会沦陷的更深,更彻底。 “愿愿,你在想什么?”祁珩煮好咖啡,转身便看见祁愿洝在走神,“快将牛奶喝了,一会该凉了。” “哥,有时候想想确实挺荒唐的,我明明半个月前还满心欢喜地想要嫁给傅廷州,如今却成了周太太。”她笑了笑,似是无力。 祁珩现在对傅廷州完全没有好脸色,“愿愿,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徒增烦恼,往前看总能遇到更好的。” “明天你就要与周宴卿回北三城了,那边天气多变,你身子弱要多注意,受委屈了和哥说,哥飞过去护你。” 祁愿洝点头,“谢谢哥。” 他们的母亲生祁麟时难产过世,祁珩作为兄长对这个妹妹几乎是溺爱的程度,事事以她为先。 她突然想起祁麟一天都没回来吃饭的事,询问道,“小麟最近忙什么呢?” 祁麟的研究任务才结束,正该好好休假的时候却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 “忙着追姑娘呢。”祁珩颇为无奈,弟妹在感情上的发展都超过了他这个哥哥。 祁愿洝眼眸一亮,“小麟有喜欢的姑娘了?” “是啊,但那姑娘难追,貌似在躲着他。”祁珩想起温雨烟从搬来上京城的事。 除了躲避讨债人,恐怕还有躲避祁麟的意思。 只是她没料到祁麟正是上京人,让她避无可避。 “在聊什么呢?”周宴卿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半阖着眼,满脸慵懒,平时梳起的额前碎发也都落了下来,衬出更为深邃的眉眼。 祁愿洝:“你怎么出来了?” 他晃了晃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一点,“该睡觉了,愿洝。” 祁珩轻咳一声,还留在这就很不合时宜了,他端上咖啡,目不斜视地转身回了书房,“你们早些休息,我还有些文件没处理完。” 书房门被关上。 周宴卿快步上前,直接将祁愿洝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睡觉去了,老婆。” 他身上的香气与她一样,是祁愿洝最喜欢的沐浴露洗出来的香味,让人爱不释手。 038.“周家四夫人回来了” 周宴卿带着祁愿洝回了乔景庄园,他自己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的婚假,想留在家里多陪陪祁愿洝。 他怕祁愿洝在家无聊,又想起上次她对中药材感兴趣。 于是吃过午饭后就将她带到书房,教她认识满墙的名贵药材。 祁愿洝显然是高兴的,仔细认真地学着辨别药草,“这个长的像猪笼草……” 她一抬头,便拉近了与男人的距离,他的呼吸温热,落在她脸上,不禁让她想到在祁家酒库前的那个醉人的吻。 周宴卿眼睫垂下,视线不忍从她身上移开分毫。 她眼眸明亮,抬头望向周宴卿时眼底满是星辰。 “愿洝……” 男人眼底欲望翻滚,却被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碎。 祁愿洝轻轻推了推他,他顿时敛起心神,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什么事?” 门外的人是周老爷子身边的唐扬,“五少爷,老宅那边出事了,老爷子让你回去一趟。” 周宴卿神色倦倦,“没空,让他们自己解决。” 唐扬愣了愣,补充道,“四夫人从国外回来了…” 四夫人江湘,是周语恩的亲生母亲。 这些年来她一直待在国外,如今突然回国肯定是知道了周语恩的事。 唐扬没得到周宴卿的回答,以为他还是不愿意回老宅,“五少爷,八小姐她…在阁楼割腕了。” 祁愿洝倒是先被惊了下,“割腕?!” 不是简单的关禁闭吗?周语恩怎么会想不开去割腕? 周宴卿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挑眉,像是没猜到这个结果。 唐扬:“五少爷放心,八小姐已经及时送去医院救治,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祁愿洝放下手里的药材,“要回去看看情况吗?” 周宴卿思酌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很快回来,晚饭记得吃。” “好。” - 周家的气氛低到极致,佣人们在家连脚步都放的轻缓,这位周家的四夫人看面相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当年与周老爷子的小儿子周北民结婚后,没过多久周北民就死了,江湘背上了个“克夫”的名号,留下女儿在周家后,独自去了国外,多年不曾回来。 如今周语恩被周宴卿关禁闭,又冲动到有自杀行为,江湘这才从国外赶回来。 此刻周家几人都在周语恩的房里,等着她醒来。 “咳咳…”床上的女孩面色苍白,细微地咳了几声。 江湘立马去到她身边,将人小心翼翼地扶起,“恩恩,是妈妈,妈妈来了。” 周语恩前段时间才从她身边完好无损地离开,被周老爷子叫回老宅见周宴卿的未婚妻。 现在见到女儿却是这副虚弱模样。 江湘咽不下这口气,她盯着主位上的周老爷子,“爸!你就这样放任周宴卿残害恩恩吗?” 周老爷子向来严肃,处事不惊,听到江湘的质问也只是默默看她一眼,“有什么事等老五回来了再说。” 周语恩哭的梨花带雨,“爷爷,五哥是你的孙子,我也是你的孙女呀…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周戾倒是先心疼上她了,“爷爷,五弟这次确实过分了。我早先想将八妹带在身边教育,五弟的人却不听我的,硬生生将八妹拖入阁楼。” “周戾,”周染玥撞了下他的胳膊,轻声道,“你放着我这个亲妹不关心,却操心起周语恩来了?” 虽然周染玥一向与她这个亲哥不对付,但好歹是一母同胞。 周戾却是连一个眼风都不舍得给她。 周染玥默默翻了个白眼,反正她也不稀罕得到亲哥的喜欢。 周戾喜欢的妹妹是柔软小白花那挂的,反正她不是,她属于奔放的大母猴。 周老爷子不为所动,闭上眼等着周宴卿回来。 至于房间里的人,老爷子眼不见心不烦。 良久后,楼梯上才传来脚步声。 “老爷子,五少爷回来了。”唐扬从门外进来,毕恭毕敬地说了句。 周老爷子睁开眼,见周宴卿不紧不慢地进了门。 他刚踏进房门,江湘的巴掌便甩了过来。 周宴卿扯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甩向一旁,“四伯母,初次见面就想送我这么大礼?” 江湘一个没站稳,有些狼狈地跌坐在床上,“你!我是长辈,你对我如此不尊敬!” 周染玥看见江湘狼狈的样子,险些笑出声,她将所有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硬生生把笑容憋了回去。 周语恩的眼泪如同决堤,她小脸被吓得苍白,头发也不再精致,多了几分凌乱,整个人破碎感十足,“五哥,我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别打我妈妈……” 周染玥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 啧啧,这哭的,她一辈子也学不来。 周语恩从醒来便一直哭诉,周老爷子被这哭声吵的头疼。 老爷子用力拄了拄拐杖,周语恩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老爷子不怒自威,房中瞬间陷入安静。 他慢慢将目光投向周宴卿身上,“老五,你做事向来有分寸,关老八禁闭定是有原因的,跟她母亲说说…” 江湘重新站起身,“爸,我不管恩恩做错了什么,她毕竟是北民唯一的血脉啊,如果今天没有救治及时……那恩恩…那我可怜的恩恩她…她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她哽咽着说完,满脸心疼地抱住床上的周语恩。 “好一场母女情深。”周宴卿冷声开口,“四伯母,你眼高于顶,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不顾礼义廉耻去倒贴一个并不算成功的男人吧?” 江湘皱眉,“周宴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恩恩是我最宝贝的女儿,她懂礼义知廉耻,是大家闺秀!” 周宴卿没急着反驳她,只是抬手示意身后的余厦,余厦收到指示,开始往墙面上投放在傅廷州病房时周语恩与他紧贴的视频。 周语恩看清那视频,原本没有血色的脸更是惨白如纸,“你…你怎么会有视频?你监视我!” 周宴卿却没看她,只是从余厦手中接过一部手机。 那是祁愿洝的手机。 “四伯母,你可能还不知晓视频中的男人是谁,相信你看完周语恩给我太太发的信息后便会明白你这个女儿有多么懂礼义知廉耻……” 039.“新一任掌权人” 周语恩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湘脸上的表情,她心中发怵,知道自己母亲在她身上寄予厚望,就盼的她能嫁给一位权势滔天的男人给自己长脸。 所以哪怕这么多年,江湘一直待在国外,也必须严格要求周语恩,时不时地便要让人把她接去国外教导。 江湘神色未变,只是五指在让看不见的地方死死攥着被单,“恩恩也并未做出实质性意义上出格的事…” 她抬了抬下巴,将目光投向周老爷子身上,“爸,就为了一个刚进门不久的女人,老五就要残害北民的血脉,这实属过分!” 角落里,沉默许久的周言旭推着轮椅走到江湘身边,与她一同控诉着周宴卿,“是啊爷爷,五弟这次做的确实是太过了!如果不是我发现的及时,八妹此时也许早就……” 周语恩又开始啜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心疼,她掀开被子,跪坐在床上,“爷爷,你就为了五哥,想让他一直伤害恩恩吗?” “爷爷!”周戾实在按捺不住,他最是心疼周语恩,借此机会说出心中所想,“你不能一直纵容五弟了,且不说五弟现在还不是周家掌权人,如今犯了这么大的错,更没有资格成为周家掌权人了!偌大一个周家,绝对不能交在五弟手中啊爷爷…” 周老爷子见事清楚,他冷眼瞧着几人一唱一和的,他们心中打的什么算盘老爷子都已知晓。 “老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宴卿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轻飘飘地扫了一圈房间里的几人,姿态颇为傲慢,他轻蔑一笑,“既然选择唱大戏,那就把戏台子搭的结实点。” 此话一出,几人脸上神色一僵。 尤其是周言旭,握着轮椅扶手的指尖都握的发白,他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周宴卿了。 周宴卿却没打算放过他,“周言旭,是你自己说,还是让周语恩替你说?” 周老爷子闻言,冷厉的目光立即落在周言旭身上。 “五哥,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语恩豆大的泪珠不要钱地往下落,可惜没人心疼她。 她只好将矛头对向周言旭,“四…四哥瞒着你做了什么,那也是四哥的主意,与我没有关系。” 周语恩爬到江湘身边,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后躲。 江湘也看出女儿在隐瞒着什么,她稳住心神,与周语恩统一战线,“周宴卿,老四对不起你的事,别想牵扯到恩恩身上。” 周言旭孤立无援,在这个家里没人能帮他,他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所以还没等周宴卿亮出证据,周言旭便主动放弃了心中念想。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垂着头说出真相,“是我与周语恩策划了这次的自杀事件……” “什么?!” 房里的几人像是都没料到,周染玥在一旁吃瓜,听到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周语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借着给周语恩送晚饭的机会,顺利地去了阁楼,毕竟谁会对一个残废留有防备心呢?”周言旭说到这,苦涩地扯了扯唇。 “周语恩让我救她出去,我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将动静闹大后,自然就出的去了。于是她打碎了瓷碗,那双手穿过铁门栏杆,死死地拽着我的手不放……”周言旭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脸色苍白的周语恩。 “我知道她想割破我的手腕,我费尽力气挣脱她跑了……”他说完一切,重新看向周宴卿,“五弟,真相就是这样,不知道你的真相与我说的有出入么?” 周宴卿默了默,而后开口,“没有,但是……” 他侧过身,对着周老爷子说了句,“老爷子,我手里根本没有所谓的证据,既然周言旭都如实交代了,那……” “那你倒是很聪明。”周老爷子露出来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他眼中全是对周宴卿的赞赏,“老五,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周言旭没想到是周宴卿在设计他。 但现在的他又能拿什么去与周宴卿抗衡呢…… 不止是他,在场的人都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周老爷子朝着周宴卿伸出胳膊,周宴卿皱眉,“老东西,又干嘛?” 周老爷子:“……扶我起来。” 坐太久了,起不来了。 以前这都是唐扬的活啊…… 周宴卿还是将人扶起来了,表情却是极淡。 周老爷子用力拄了几下拐杖,发出不小的声响,“明日一早我周家便会对外宣布,周宴卿继任周家掌权人,管理周家整个家族企业,成为北三城往北一带的经济贸易领导人。” 周宴卿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平淡的像是一汪古井。 这些都在他计划之中。 “老五,跟我去书房,我有东西交给你。”周老爷子指腹转着拇指上的黑玉扳指,神情又恢复一贯的严肃。 直到周宴卿扶着周老爷子离开后,房里的人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周戾表情难看,面色都开始狰狞,“爷爷这不公平!我为了周家一直兢兢业业,怎么就比不上周宴卿这个外面捡回来的野种了?” 周染玥用力将周戾拽住,防止他追出去说的话被周老爷子听见后责罚。 “周戾,五哥接管周家已成定局,你再怎么说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啊!” 周戾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这个妹妹一眼,用力甩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 乔景庄园一片岁月静好之色,月色朦胧,落下一层银亮笼罩着整座庄园,衬得庄园宛如月上天宫,美不胜收。 祁愿洝吃过晚饭后便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各式各样的医药古籍,对周家发生的轩然大波并不知晓。 谁能想到,一顿饭的功夫,周家就变天了呢! “愿洝小姐,这是刚制好的鲜果茶,你解解腻。”福伯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并悄悄用着余光看祁愿洝。 他看了一眼后便直起身,悄悄在“亲亲一管家”的群里发消息。 [周家—福伯:@全体成员 该怎么让自家太太多爱周总一些嘞?uu们?] [夏家—李叔:不晓得啊,毕竟我家太太当年是如何追我家先生的事我还历历在目!] [宋家—唐伯:啧啧啧,还是你家夏先生好福气,不过福伯你这个问题该去问曹叔,他家太太一开始对柏总也无意。] [周家—福伯:@柏家—曹叔] [柏家—曹叔:那你可是问对人了!首先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你家太太了解你家周总!说点八卦给她听撒!] 周总的八卦? 福伯大脑飞快运转,随后轻轻叹气,说道,“都这么晚了,先生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在周家被四夫人刁难了…” 祁愿洝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地回了句,“福伯你多虑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刁难周宴卿吗?” 从来只有他刁难别人的份。 福伯:“愿洝小姐有所不知,这四夫人可是出了名的灾厄之身,谁碰上她谁倒霉!” 他说的这么玄乎,让祁愿洝也来了点兴致,“为什么这么说?” 福伯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这个四夫人呐,克死了自己两个丈夫,这第二个丈夫就是周老爷子生的四儿子周北民先生,这四先生与四夫人结婚不到半年,四先生就突发恶疾,死了!” “后来北三城的豪门贵胄都把这事当笑话说,说四夫人克夫,不详。就是这个原因,四夫人才鲜少回周家……” 祁愿洝眉心微动,心想着这四夫人还真是惨,竟背负上那些离谱的骂名。 “那周宴卿的母亲呢?” 040.“好累啊…老婆…” “周宴卿的母亲,也没有留在周家吗?” 祁愿洝开始有些好奇了,她上次去周家没看见周宴卿的父母。 福伯脸上的表情僵住,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这……” 周宴卿的母亲,一直是他的禁区。 “怎么了福伯?”祁愿洝放下手里的书,有些疑惑地望向他。 福伯不敢多言,“愿洝小姐,这些还是让周总亲口和你说吧…我们不方便多说。” 祁愿洝也没继续为难他,“那你和我说说周老爷子的四个儿子吧……” “好的,”福伯礼貌地笑了笑,缓声开口,“周老爷子周正川生有四子,大儿子周以南是二少爷周戾与七小姐周染玥的父亲,如今人被老爷子外派出差,不日将会回国。” “二儿子,也就是周总的父亲,周临寂,二先生他除了有周总这个儿子以外,还与新娶的二夫人生了对龙凤胎儿女……” 祁愿洝蹙眉,她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周宴卿还有对龙凤胎弟妹,“那如今这对龙凤胎在哪里啊?周二先生又在哪里?” 福伯面色为难,带了几分紧张之色地看向门外,生怕周宴卿会突然回来。 “那…福伯你接着说吧,周老爷子的第三子。”祁愿洝知道福伯不想触碰周宴卿的逆鳞,便不再多问。 “三儿子便是周骁先生了,三先生是个音乐天赋极高的歌手,风靡一时,最终却是栽在自己的歌迷手中,逼着他跳楼自尽了…”福伯说着便黯然神伤,不禁哀叹一声,“三先生生了大少爷周淮与三少爷周丞,可惜大少爷患上癌症不幸离世……” “那三少爷周丞呢?”祁愿洝忍不住好奇,她回周家时也不曾看到周丞。 “周丞少爷…他与三先生一样,拥有极高的歌唱天赋,可惜被三夫人毒哑了嗓子,连话都不能说了。”福伯倒也是有些惋惜的。 祁愿洝有瞬间失神,周家远比她想象之中还要错综复杂,“她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儿子?” 福伯:“三先生自尽后,大少爷也在不久后离开人世,三夫人遭受不住打击,彻底疯了。她对周丞少爷极具病态地掌控,竟然将人直接带去了精神病院留在自己身边,为此还毒害了周丞少爷的嗓子,永远不许他再唱歌说话。”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祁愿洝若有所思,她轻轻叹了叹,“最后的四先生我知道,只留下了周语恩这个独女后便被克死了……” 福伯点头,“是,四先生周北民与四夫人江湘成婚后没过多久便突发恶疾,那时四夫人已经怀有八小姐,四先生到死也不知道他还留了个女儿在世上……” 祁愿洝点头,“正是因为周语恩是四先生的唯一血脉,又是周家最小的孩子,所以从小就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吗?” 福伯顿了顿,“周老爷子也是看在八小姐是四先生唯一血脉的份上才对她更偏爱一些。” 听完这些,祁愿洝感慨颇深,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更别提像周家这样顶尖的豪门贵胄。 她不免有些忧心,嫁入周家是正确的选择吗? 上次回周家她人还没有见全,便已经感受到那些人对掌权人那个位置的渴望。 那些人为了权势,指不定哪天会做出残害手足之事…… 祁愿洝看的出来周老爷子格外器重周宴卿,他早就成为众矢之的,避无可避。 …… “先生,你回来了…” 门外守着的保镖朝着来人微微颔首,模样恭敬。 外面暮色降临,周宴卿披着月色回到乔景庄园,纯黑西装衬出他的矜贵不凡,男人如夜色般神秘而危险。 祁愿洝目光停在他身上,眼尖地注意到了他拇指上的黑玉扳指。 那是权力与威严的象征。 看样子周老爷子已经将周家掌权人的位置交给周宴卿了…… 她轻轻闭了闭眼,再次抬眼时眼前拓下一层黑影,男人俨然站在她面前。 祁愿洝扬起下巴,仰视他,她嗓音很轻,“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周宴卿看起来很是疲惫,完全不是白日里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半蹲下来,额头抵在女人的颈窝处。 男人的额发是梳起的,露出额头衬得五官更加精致立体,此时却因为疲惫落下两绺额发,蹭到祁愿洝的脖颈上,有些痒。 她抬起手准备推他,却听见他难得无力的声音,“好累啊…老婆……” 祁愿洝的手在空中停住,她想到周家的错综复杂,想到那些人为争权可能出现的嘴脸,不免有些心疼周宴卿。 原本准备推他的手也慢慢落在男人的后脑勺上,慢慢地揉了一下。 …… 就这样静静地被他抱了一会,祁愿洝又重新问了句,“你在老宅吃晚饭了吗?” 周宴卿圈住她的腰,与她贴的更紧,“…不想和那些人一起吃饭。” 祁愿洝明白他的意思,她看向福伯,“让胡妈上菜吧…” 福伯:“好的,愿洝小姐。” 周宴卿闻言,从她颈侧抬起头,用指蹭了蹭她的脸,冰凉的黑玉扳指与她温热的小脸形成对比,“愿洝吃过了吗?” “嗯,”祁愿洝拿下他的手,盯着那枚扳指看,“周家,周语恩怎么样了?” 他与她额头相抵,像是在给自己充电,“周家…变天了,至于周语恩…还活的好好的。” “爷爷把周家给了你,是吗?”她问。 周宴卿缓了缓心神,“嗯,这是他欠我的。” 是周家欠他的。 祁愿洝没再问下去,她在等,等周宴卿主动说出其中缘由。 但他没说,只是将沙发上的女人抱到餐桌前,“困吗?” 她坐在他腿上,十分不自在,怕自己稍微动了下便碰到某些玩意儿。 “不困。” 周宴卿单手将人抱住,另一只手吃饭,“好,那就这样陪我吃饭。” 祁愿洝:“……突然困了。” 她突然感觉到,他身体在轻轻颤动,像是再也忍不住般,低低笑出了声,满心疲惫全然被扫空。 女人抬头,视线从他的薄唇移到他深邃的眉眼,在往上是他有些凌乱的两绺龙须发。 “还笑,能不能吃你的饭啊?” 祁愿洝突然来了点气,抬手便将周宴卿的头发弄的更糟。 她趁着男人不注意,想从他腿上下来。 可惜被周宴卿拦腰截住,“坐好,我吃饭很快。” 一旁站着的福伯与胡妈正满脸姨母笑,第一现场嗑CP别提有多快乐了。 祁愿洝放弃挣扎,索性在周宴卿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 她真开始看着他吃饭,与其说是看着,不如说是欣赏。 男人吃饭看起来慢条斯理,消灭食物的速度倒是挺快。 修长的指在水晶灯下白的晃眼,薄薄一层皮囊下是鼓起的青筋,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性感撩拨,惹人遐想。 她突然就更深刻地明白了在大学时虞颜常说的那句“有些手看起来就很好坐”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祁愿洝的脸被一寸寸染红,她觉得热,拿手不停地扇动。 周宴卿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我怀里很热吗?” 祁愿洝呼吸一滞,眼神有些闪躲,“…没有。” 只是她烧起来了而已。 她看了一眼男人面前空空如也的餐盘,“你吃饱了吧?那我要上楼睡觉了…” “一起。”周宴卿依旧抱的很紧,不让她走。 祁愿洝不敢去看他,想用力挣脱他的桎梏,“一起什么?我今晚不跟你睡。” 周宴卿不依不饶,语气中掺了点撒娇意味,“可是我想和你睡。” 福伯和胡妈在一旁瞧着小情侣打情骂俏的场面,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041.“不会让他的儿子好过” 六月的天里,清早雾气迷蒙,北三城的清早带了点凉意,圆月高挂,藏匿在薄云之上。 天还未亮,周宴卿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男人将祁愿洝踢掉的被子重新掖好,一抬头就借着朦胧月光瞥见窗台上蠢蠢欲动的爆爆。 他走上前,一人一鸟对视了几秒钟。 而后周宴卿伸手,捏住鸟嘴,低声警告,“别吵。” 爆爆扇动小翅膀,原本也没打算叫的。 没过多久周宴卿便衣着整齐的从衣帽间出来了,经过床边上还俯下身在祁愿洝额上亲了亲。 其实祁愿洝早在他下床的那一刻就醒了。 等听见男人离开时的关门声,她才缓缓睁开眼,摸到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四点。 周宴卿这么早要去哪里? 祁愿洝顿时睡意全无,自从周老爷子对外公布周宴卿为周家新一任掌权人以来,就多了无数双眼睛盯着乔景庄园。 她想到周宴卿之前对周家人的狠厉,想到他满手血腥的模样,不禁有些轻颤。 女人掀开被子,走到窗前,看着周宴卿的车驶离庄园。 祁愿洝睡不着了,干脆换了套运动装去花园里散散步。 福伯刚送周宴卿离开,进门就看见祁愿洝从楼上下来,他惊了下,“愿洝小姐,你这么早就醒了。” 他想起周宴卿清早离开的事,“是周总起来的时候吵醒你了吗?” 祁愿洝没否认,而是顺势问道,“周宴卿去哪里了?” 福伯愣了一下,终是说出口,“今日是周总母亲的忌日。” - 天依旧阴沉着,空气中弥漫着未褪尽的雾气。 周宴卿去到郊区墓园时黑发已然被雾水染湿,他穿了身较为休闲的深色西装,独自一人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很久。 原本那块在墓碑上留照片的位置却是空空如也墓碑上刻着墓主人的名字——沈清雅。 男人微微俯身,抬手扫去墓碑上残留的落叶。 他扯出一抹笑意,“妈,好久没来看你了…” 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结婚了,和我高中就喜欢的姑娘…” “她叫祁愿洝,善良美好,今年是我爱上她的第八年,我终于娶到她了。” “虽然过程有些让她难以接受,但好在结果是我想要的。” 周宴卿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指腹蹭了蹭留在无名指上的婚戒,“妈,你不知道我有多爱她…如果她愿意,我会带她来看你…” 他抬手,指尖在那冰凉的墓碑上碰了碰,“最后,是周家。” 男人眸光暗沉,有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恨意,“周家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当年周家欠你的,我都给你讨回来了。” “至于你一直挂念着的那个懦夫,我一直将他软禁在国外,他说他想回来看看你……”周宴卿兀自笑了,“他做梦,我不会如他愿的。” 他说完便将手里的白菊放在墓碑前,“妈,你别怪我,我不想你死后还得不到清静,被那个懦夫还有他与别人所生的儿子骚扰……” 周宴卿眯起眼眸,语气极淡,“妈,你还不知道吧,他那个儿子竟然苟延残喘活到了现在。” 当年那场车祸竟然让他捡回半条命来。 “既然你生前那个懦夫与他的女人不让你好过,我现在定然不会让他们的儿子好过。”周宴卿淡淡说着。 …… 祁愿洝正在花园里逗鸟,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服,带着卷的长发高高梳起,倒是比平日里看着多了份英气妩媚。 “五嫂嫂——” 周染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愿洝回眸,被她抱了个满怀,“五嫂嫂,见到你真开心!” “怎么了?你在周家受委屈了?”祁愿洝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水龙头下冲了冲手。 周染玥的嗓音有些闷,“别提这个了,这几天啊周家都乱成一锅粥了,就是那个周语恩,一点也不安分,总想作妖搞事情!” “还有我那个亲哥哥,满心满眼都是周语恩,不知道是还以为他们俩才是亲兄妹呢!” 祁愿洝让胡妈端来甜品,推到周染玥面前,让她消消气,“周语恩那事之后怎么样了?那个四夫人……” “啊,”周染玥扔了两颗车厘子在嘴里,“你说四婶婶啊?” 祁愿洝点头,“她既然知道周语恩做的那些事,没对她怎么样吗?” 周染玥:“四婶婶是极为在意面子的,如今周语恩让她在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她肯定要好好教训一顿周语恩了,这次直接将人一起带出国了!” “周语恩走了?”祁愿洝沏茶的动作一顿,“看来这四夫人确实是丢不起这人。” “还有件事,五嫂嫂要注意下,”周染玥往祁愿洝身边凑了凑,“五哥继任周家掌权人,爷爷的意思是操办一场豪门宴会,这种场合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攀关系的。” “这次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周家人这次都会到齐,也包括…你之前没见过的那些。” 祁愿洝若有所思,她手里轻轻掂着茶壶盖,“周宴卿的父亲…会来吗?” 上次她从福伯口中得知,周宴卿的父亲除了生有周宴卿之外,还和其他女人生了对龙凤胎。 这次的宴会,他们都会来吗? 祁愿洝倒不是对周家人有多好奇,她只是害怕他们的出现会刺激到周宴卿。 届时那么多媒体在场,如果周宴卿像上次在周家时那般没了理智……后果不堪设想。 周染玥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我二叔……从我五哥回到周家不久后便将他软禁起来了。” 祁愿洝难掩惊讶,“软禁起来了?那……那对龙凤胎……” “嘘——”周染玥急忙让她噤声,“五嫂嫂,这些人你可千万别在我五哥面前提啊!他会发疯的!” 周染玥的声音很轻,生怕被其他人听到,“我五哥的母亲原本是要与我二叔成婚的,可是爷爷只承认五哥的身份而不同意五哥母亲的周二夫人身份。” “后来二叔听了爷爷的话,娶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快要临产时发生了严重车祸,肚子里一对龙凤胎也只活下一个。” 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吗? “那周宴卿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周家人欺负?”祁愿洝问道。 周染玥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啊,为此五哥的母亲还带着他搬了好几次家,最终选择躲在上京城……” “可是我那些哥哥还不肯放过他啊,我四哥周言旭不就为此付出惨痛代价了吗?” “还有我那个亲哥,暗地里找了不少人去找五哥麻烦,有一次还故意烧了他们的家……” “这些事,我五哥都知道的。” “当时那场大火好像还烧伤了五哥吧……五嫂嫂你与我五哥结婚了该知道他身上的伤疤。” 祁愿洝回想着,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周宴卿的身子。 有时男人裸着上半身出来时,她也只是轻飘飘扫过一眼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俨然一副对周宴卿没有兴趣的样子。 …… 两人聊的正投入,一阵车鸣声响起。 周染玥一眼认出那是周宴卿的车,“我五哥回来了,五嫂嫂你可千万别讲这些事啊,我先回去了。” 祁愿洝见她这般慌张,看来是十分害怕周宴卿的。 她撑着下巴,手里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小蛋糕。 看来周宴卿的童年过的并不舒坦。 也难怪将他生的有那样阴鸷狠厉的一面。 不知怎的,祁愿洝心脏抽了抽,竟有些密密麻麻地泛疼。 “愿洝……” 周宴卿出现在她身后,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怎么了?”祁愿洝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勾住男人的脖颈…… 042.“我会让你爱上我” “有什么话非要抱着我说?”祁愿洝用眼神示意他两人姿势暧昧。 周宴卿心中那些从墓园回来的阴霾瞬间被她扫空,他抱着人往上掂了掂,“就想抱抱你,怎么养了一个月还不见长肉?” 祁愿洝蹙起眉头,在男人腰上捏了一把,“放我下来。” 他一时没忍住闷哼了下,将人放下来。 女人眉眼如画,红唇勾起,“你这样好不正经。” 周宴卿有些无奈,朝她伸手,“抱着不可以 那牵着?” 祁愿洝的视线落在男人那只漂亮的手上,他是用戴着婚戒的那只手去牵她的。 她有片刻失神,慢慢把手递上去。 他与她五指交扣,“愿洝,我们这样像不像…恋爱状态?” 祁愿洝深深看了他一眼,抿唇不语。 两人在充满阳光的花园里走着,倒是真像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福伯在不远处看着,满脸欣慰,他拿出手机拍下这美好的一面。 祁愿洝路过玫瑰花圃,见眼前的伯利兹玫瑰开的正好,“我们剪几支插在卧室的花瓶里好不好?” 周宴卿怕她被玫瑰刺扎了手,便抬手招来佣人,“挑几只开的漂亮的剪了,送到卧室。” 没想到祁愿洝却想自己亲自剪,她从佣人手里拿过剪刀,“我自己来,你去忙你的吧…” 佣人面露难色,又望向周宴卿。 见祁愿洝执意如此,他也只好让佣人离开。 男人与她一同蹲在玫瑰花圃前,从她手里拿过剪刀剪下一支,“愿洝最近留在庄园里是不是无聊了?” 祁愿洝闭上眼,轻轻嗅了嗅花香,“我这样的身体你会让我出去吗?” 从前在祁家,她也是被好好地养在家里,倒真如同外界所说的娇花别无两样。 她没等到周宴卿的回答,自己先是被突如其来的风给吹到咳嗽。 周宴卿将剪好的玫瑰花握在手里,一手牵着她,“愿洝,起风了,我们回家。” “看吧,你也想将我养成温室里的花。”祁愿洝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忍不住嘀咕着。 不料男人却突然停住步子,转身在她唇上亲了亲,“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养成豪门里走出的霸王花。” 祁愿洝猝不及防地被他偷了记香吻走,正准备炸毛就听见他说的话,顿时火气消散,“霸王花?” “嗯,横行霸道的那种。”周宴会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这段时间我忙着接管周家,被琐事缠身,愿洝生气吗?” 生气? 祁愿洝仔细想想,好像周宴卿连着三天没回家睡觉她都不在意。 她如实回答,“我知道你忙,我不会打扰你。” 周宴卿眼里的光却黯淡下来,他心中占有欲偏生,用力将人拉进怀里而后扣上她的脖颈,迫使她扬起脸,随后便是激烈深入的吻。 祁愿洝察觉到他动作里的怒意,他在她面前从不动气,这次是怎么了? 她被他抱的太紧,推也推不掉,祁愿洝张口在他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周宴卿这才将人放开,他唇角被鲜血染红,眼尾也跟着殷红,“…愿洝,你这样不在意我,是心中还有傅廷州的存在么?” 他控制不住地吃醋,像是心魔缠着他喘不上气。 自从上次祁愿洝从医院回来后,他不敢问她心中是如何想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更不想得到她否定的回答。 周宴卿不想听她说,她不爱他。 祁愿洝见他这般偏执,温声开口,“当初你知道我心中有傅廷州,却还是将我娶回来,周宴卿,你后悔过吗?” “不后悔,”周宴卿如梦惊醒,他意识到自己的醋意大发,“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她抬起手,带着凉意的手心抚上男人的脸,蹭去他唇角溢出的血迹,“我既然看清傅家人的真面目,便不会走回头路。而且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不会记挂无关的人。” 周宴卿用脸蹭了蹭她的掌心,“我…会让你爱上我。” 他说的那样庄重真诚,倒是让祁愿洝愣了愣。 放眼北三城,周宴卿都是炙手可热的存在,只要他勾勾手指,便有无数的美女佳人往上贴。 可偏偏,周宴卿只要一个她。 - 夜幕沉临,一弓弯月清浅地挂在苍穹之上。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周家老宅,唐扬等人早就在门口等候,车停下,他过来为后座的人开车门,恭恭敬敬地道了声,“南先生,您回来了。” 车里的男人正是周老爷子的大儿子,周以南。 周以南的眼神稳重又凌厉,是在商场上沉淀过后的淡然无波。 “老爷子在书房吗?” 唐扬微微颔首,“是的。” “周戾在哪?”周以南下了车,将手里的大衣递给一旁跟着的助理。 “二少爷还在公司……” 周以南闻言,脚步一滞,语气不容置喙,“让他回来,说他老子要见他!” 唐扬应下,带着周以南去了书房。 中途周染玥刚好写完新闻稿从另一侧的书房出来,与亲爹打了个照面。 她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瓮声瓮气地喊人,“爸爸…” 父女俩倒是有日子没见了,这个称呼对周染玥来讲突然有些陌生。 周以南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而后朝着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接到指示,将怀里抱着的礼盒送到周染玥面前,“七小姐,这是南先生给你挑的礼物。” 周染玥接过,有点沉,她打开一看,是台相机。 亲爹出手,该有的总会有! 她心里欢喜,从前周以南为了不让她去学传媒,暗中找了不少公司拒绝她的简历。 后来她费尽周折才进了一家小公司,结果被同事刁难,被老板炒鱿鱼。 周染玥知道这些都是周以南安排的,她气冲冲地跑去他的公司将他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 临走时周以南也动了怒,扬言道,“下次再见面我非打断你的腿!” 还好,看样子亲爹已然是忘了这件事。 她担心下一秒周以南就想起来了,于是脚底抹油赶紧溜了,“爸爸再见。” 周以南盯着女儿逃命似的背影,轻轻勾唇,“小七最近如何?” 唐扬及时说道,“七小姐在上京城的罗氏传媒工作顺利,她与罗谨先生两情相悦,也事事顺心。” 周以南点头,收回视线,径直去了周老爷子的书房。 他推门而入,周老爷子正悠闲地提笔练字。 “爸,我回来了。” 周老爷子头也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应了声,“知道了,无事便回房休息吧…” 周以南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的嗓音冷硬下来,“爸,你真的将偌大一个周家交给周宴卿那小子了?!” 周老爷子笔尖一顿,黑色的墨水浸透纸张,他不紧不慢地抬头,“你有意见?” “爸!周宴卿只是个毛头小子,商场如战场,他入商场才几年?能替你掌管周家吗?”周以南手握成拳,语气愤愤。 周老爷子冷冷地笑了几声,他重新沾了沾墨汁,问道,“依你的意思,这周家我该交由你掌管?” 周以南直言不讳,“爸,我觉得我有这个能力!二弟被周宴卿软禁在国外,三弟被逼自尽,四弟英年早逝,我作为周家长子,难道没有资格继承家业么?” 周老爷子沉默不语。 周以南继续说着,仿佛胜券在握,“就算周家不由我掌管,那也该轮到周戾,周淮因病离世,周戾作为小辈的长兄该接管周家的重担!” “爸,周家,怎么也轮不到周宴卿做掌权人!” 周老爷子扔了手中的毛笔,面色威严,“周以南,你当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晓得!我还没死呢!你就当我这双眼睛是摆设?!” 043.“你给我滚出周家” 书房里的气氛低至冰点,周以南与周老爷子对峙着,他听着老爷子的话,依旧面不改色。 “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老爷子冷哼一声,“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让唐扬调查当年阿骁和北民的死因……” 周以南心中一惊,面色却沉稳,“爸,何必费尽周折,多此一举?” “当年阿骁被曝出与私生的一夜情,被私生日夜纠缠,最终让他身败名裂,那个女人是你安排的吧?”周老爷子气的抓起手边的瓷盏往周以南身上砸去,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身。 “还有北民,也是你在他每天喝的药里动了手脚,让他中了慢性毒药,最后竟然全部将过错推到江湘一个女人身上!让外界责怪她不详克死了自己的丈夫!” “如果不是宴卿将他父亲软禁在国外让你无从下手,恐怕老二也要遭到你的荼毒!” 这就是周老爷子默许周宴卿回到周家将周临寂软禁起来的原因。 这也是护着周临寂的变相之举。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来到周以南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老大啊老大,你就这样狠心!” 周以南猛然抬眸,笑的癫狂,“爸,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啊…三弟与四弟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从别人那道听途说得到的东西凭什么定我的罪?” 反正所有人证都已经被周以南处理干净,死人是张不了嘴的。 “我狠心吗?哈哈哈哈…我狠心,就算是我狠心吧…如果我不狠心怎么能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怎么能在周家站稳脚跟?” 他眼眸猩红,情绪格外激动,“你看好的那个孙子周宴卿,他就不狠心?为了一己私欲劫娶别人的新娘,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废了周言旭的左腿,还有周语恩自杀未遂……” 周老爷子抬手狠狠甩在周以南脸上,用力过猛导致他身形不稳,往后退了好几步,“宴卿与你不同,这个掌权人是我逼着他做的,他是心狠,却从不昧着良心做事…” 周以南被打的偏过脸,他一边脸红肿着,嘴角染上青紫,用力顶了顶腮,“爸,你就是偏袒这个从外面接回来的野种。” 周老爷子气的说不出话,指着周以南的指尖都颤抖不已,“……你…你给我…滚出周家!” 周以南却眯起眼眸,“爸,你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 他步步紧逼,一把夺过周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往桌面上敲了敲,像是种警告,“这周家,谁有本事便是谁的。既然你不肯让我做掌权人,那我便要用我的方法,让周宴卿主动让位了……” 周老爷子气的面色红涨,他怒吼,“滚!你个不孝子给我滚!我权当没你这个儿子!” 他的语气凶狠,书房外守着的唐扬闯了进来,“周董——” 唐扬来的正是时候,周老爷子指着眼前的周以南,“把他…给我赶出周家!” 周以南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的父亲,他理好褶皱的西装,自顾自的离开了。 等人走后,唐扬走到周老爷子身边给他顺气,“董事长,你没事吧?” 周老爷子猛烈咳嗽,死死盯着周以南远去的背影,“不孝子!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 周以南从老宅离开时,正好碰上周戾从外面回来。 “爸?”周戾停了车,见到他脸上的巴掌印满脸诧异,“出什么事了?” 周以南没和他解释,拉开车门坐上后座,“去我的私宅。” 周戾没敢继续问下去,默默开车去了周以南的私人别墅。 刚下了车,周戾便猝不及防地挨了周以南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周戾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无从辩解。 周以南将人撂在身后,率先进了门,“当初老爷子外派我出国处理事务,为的是将我支开,好将周家交到周宴卿手中。” 周戾跟着他进门,什么反抗的话也不敢说。 “你留在老宅,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周家落入周宴卿手中!你不是废物是什么?”周以南往沙发上一坐,略带疲惫地动了动脖子。 “爸,爷爷一意孤行,我也拦不住啊…”周戾总算找到了解释的机会。 周以南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你拦不住,自然会有人替你拦住。” 周戾不明所以,试探性开口,“爸,你的意思是……” 周以南没看他,只是心中早就有了盘算。 半晌,就在周戾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周以南发话了,“应该没有谁愿意花时间去和一个精神病人计较太多吧…” - 乔景庄园里依旧一片祥和,距离周老爷子操办的晚宴还有三天,周宴卿变的更加忙碌。 周老爷子身边的唐扬陆陆续续来了好几回,都是去书房见周宴卿的,每次来他怀里总是抱着厚厚一沓文件。 祁愿洝做完瑜伽从健身房出来,去柜台上拿了瓶酸奶,一转身正好碰见唐扬。 唐扬对她很尊敬,见到她时还微微颔首,“愿洝小姐。” 祁愿洝礼貌地笑了笑,算是回应,“最近都在忙碌宴会的事吗?” “嗯,五少爷接管周家,周董有很多文件让我送来…”唐扬说着,注意到她手里拧着的酸奶,“愿洝小姐,我帮您。” “啊,”祁愿洝愣了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啊不用,我咬开就是了。” 她说完正对着瓶口咬下去,还真让她给咬开了。 唐扬倒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倏尔笑出声,“愿洝小姐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传闻所说祁愿洝娇生惯养,人生的美艳却是个病秧子,倒是没想到竟是这么好的性子。 祁愿洝莞尔,“你从老宅那边过来,爷爷身体如何?听说前两天爷爷动气了?” 唐扬神情微变,“周董身体很好,愿洝小姐放心,只是……” 他上前一步,放低声音,“南先生前两天回来了,过几天的晚宴他一定会出席的,你和五少爷小心应对。” 祁愿洝早就从福伯口中了解到周以南对周家的渴求,如今未能遂了他的愿,他肯定是气急败坏与周老爷子闹开了。 “既然南先生如此费尽心机,留他在身边也是相当于埋下一颗定时炸弹,爷爷怎么不将他永远外派出去?” 以周以南现在的心态,说不定哪天就会对周宴卿下手。 周老爷子既然选定周宴卿成为周家掌权人,也该多为他的安危考虑才是。 唐扬:“愿洝小姐,周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南先生已经脱离周董能掌控的范围之内了……” 周老爷子不是没将周以南外派出去过,次数多了他难免疑心。 就是这一次周老爷子将他外派出去后,借此机会扶周宴卿成了掌权人。 一切都是老爷子计划好的… 周以南后知后觉,得到消息就立马赶回来了,却还是晚了一步。 祁愿洝不禁想到之前周宴卿在她的婚礼上带着诸多黑衣保镖,那些人手中都有枪。 “南先生会做到什么份上?” 唐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伤及五少爷的性命吧…” 大庭广众之下,周以南也不敢那般放肆。 祁愿洝不语,轻轻咬唇若有所思,“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唐扬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她将手中的酸奶喝完,心中不免起了担忧。 看来即将到来的晚宴,也可能是场鸿门宴啊…… 祁愿洝朝着书房看去,门是紧闭着的,她垂下眸子,视线落到一旁的电话上。 也许能找周染玥打听有关周以南的一举一动。 她正拿起电话,一只大手便覆盖上来,周宴卿不知何时从书房出来了,“愿洝,找谁?” 044.“愿洝,别勾我” 祁愿洝再一次溺入他那双揉碎星辰的丹凤眸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找…周染玥。” “不必。”周宴卿回道。 她不解,眉心微蹙,“周染玥她爸爸回来了,你应该知道的。” 周宴卿抬手将她蹙起的眉头抚平,“我知道,但这不是愿洝该操心的事。” 祁愿洝将他的手拿掉,“三天后的晚宴上周以南肯定会有所动作,你……” 男人温热的指抵住她的红唇。 周宴卿的目光明目张胆地落在她唇上,“好愿洝,你不用去管那些烂人。” 她红唇翕张,还想说些什么,动作间触碰到他的指,暧昧非常。 他眼眸微暗,嗓音莫名沙哑,“你这么在意晚宴的事,是在担心我出事么…好愿洝?” 男人那双丹凤眸微微上挑,眸底深处的柔情快要溢出来。 祁愿洝被他蛊惑到,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她迅速缩回手,仿佛晚几秒便会被灼伤。 “别想太多,我只是怕守寡呀…” 周宴卿一愣,眼眸轻眨,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讲,继而笑开,“什么?” “…没什么。”她飞快地瞥了男人一眼就想跑,却被他揽住腰肢。 “跑什么?”他俯身过来,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耳尖,下一秒竟亲了亲她的耳朵,“愿洝还没有爱上我,我怎么舍得让你守寡,你没那个机会。” 祁愿洝浑身过电般,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你总是没个正经。” 周宴卿也怕她炸毛,将人抱到沙发上坐下,他蹲下身耐心解释,“愿洝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暗中监视周以南,有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宴会现场……”祁愿洝还是很不放心,从得知周以南回来后,她的心就像是被悬在空中。 “放心,我都安排人布置好了…”他捏了捏她的脸,微微直起身,还是如实告知她,“枪…也准备好了。” 枪?! 祁愿洝呼吸一滞,她感受着男人掌心的温度。 周宴卿问她,“害怕吗?” 换做从前,她肯定是怕的。 但现在留在周宴卿身边,祁愿洝总能莫名心安。 于是她朝着他笑,笑容温柔明媚,“不怕。” “愿洝,别勾我。”周宴卿手心带过女人高高梳起的马尾,还恋恋不舍地把玩着发尾。 祁愿洝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她收回自己的长发不让他碰,“你自己胡思乱想了,还怪我勾引你?” “嗯,你一旦出现在我面前,便是无形中撩拨我。”周宴卿好整以暇地开口。 她有些无奈,抓起他的领带蒙住他的眼,“那你下次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看不见人总行吧?” 周宴卿没反抗,由着她摆弄,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可能…不太行。不过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你床上……” 祁愿洝:…… 打又打不过,骚又骚不过。 真想报警! - 上京这些天阴雨连绵不断,空气中除了水汽潮湿还弥漫着蛋糕香甜。 温雨烟的甜品店火了,附近几所大学和高中的学生都热衷于这里的甜品。 不仅如此,“瘾”开业没多久便接到了著名动漫的联名邀请。 这样一来原本火热的甜品店每天更是人满为患。 温雨烟计划着将二楼的生活区打造成下午茶打卡区。 这就意味着她得开始着手租房子了。 好巧不巧的,她刚有这个想法,租房的广告传单便吹进店里。 最近的一切发生的都太过顺利,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一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顺心的呢? 好像是从祁麟离开甜品店后。 温雨烟恍然大悟,手里的传单也格外可疑。 她顺着传单飘来的方向望去,却看见街头转角处那抹转瞬即逝的黑影。 虽然那人捂的严严实实,但温雨烟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人不是别人,就是祁麟。 那天的事过后,祁麟便从甜品店辞工了。 两人半个月都不曾见面,甚至连条微信消息也不曾发过。 但他从没有离开过,一直在暗中护着她。 温雨烟猜测这些天甜品店之所以如此火热,背后必定少不了祁麟的安排。 男人可是上京城祁家的小少爷,动动手指便能轻松解决问题。 她想到这,还是决定给祁麟打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却是无人接听。 温雨烟不死心,又接着打了个。 嘟…嘟…… 响了两声后,祁麟接了。 只不过他那边环境嘈杂,车鸣声与路人的争吵声混杂在一起。 “哟~温老板?你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温雨烟听得出他话语中的傲娇,有些想笑,“你现在在哪?” “我啊?”祁麟望了一圈周围环境,胡扯道,“我在扶老奶奶过马路,很忙的。” “真的吗?”温雨烟已经找到他了,男人此时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拿着冰激凌在啃呢! 祁麟面不改色地啃着冰激凌,“当然了。” 温雨烟挂断电话,祁麟盯着黑掉的屏幕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陷入黑暗。 是温雨烟一把压下了他的鸭舌帽。 “哟~这是谁啊?原来是…我甜品店辞工了的小学徒…”她说完四处看看,“不是说在扶老奶奶过马路吗?你的老奶奶呢?” 祁麟下意识地心虚,支支吾吾道,“…老奶奶…老奶奶骑摩托跑了。” 温雨烟忍不住笑,“祁麟,为什么我有一种想捏你脸的冲动?” “捏呗,反正结婚后也总捏。”祁麟无所谓地耸肩,貌似习惯了温雨烟这么说。 “结婚后?!”温雨烟听到了他说的话,感到疑惑。 祁麟干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他想看看温雨烟是什么反应,“是啊,结婚后你总爱捏我的脸,明明只比我大两岁,却总是喜欢捏小孩子一样捏我的脸。” 温雨烟愣在原地,最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脑子这样不清醒,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没有,”祁麟拿下她的手,握在手里,“我很清醒地告诉你,温雨烟,我们一定会结婚的。” 他轻轻拂过女人的手背,垂下眼盯着她空空如也的无名指,指上是少了他们的婚戒…… 045.“你也看上我了?” 温雨烟感受着男人的体温从自己的手心传来,滚烫炙热,与他眼底翻动的情愫是一样的温度。 这些都在告诉她,祁麟的话是认真的。 就好像在某个撕的破碎的时空中,他们真的如同祁麟所说的那样,是对恩爱夫妻。 她神情恍惚,心也跟着动摇。 祁麟就是看准了温雨烟会喜欢他,所以变更加得寸进尺,他带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庞,嗓音放轻带着点蛊,“你捏…” 温雨烟醒神,手里不自觉用了点力道,捏了捏祁麟脸上的软肉。 她眼眸瞬间亮起,像是捏到了某种新奇玩意。 “草莓大福!草莓雪媚娘!” 他失笑,“为什么是草莓味的?” 温雨烟闻言,盯着他的唇看了两秒。 可能是因为他刚刚吃的是草莓冰激凌吧… 祁麟看懂了她的意思,却还是想故意曲解她,“用这种眼神看我…温老板,你好像很想轻薄我…” 温雨烟惊了惊,顿时有种心思被戳中的感觉,连忙咳嗽起来。 “不是吧,”祁麟弯腰去看她躲避的脸,也不知道是咳嗽咳红的还是被羞红的,“真想轻薄我啊?” 他心情很好,故意将脸凑过去,“喏,给你轻薄就是了,怕什么?” ——我真是巴不得你轻薄我。 温雨烟自然是不会真的对他下口的,她轻轻将人推开,语气恢复正经,“我得回去看店了。” “啧,”祁麟直起身,拽住女人的手腕,顺着甜品店的方向看去,“我觉得店里最近忙的很啊,温老板还招不招甜品师啊?” “好像我招的话,你就能胜任一样。”温雨烟扬起笑,和祁麟待在一起便是如此幸福高兴。 祁麟自然地拉着她往甜品店的方向走去,他语气闲散,带着欠,“温老板,这你就不懂了,把我招回去往那一站,活脱脱的门面是不是?” 温雨烟偷偷望着他的侧颜,高挺的鼻梁,纤长浓密的眼睫敛起深邃的眼眸。 他好像知道自己长的不错。 在她轻轻笑了笑时,祁麟却猛地停下步子,他回眸一笑,“温老板,怎么着啊,你也看上我了?” “你这人…”温雨烟气的咬唇,“怎么半个月不见就变得如此…” 祁麟倒是很好奇她会用什么词来形容他。 “浪荡。”她说。 祁麟:⸝⸝ ᷇࿀ ᷆⸝⸝ 温雨烟瞅了他一眼,结果瞧他还挺高兴的。 她干脆不再理会他,挣开她的手便自顾自的往前走。 祁麟原本还是笑着的,猛然听见街口车辆鸣笛,他迅速回头,顿时笑容凝固在脸上。 男人大脑一片空白,他“”大步冲过去,用力将要过马路的温雨烟给拉了回来,“温雨烟——” “砰——” 温雨烟眼前飞快驶过一辆黑车,她的发被风撩起,卷起的泥沙会在她脸上。 她还来不及反应,那辆车就直直地撞向路边的大树上。 祁麟惊魂未定,脸色看着比温雨烟还要苍白,他将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你有没有哪里痛?车子有刮到你吗?” 温雨烟摇头,继而去看向马路对面的信号灯,“我看见是绿灯…才走的。” “温雨烟,你说就你这样的姑娘,傻的要命,一个人怎么照顾自己?”祁麟语气有些急,明显是生气了的。 “……对不起。”她温声温气道,看样子真的将他吓的不轻。 祁麟不由分说地将人拉进怀中,触到她温热的身体才稍稍安心,他缓缓舒了口气,“温雨烟,我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 温雨烟的下巴扬起,抵在男人肩头,这一瞬间她贪恋他怀中的安全感…… 警车和救护车很快就来了,那黑车撞在大树上,车头被挤的变了形。 车主被抬出来时脑袋上全是血迹,空气中飘来一股浓郁的酒气。 “是醉驾。” 祁麟呼吸停滞,尽管警察已经明确说了车主是醉驾,明明他自己也嗅到了空气中掺杂的酒气,却还是想着再三确定,“确定是醉驾吗?” “人都醉成烂泥了,还需要怀疑吗?”警察边说着,边将手里的酒精测试仪给他看,“100毫克的血酒精含量都占80毫克了!” 他听完,人依旧愣在原地。 是上一世的那辆车吗? 祁麟迅速绕到车后,盯着黑车的车牌看。 “怎么了?”温雨烟察觉他状态不对,“车主和你有关系吗?” 男人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目光幽幽,定在那车牌号上。 这辆车… 并不是上一世害得温雨烟丧命的那辆黑车。 祁麟眼眶顿时红了个彻底,他只觉得胸口被重石压着喘不上气。 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祁麟?”女人在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怎么了?” 男人撩起眼,凝视着她,“烟烟……” ——告诉我,我该如何救你? - 夜色渐浓,星光与乔景庄园的灯光交相辉映,耀眼难辨。 富丽堂皇的庄园内,随处可见的红宝石镶嵌在罗马石柱中,庄严奢靡。 人们觥筹交错,悠扬的大提琴音乐声混杂着酒杯相撞的清脆声响,时不时地掺杂喷泉流水声。 这一夜,名流贵胄云集。 周宴卿已经在媒体前亮相,数不清的闪光灯落在他身上,男人身形颀长,穿着西装的背脊挺拔,他面容清冷,带着十足的疏离,整个人的气质矜贵卓然。 祁愿洝没下楼,站在三楼往下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她让福伯将手机递给她,而后对着宴会中央拍了张照片。 福伯忍不住偷瞄一眼,“愿洝小姐,你是要拍周总吗?镜头歪了……” “我没说要拍他呀…”她抿唇,有些心虚。 “可是周总在看你的镜头。”福伯朝着楼下看了眼,周宴卿的视线确实是落在祁愿洝身上的。 “嗯?”祁愿洝顺着福伯的视线看去,对上周宴卿的目光。 男人对着媒体镜头都是严肃正经的,唯独对着她的镜头露出微笑,而后竟然缓缓抬起手,十分幼稚地朝着祁愿洝比了个耶。 祁愿洝嘴上说着好幼稚,脸上却实洋溢着醉人的笑容。 结果一下秒,原本对着周宴卿的相机齐刷刷地对准了楼上的她…… 046.“周宴卿的妻子,很有意思” 祁愿洝瞬间成为宴会的焦点,楼下宾客纷纷抬头望向她。 女人今晚只是简单地穿了件黑丝绒抹胸长裙,因为天生体寒,特意搭了件祖母绿披肩在身上,除了无名指上的蓝色钻戒再无其他装饰。她身上的气韵如同清冷优雅的仕女,不张扬怒放,低调又温雅。 祁愿洝对着镜头露出温婉的笑,更加印证了传闻中那句“美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周宴卿怕闪光灯会伤到她的眼睛,便主动开口拉回媒体记者的注意力,“晚宴已经开始,各位尽兴便是。” 他说完,率先举杯,将杯中的酒喝尽。 男人做完这些就果断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显然是去三楼寻周太太的。 媒体虽还有问题想要采访,但谁也不敢去打扰周总与周太太你侬我侬。 …… “那就是传闻中那位令周宴卿魂牵梦萦的祁小姐吧?” “当真是绝代佳人啊…” “难怪周总对她如此念念不忘,宁可兴师动众地劫婚也要与她在一起。” “自古以来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周总也不例外咯!” 几位老总谈笑风生,举起酒杯碰了碰。 有些北三城里的富家小姐倾慕周宴卿多年,再一次得知他的近况却是他与祁愿洝的盛大婚礼。 如今又看着周宴卿与祁愿洝婚后恩爱和睦,她们心中难免泛起酸水,此时更是一股脑地往外冒。 “这祁小姐,美则美矣,就可惜了是个药罐子。” “是啊,我听乔景庄园的佣人说这位祁小姐可是日日靠着参汤吊着命的。” “我还听说周总为了她啊,在拍卖会上买了不少名贵的药材,为了这么个病秧子值得吗?” “有什么不值得的,就当是买回个漂亮花瓶,摆在家里也赏心悦目啊……” 那位小姐说完,与其小姐妹笑做一团。 “几位小姐,”杨项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那几位千金小姐回头就看见杨项带着两三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堵在她们面前。 为首的富家女不悦道,“什么事?” 杨项的语气冷硬,态度也算不上友好,“恶意诋毁周太太,周总吩咐让你们离开。” 几名千金小姐面面相觑,原本还想狡辩一番,结果抬头就看见周宴卿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 刹那间,几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精彩纷呈。 最终她们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提着裙摆,灰溜溜地被庄园里的保镖带着离开了。 将她们送出庄园时,杨项还特意冷酷无情地告知,“周总说了,既然几位小姐对我们家太太恶意这么大,那这些恶意,周总也会在商场上加倍奉还给几位的父亲。” “啊?不要啊……” “这我们回去怎么和家里人交代啊?” “对不起是我们说错话了。” “……” 杨项双手环抱在胸前,对几人的哀求无动于衷。 周总最忌讳的便是外人说祁愿洝是个“病秧子”“药罐子”,这几人倒是撞枪口上了。 …… “你耳朵很灵啊,这都能听见她们在蛐蛐我?”祁愿洝是亲眼看着周宴卿对着杨项使了个眼色,杨项这才带人过去的。 周宴卿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心里软成一片,“上楼前就看那几人不顺眼了。” 祁愿洝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庄园大门的方向,“你赶走了她们,背后的商业合作也不需要了吗?”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男人从身后将人抱住,嗓音温和,“既然她们没有给周太太足够的尊重,我又何必尊重她们背后的家族势力?” 难道这就是周宴卿所说的将她养成豪门里的霸王花? 祁愿洝勾唇,“好吧。” “愿洝……”他的唇时不时地蹭过她的脖颈,鼻尖尽是女人身上诱人的馨香,“你好像……并不排斥我这样对你亲昵。” 女人回眸去看他,鼻尖碰到他的脸,呼吸相缠,两人皆是一愣。 祁愿洝眼睫轻轻抖动着,脸上染成绯色,她别过头,声音发闷,“我排斥了你就不会碰我吗?” 还没等到周宴卿的回答,唐扬的声音便从两人身后传来,“周总,周董找您。” 男人皱眉,眼底明显是被打断的不耐,他冷冷望向唐扬,“唐助理,听说你有个朋友在非洲挖煤,你是不是想过去与他团聚?” 唐扬:……duck不必。 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随后老老实实地背过身去,“……周总您继续。” 祁愿洝脸上的红晕未褪,此刻更是说不出的娇媚,她缓缓舒了口气,轻轻推了推周宴卿,“你快点过去。” 周宴卿看了眼背过身的唐扬,又迅速地在祁愿洝脸上亲了亲。 她猝不及防地被亲了下,眼底满是羞愤,伸手直接将周宴卿推远。 唐扬听着身后突如其来的亲吻声,心中明了。 亲吧,大馋少爷! - 月色如银,月影如勾。 祁愿洝站在窗前,晚风徐徐吹过,撩起她鬓角碎发,她昳丽容颜,叫人不舍得移开眼。 夜色凉如水,她拢起身上的披肩,正准备转身离开爆爆就从窗外轻车熟路地飞到她身边,在她肩上站稳脚跟。 “美女~有人追我呀妈妈~” “谁追你?”祁愿洝不明所以,谁会在这种富贵云集的场合追着一只鸟玩呢? 爆爆扑打着小翅膀,“就是有人追我呀美女…” 她顺着爆爆飞来的方向向窗外看去,并没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 “你这小鸟,也有看花眼的时候啊?” 女人刚回过头,肩膀便被人紧紧扣住,眼前突然闯入一抹人影。 男人的发是白金色,碎发半垂着,眼神无辜,颧骨处挂着一道明显的血痕。 像是被鸟爪子挠出来的。 祁愿洝被人掐着肩膀,抹胸式的长裙露出的肌肤胜雪,稍微用点力便会有指痕。 她恶眉心蹙起,挥开男人扼制住她的手。 “……呃…咳…喀喀…” 对面的男人眉眼染上焦急,一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他好像……是个哑巴。 “你别着急,”祁愿洝见他不停地指着她脑袋上的小鸟,“这是我养的鹦鹉,你是想说是它弄伤了你吗?” 男人摇头,他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周丞,是我的名字。] 祁愿洝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竟然是周家三少爷周丞。 他居然从患有精神病的母亲身边离开了? “三哥。”她按照辈分唤了他一声,“我是周宴卿的妻子,祁愿洝。” 她不知道周丞被他母亲禁锢在精神病院能不能接触到外界信息。 毕竟当初她与周宴卿的婚宴上没看见周丞与他母亲出席。 周丞仿佛对她的身份不感兴趣,继续低头打字,模样严肃又认真。 [你养的鸟,唱的是我爸爸的歌。] 爆爆常年在祁麟的熏陶下确实会哼不少小曲子,周丞的父亲周骁也曾经是风靡一时的歌手。 所以祁麟教爆爆哼周骁的歌并不意外。 周丞见祁愿洝没反应,便抓着她的胳膊,将手机上新打出的字给她看。 [让你的鸟以后都别唱了。] 她看完,重新将手臂挣脱出来,“抱歉,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那么,我将杀死你的鸟。] 男人的姿态变得倨傲,神色冷倦,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周家人骨子里是不是都带着点疯? 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副德行。 祁愿洝将爆爆捧在手心里,抬起脑袋瞪着他,“那我也会杀死你。” 放狠话谁不会? 很显然,周丞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他笑的意味深长,修长的指在手机屏幕上不紧不慢地轻点着。 [周宴卿的妻子,很有意思。] 047.“她开始在意周宴卿了” “五嫂嫂!” 周染玥的声音及时出现,打破祁愿洝与周丞面对面的僵局。 她气喘吁吁,明显是急匆匆赶来的,“五嫂嫂…你怎么在这里啊?爷爷…爷爷正找你过去呢…” 周丞回眸,看向门口的女人眯起眼眸,危险感十足。 祁愿洝却丝毫不害怕他,侧过身从周丞身边掠过,“爷爷在找我吗?” 周染玥飞快看了周丞一眼,在她印象中这个三哥还是高中时期青春洋溢的模样,不像现在这样敏感阴鸷。 “快走吧嫂嫂…” 她抓过祁愿洝的手腕,将人拉走了。 祁愿洝能感受到周染玥对周丞避之不及,“玥玥,你很怕周丞吗?” “不是怕,”周染玥拧眉,“我这个三哥在精神病院待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正常人的思想了,还是离他远点为好。” “其实爷爷根本没找我,是你怕周丞对我做什么,所以才急着将我带走是吗?”祁愿洝理清其中原委。 周染玥回头对她笑,“五嫂嫂你真聪明,我刚刚在楼下看见周丞上楼找你去了,所以匆忙赶来,还好他没对你怎么样,不然我五哥得疯成什么样啊……” 两人随意找了个角落待着,周染玥从佣人手里的端盘中拿了两杯果酒。 祁愿洝不能喝酒,倒是看着果酒漂亮的颜色心情也愉悦起来。 “玥玥,你和你爸关系怎么样啊?” 周染玥细细品了两口,随口道,“最熟悉的陌生人咯!行走的ATM?” 她耸了耸肩,“反正我爸又不重视我这个闺女,他一心盼望着我哥成为掌权人呢!! “那现在周宴卿成了周家的掌权人,你爸他……”祁愿洝点到为止,她心中总有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今晚的宴会过于宁静,有种暴风雨来之前的安宁。 “我爸…周丞就是我爸带出来的…”周染玥垂下眼,思绪游离。 她想起晚宴前两天周以南去了精神病院的事情,还给周丞带出来了。 所以她才更加忧心周丞会对祁愿洝做什么… “是你爸将周丞带出来的?”祁愿洝听了她的话,心跳加速。 她来不及考虑更多,心中的恐慌无限放大,“周…周宴卿,周宴卿在哪?” 女人什么也顾不上了,她提起裙摆便往人多的地方去。 …… “砰——砰——” 突如其来的两声枪响,让整个宴会厅都陷入嘈杂。 祁愿洝停下脚步,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起自己与傅廷州婚宴上的景象。 枪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人群四处逃窜,黑衣保镖随处可见。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周宴卿成了被动的那一方。 “五嫂嫂!”周染玥急忙将定在原地的祁愿洝往角落里拽,“是…是我爸开的枪吗?还是我哥?” 祁愿洝回过神,冷静分析情况,“依照你爸的个性,不会让自己当出头鸟的,所以……我猜开枪的人会是周丞。” 周以南需要找个合适的人去帮他做这件事。 很显然周丞成了最优人选。 “愿洝小姐!愿洝小姐!”余厦错开人群,总算是在角落里找到了祁愿洝与周染玥,“可算找到你了!” 他带了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护着祁愿洝的安全,“周总第一时间就让我过来找你,还好你没事!” 祁愿洝却一眼看见他手上沾的鲜血,“小余司机,你的手……” 余厦这才注意到自己满手鲜血,为了不吓到她们,他将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吓到愿洝小姐了。” 周染玥走到他身边,急着问他,“是谁开的枪?是我爸?” “不是南先生。”他回答道。 “那…”周染玥呼吸放的轻缓,“是我哥哥?” 余厦摇头,告诉她们真相,“是…三夫人林沁。” 祁愿洝呼吸一滞,“是周丞的母亲?她向谁开的枪?周宴卿现在在哪里?” “愿洝小姐,一切周总都处理好了,开枪的人已经被杨项扣住了。”余厦没回答她的问题,主要是担心祁愿洝为此事担惊受怕。 “周宴卿他受伤了。”祁愿洝断言,她的视线重新落到余厦手上,“你手上没伤口,那不是你的血,是周宴卿的血是吗?” 周染玥也顺势看去,“是啊小余司机,我五哥在哪呢?爷爷又在哪?” 余厦见瞒不住了,索性将事实道出,“开枪的人是三夫人,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枪,也不知道怎么就从精神病院出来了……” 那些人高马大的保镖看三夫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难免放松警惕。 没想到这就让她钻了空子。 “三夫人是直接冲着周老爷子去的,那两枪本来是打在周老爷子身上的,是周总带着老爷子夺过一发子弹,第二发子弹却打在周总肩上了……” “那周宴卿他……”祁愿洝眼底透着不安,睫毛轻轻颤了颤。 余厦见状赶紧安抚,“没有没有,愿洝小姐别担心,三夫人已经被我们的人看管起来了,周总也好好的没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她低垂着眼睛,鼻尖酸涩的厉害。 就是听见周宴卿受伤心像是被人用力揪住。 周染玥上前拍拍她的肩,“五嫂嫂你放心,我知道你担心五哥,我五哥要是看见你为他红了眼眶还不知道该怎么嘚瑟呢!” 毕竟周宴卿的恋爱脑行为周染玥是看在眼里的。 她尽力说笑打趣,想分散祁愿洝的注意力。 祁愿洝心中不安稍减,在确定周宴卿足够安全的情况下开始冷静分析现在的状况,她喃喃自语,“三夫人?周丞的母亲……” 一个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母亲,且是一位对儿子应拥有病态掌控欲的母亲,突然发了疯似的持枪伤人,肯定是被人触碰到了最紧绷的弦。 那根弦不是别的,就是她的亲生儿子——周丞。 三夫人生的大儿子周淮已经病死,没过多久丈夫也跳楼自尽,仅存的小儿子周丞便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祁愿洝眼眸微亮,开口问余厦,“你刚刚来找我时有没有看见周丞?” 余厦:“三少爷?并没看见啊……” 难道是有人浑水摸鱼又带走了周丞? 可依照周丞的性子,会让旁人这么轻易地摆布他吗? “五嫂嫂,你是怀疑有人去精神病院拿着周丞的安危去刺激三婶婶?”周染玥听明白了祁愿洝话里的意思。 “嗯,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你父亲,或者是你哥哥?”祁愿洝将话说的直白。 周染玥心中早就预料到了,只不过当祁愿洝说出这些时她还是难以接受。 - 天边翻起鱼肚白,夜色渐消。 祁愿洝一夜未眠,一直在等着周宴卿回来。 他受了枪伤,人被周老爷子带回来老宅治疗。期间周宴卿给她打了个视频,主要是让她早些睡,别担心他。 但祁愿洝哪里睡得着,她只要一闭眼脑海中便是周宴卿倒在血泊中的景象,吓的她不敢睡。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忧心他的安危。 祁愿洝没办法欺骗自己,她开始在意周宴卿了…… 女人瞧着天边翻起的白,拿着手机边给周宴卿打电话边下楼。 她心想着如果他没接电话,自己便去老宅找他。 楼下静悄悄的并未开灯,光线昏暗。 可就算是这样暗的光线中,祁愿洝还是一眼注意到了在沙发上坐着的人影。 男人像是疲惫极了,低垂着头,双肘随意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叠。 窗外的光企图透过窗帘渗进来,淡淡的光落在他身上,显得冷清孤寂。 空气中似乎还留着周宴卿身上散发的血腥味。 祁愿洝的嗓音很轻,生怕吓到他,“…周宴卿?” 沙发主座上的人动了动,好半天才有声沙哑男音传来,“……嗯。” 048.“弄脏就弄脏吧…” 祁愿洝动作放轻,步步靠近他,“你还好吗?” 男人的声音暗哑,带了点低笑,“……不太好。” 她没有开灯,借着暗淡光线来到他面前,“你的伤…还在流血?” 因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周宴卿抬头看他,语气倦淡,“可能是老爷子身边的医生不太行吧。” 周老爷子身边的医生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助理唐扬。 “是唐扬给你包的伤口?”祁愿洝蹲下身来方便与他说话。 他显然不太想提这个话题,随意嗯了声,“怎么这么早起来了?” “我没睡。”她语气有些闷。 周宴卿笑意更甚,他心情似乎好了点,“没睡…是不习惯一个人睡觉了?” 两人成婚也快一个月了,都说二十一天习惯养成法,祁愿洝现在是不是也习惯了他在身边? 祁愿洝轻轻眨了下眼睛,“…我睡不着。” “睡不着?”周宴卿抬起手想撩开她脸上的碎发,却意识到自己满手鲜血,动作一顿,“是在担心我吗?” 她不语,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眸里盛满了碎星。 周宴卿笑了声,收回手,“还是算了,会弄脏你。” 空气安静下来,有种不知名的暧昧因子在两人眼波流转间迅速发酵开来。 祁愿洝主动将脸贴上他来不及收回的掌心,女人嗓音柔软,“弄脏就弄脏吧…” 周宴卿眯起眼眸,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逼着自己冷静,“愿洝你说什么?” “我说…就算弄脏了也没有……唔!”她话说到一半,唇就被他堵住。 属于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充斥着祁愿洝的鼻腔,混着周宴卿身上的药草清苦味,格外让人迷恋。 吻到中途,他咬着她的唇含糊不清道,“不推开我么?” 祁愿洝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醉了般,“…不推你。” 以后大概也推不开了… 周宴卿理性的弦彻底崩断,扣着女人的脖颈让她扬起脸,吻变得深入,呼吸滚烫。 他的掌很大,掌心带着的红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尤为旖旎艳丽。 “愿愿……” 男人单手用了点力,直接将人抱到腿上。 祁愿洝面色绛红,与他额头相抵,她跨坐着,甚至能隔着衣料感受到他身体变化。 周宴卿从不唤她小名。 “弄脏我们愿愿了。”他虽这么说,手却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没关系。”祁愿洝圈住男人的脖颈,紧紧抱着他,“你没事就好。” 他的手轻轻拍着女人的背脊,“看来昨晚的宴会真是吓坏你了。” “不是的,”她靠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头,“是你受了枪伤,我才会害怕。” 周宴卿喉间溢出两声轻笑,“看来我这伤受的挺值啊…” 祁愿洝闻言,抬眸盯着他。 男人看着她眼里那点威胁意味,笑了,“好,我错了。” 她这才满意,回过神才发觉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 “放我下去,你肩上有伤。” 周宴卿却不肯撒手,她的唇贴在女人耳边,用气音唤了声,“老婆…” 祁愿洝浑身一颤,像是过电后的酥麻。 现在的这声“老婆”与从前的都不一样,祁愿洝曾经体会不到其中滋味,如今听了却心中有把小勾子似的在挠。 “你别……” 她话音刚落,大厅便被光亮填满。 福伯按照每日规定时间打开庄园的水晶吊灯,没想到却看见周宴卿抱着祁愿洝坐在沙发上暧昧难分。 他僵在原地,祁愿洝早就不敢去面对这种尴尬局面,倒是周宴卿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啊…我在梦游……”福伯赶紧灭了灯,急中生智地做出梦游状态,甚至为了显得更加真实还故意被地毯绊了绊。 等福伯自以为“完美退场”后,却在下一秒收到了周宴卿的消息警告。 [周总:好刻意的演技。] 他颤颤巍巍地回了个“小兔子咬手帕”表情包。 [福伯:周总那怎么办……] [周总:扣工资吧,半年的。] 福伯转手就把这条消息发到了“亲亲一管家”的群聊里。 [周家—福伯:家人们谁懂啊?] 回他消息的人除了嘲笑没有一句话安慰他的。 就在福伯心如死灰之际,庄园大总群中弹出几条消息。 [系统提示:AAA周总已被愿洝小姐拉入群聊] 我嘞个乖乖!愿洝小姐怎么把周总给拉进八卦群了? 谢天谢地,还好新成员看不见以往的历史消息。 福伯暗自抹了把汗。 [AAA周总:今天心情不错,庄园所有人多发一年工资作为奖金@全体成员] 接下来便是一片“周总万岁”的欢呼声。 那些没撞见周总与愿洝小姐难舍难分场面的佣人还不明所以,明明昨天周总才受了枪伤,怎么今天就心情很好了? 不过一觉醒来就暴富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福伯死掉的心活了一半,又一个顺手将消息转发到管家群。 [周家—福伯:诶呀,怎么不小心手滑啦~] 群众其他管家:走吧你,跟有病似的!ꐦ≖ ≖ “AAA周总?”祁愿洝被周宴卿强制地抱在怀中不让她离开,她盯着周宴卿的昵称看了看,“怎么加了这么个前缀?” “啊,”周宴卿唇角泛起笑,“本来是没这玩意儿的,这不是想做你的置顶联系人么?” 说来离谱,两人结婚一月,才加上的微信。 周宴卿倒是从佣人手里拿到了祁愿洝的微信二维码,可惜她选择无视他的好友申请。 “好幼稚。”祁愿洝忍不住笑,点进周宴卿的微信头像,是两人的婚纱照,“你和其他老总谈合作的时候也是顶着这个头像吗?” 周宴卿点头,“有什么问题吗?婚纱照多好看啊!” 把他的愿洝拍的很漂亮。 祁愿洝拿过他的手机,“这不行,显得你很不正经。” 周宴卿的身份是周家掌权人,这样显得她像个祸国妖妃似的。 她二话不说,给周宴卿换了个纯黑头像。 “黑头?我emo了?”周宴卿失笑。 “不是说十个霸总九个黑头吗?”祁愿洝觉得这头像没毛病,“那你换个白色头像也可以。” 最终换来换去,周宴卿的头像变成了…… 他最讨厌的那只鸟! 爆爆。 不是,它一只鸟凭什么? 周宴卿不服,语气带着撒娇意味,“好愿洝,换个,求你。” “爆爆是我养的鸟儿子,我是爆爆妈……”祁愿洝亮出自己的头像,就是与爆爆的合照。 男人一听,立马收回手机,“那好,我是爆爆爸!” 爆爆:(`へ´) 而且与祁愿洝的头像放在一起,看着也像情侣头像。 周宴卿勾起唇角,“愿洝是想和我用情侣头像了啊…” 祁愿洝:“你真的…很会自我攻略,自我洗脑。” “有吗?”他笑意更甚,“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样想的呢…” 她从他怀中起身,问起他昨晚宴会上的事,“杨项他们找到周丞了吗?” 周宴卿摇头,“没有,他好像趁着这次机会,彻底从精神病院逃了。 也对,像三夫人那样有病态控制欲的母亲,谁还愿意在她身边久留呢? 祁愿洝:“那三夫人呢?” “在老宅。”周宴卿想到三夫人那般模样,眼里尽是冷漠,“…真是个疯女人。” 他继续说道,“老爷子找人将她关起来了,精神病院她是回不去了,我估计……周丞也不愿意回来见他这个疯妈!” 祁愿洝想起余厦说的三夫人是冲着周老爷子去的,很明显是他们是利用了三夫人的,“三夫人怎么会对爷爷有那么大恨意?” 周宴卿眼底的柔情扫空,“这件事…和周以南脱不了关系。” 049.“我,是该谢谢你们” 周宴卿重新找了医生包扎,这个伤口在肩上他自己处理起来比较困难。 说来老爷子也真是的,就帮他挡了个子弹便感动的老泪纵横,硬生生地将周宴卿带回老宅。 “周董也是担心你。”医生合上药箱,慢条斯理地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擦拭。 这人叫沈息。 他和罗谨一样,是周宴卿的大学同学兼室友。 周宴卿睨了他一眼,有些烦躁地皱眉,“能别擦你那破眼镜儿了吗?” 咯吱咯吱的,吵死了。 沈息停下动作,抬眸盯了他两秒,继续低头专心擦眼镜,“…不能。” “真受不了你这强迫症了。”周宴卿捞了件黑T套上,嘴上还忍不住吐槽。 沈息将眼镜重新戴上,抬手推了推,“周总,此言差矣,我这是见不了血腥。” 一个学医的,见不了血腥? 这话也就沈息能说的出来。 周宴卿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走吧你,下次请你吃饭。” “不用。”沈息提上医药箱,“我出诊费很贵,周总给我结了就是。” 周宴卿笑骂一句,“快滚吧,少不了你的。” 沈息难得笑了笑,“我呢,还不想成为霸总身边的冤种医生朋友,万一……动不动让我陪葬该如何是好?” “沈医生,你话有点密了吧?”周宴卿真受不了他了,“我自己就是医生,再有下次不请你出山了!” 沈息脸上的笑意未褪,“听说你在老宅被男人非礼了?” 周宴卿挑眉,不悦道,“你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罗谨呗…”沈息完全不觉得把罗谨供出来有多不好,他反而看热闹不嫌事大。 要不说罗谨能开传媒公司呢! 这耳听八方的本事还真是有点东西的! “好像还是周董身边的私人医生?叫……唐扬的那个?”沈息继续说道,完全不顾及周宴卿黑下的脸色。 周宴卿正想开口,余光触及书房门口那一抹倩影。 是祁愿洝端着熬好的药来了。 “我…听到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望向周宴卿,“你现在都已经发展到同类相吸的程度了吗?” “我没有啊…”周宴卿大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手中的汤药端来,“小心烫着。” 除了在两人婚宴上那次,这是沈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祁愿洝,他眼眸半眯,打趣道,“卿卿媳妇儿,总听我们卿卿提你。” 周宴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沈息你能不能快滚?” 卿卿? 祁愿洝憋着笑,原来周宴卿的朋友都是这样称呼他的? 莫名有些宠… “行吧,”沈息轻叹一声,给祁愿洝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卿卿我我了~” 等他走远后,祁愿洝才问起周宴卿有关唐扬的事。 周宴卿神色倦倦,“没多大事,就觉得他给我处理伤口时的眼神让我恶心。” “所以…你把他给揍了吗?”祁愿洝问道。 周染玥给她发了消息,说是看见了周宴卿暴揍唐扬。 难怪周宴卿回来时伤口又继续流血了。 “揍了。”周宴卿略显烦躁地撩了把额发,“他给我解释,说我像他死了很多年的哥。” “噢,”祁愿洝点头,“原来是想他哥哥了。” - 夜幕降临,天边第一抹黑暗毁了世界的光明。 周戾从车上下来,暴躁地关上车门。 司机绕到他身边,眼神飘到后备箱,“二少爷,那人……” “把他拎出来,找人看着他。”周戾甩了甩手,在他的虎口处有个明显的咬痕,伤口见血,可见咬的人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昨晚的宴会上,周戾浑水摸鱼绑走了周丞,他一个哑巴反抗不了便发了狠地咬他。 “是。”司机走到后备箱前,他刚拉开后备箱,一阵拳风袭来,下一秒那拳便挥到他脸上。 司机当场被打晕。 只见周丞从后备箱翻身出来,他紧抿着唇,双目已经充血变得异常骇人。 周戾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醒了过来,在将人关进后备箱之前他特意打晕了周丞。 “……你个咬人的疯狗,给我装是吧?”周戾真是小看了他,当即便冲上去与周丞扭打在一起。 谁知周丞力气大的惊人,竟然将周戾死死地反扣在地上。 “你个废物哑巴!知道我现在在周家的地位吗?你个哑巴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周戾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周丞从喉间挤出两声干哑的笑声,一拳猛地捶在周戾的腹部,直接将人痛的蜷缩起来。 “……你敢打我?”周戾疼的满头冷汗,“你不想见你妈了吗?她的命可是在我们手里!” 周丞冷冷地笑了,许是太过激动,他咳了几声。 他一手扣着周戾的手臂,而后缓缓抬起脚踩在周戾脸上,将那人的脸踩到扭曲变形,说不出话来。 “我…该怎么…谢你…呢?” 沙哑又干涩的嗓音混着车库的风声一同钻进周戾的耳朵,他面色惊恐,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没哑?” “很意外?”周丞手里使劲,轻松地卸了周戾的胳膊。 周戾惨叫着,却被周丞拎起来甩到一旁的墙上。 “我,是该谢谢你们。”周丞脸上的笑容轻松极了,“让我…有合适的借口摆脱那个…疯女人的禁锢。” 周戾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你…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们带你去宴会的目的?” 周丞笑出声,男人的笑声在幽暗的地下车库里回荡着,更显阴森恐怖,“现在才…看出来,看来你当不成周家家主…是因为…太蠢。” 他从昏迷的司机身上掏出钥匙,挂在指尖潇洒地甩了甩,临走前回头朝着周戾勾起一抹笑,“以后…那个疯女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这是周戾第二次见到这种恐怖的家伙。 第一次见到的是周宴卿,他那年还在上京城读高中,并没回周家。 当年周戾坐在名贵的车中,亲眼目睹了周宴卿在那场染红半边天的大火中,背出了他昏迷不醒的母亲。 再后来周宴卿打烂了周言旭一条腿,周戾见到那条血肉模糊的腿时当场就泛起恶心。 如今他竟然从周丞身上看见了周宴卿的影子。 同样是个疯子。 周丞在他母亲身边隐忍多年,一直被三夫人拿着精神药物控制着。 精神病院的保镖队是三夫人安排的,为的就是不让周丞走出这里。 正如他刚所说的那样,得感谢周戾这次带他逃出精神病院。 这么多年,周丞为了那点可怜的亲情几乎快要将命给搭进去了。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升。 这一刻,周丞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 车子开到郊区墓园时,大雨滂沱。 电闪雷鸣间印出周丞那张偏媚的脸,一同照出墓碑上那张照片。 周丞与他父亲周骁有八分像。 大雨浇在他身上,无比畅快。 “爸,这么多年…我终于能来看你了……” 因为三夫人林绮接受不了丈夫的死,所以不允许任何人提起有关周骁的事。 她如此麻痹自己,只要别人不说他的死,他就永远活着。 当年那个害周骁跳楼自尽的私生,被林绮用尽一切办法找到了,她当晚就闯进那人家中,拿着剪刀刺在那人身上。 那位私生也因此丧命,林绮坐了牢,因为当时患上精神病,减轻了处罚。 她出狱后又得知大儿子周淮的死讯,从此便更加疯癫。 “爸…我的嗓子…再也不能好好唱歌了。”周丞的思绪回笼,指尖点上自己的喉咙。 如今能说话便已经是万幸。 “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些折磨?” 他的家破碎不堪,原本想成为歌唱家的梦想也成了天方夜谭…… 050.“收留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乌云翻滚,雷声轰鸣不断。 周丞在大雨滂沱中又哭又笑,整个人疯魔了般。 他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望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笑了。 “……爸,我…太累了。” 周家没人在意过他的死活,就连他的亲爷爷也任由着他被自己患有精神病的母亲带在身边折磨。 他那些所谓的兄弟叔伯,更是会落井下石的。 那些人巴不得他被林绮折磨致死。 周丞死了,他们便少一个竞争对手。 可明明… 他根本不在意家主的位置。 男人想要的,只是能好好唱歌就行。 周丞仰起脸,雨水冲刷他的面容,到最后他耗尽力气,直接倒在墓碑旁。 意识朦胧间,他的视野中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 那人的伞很大,大到足够替他遮风挡雨…… - 周家,灯火通明。 林绮在阁楼中发疯大叫,哭喊着要周老爷子交出她的儿子周丞。 “你是不是把丞丞给杀了?” “爸——你把丞丞还给我啊爸……” “我不能失去他!丞丞……”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杀了儿子又杀孙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是你!还是你!是你们抢走了我儿子!” “我要杀了你们——” “……” 林绮精神错乱,逮着人就骂。 周老爷子抬手示意医生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女人很快就被人扣住,强制地给她注射药剂。 没过多久林绮的声音便停了下来,她整个人都昏睡过去。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心中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怎么就看上了这种女人。 周语恩扶着周老爷子的手臂,“……爷爷,五哥怎么把这个疯女人带回家来了,我好怕啊,她刚刚看着我说要杀我……” 昨夜周宴卿成为周家家主的宴会才结束,周语恩借此机会从江湘身边离开回国。 “你怕?”周老爷子睨她一眼,“那你有什么用?” 很显然,经过周语恩割腕报复周宴卿一事后,老爷子对她的态度差到极致。 “爷爷……”周语恩眼眶嫣红,委屈地就要掉眼泪。 周染玥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打着哈欠,瞥见周语恩的模样,来了点兴趣,“即将触发一技能。“ 周老爷子闻言瞅了一眼周染玥,“老七,把你妹带走,别让她在这吵我。” “……爷爷,我还怕她吵我呢!”周染玥不乐意,看向还在抹眼泪的周语恩,“我对眼泪过敏,我先滚了。” 她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反正她留在北三城也没什么事,现在周语恩回来了,她可不想天天看周语恩做戏,干脆想着飞去上京城找罗谨。 不料她刚出阁楼就看见周戾被人抬着回来了。 “……我的妈?”周染玥跟上去,见周戾半死不活的模样,“这是怎么了?你多行不义,被人暗算了?” “滚开。”周戾见了她便烦躁,更何况周染玥一句话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他当然着急上火。 对于他的态度,周染玥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好心提醒一句,你故意去精神病院激怒三婶婶的事,爷爷已经知道了。” 她搞不清楚这个节骨眼上周戾还有胆子回来? “你把周丞藏到哪去了?”周染玥眯了眯眼,“你以为藏着周丞就有用处了吗?” 周戾咬牙切齿道,“…我有说这件事与我有关吗?” “行呗,”周染玥也不想继续和他浪费时间,“鸭子死了嘴还是硬的。” 她撂下一句话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倒是周戾躺在沙发上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周染玥前脚刚走,周语恩便从门外进来了。 女人娉娉婷婷,看见周戾身上的伤就不要钱似的掉眼泪,“二哥,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周戾见不到她落泪,连忙安抚,“二哥没事,恩恩别哭了。” “玥姐姐她性子就是那样偏爷们一点的,你别生她气。”周语恩抽抽搭搭,鼻尖红透。 “周染玥那家伙哪里像我亲妹妹,比起她我更愿意恩恩是我亲妹妹!”周戾冷哼一声。 周语恩悄悄弯了弯唇角,“那…二哥就当恩恩是你亲妹妹吧…” “嗯。”周戾脸上的神情温和,“恩恩有什么想要的,二哥买了送你。” 这样好的妹妹,就算是摘下天上的星星送她也不为过。 周语恩面色为难,她咬唇,搭上周戾受伤的手臂,“哥哥…你帮帮我…我不想回到妈妈身边了。” “那你想去哪里?二哥送你去。”周戾问道。 “我想…”周语恩语气扭捏,脸上泛起红晕,“…去上京城,我想回到傅廷州身边。” 周戾皱眉,“你确定吗?傅廷州他空有一副皮囊罢了,实际上根本没多大本事。” 他说完,狐疑地看向周语恩,“恩恩不会还想用傅廷州与祁愿洝的事来给周宴卿找不痛快吧?” 周语恩摇头,“哥哥我没有…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她说的是真话。 自从她回到江湘身边,便时不时地想起傅廷州。 总是在潜意识中为了傅廷州而拒绝江湘安排与她相亲的优质男。 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将她与傅廷州捆绑在一起。 见周戾不信,她继续说道,“傅廷州他只是少了机会,只要有周家扶持他,他日后必定会做出一番事业与周宴卿抗衡的!” 与周宴卿抗衡? 周戾只觉得周语恩在痴人说梦。 但他不忍心说破真相,“好,既然恩恩喜欢他,那哥哥…也愿意帮一帮他。”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傅家再不济也算的上是上京城数一数二的豪门。 周戾自然不会让自己做亏本买卖的。 - 月浓如水,雨势稍停。 祁愿洝在睡梦中感受到身边的床铺陷了下去,她意识模糊,被他揽进怀里。 “愿洝…” 女人揉了揉眼睛,闻到他身上沾着雨水的气息,“你出门了?” 不久前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你身上有伤,外面又下了大雨,你出去做什么?”祁愿洝忍不住好奇。 周宴卿闭上眼,下巴抵在女人的脑袋上,嗓音染着笑,“…出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什么意思?”祁愿洝仰起脸,视线落在男人的下巴上,“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她认识周宴卿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没见过他这么好心肠的。 在雷雨夜出门收留路边小可怜? 太荒谬了。 周宴卿却没打算和她说下去,他轻轻拍拍女人的背脊,“快睡吧,愿洝。” 祁愿洝却困意全无。 男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他好似无奈笑笑,“这个时间点,适合做禽兽事情。” 她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娇嗔道,“你都这样了,脑子里还想着什么?” “我哪样了?”周宴卿将人搂的更紧,“我只是伤了肩膀,又不是腰不能动了。” 他抱着她,一手抚摸着她的脸,“新婚夜,愿愿还没补给我。” 祁愿洝语塞,脸烧的不成样子,“…我。” 周宴卿俯身凑近,“睡不着的祁愿洝能得到我的香吻一枚。” 祁愿洝:…… 他轻笑,无视她微微的挣扎,单手托着她的后背将她稳稳搂着,滚烫的吻落下,唇瓣紧贴在一起。 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明显。 祁愿洝捂着胸口,生怕自己的心跳声与周宴卿的一样,震耳欲聋。 唇舌交缠发出的声响暧昧异常,在鸟笼中的爆爆听见了动静,又开启了狂暴模式。 “色狼啊亲美女——” “色鬼……” “……妈…美女……” “啧,”周宴卿揉着她的耳垂,“这只吵人的鸟。” 祁愿洝难得见到他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偷偷笑话他。 她早就不再排斥男人的亲吻,主动勾住他的脖颈,轻轻闭眼,仿佛享受着的他…… 051.“老婆,你看它~” “愿愿……” 周宴卿抬起她的腰肢,盈盈可握,软腰贴上,两人的身体比对明显。 祁愿洝的脸色酡红,甚至羞于身体反应不敢去看他,“…新…新婚夜等你伤好了…我再补给你。” “真的?”他故意撩拨她。 男人并不是急色之人,更何况现在夜已深,祁愿洝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熬夜。 他只是单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而已。 “……嗯。”女人往他怀里躲,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 周宴卿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他貌似很高兴,胸腔因他的笑声在震动着,“愿洝…你知不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 祁愿洝拿着被子一角捂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知道,满脑子都是十八禁。” 他神色微敛,喉间溢出富有磁性的笑,“我在想…我可能是用尽了两辈子积攒的运气才能将你娶回来。” “为什么说是两辈子?”祁愿洝抬起眼眸,晶亮的眼眸动人。 周宴卿手里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很难说啊,就是两辈子…” 她撑起脑袋,趴着看他,“是因为我上辈子嫁给了傅廷州?” 话音刚落,卧室里陷入沉静。 昏黄的地灯静静地亮着,光影照射下是窗边扑打着翅膀的小鸟。 周宴卿有瞬间恍惚。 祁愿洝的那句话让他再次疑心她是否也跟着回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她戳了戳男人的脸。 周宴卿回神,垂眸在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上亲了亲,“…嗯,还好我将你抢回来了。” “那好吧,”她乖乖躺进他怀中,“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因为遇见了周宴卿,才让她幡然醒悟。 让她意识到与傅廷州六年的恋情有多么可笑。 …… 第二天一早,祁愿洝醒来时身边的男人就不见身影。 她伸手摸了摸他睡过的位置,竟然连半分余温都没有。 周宴卿从不睡懒觉,看样子是很早就起来了。 祁愿洝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进浴室洗漱又折返回来。 因为,窗台上挂着的鸟笼中没了! “我的小鸟呢!” 她匆匆洗漱完,换下睡衣便急着下楼了。 在楼梯上差点撞到了在打扫的女佣。 “愿洝小姐,你别急,是在找周总吗?” “啊,”祁愿洝喘了口气,“周宴卿他在家吗?” 女佣点头,眼神投向后花园,“周总还没去公司,一大早地就拎着爆爆去散步了。” 祁愿洝搞不清楚周宴卿要做什么,她真怕自己去晚了爆爆就成了秃头小鸟了! 她匆忙赶去后花园,还有一段距离时便听到花园里的动静。 “叫爸爸,蠢鸟!” “……我不,大坏蛋!” “我本来就是你爸爸!” “不信不信…妈……” “我命令你赶紧学会爸爸这个词!” “走开杀鸟了美女……” “……” 周宴卿与爆爆的声音混在一起,光是听着都很滑稽。 祁愿洝慢慢靠近,看见偌大的樱花树下,男人身形颀长,穿着休闲运动服,对着笼子里活蹦乱跳的小鸟生气。 他双手抱臂,因为爆爆的不配合愤怒到原地转了个圈。 最后忍无可忍,威胁道,“今晚喝鹦鹉汤!” 爆爆也不甘示弱,“he~tui~坏蛋报警viwu…” 这德性,一看就是祁麟教的! 祁愿洝默默扶额,被不远处一人一鸟的幼稚行为给逗笑了。 怎么办啊,她的先生与她的爱子吵起来了。 她该站哪边? 好巧不巧的,周宴卿和爆爆同时注意到她了。 “愿洝……” “…妈……美女救我viwu……” 祁愿洝眉眼弯弯,望向周宴卿,“周宴卿,你几岁了?和一只鸟都能吵起来……” 周宴卿眨了眨眼睛,瞥了一眼手边的鸟,“我,还年轻。” 爆爆歪着脑袋看他,直接穿过笼子将爪子挠到了男人离得近的手上。 祁愿洝一惊,“爆爆,怎么还学会抓人了?” 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但周宴卿的反应简直了。 他脸色变了又变,再次抬眸看向祁愿洝时满眼委屈,“老婆,你看它(。í _ ì。)~” 活脱脱的受气小媳妇儿。 祁愿洝:……(ー ー゛) 她走到他身边,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模样,“挠到哪里了?我看看伤口愈合了没?” 周宴卿丝毫不觉得自己演技浮夸,往她身边靠,还将手背上的痕迹给她看,“…就是这,这疼!” 祁愿洝摸了摸身上,“等我找下有没有带放大镜,一会伤口愈合了更加找不着了呀…” “你帮我吹吹……”周宴卿笑着,俯身亲了亲她的脸,“好愿洝,帮我。” 爆爆在笼子里蹦跶,时不时地拿嘴去叨笼子,嘴里发出警报声。 周宴卿立马变脸,冷冷地看了眼它,“别吵。” “那好吧…”祁愿洝实在看不下去他与一只小鸟较劲,捧着他的手吹了吹。 女人穿着红色纱裙,明艳动人,光是站在这里便叫人挪不开眼。 粉色的花瓣落在她肩头,黯然失色。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手背,被鸟爪挠出的红痕异常敏感,酥麻一路传进心尖,叫人难以把控。 “咳,”周宴卿撇过脸,“好了。” 祁愿洝注意到了他泛红的耳根,唇角带笑,“周总,你耳朵又熟了。” …… 气氛逐渐暧昧,空气中都升起了粉红泡泡。 “周总~周总~” 福伯的声音嗡嗡的,从花园一侧传来。 只见福伯正捂着眼,缩在花丛中,生怕又撞见了什么。 周宴卿失笑,与祁愿洝耳语,“我看福伯这个年纪了,还挺适合做特务的。” 祁愿洝笑着推了推他,“福伯急着找你肯定是有要紧事的。” “别藏着了,出来说话。”周宴卿冲他说道。 福伯赶紧放下手,恢复正经模样,毕恭毕敬地汇报道,“周总,他醒了。” “嗯,”周宴卿点头,问道,“他情况如何?” “沈医生在给他医治,只不过他好像很不配合。”福伯如实道。 祁愿洝听了满脸疑惑,“他是谁啊?你昨晚冒着大雨收留的无家可归小可怜么?” 周宴卿没再瞒着她,“是周丞。” “是他?” - “你…滚开,我允许…你…碰我了…吗?” 满地狼藉的客房中,针管药剂撒了一地,浓郁的药水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周丞手里攥着注射剂,针头对向窗边的沈息,语气狠厉,“我…杀了…你。” 他褐色的眼眸中染上凶狠,像是潜伏在暗夜中的狼,警惕敏锐。 沈息没戴眼镜,此时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甚至听力也跟着受损。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轻松平淡,“行啊,那麻烦你先把地上的眼镜拿给我,不然我看不清你怎么杀死我的。” 周丞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是种挑衅,于是又朝他逼近,“你…真以为我不…杀你?” “不是,”沈息轻轻叹了叹,无奈道,“我是真看不清你老弟。” 对面的人狐疑地看了他几秒,最后选择相信沈息,“瞎子。” 周丞嘴里腹诽他,顺便不情愿地将脚边的眼镜踢过去,“又瞎…又聋。” 沈息:…… 他像是气笑了,又像是种无奈的笑,“我说,别不尊重人啊,戴上眼镜这个世界又明亮光彩了不是?” 沈息不紧不慢地摸到脚边的眼镜,重新戴上。 周丞的脸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的发与他的眼眸一样,是棕褐色的,他一脸警惕,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 “你看清了吗……可以…死了。” 从沈息进来的一刻起,他刚放下医药箱,周丞便从床上翻身而起,将他与药箱一同撞翻在地。 052.“你小子,玩阴的?” 周丞说到做到,一个箭步朝着沈息冲去,尖锐的针头从沈息脸庞边擦过,“……你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周丞眯眼,冷冷道。 沈息也认真了点,他手里攥着周丞手腕的力度加大,直接将人往后扭,“那我也只能尊重对手了。” 周丞吃痛,手里的注射器落在地上。 注射器一路滚到门口,滚到周宴卿脚边。 两人齐刷刷地往门口看去。 周宴卿淡淡扫过他们,顺便将脚边的注射器踢到一边。 “你们干什么?别吓到我太太了……” 祁愿洝从另一边探头出来,朝屋内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打了声招呼。 周丞趁着沈息出神,率先打掉他鼻梁上的眼镜。 沈息:“你小子,玩阴的??” 完了,瞎了,要输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丞直接翻身而上,将沈息压在地上揍了两拳。 周宴卿适时出手,将周丞拉开,“别把他打死了,他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 昨夜暴雨,周宴卿猜到周丞从宴会现场逃出后第一件事便会去墓园。 于是他很早就守在那里了。 他身上有伤,担心周丞从宴会上出逃后身上有伤他不能及时救治,便将沈息拽过来了。 也是沈息最先发现的周丞。 周丞瞪了周宴卿一眼,依旧不领情地甩开他的手,“…我又没…让他救我…你还…没有资格管我…” 按照年龄,周丞比周宴卿大月份的。 “你…该叫我…三哥。” 周宴卿自然是不肯轻易叫他的,不止是他,周家的几个同辈他都是连名带姓地直接喊。 沈息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在地上摸自己的眼镜。 周丞见状,赶紧将他的眼镜踢到门口。 沈息听见镜框滑动的声响,气笑了,“…挺狠呐?三哥?” 周宴卿没叫周丞三哥,沈息倒是正儿八经地先叫上了。 周丞自然不肯买账,“…闭上…你的嘴。” 祁愿洝盯着突然滑到自己脚边的眼镜,好心地将它捡起来送到沈息手里。 也算是感谢他上次来给周宴卿包扎伤口了。 虽然是付了出诊费的。 “多谢了,卿卿媳妇儿。”沈息将眼镜戴好,世界又明亮起来。 他的目光与周丞对上,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沈息声东击西抬手敲晕了他。 周丞昏过去之前眼神还死死地盯着他。 “真的能把人敲晕?”祁愿洝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周宴卿倒是司空见惯了,他耐心解释着,“掌劈颈动脉能使大脑短暂性充血,所以他才会晕过去。” “噢,是这样…”她点头,又望向沈息,“你怎么把他打晕了?” 沈息推了推眼镜,将周丞扶到床上,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 “看他手臂上青紫的针孔印记,应该是常年被人注射药物所致。”他将周丞的手臂亮出,指着那些触目惊心的青紫,“给他注射药物的人动作粗鲁,伤及血管,导致他皮下出血严重。” 沈息的神态认真,真的是在尽医生的职责,他的视线落在周丞的手上,“手上也有伤痕,猜测是在昨夜与人发生肢体冲突……” “啊,”他语气幽幽,“当然了,也可能是刚刚揍我时下手太狠,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男人抬手蹭去嘴角血迹,碰到唇角的伤口不免倒吸一口凉气,“下手真狠。” “卿卿,看你的好哥哥,差点给我打死。”沈息掀起眼皮,慢悠悠地看向身边的周宴卿,“你得给我多赔点医药费吧?包括昨夜的跑腿费,一并结了。” 周宴卿看他一眼,“这不是还没打死你么?” 沈息嗤笑,“怎么,非得打死了多给我添点殓葬之费么?” “你的医药费,等他醒了让他结给你。”周宴卿双手插兜,“我可不帮他给。” 他说完就拉着祁愿洝离开了,没给沈息拒绝的机会。 …… 周宴卿带着祁愿洝重新回到后花园,终于想起来树底下还挂着一笼鸟。 “你和周丞的关系…算好还是不好?”祁愿洝捉摸不透。 要说两人关系不好吧,周宴卿受了伤还冒雨去将周丞捡回来了。 要说关系好吧,也没见他对周丞有多亲近。 “算是不熟。”周宴卿说的是实话,他与周丞确实是不熟悉。 算上这次,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 他回到周家那年,周骁死了,没过多久周丞就被精神失常的林绮强制性地带去了精神病院。 周老爷子就那样冷眼看着,一点阻挠的意思也没有。 当时周宴卿就看不惯周老爷子的做法,对他的恨意更甚。 虽说周丞比他大月份,身板却小了一圈。 不知道刚刚是哪来那么大力气能与沈息扭打在一起的。 祁愿洝感受着男人手心的温度,“那你怎么救他回来了?” 周宴卿停下步子,嗓音微哑,“算是…报答周骁的一点善意吧……” 周骁是周家为数不多对周宴卿的到来不反对的人,他对周家家主的位置无欲无求,只想唱好自己的歌。 他是个歌手,所以初次见面就送了自己的稀有专辑给周宴卿。 周宴卿收下了,因为他母亲听周骁的歌。 “那以后呢?”祁愿洝也跟着他停下,她眉心难掩担忧之色,“周丞被他母亲用药物控制这么多年,精神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 所以他暴躁,凶狠又阴戾。 也许在周丞的潜意识中,他认为这样就能护好自己。 周宴卿与她十指交扣,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会让他在这里养好伤,今后怎么选,让他自己决定。” 祁愿洝一听,视线立马落在爆爆身上,“那,那我们要护好爆爆了!周丞上次说要杀了我的鸟!” 周宴卿挑眉,“他真敢这么说?” 祁愿洝点头,“对啊,他刚刚和沈息打架的时候还说自己从不开玩笑的!” “放心,爆爆是我们乖儿子啊,我会护住它的。”周宴卿笑着,眼里的光醉人。 爆爆:此一时彼一时,还请爸爸酱多多关心小鸟吧( ˙-˙ ) - 晚饭过后,周宴卿去了书房开会。 祁愿洝饭后在院子里逛着消食,闲来无事给开的正好的伯利兹玫瑰浇水。 月色透亮,她心情也很好。 这样舒适的夜晚,祁麟也掐着点给她发来了消息。 是温雨烟的照片。 [祁麟:姐,以后回到上京看见此女子要知道是我罩着的人!] 温雨烟的气质温柔,看向镜头时那瞬间的错愕美的恰到好处。 [祁愿洝:你小子偷着乐吧,给你捡到宝贝了~] 祁麟也觉得是,他又发了自己的照片过去。 [祁麟:姐,是不是和你弟我配一脸啊?] 一张照片,祁愿洝就能看出很多事情。 比如,到现在为止祁麟和温雨烟还没有一张合照。 所以很大可能是他还在追人家姑娘。 祁愿洝脸上漾起笑意,打字。 [祁愿洝:小麟啊,女孩还没有追到手怎么就来显摆了呀?] 祁麟不回她了,像是在考虑措辞。 [祁麟:时间问题OK?] 祁愿洝莞尔,回了个“OK”表情包。 没过多久,祁麟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怎么了啊?你姐姐我忙着浇花,没空喔…”祁愿洝先开口说道。 祁麟:“姐,你最近和我姐夫怎么样啊?” 提到周宴卿,祁愿洝的脸色便泛起红,“就…那样啊…挺好的。” 有她这句,祁麟就放心了。 “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的!姐夫天生会疼你!” 祁愿洝抿唇不语。 祁麟继续开口,聊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有件重要的事,我先和你说……” “你说吧,我听着。”祁愿洝放下手里的水壶,专心听祁麟说话。 “再过一个月就是上京大学的百年校庆了,校方肯定要隆重操办的,届时学子重回校园,姐你是不是也要回来?” 053.“等着我,别乱跑” 上京大学的百年校庆? 前两天虞颜刚和她提过这件事。 祁愿洝敛起心神,放下手里的水壶,“去。” “就是得来!不然还不知道傅廷州那家伙又该怎么造谣你了!”祁麟愤愤道。 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这个。 “另外……姐夫来吗?” “周宴卿?”她找了个秋千坐下,随心荡了荡,“他不去,我自己的烦心事当然自己解决才会舒心。” 另外,她也确实有段时间没见过虞颜了,也不知道她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祁麟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他懒懒地往沙发上靠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盯着温雨烟看。 女人正在裱花,神态认真,眼睫垂下,红唇轻轻抿着。 “温雨烟…” 她闻声抬头,用疑惑的眼神望向祁麟。 祁麟朝着她笑,“你真漂亮。” 温雨烟红唇勾起,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忙工作。 男人起身,走进工作间继续扰她,“温老板,我今天不帅么?” “嗯?”温雨烟很敷衍,头也没抬就说了句,“很帅啊…” 祁麟受不了她敷衍的态度,自己将脸贴过去看她工作的样子,“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有不一样的地方吗?” 温雨烟凝视着他的脸,眉心蹙起,“今天的你比昨天的你更欠打了一点。” 祁麟:? 她伸手推开他的脸,“别闹我,有个客户订了好几个蛋糕,我得赶紧做完给他们送去…” 祁麟这才注意到手边打出来的订单。 [长汀会所 6008] 他眉尾挑起,“送到这个地儿?我去送就是了。” 温雨烟将做好的蛋糕放进冷藏柜,抬头瞧了眼天色,“顾客说让晚上八点再送,那个时候你都下班回家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我加个班的事。”祁麟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店员主动要求加班都不行么?” 她撩起眼,眼里的光动人,“我又不压榨店员。” “那我求求你了快压榨我吧!”祁麟抬手将她脸上蹭的奶油给抹掉了。 温雨烟:“……那你送吧。” 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 天色渐晚,“瘾”的生意很好,基本每天的产品都能卖完,偶尔剩下些软蛋糕会被温雨烟装起来喂流浪动物。 因为生意火爆,甜品店的规模已经扩大到第二层了。 于是温雨烟又租下了第三层作为自己的生活区。 她就住在甜品店楼上,附近的流浪猫也学会了来这里蹲点。 随着跟过来的流浪猫越来越多,温雨烟每天会额外多做些松软的蛋糕。 祁麟将蛋糕打包好带出来时看见温雨烟正在门口喂猫。 那只橘猫很小很瘦,吃的很急也不忘抬头蹭着她的指尖。 “快吃吧…好乖……”温雨烟轻轻地摸了摸它。 晚风轻拂,吹起她额角碎发,灯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地为她镀了蹭金边。 画面太过美好,祁麟不忍心破坏。 倒是温雨烟率先看过来了,“要去送货了吗?” “嗯,你回店里等我,别乱跑。”祁麟扣上鸭舌帽,临走前还不忘记交代。 温雨烟抿唇一笑,“你怎么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看了?我明明比你大的。” 他将手里的蛋糕放进后备箱,回眸看她,“因为我们烟烟和小孩子一样乖。” 淡雅如雾的月色中,男人的眉眼氤氲着温柔。 温雨烟的心跳因他而漏了拍。 她真的…… 好喜欢他! “好了,我很快就回来。”祁麟绕去驾驶座,关上车门。 车速很快,没过多久便到了顾客下单的地址,长汀会所。 门口站着的侍应生见有车来了,等车停下后礼貌开口,“先生你好,需要我帮忙停车吗?” “不用,”祁麟迈着长腿下车,“我是来送货的。” “啊?”侍应生满头雾水,盯着祁麟开来的黑色大G一个劲儿地看。 直到祁麟从后备箱提了个蛋糕下来,侍应生的表情更精彩了。 祁麟从兜里摸了摸,摸到“瘾”甜品店的标识戴在手臂上,他话语淡定,“6008订的蛋糕。” 好吧,是位开着大G来送蛋糕的少爷! 少爷是体验生活来了。 “……好的,这边请。” 侍应生将祁麟带到地方后便离开了。 祁麟抬手正准备敲门,一阵哄笑声穿透门板从里传出。 “这温雨烟啊,还是太天真,以为换了个城市我们就找不到她了?” “哈哈哈哈哈我只要有段时间没看她那张小脸啊就想的很!” “从前在北三城时还能隔三差五地去她家门口堵她,这回人跑到上京城了,想见她一面都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只要她妈欠着我们的钱还没还清,我们就能借着要钱的由头找她,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还是老赵说得对!温雨烟才二十五六,年轻貌美的,比我们家里那些个黄脸婆好太多了!” “诶?怎么这都到点了温雨烟怎么还没把蛋糕送来?” “……老赵赶紧打个电话催催!我还要赶回北三城呢,不然家里那母老虎又问东问西的!” “好好好…我这就催!” “……” 祁麟感受着手机在口袋中震动,他眼里的温度瞬间寒了下来。 “砰——” 门被他一脚踹开,里面坐着三个中年油腻男,个个肥头大耳的,满脸横肉。 “你特么是谁啊?哪来的死小子活的不耐烦了?”老赵最先反应过来,他手里的电话还在拨通。 紧接着他的视线注意到了祁麟手里提着的蛋糕,“怎么是你来送?我要你们老板亲自送!” 祁麟抬起帽檐,笑了,“送你大爷的!” 他用力将手中的蛋糕砸在老赵脸上,“让我老板来送?就你个肥猪也配?” 老赵直接倒在地上,蛋糕糊了一脸,满身狼藉,“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其他两人见老赵被掀翻,也不管不顾地朝祁麟冲过来,“臭小子怕是毛都没长齐,还来这出风头?” 祁麟躲过一人的拳风,顺着那人的力道脱下外套在那人脖子上打了个结,直接把人勒得喘不上气,脸憋的紫红。 “老李!” 另外一人见到老李的惨状,满脸气的通红,直接扑向祁麟,却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滚出去了几米远。 直接捂着肚子口吐白沫,模样像极了烂泥里扭动的蛆。 祁麟胃里泛起恶心,眉头紧锁。 就这片刻出神的功夫,老赵抄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往祁麟脑袋上砸,“老子弄死你!” 一股热流从额头上流下,祁麟迅速转身抓住老赵的手腕,将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拧。 “啊啊啊啊啊啊……” 老赵的惨叫声响起,混着另外两人的哀嚎声。 三人全部蜷缩在地上,哪有半分尊严可说。 祁麟用手背蹭去脸上的血迹,目光触及一旁倒着的蛋糕。 他重新拿起来,直接攥着老赵的领口,将蛋糕扣在他脸上,“不是爱吃蛋糕么?吃啊……” 老赵挣扎不过,只能扭动着身子。 祁麟回眸,冷眼看着不远处的老李和老刘。 他放下老赵,将手中残余的蛋糕直接扔在两人脸上,“好吃吗?” 两人不敢反抗,急忙点头。 “很好。”祁麟起身,动了动酸痛的手腕,“…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们来找温雨烟,就不是让你们吃蛋糕这么简单了。” “是是……我们也是听了老赵的话,鬼迷心窍了,再也不敢了……”两人将责任推到痛晕过去的老赵身上。 祁麟没耐心听他们解释,“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是是…”两人连忙起身,一瘸一拐地扛着老赵往门口去。 温雨烟就是在这个时候赶来的,她见到了老李和老刘,以及昏迷不醒的老赵。 三人这次完全没了以往的强势凶狠,见到她时眼神闪避,连态度都变得小心翼翼…… 054.“我喜欢你” 温雨烟无暇顾及他们,她只在乎祁麟。 男人站在包厢中,满地狼籍。 蛋糕混杂着血迹,一同铺洒在地上。 祁麟的额上鲜红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祁麟!”温雨烟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往外带,“去…去医院。” 她神色慌张,一向以成熟稳重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此时竟染上几分哭腔。 “别哭啊……”祁麟声调慵懒,带了点骄傲,“小爷我一打三,是打赢了呢…” 温雨烟破涕而笑,带着他上了出租车,“那你还挺神气的。” “师傅,去医院。”她跟司机说了声,便安静下来了。 祁麟侧过脸看她,“让我看看哭没?别哭啊…我又没输。” 温雨烟要被他烦死了,撇过头不去理他。 “我这伤就是看着吓人,你帮我擦擦干净就知道是皮外伤了。”祁麟将手里的湿巾给她,带着她的手摸到自己脸上。 她给他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忍不住啜泣着,“祁麟…我是不是很糟糕?” ——靠近我就会变得不幸。 “谁敢说你不好啊?”他话语温柔,晚风从窗外吹进,带起她的直发蹭到他下巴上,格外的挠人。 温雨烟闭上眼,眼泪砸到他手背上。 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去管了。 她扑进他怀中,紧紧圈住男人精瘦的腰身,“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只喜欢你。” 她一直没有勇气承认这份喜欢,是从内心深处觉得自己配不上干净美好的祁麟。 没有人,像祁麟这样保护她…… 祁麟的目光炙热坦诚,里面是明目张胆的爱意。 他的大掌拂过她的脸,微微抬起,“温雨烟,你终于承认喜欢我了。” 温雨烟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你一直在等我说吗?” “嗯,”祁麟喉结微滚,抬眸看了眼后视镜。 好巧不巧的,与司机来了个尴尬对视。 司机飞快收回目光,还贴心地将后视镜给背了过去。 司机:我不看,我不看总行了吧?活爹! 祁麟勾唇,俯身贴在温雨烟耳畔,“温老板…我要亲你了,给亲么?” 他忍耐了太久,重生回来见到她的第一眼起,祁麟就想将人抱进怀里好好亲一顿。 温雨烟咬唇,心跳速度加快,她脑海中翻滚起过往泥泞,还来不及细想时唇瓣就被人啄了下。 她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祁麟说,“到医院了,回家再好好亲。” 祁麟知道温雨烟心中最大的伤疤依旧是那个泥泞暗巷… 他会和上一世那样, ——牵好她,带她走回光亮里。 - 时间过的很快,周宴卿自从成了周家家主后变得更加忙碌。 祁愿洝察觉到他除了忙周氏企业的事,还在处理别的事务。 有次她见余厦从书房出来,手里抱着的资料样式奇怪。 资料是拿着一个黑色翅膀样式的火漆印章封住。 那个标识祁愿洝在书房闲逛时在周宴卿的书桌上见过。 虽说她从来不过问周宴卿有关生意场上的事,但那次之后祁愿洝心里便存了点担忧。 主要是她还记得周宴卿曾经持枪劫婚的事儿。 她想的出神,以至于男人从书房出来时都没有察觉。 直到下巴被他轻轻捏住,祁愿洝回过神,望着他,眨了眨眼睛。 周宴卿低笑,“想什么呢?” “……想这药怎么这么苦。”祁愿洝用眼神示意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汤药,“我什么时候能不喝这个了?” 这药是真苦,喝了两个多月她还没有喝习惯。 总觉得每次喝它都能苦出新高度来。 “要不…周医生你再给我把把脉呢?”祁愿洝主动把手腕送过去,“你看我脉象是不是十分强劲有力!” 见她模样认真,周宴卿忍着笑意,也正经起来摸到她的脉搏,“嗯,比起之前来说确定是好了不少。” 祁愿洝亮起眸光,“真的吗!我就知道我已经好了!” “傻愿洝,身子要慢慢养,这副药半年一个疗程的。”周宴卿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将唇贴在她的脉搏处亲了亲,动作虔诚温柔。 颇有在失而复得的意味。 “愿愿的身子有在变好,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上辈子的噩梦不会再重现了。 福伯端着果盘过来,顺道说起周丞今天一早就不见了的事。 周宴卿的模样很淡定,拎起车厘子送到祁愿洝嘴里,“嗯,他这么大人了,路想怎么选是他自己决定的。” 反正周丞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既然他不愿意留在庄园,那周宴卿也没必要强求他。 周宴卿扔了颗青梅在嘴里,神色倦倦,他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这种善心有过一次便够了。 他一向对除了祁愿洝以外的人没多少耐心可说。 “周丞走了,万一又被周戾带走了怎么办?”祁愿洝问道。 福伯给出应答,“愿洝小姐放心,周董已经知道上回宴会的事是二少爷做的,如今二少爷已经被周董关禁闭了。” 祁愿洝:“那还有周戾的父亲呢?上次宴会的事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南先生吧?” 她见事通透,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周宴卿揽过她的肩,“这是周丞自己的事,愿洝别操心这些了,徒增烦恼的…” “我是怕又有上次在宴会上持枪伤人的事……”她真正担心的,是周宴卿。 “这样说来……”周宴卿喉间溢出轻笑,他眼里染上柔情,“愿洝在意的人是我。” 祁愿洝抿唇,这些话被他说破很是羞赧,她脸上浮现绯色,“…我不在意我老公,那我…还在意谁?” “嗯?”周宴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凑近几分,“什么?愿洝刚刚…说的什么?” “我说,”祁愿洝故意停顿下来逗他,她凝视着男人深邃的眉眼,“我说…” 她这般模样,简直是要磨死他了。 “好愿愿,我想听…”周宴卿的掌揽住她的软腰,语气中带着点祈求。 女人起身,一只纤细白皙的腿抵上沙发,在男人的大腿间,她故意贴在他耳侧,温声温气说,“老公啊…” 她能感受到周宴卿呼吸停顿,连带着搭在她腰间的手心都变得炽热起来。 他的喉结滚了滚,嗓音也哑了几个度,“老婆…” 福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感觉好像被周总给踹了屁股还是怎的? 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赶出门外了。 他挠了挠头,满脸不明所以。 恰好沈息拎着药箱从车上下来,见了他还问道,“怎么了福伯,站在这吹风啊?” “啊,沈医生来了。”福伯还有些懵。 沈息这一个月来每天都会来给周丞针灸,周丞被林绮药物控制了很多年,也患上了严重的头疼病。 福伯:“沈医生,三少爷已经走了。” “走了?”沈息皱眉,缓缓道,“卿卿把他赶走了?不应该啊…虽然卿卿没啥善心,也不至于这么快将三哥撵出去吧?” 周宴卿:你很了解我嘛,哥们? “是三少爷自己走的。”福伯解释道。 “他走了?!”沈息音量高了起来,“他怎么能走?他怎么敢走?他就这样走了?有留下什么吗?” 福伯还是头一回见沈息气成这样,他弱弱问了句,“怎…怎么了吗沈医生,三少爷他走的潇洒,啥也没留下。” 沈息笑了,“哈哈哈~真是被他笑到啦~” 他都忍不住给周丞鼓掌了,“天杀的三哥!他还欠我一个月的医药费和出诊费呢!” “我,出诊费,很贵的好吗?” “一寸光阴一寸金,这一个月的时间原本是我将时间变现的好时机啊……” “哈哈哈三哥竟然连根毛都没给我留下!” 福伯举起手,“沈医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将三少爷枕头上留下的头发给你……” 沈息心如死灰,“福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055.“是祁愿洝没保住孩子!” 上京医院—— 昏暗的病房中,有的只剩下窗外落进的月光。 傅廷州睡的并不踏实,他一直循环在噩梦之中。 梦中,他是上京城只手遮天的权贵,如愿娶回了祁愿洝。 可惜女人的身子娇弱,不适合生育。 傅廷州是傅家的独苗,魏薇自然不肯让傅家的血脉在他这里得不到传承。 于是他听了母亲的话,开始对祁愿洝肆无忌惮。 画面交替,眼前一片血腥,祁愿洝倒在血泊中,血色浸湿白裙。 傅廷州背后发凉,是怀中的温香软玉安抚了他的心绪。 “傅总,祁小姐身子本身就不好,孩子保不住也是她的问题呀……” 另一位秘书将手游离在他腰腹,“是啊傅总,姐姐说得对,祁大小姐娇生惯养的,哪里能经受生孩子的苦啊……” 傅廷州呼吸逐渐平缓,他纠结再三,还是下了床亲自去将祁愿洝抱去了医院。 孩子没了…… 魏薇及时赶来,看傅廷州被吓得面色有些白,她赶紧安抚儿子,“早知道她不能生养,当时就不让你娶这个花瓶回来了!中看不中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妈…”傅廷州额前满是细汗,“是愿愿撞见了我……与秘书……” 魏薇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安心,“那又怎样?祁愿洝自己不能生养,还不允许你为傅家延续香火了?” “再说了就凭你的身份地位,外头不知道有多少千金小姐排着队嫁给你,你养几个金丝雀怎么了?” “我看啊,就算祁愿洝生下这个孩子也是和她一样,是个病秧子!” “这样的孩子生下来有什么用?没了就没了!” 她的一番话让傅廷州冷静不少,他靠着墙,望着手术室的灯光熄灭。 是啊, 这不是他的错…… 是祁愿洝没有肚量,不能容人,他都将傅太太的名分给她了。 孩子没保住,是祁愿洝的身体状况太差了。 是祁愿洝没保住他们的孩子! …… “愿愿!” 傅廷州从噩梦中惊醒,他呼吸急促,头发已经湿透。 男人有瞬间恍惚,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让他分不清现在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如果没有周宴卿的出现,那么现在他与祁愿洝是不是能和梦中那样,有个孩子…… 他掀开被子,浑浑噩噩地下了床。 医院依旧是灯火通明,医护人员依旧勤勤恳恳地忙碌着。 傅廷州晃荡着来到了妇产科,他看见一对夫妇在得知创造新生命时的喜悦,也听得见产房中新生儿为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啼哭。 “廷州哥!” 周语恩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周语恩喘着气,亲昵地挽着男人的手臂。 傅廷州垂着眼,盯着她的脸,随后抬手指腹轻轻在她脸上轻触。 像是在感受着她的体温。 “怎…怎么了呀?”周语恩娇羞地眨眨眼,她看见妇产科几个字,脸上更是烫的厉害,“廷州哥在想什么?” “我在想……”傅廷州收回手,“什么是喜欢?” 周语恩是半个月前回到他身边的,她回来时见到傅廷州便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她说她想他。 傅廷州并不意外,他对自己的皮囊一向很有自信。 从小到大爱慕他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 他弄不明白的是他自己的心。 自己喜欢周语恩吗? 傅廷州觉得是喜欢的,因为周语恩总能激起他的保护欲。 那祁愿洝呢? 他不知道。 “喜欢是每天都想见到你,不管有多难,都想陪在你身边!”周语恩笑的灿烂,她望向傅廷州的眼神中总是带着碎光。 这样的眼神,从前祁愿洝也有过…… 周语恩对傅廷州的喜欢来势汹汹,连她自己也没想到。 就像是有股推力,推着她走上这条路。 “廷州哥,你不必担心,我二哥说了会尽全力支持你,就算二哥现在被爷爷关禁闭了,但我们还有大伯!”她已经为傅廷州想好了一切,“只要我大伯继续支持我们,我妈也不敢多说什么的,这样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她说完见傅廷州没有反应,便说起了另外的话题,“廷州哥来妇产科,是不是也想有个自己的小孩了?” 傅廷州竟然下意识地排斥起来,“…不是。” 周语恩被他的态度吓到。 他立刻换了个态度,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闯出一番天地,这个时候有了孩子反倒麻烦。” “是这样吗?”周语恩红了眼眶,“廷州哥心里…是不是还在挂念着祁愿洝?” 傅廷州脚步一顿,用力咬了咬牙,“没有。” 周语恩收拾好心情,重新拉上他的手,“那上京大学的校庆,你带我过去介绍给大家认识好不好?” 他回眸深深地看了周语恩一眼,没想到她这种顶级豪门中养出来的大小姐也会缺乏安全感。 “……好。” 傅廷州还是答应了。 周语恩身份显赫,带上她没有坏处。 - 祁愿洝的身子养的比之前要好,整个人的气色也提升不少。 正因为这样,周宴卿才答应了让她去参加上京大学的百年校庆。 当然了,这也得祁愿洝付出点小小的补偿。 比如, 祁愿洝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吻痕陷入了沉思…… 这应该能遮的吧? 不遮的话走出去也太暧昧了些。 她趁着遮瑕的功夫,给虞颜打了个视频。 过了很久都没人接,就在她要挂断之时,虞颜终于接了。 只不过她脸色红的不正常,声音也有些发抖,“……愿…愿愿,怎么了?” 祁愿洝一眼看出她不对劲,“阿颜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虞颜喘了口气,声音稳了点,“我…刚刚爬了二十八楼给我们老板…送文件。” “二十八楼?!”祁愿洝惊呼,忍不住吐槽,“你这老板,有点没人性啊。” 虞颜如今是进了家公司做文秘,日子过的倒也挺忙的。 “老板这玩意儿…能有什么人性可,可言……”她刚将话说完,人就趴在桌子上了,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祁愿洝担心她身体吃不消,“阿颜你在哪家公司?这老板明显见你是职场新人故意为难你,你告诉我我让我哥去给你撑腰!” 虞颜匆匆说了句没事便挂了电话,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放下手机,整个人往后靠在老板椅上,胸口起伏的厉害。 女人的嗓音娇的能掐出水来,朝着办公桌下骂了一声,“衣冠禽兽!”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祁愿洝刚说的哥哥,祁珩。 男人掀起眼皮,嘴角还泛着水光,“……怎么了宝宝,我伺候的不好么?” “不好!一点都不好!”虞颜气的直接拿脚踹在他胸口,直到现在她腿还是软的。 祁珩舔唇,意犹未尽的模样,格外放荡色气,“可是……宝宝刚刚叫……” “闭嘴啊你!”虞颜羞恼,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 怎么祁愿洝那样温婉如水,亲哥却这般衣冠禽兽? “如果不是我能忍,刚刚就被愿愿看出来了!”虞颜现在想起,还是决定和祁愿洝发信息说一声。 [虞颜:刚刚老板来了愿愿,我没多大事儿,等你回来,啾咪~] 祁珩站起身,却被虞颜伸腿拦住去路,“干什么去?给我把裙子拿来……” “那条脏了,我去给你买条新的。”祁珩重新系好领带,恢复正经模样。 虞颜只看了一眼,下一秒直接开骂了,“骂你衣冠禽兽你服不服?” 祁珩好脾气地笑了,“服,不服不行啊…下次宝宝不给亲了怎么办?” 虞颜:……快滚。 056.“和我有关的只有我的先生” 上京大学的百年校庆的消息传出,不少学子重回校园,大学时走过无数遍的那条绿荫路此刻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众人在悠扬的大提琴声中举杯同庆,交流学生时代的趣事,一同畅想更令人向往的未来。 傅廷州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男人一身挺括的西装,衬的他矜贵潇洒,气质上佳。 两个多月的时间并没有让人们忘记当时傅廷州与祁愿洝的事,两人分开的模样难看,倒是让许多人看尽乐子。 尤其是那些在大学时就看不惯傅廷州的男生们。 “哟,这是谁来了?”彭飞端来两杯酒,走到傅廷州面前,将其中一杯递给他,“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小傅总吗?来来来快与我们大家喝一杯!” 傅廷州脸上挂着傲慢的笑意,刚伸手去接,结果彭飞却将酒杯收了回去。 他咂了咂嘴,故作懊恼,“哎哟瞧我这记性,小傅总前段时间被北三城周总打的不省人事,应该是才出院吧?这酒还是少碰为好!” 很明显,这人看傅廷州不顺眼,故意说这些话给他找不痛快的。 人群陷入沉静,不知是谁先漏了几声笑出来,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所有人都跟着哄笑着。 傅廷州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的视线扫过那些人的脸,随后嗤笑一声,没将这群人放在眼里。 “抱歉,我来晚了。” 一道娇软的女声响起,周语恩从劳斯莱斯上下来,她穿着浅粉色的鱼尾裙,娇俏摇曳。 “廷州哥,让你久等了…”周语恩笑靥如花,亲昵地靠在傅廷州的肩上。 她水眸轻眨,看向彭飞,“这是谁啊?” 彭飞脸色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见了周语恩羞的。 傅廷州主动牵起周语恩的手,嘴角扬起得意的笑,“恩恩不必管他,一个出洋相的小丑而已。” 没想到傅廷州这么快就有了新欢!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傅廷州开始介绍周语恩,“这是我的女朋友,周家八小姐,周语恩。” “周家?”彭飞喃喃道,“是北三城周家?” “不然你以为是哪个周家的小姐值得我如此偏爱?”傅廷州挑眉,揽过周语恩的肩膀走了。 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人猜测傅廷州与祁愿洝婚事被劫另有隐情。 于是就有了离谱的谣传。 有人说傅廷州早就和周家八小姐在一起了,祁愿洝爱慕虚荣,也攀附上了周家五少爷周宴卿。 还有人说是祁愿洝接受不了傅廷州与其他女人在一起,所以故意和周宴卿结婚气傅廷州的。 说来说去还是被网上傅廷州找的水军带偏了方向。 他们下意识地将过错推到祁愿洝身上。 …… “廷州哥,这次的校庆可真热闹……”周语恩很享受这种与傅廷州一起吸引目光的感觉,可身边的男人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知道傅廷州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故作难过地开口,“听说五嫂嫂也是上京大学毕业的,可是五哥对她的看管很严,恐怕她是不能出门了,好可惜啊……” 听到有关祁愿洝的事,傅廷州来了点精神,“她在周家过的不好吗?” 周宴卿将她囚禁起来了? 傅廷州眉心皱起,“不应该啊……他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吗?怎么舍得关着她?” “廷州哥,”周语恩拉着他的手,依旧是善解人意的样子,“我知道你善良,但是确实是没必要担心祁愿洝了,她是怎么背叛你的,你最清楚了。” 她说着便往他怀中靠,“再说了你现在都有我了,你还怕什么?” 当初周宴卿为了娶回祁愿洝,对傅氏进行打压,导致傅氏运转不佳。 此时周语恩的出现简直是傅氏集团发展的及时雨。 “恩恩,你看能不能联系上你大伯,让南先生与我见上一面?”傅廷州缓缓道。 既然手里有了机会,那他就要牢牢把握住。 - 祁愿洝和虞颜到学校时同学们的谈论声还未停止,如今见到正主来了,八卦的心思愈演愈烈。 “祁大小姐来了——” 最先看见祁愿洝的人大喊一声,人群安静一瞬,目光纷纷投向她。 祁愿洝穿了身淡紫色的绸缎裙,独特的掐腰设计更显得那纤细的腰肢盈盈不足一握。 尤其是那双秋水明眸,带着十足的疏离感。 虞颜的性子从来都是直爽的,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在想什么,“怎么了,愿愿能来是不是出人意料?” 他们确实是没想到祁愿洝能来。 之前网上的风向将矛头都指向祁愿洝。 将她说成一个爱慕虚荣的金丝雀。 没想到周宴卿竟然愿意放心让她离开北三城… 有些女生心里泛起酸水,故意开口道,“祁愿洝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刚好傅廷州刚刚也到了。” 祁愿洝闻言,红唇勾起,“是吗?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众人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那女生不依不饶,看着祁愿洝准备离开时继续说着,“也对啊,你都攀上北三城周家了,哪里会将傅家放在眼里……” 祁愿洝动作停顿,她回眸,静静地看了那女生一眼,“傅廷州给了你多少好处,我出十倍给你。” 这女生叫谭雁,是祁愿洝的同班同学,从军训时就看不惯祁愿洝的作风。 祁愿洝身体状况不好,开了医院证明后是不用军训的。 谭雁却觉得她是装的,之所以不用军训,都是因为家里人动用了权势。 天之骄女的待遇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嫉妒的种子在那一刻就埋下。 现在好不容易让她知道了有关祁愿洝的丑闻,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我没收任何人的好处,我只是为傅廷州学长感到不值。”谭雁咬唇,一字一句地说着。 她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祁愿洝当众欺辱了她。 虞颜倒是没看出来谭雁对祁愿洝积怨已深,她上前两步,准备说些什么却被祁愿洝伸手拉住。 女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波澜,丝毫没有被谭雁的话所影响,她对着谭雁笑了笑,“你说你替傅廷州感到不值,你是以什么身份替他感到不值的?还是说,从前傅廷州与我在一起时你的心思就放在他身上了?” 很多时候祁愿洝都没有戳破她。 那时傅廷州接她下课,谭雁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然后假装没看见傅廷州,不小心撞到他怀中。 谭雁被说中心事,一张脸顿时烧了起来。 见她这种反应,众人或多或少也能看出点端倪。 “我知道大家对我和傅廷州的事很感兴趣,可这是我的私事,原本不想放到台面上来讲,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祁愿洝的嗓音温软,却格外有力量。 “但有些人就是看准了我这种心态,肆无忌惮地买水军造谣。” “我今天回来参加校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起这件事,我与傅廷州之间,谁伪善,谁心虚,谁私下购买水军泼脏水,这些你们该问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立着深情人设,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撇的干干净净的傅廷州。” 人群一片寂静,祁愿洝眼神淡漠,“但愿各位擦亮眼睛看人,谢谢。” 她垂下眸子,似乎是想到了更重要的事,继而温声道,“至于我和周宴卿,我很喜欢他,这场婚姻没我想的那样难熬。” “另外,傅廷州是否有了新欢,他们是否恩爱,这些我并不在意。” “因为此刻以我的身份,和我有关的只有我的先生——周宴卿。” 祁愿洝在说到周宴卿时,眼神明亮又温柔,与刚刚说起傅廷州的态度截然不同。 她是真的爱上了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她怎么可以? 傅廷州在人群末端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阳光下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057.“我不甘心…” 祁愿洝离开后,人群才慢慢散开。 傅廷州依旧僵在原地,一颗心宛如刀绞。 她怎么可以真的爱上了周宴卿? 她怎么可以真的背叛他! 周语恩站在他身边不明所以,天真地问他,“廷州哥,你在想什么?” “你不是说周宴卿会软禁她,不会让她出来吗?”傅廷州攥着她的手腕,质问她,“你不是告诉我周宴卿只是把她当成金丝雀豢养吗?” 为什么祁愿洝还能爱上他?! 周语恩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她眼眶染上红晕,“……廷州哥…你,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到现在祁愿洝的生活过的如何与你还有关系吗?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傅廷州松开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后便撂下她转身离开。 …… 祁愿洝和虞颜去见了当年的闻教授,闻教授是德高望重,是上京大学几十年的教授了。 她不在意外界的讹传,只在乎自己的学生过的如意与否。 听到祁愿洝说她一切都好,身体也得到良好恢复后闻教授才稍稍安心。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往前看才是最要紧的。” 祁愿洝点头,朝她露出乖甜的笑,“我知道的。” “话说回来…”闻教授将注意力落到虞颜身上,“你这姑娘毕业之后在忙什么呢?” 虞颜下意识地紧紧张起来,她眼神乱飘,“没忙什么啊…就勤勤恳恳地上班呗!” 她的家境没有祁愿洝那么富贵,家里也没什么家产继承的。 无非将来就是收收租,当个小收租婆。 要说在忙什么,不知道忙着和好闺蜜的哥哥谈恋爱算不算?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祁愿洝可有问题要问她了,“阿颜,你去的是哪家公司啊?摊上个黑心老板让你爬二十多楼送文件?” “就…就随便找了家公司啊…”虞颜慌里慌张,总觉得在闻教授面前说这些事不太自在,便找了个借口拉着祁愿洝出去了,“毕业两年了也没回来,还怪想学校的,我们去逛逛!” 祁愿洝很早就看出虞颜的不对劲了,两人走到花廊时,她将人拽住,“虞颜。” “在的!”虞颜被叫全名,浑身一颤。 反应过来后又笑开,“愿愿你真是的,干嘛吓唬我。” 在家怕父母叫全名,在学校怕老师叫全名。 都有心理阴影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祁愿洝凑近她,端详着她表情变化,“你是不是瞒着我谈恋爱了?” 虞颜:“!!!你都知道了?” 祁愿洝惊讶捂嘴,“还真是!阿颜你真谈恋爱了?” 虞颜:“敢情你在这诈我呢!” “是谁呀?我认识吗?长的好不好看?”祁愿洝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直接被呛到咳嗽。 “慢点慢点,身子才刚养好一点…”虞颜轻轻拍着她的背,缓缓开口,“是我老板…长的…” 女人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祁珩在床上骚断腿的浪荡样,不禁莞尔,“挺娘的。” 祁愿洝:? “你谈的老板…是个女的?”祁愿洝眨了眨眼睛,眼底全是震惊。 虞颜乐了,“我要是喜欢女的,还轮的上傅廷州和周宴卿什么事儿啊?” 她说着还不忘在祁愿洝细腰上捏了捏,“小腰真软!” 祁愿洝怕痒,被虞颜捏到痒痒肉止不住地笑出声。 两人闹成一团,直到虞颜的电话响起,打破了欢声笑语。 “是谁啊?”祁愿洝问道。 虞颜:“我老板。” 原来是虞颜男朋友。 “愿愿,我先去接个电话,你在这等我一会。”虞颜和她打了声招呼便去不远处接电话了。 祁愿洝找了个石椅坐下,紫藤萝开的正浓,与她身上淡紫色长裙相得益彰。 女人卷发被风起,露出的五官精致动人。 尤其是无名指上那枚蓝钻婚戒,在阳光下闪出耀眼的光。 “愿愿。” 祁愿洝回过头,对上了傅廷州的视线。 他就站在紫藤萝下,与当年在大学时的模样并无两样。 见她没理自己,傅廷州又唤了一声,“…愿愿。” “什么事?”祁愿洝脸上写满不耐,似乎不想与他多说。 傅廷州往前几步,被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散发出的光给刺到眼睛。 那枚婚戒,格外刺目。 “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冷淡吗?从前我们是多么亲昵的恋人。” 祁愿洝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你也知道那已经是从前了。” “我不甘心…”傅廷州咬牙道,“我不相信你真的爱上周宴卿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大步上前禁锢着祁愿洝的肩膀,“愿愿,明明就差一点点…我们就结婚了,我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你!” 他还没有彻底得到祁愿洝,不甘心就这么让给周宴卿! 祁愿洝被他掐的生疼,眉心蹙起,抬手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 “傅廷州,离我远点!” 他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却不及心中分毫。 “上次在医院你自己说过的话不要忘了,是你将我贬的体无完肤,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做什么?”祁愿洝也来了火气,她的手心还是麻木的。 这一巴掌她用尽全力。 希望能打醒傅廷州,让他认清现实。 他们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傅廷州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脸上的手掌明显,他顶了顶口腔中的软肉,兀自笑了,“这一巴掌算是我欠你的。” 就当是为当初找水军向她泼脏水的补偿吧。 “愿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那天顺利结婚了,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他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柔情蜜意。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们结婚了,你怀上了我们的孩子,不过很可惜…孩子没能留住。” “梦里我很懊悔,回到现实中也是一样。” “愿愿…”傅廷州嗓音哽咽着,想去牵她的手,却被祁愿洝躲开。 女人脸上没有丝毫被感动的样子,依然是冷冰冰的,“傅廷州,你够了,少在这自我感动。” 傅廷州的手停在半空,眼尾血红。 祁愿洝往后退了退,与他拉开距离,“你梦里的那个孩子没留住是最好的结果,就算她生下来了,你也不会是个称职的父亲。与其这样,何必让她来这个世上痛苦一遭?” “为什么要这么说?”傅廷州最见不得她用这种冷漠的眼神看他,“那个孩子是我们血脉结晶,有了她我们会更加恩爱。” 也许,他们会和那日在妇产科前看见的那对夫妻一样,期待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傅廷州想,如果有朝一日祁愿洝怀上他的孩子,那他绝不会像梦里的自己那样做对不起她的事。 “这些只不过是你在这段已经结束的感情中苟延残喘的幻想而已。”祁愿洝将话说的直白,不给傅廷州留下任何希望。 “不是的……”傅廷州匆忙上前几步,想离她更近些,她张了张口,还想在说些什么,余光触及那抹粉白。 只见周语恩正满脸泪水地站在不远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望向傅廷州的眼神中带着痛苦与失望,最终再也承受不住心脏绞痛的感觉,整个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周语恩!”祁愿洝惊呼一声。 傅廷州瞬间回过神,急忙跑到周语恩身边将人抱起,“恩恩?!” 周语恩的面色苍白,呼吸都变得微弱。 虞颜打完电话回来看见三人忙做一团,不明白傅廷州怎么出现在这里。 她走近发现傅廷州的新欢正倒在他怀里昏迷不醒。 虞颜伸手摸了摸周语恩的心跳,“卧槽!都快没气了!还愣着干嘛啊!赶紧送医院!” “好!”傅廷州被吓得丢了魂,他的第一反应是怕周语恩在他身边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得罪不起周家。 058.“你终于相信我爱你了” “怎么跑的满头是汗?”祁珩在车里等着虞颜,见女人的额前都出了层薄汗,他拿出方巾给她擦了擦,“出什么事了?” 虞颜还有些喘,头发也跑的有些乱了,刮到脸上有些痒,她直接拿着男人的袖口蹭了下。 祁珩见着西装上被蹭上女人的口红,心情莫名的好,“宝宝你真可爱。” 她看过去,“把你当成工具人就是可爱的表现了?” “嗯。”男人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亲,“我本来就是你的工具人,我看你昨晚不是用的挺顺手的嘛…” 祁珩的视线重新落在袖口上,“现在用的也顺手,这西装料子不错吧?擦着可舒服?” 他的话暧昧难调,瞬间让人想到些面红耳赤的事情。 虞颜伸手推他,“说正事!” 祁珩坐直了些,好脾气道,“宝宝请说。” “……周语恩看见傅廷州去找愿愿,当场昏倒了。”她说。 “傅廷州还敢去找愿愿?!”祁珩的语气冷厉下来,“这段时间傅氏集团一直在走下坡路,他刚从医院出来不去帮衬家里,竟然又去找愿愿了…” 看来傅廷州还是不死心啊… “他厚脸皮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这次周语恩出了什么事,恐怕周家不会放过他的。”虞颜想这样一来,傅廷州要焦头烂额了。 祁珩点头,“愿愿呢?回到闻教授身边了吗?” “嗯,傅廷州把周语恩带走后愿愿就被闻教授叫回去了,我是说要急着给黑心老板送文件才跑过来的!” 他闻言失笑,“那我不得不坐实我黑心老板的名号了。” 虞颜回眸,不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需要坐实吗? 祁珩一直都是啊…… 男人将她抱在自己腿上坐着,声音放低,“跨着坐。” 虞颜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我不。” 就在他的大掌捏到她大腿的软肉时,虞颜终于忍不住了,倒在他肩膀上,娇嗔道,“那里…还疼。” 祁珩动作一顿,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哪?” 虞颜咬唇,“你明明知道的。” “嗯,可是我想听宝宝说…”他不依不饶,薄唇贴上她白嫩的脖颈,感受着她肌肤下血液的温度,“阿颜,说你爱我。” 虞颜仰着下巴,眼眶染上情欲的红,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正隔着衣料往上的动作,“…我爱你,祁珩哥哥。” - 祁愿洝从闻教授办公室出来时晚霞已经挂在天边了,如火的红霞美不胜收。 “不知不觉天都快黑了,小祁啊教授送你回吧。”闻教授回家的方向与她倒也顺路。 “谢谢教授,不过我爸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祁愿洝笑的乖巧。 闻教授听到有人来接她便也能放心,“那好,你赶紧去吧。” … 原本因为校庆回来的人差不多都离开了,现在看到的多半是刚下课的学生。 祁愿洝看着他们,回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光。 她那时和虞颜一起住,每周也会回家打针吃药。 那段两头跑的日子忙碌且充实。 只不过她毕业后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祁念山舍不得让她出去工作历练。 祁愿洝也偷偷溜出去找过与专业对口的工作,可惜都被祁珩从中间截胡了。 再后来便是傅廷州着急与她结婚,她幸福地与傅廷州一起备婚,找工作的事情就被耽搁了。 既然周宴卿说过她的身子养的不错,那自己出去工作的事,他也不会反对吧? 傍晚的风温柔如水,撩起她的卷发。 祁愿洝才觉察风里带了点凉意,肩上便被披上一件黑色风衣。 熟悉的药草味袭来,她红唇轻弯,知道是周宴卿来了。 “这么巧,我刚刚脑子里想到你,你就出现了…”祁愿洝转身,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神中。 周宴卿没想到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情话,顿时心中一阵阳光明媚。 “愿洝想我了!” 换作从前,祁愿洝知道周宴卿跟着她回了上京城,反应绝不会是这样平静,更不会说情话给他听。 这么想着,周宴卿更高兴了。 他给她拢起风衣,就着力道直接将人带到怀中,低头偷了记香吻。 祁愿洝却羞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如此亲昵,她低下头往他怀里躲,“…你别在这里亲呀!” 这个时间段学生都下课了要去食堂吃饭的,两人就在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上,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周宴卿扫了一圈四周,跟几个正要去吃饭的学生对上视线,他勾唇低笑,“那正好,吃过狗粮就不用吃饭了。” 祁愿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摁住脑袋往怀里带,“有人在拍我们哦,祁小姐。” 她听完不由自主地弯唇,“嗯,那我再躲一会…” 男人的心跳有力,带着对她热烈的情愫。 祁愿洝莫名红了脸,她眼里亮晶晶的,抬头望向他,“还没问呢,你什么时候来学校的?” “啊,”周宴卿思酌片刻,试探性开口,“如果我说我是一路跟着你来的,你会生我气吗?” 祁愿洝没说话,这样的答案并没让她感到意外。 这确实是周宴卿的性子会做出的事情。 周宴卿见她沉默,以为是她生气了。 男人肉眼可见地慌张,“愿洝你别生气,我是担心你身体才好些就要应对那群人,我是怕你……” “我知道的,”祁愿洝指尖抵住他的唇,“我知道你爱我就够了。” 周宴卿微微一怔,眼尾淬过红,他开口嗓音变得沙哑,“愿洝……” ——你终于相信我爱你了。 她重新扑进他怀里,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们威风凛凛的周家家主也要哭鼻子咯?” 男人看向她时眼里总是柔情蜜意的光,他紧紧将人抱着,“愿洝,我从未想过我会这么幸福。” 从小到大,他都没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因为母亲沈清雅不是生在豪门,所以没有被周老爷子认可,得不到应有的身份地位。 他跟着母亲在几座城市中奔波,终于在上京城安定下来后,周临寂又给了沈清雅希望,她早出晚归,甚至为了心中那份执念几个月见不到人。 沈清雅哪里还记得自己有个儿子,所以周宴卿很小就开始自力更生了。 但即便如此,周宴卿也没资格去怪她。 他在沈清雅身上感受的母爱微薄,却拯救了他一整个童年。 因为沈清雅还活着,他就不算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那你以后都会很幸福的…”祁愿洝轻轻安抚他。 从几年前她在餐厅初遇周宴卿,见到他被周言旭刁难时,她就知道他苦了很多年。 祁愿洝的掌心触碰到他的黑发,因为有了定型水,摸着有些扎手。 “你第一次来,还没尝过上京大学的特色菜吧?”她一边问他,一边动手将他的发型弄乱。 尽最大努力让周宴卿浑身的气场看起来没那么凌厉,免得一会让人不敢靠近。 “来都来了,我带你去食堂尝尝!”祁愿洝拉起周宴卿的手就往学校食堂放下去。 男人笑的温柔,“什么是特色菜?” 她回眸一笑,俏皮地朝他眨眼,“当然是菠萝炒苦瓜了!” 周宴卿神色一僵,不由自主地分析起来,“苦瓜清热祛火,菠萝湿热,多吃上火。” 他说完,眉尾挑起,“这么多年了,能想到将这两样菜一起炒的人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道奇葩的菜竟然留了下来,还成了上京大学的特色菜! 祁愿洝憋着笑问他,“周医生,那你还吃不吃?我请客!” 周宴卿笑意温存,“……吃。” 059.“卿卿愿愿” 上京大学的特色菜是每一届新生必尝的东西,学生的心路历程大概是这样的。 第一次:“菠萝炒苦瓜?没吃过尝尝!yue…” 第二次:“不信邪再吃一次,尝一口yue!” 第N次:“嗯~~九九成,稀罕物~~~” 祁愿洝回想起第一次和虞颜来吃的时候,那味道简直了。 菠萝的酸甜包裹着苦瓜的清苦,过了这么多年祁愿洝还记得那个味道。 这个点是饭点,食堂的人很多。 周宴卿身上的风衣披在了祁愿洝肩上,他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衣衫和黑色长裤,原本的发型也被她弄的随意慵懒,看着倒是清冷学长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 祁愿洝看到他衬衣领口的宝石扣,心念着这是位很贵很贵的学长。 周宴卿扫了一圈,最终他的目光投向食堂里那条人最多的队伍。 果不其然,那个窗口卖的就是特色菜。 “还真是愿者上钩。”他好笑道。 “走吧,我们去排队。”祁愿洝自然地拉着他去了队伍。 而男人的视线只落在她拉着自己的手上,唇角泛起笑。 ——这是愿洝第几次主动牵他了? 期间有不少人认出了两人,但碍于周宴卿的身份也不敢上前打扰。 排队时周宴卿也没闲着,不是去勾祁愿洝的手就是去玩她的卷发。 她回头看着她笑,“喜欢玩头发啊?卿卿?” 周宴卿眨了眨眼,而后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祁愿洝一惊,脸色迅速染上绛红,“你…别在这亲我呀,好多人看着……” “愿洝刚刚不是说让我亲亲吗?”他修长的指撩开她的发,语气无辜。 她咬唇,声音放低,“我那是…和沈医生学的,叫你小名啊,你的小名不是卿卿吗?” 周宴卿太阳穴突突直跳,十分无奈,“那是沈息和罗谨专门恶心人才喊的。” “恶心人?恶心谁啊?”祁愿洝倒是觉得这个名儿很可爱。 有时周宴卿情到深处会喊她愿愿,愿愿卿卿听着也很般配。 他抿唇,不情不愿道,“恶心我。” 祁愿洝:“……好吧。” “如果愿洝喜欢,每天都可以这么喊我。”周宴卿从口袋里摸了个皮筋,给她将长发挽起,免得一会吃饭不方便。 她莞尔一笑,故意问他,“在福伯他们面前也可以吗?” “可以。”他说。 祁愿洝开心了,她抬手摸了摸周宴卿给自己绑的头发,“你怎么会绑这个?” “从你第一次到庄园时就开始学了。”周宴卿温柔开口,“我学了很多种,愿洝喜欢什么样的都行。” “卿卿真好!”祁愿洝拉着他的手放到唇边,随后在他的无名指上啄了一下。 很简单的动作,落在周宴卿眼中分外撩人。 他眼底的情欲多的要藏不住,祁愿洝看懂了,用唇语道,“回家亲亲。” 刚好队伍轮到了他们,祁愿洝来了兴致,牵着他往前,“卿卿快看看,除了特色菜还要吃些什么?我请客,大方的!” 周宴卿忍俊不禁,“好。” 两人甜蜜的样子落在食堂阿姨眼中,她笑眯了眼,“两位同学看看,还要哪个菜啊?” 周宴卿迅速扫过眼前的菜品,温声开口,“阿姨,帮我拿份糖醋里脊,酸梅小排和……凉拌牛肉吧。素菜就拿西兰花和土豆丝就行。” “好嘞!”阿姨迅速将菜品小碗放到端盘中。 祁愿洝愣了下,随后眉眼弯弯看向他,“周总,你精准拿到了我上学时爱吃的肉菜!” 食堂阿姨将餐盘递给周宴卿,“小姑娘,姨看呐是你男朋友特意挑的你爱吃的喔!” 两人去楼上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刚好能欣赏天边晚霞。 “周总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祁愿洝托着下巴看他。 男人眉眼低垂,正专心地给她布菜,闻言抬眸,“也许这就是夫妻一心?” 还不是正式的夫妻呢,就这样心有灵犀了吗? 祁愿洝舔了舔唇,她拿着筷子问周宴卿,“你想先吃菠萝还是苦瓜?” 他垂下眸子看了眼,低笑一声,“把菠萝和苦瓜串起来一起吃。” “好啊,”祁愿洝换了叉子,插了一小块菠萝和苦瓜往男人嘴边送,“尝尝。” 周宴卿乖乖吃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她笑着问他,“怎么样?” “…不好吃,但又毒不死。”周宴卿说的很干脆。 祁愿洝笑出声来,给他竖起大拇指,“周总你是会总结的!” 女人眉眼如画,笑的甜蜜明艳,傍晚的霞光落在她身上,极为动人。 周宴卿见她笑的明媚,也跟着笑了。 如果不是顾忌着在学校,他此刻真想将祁愿洝抱到腿上亲一顿。 真的,超级无敌爆炸想! - 二人在这边吃饭岁月静好,殊不知上京大学的校园论坛上他们的照片已经被传的满天飞了! 有周宴卿将祁愿洝揽进怀里的照片,也有两人在食堂排队甜蜜的照片,包括现在他们在用餐时的玩闹也被拍了挂在校园论坛上。 #爆 祁学姐携新婚丈夫回校秀恩爱# #热 周总是宠妻狂魔# #热 周总是古希腊掌管美貌的神# # 热 傅廷州学长成了小丑# #热 甜甜的爱情能轮到我吗# [1楼:我是大一的,这学姐是前两届校花吗?之前在网上看过她校花评选的帖子,祁学姐那张证件照在网上爆火!] [2楼:大一的学弟学妹可有福咯!不仅能吃到完整的瓜还可以现场嗑CP!] [3楼:这瓜我可算是吃明白了!当时周总迎娶祁学姐那阵仗大家都看见了!都那么奢华了网上还有人说祁学姐婚后肯定会过的不好!] [4楼:过的不好?他们管这种有钱花和有美男暖床的日子叫做不好?!] [5楼:祁学姐你就高兴吧!以后有你高兴的时候!] [6楼:这辈子让我遇上和周总一样的好男人,哪怕是让我拥有二十亿也愿意!] [7楼:别在这既要又要的,连吃带拿是吧你?好事都让你占了……] [……] [1999楼:知情人士透露,今天校庆时祁学姐当场指出傅廷州学长的恶劣行径,没想到在网上散播那些对学姐不利评论的事,是傅学长雇佣水军干的!] [2000楼:有意思真有意思!傅学长这算什么?跳梁小丑吗?] [2024楼:亏的我当初来学校时看见校园网上挂的校花校草照片是祁愿洝和傅廷州还磕了很久呢!] [3050楼:那我那些年磕的CP算什么?] [3051楼:算你倒霉!] [……] [4008楼:一进来就被大家的裤衩子绊倒了,周总要是在上京大学念书,估计每天得挂着防狼喷雾出门!] [4009楼:不仅要防女色狼,还要防男人。又帅又惨的小哥哥一枚呀~] [4010楼:这辈子谈一个这样的!这辈子谈一个这样的!这辈子谈一个这样的!] [4011楼:楼上的别试图用这种方法获得永生!] [……] 论坛上大家聊的火热,周宴卿和祁愿洝却毫不知情,两人吃完晚饭后就往校门口走,当作消食了。 一路上祁愿洝都在和他说自己在大学时发生的趣事,还告诉他校园中哪些地方是她最喜欢去的。 周宴卿静静听着,唇角的笑意就没停下过。 她一路上欢欢笑笑的,像只活泼的鸟。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校门口,刚好碰上保安大爷在交班,他的目光看向周宴卿,愣了下大声开口道,“小伙子!是你!” 祁愿洝不明所以,看了看大爷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大爷你认错人啦,他不是这的学生!” 保安大爷笑了笑,“小姑娘,我不会认错的,我对这小伙子的印象可深了!” 060.“我不打算停” 门卫大爷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着,“我记得是六年前…还是七年前来着……就是从很多年前啊,这小伙子就开始往我们学校跑了!” 六七年前? 那岂不是她大一的时候? 祁愿洝这么想着,轻轻晃了晃周宴卿的胳膊。 男人的思绪也随着保安大爷的话而飘远… 他的母亲沈清雅是在他高二的时候去世的,在那个出租屋内服药自尽。 那一年周宴卿没了母亲,暗中还要受到周家人的刁难折磨,他过的浑浑噩噩,几乎休学了一年。 后来周老爷子找到他,想将他带回周家。 周宴卿不愿意,他不愿靠着周家,没了周家他自己也能活的很好。 他开始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周家那些兄弟叔伯稍微动动手指就让他失去了所有体面工作。 周宴卿去干过修车,学过给人纹身,白天上课晚上去餐厅端盘子。 期间有不少阔太太瞧他生的俊美,明里暗里想包养他回家玩乐。 他脸上神色倦倦,看着倒是很好说话的模样,背地里却对那些阔太太的车做了手脚。 最严重的一次,是其中一位阔太的车撞断护栏冲到海里…… 虽然人被及时救了上来,但却吓得丢了魂,后面再没心思说包养他的事了。 在高三那年,周宴卿遇到了刚上高一的祁愿洝。 他对她的爱意来势汹汹,持续了很多年。 即便是知道祁愿洝有了男朋友,周宴卿的爱意也丝毫不减,像藏在门缝里偷窥别人幸福的小孩,暗恋了她很久。 周宴卿的大学是在北三城上的,尽管如此他还是会每周飞来上京,只是为了悄悄看她一眼。 他知道祁愿洝去食堂喜欢点什么菜,也跟着她的口味吃过很多回。 祁愿洝身体不好,经常会因为低血糖晕倒。 那时周宴卿总是无比庆幸自己学的医学。 他照顾好祁愿洝后,总会拉住一个学生让他去通知傅廷州。 这大概是祁愿洝口中的那句“当我需要傅廷州时他总会出现”的由来吧…… “小伙子,我说的是你不?” “还记得有一回你来的时候下了大雨,你怀里抱着个姑娘,急匆匆地往医院赶…” “哎哟我记得当时那姑娘的腿啊流了好多血呢!止都止不住!”门卫大爷说完,目光投向祁愿洝,“嘶,那姑娘……好像是你啊…” 听他这么一说,祁愿洝猛地回想起她大三那年因为雨天路滑摔了一跤,大腿被石子划了个口子,血止不住地流。 没过多久她便脑袋昏沉,在意识被抽离之前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朝她跑来。 直到她从医院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是傅廷州,所以下意识便觉得是傅廷州及时出现将自己送来了医院。 没想到那人是周宴卿…… 周宴卿回过神,将祁愿洝往怀里带了带,“大爷你记性挺好的。” 门卫大爷乐的直笑,“是小伙子你啊太痴情了点,人又长的俊,想不记得都难啊!” 周宴卿低笑着,“大爷你还是别说了,我太太爱哭,听不了这些…” 果不其然,大爷瞥见祁愿洝眼尾都挂着晶莹,“好好好我年纪大了有点碎嘴,天快黑了你赶紧带着你太太回家吧…” 祁愿洝的容貌出众,在上京大学的知名度很高,当年傅廷州与她的恋情在校园中备受关注,连门卫大爷都多多少少听了一些。 他听了却不以为然,因为当时大爷就不看好两人。 还是眼前的这对璧人看着养眼,多有夫妻相啊! -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周宴卿自己开车来的,她给祁愿洝扣上安全带时见她眼眶染上红,“愿洝不哭。” 他当年那么做,从没奢求过有一天能得到祁愿洝的回应。 那么多年了,他一心只想护着她。 祁愿洝鼻尖泛酸,嗓音哽咽,“…愿洝想哭。” 她扑进他怀里,嗅到他身上的草药香,格外让人安心,“我不知道你来上京找过我很多回…” 周宴卿没说话,只是将人抱紧。 他盯着车边后视镜映照的自己,轻轻闭上眼。 就这样吧… ——愿洝知道后会更加可怜他吧?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恶劣到这种程度。 算了,反正他从不是什么好人。 两人回到祁家,只不过偌大的别墅漆黑一片。 家里没人。 祁愿洝打开灯,这才有时间看手机。 原来祁念山出差去了,祁珩也说今晚有应酬不回来了。 “爸爸和哥哥都不在家…唔!” 她话说一半,人就被周宴卿给掐腰抱了起来抵在门后。 男人眼里的情欲如火,欲望翻滚,吻来势汹汹。 祁愿洝唇齿微张,急促地呼吸着,“周…唔!”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吻又急又深。 就像是抛弃所有顾虑,将那些年藏在心中的情感洒在阳光下。 周宴卿就是要祁愿洝可怜他! 直到祁愿洝额前都出了层薄汗,周宴卿才停下。 他们鼻尖相抵,呼吸纠缠着,暧昧难分。 “老婆…” 她红唇被吮的有些泛肿,闷声回他,“嗯。” 周宴卿很高兴,重新啄她红肿的唇,滚烫唇舌故意落在她的脖颈上,轻轻用力便是红梅落下。 他眼神晦暗,薄唇反反复复地轻蹭着。 “咳咳咳咳咳……” 祁麟的声音从某个黑暗的角落传来。 祁愿洝瞬间红的和熟透的虾一样,她往周宴卿怀里钻,不肯出来面对这尴尬的场景。 反观周宴卿的反应比她冷静的多,“你在家怎么不出声?” 祁麟从楼梯口出来,手里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篮球,“刚打完球回来,气还来不及喘呢就看见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你是少儿?”周宴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嘶,”祁麟将手里的篮球随手扔到一旁,“我可是比姐夫你少儿多了!” 他瞥了眼躲在周宴卿怀里不肯出来的姐姐,心知祁愿洝是觉得尴尬。 祁麟起身,拿起手边的鸭舌帽戴上,“行吧,我今晚正好也不在家住,省得吃姐姐姐夫的狗粮了。” 关门声响起,祁愿洝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咬唇,眼里水光潋滟,对着周宴卿的胸膛捶了下,“都怪你!” 男人笑的人畜无害,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嗯,怪我。但是……” 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我不打算停。” 061.“占有她” 浴室中雾气升腾,整个空间潮湿又温暖,带着不知名的香水气。 氤氲着的热气飘在淋浴室的玻璃上,在暖色灯光的晕染下,一只细白的手映在玻璃面上。 随后一只大掌追了上来,扣住女人纤细的手腕。 水声潺潺,混着两人的心跳。 水珠顺着身体曲线落下,惹的肌肤.轻.颤,似是回应着柔.水.撩.拨。 “愿洝…” 玻璃面的水珠沟壑间,透露着活.色.生.香。 祁愿洝被周宴卿扣着软腰,偏过头与他接吻。 肌.肤相.贴,鼻间尽是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她被吻得呼吸急促,脑袋逐渐发昏。 男人握住了她手,以十指紧握的姿势。 “愿愿…给.我……” 祁愿洝.喘.息着汲取空气,娇.媚的模样映在他墨色的眼眸中。 吻重新贴了上来,他的唇游.走在她肌.肤的每.一寸。 “别…卿卿…”她.抖.的厉害,人快.要站不住。 周宴卿的嗓音沙哑低沉,“嗯,我亲亲。” 祁愿洝快哭了,伸手去揪他的发,“…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站起身,接着温水将额前的湿发都往后撩起,露出精致立体的五官,他眼尾殷红,隐忍的难受。 她望着他,主动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大胆地去亲他。 周宴卿只是愣怔一瞬,便收紧了臂膀,将人揽进怀里。 浴室水声依旧,那抹嫣红混着流水消失不见,心跳声更混杂着惹人遐想的暧昧声调。 … 祁愿洝被抱回到床上时浑身的肌.肤都泛.着粉,她头发还湿着,人也难受的紧。 “周宴卿,我…热。” 是被情.欲勾.起的燥.热。 而周宴卿却只是俯身亲了亲她的唇,便起身去调空调温度。 她看着他将空调温度调高,语气中带着哭腔,“我好热…我不要这个温度。” “愿洝听话,温度太低会生病。”周宴卿赶紧哄人,他手里拿着吹风机,还记挂着祁愿洝的湿发,“好愿愿,先吹头发好不好?” 祁愿洝本身就热得不行,一听还要用热风吹头发,更加不乐意。 再加上身体的轻微不适,几重难受叠下来竟硬生生地让她落泪。 她一哭,周宴卿就慌了。 他半跪在床边,温声哄她,手里也没闲着,趁机给祁愿洝吹头发,“老婆不哭,是我的错。”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祁愿洝气不过在他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这次就不怪你了…” 周宴卿嗓音染上笑意,心想着他的愿洝怎么这么好哄。 等吹完头发,祁愿洝又缠上他要亲。 “老婆,弄脏了床单怎么办?”周宴卿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问她,“以后愿洝回来睡的时候,会想起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事吗?” 祁愿洝脸上绛红,轻轻点头。 她这样乖,怎么让人把持得住? …… 周宴卿一夜未眠,生怕祁愿洝在夜里会高烧起来,但好在她并未高烧。 天光大亮之际,他才抱着她沉沉睡去。 祁愿洝在他怀中做了个梦,她又梦到了那场大火。 只不过这次大火中有周宴卿。 他抱着她,护着她,一起被火光吞没。 “周宴卿!” 祁愿洝从梦中惊醒,感受到手边的温热瞬间安心下来。 男人醒了,将她抱的更紧了些,“难受吗?” 他的嗓音太过沙哑,眼下也有层淡淡的乌青,一看就是没休息过的。 祁愿洝往他怀里靠,“不难受,我只是做了个梦。” 她身子弱,昨.夜.他的动作温柔至极,分寸都把握的很好。 周宴卿轻轻闭上眼,一手拍拍她的背,像哄睡小孩子那样哄她,“什么梦啊……” 他听着祁愿洝一五一十地道出上一世的那场大火,男人的眼重新睁开,“除了这个,愿洝还有梦到其他的么?” 祁愿洝摇头,“没了,那场大火真的很真实。” 她甚至能感受到肌肤被寸寸灼烧。 周宴卿的表情看不出异样,心中却复杂万分。 难道这一世愿洝能通过梦的方式看到上一世发生的事吗? 那傅廷州是不是也会如此? - 祁麟昨夜是在甜品店睡下的。 他就睡在甜品店三楼,那是温雨烟的生活区。 温雨烟没有多余的床铺,又不方便与祁麟同床共枕,是她心里跨不过那道坎。 祁麟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没让她为难,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夜里温雨烟悄悄出来看过好几次,生怕他冷了着凉,又或者是沙发睡着不舒服。 其实她明白,以祁麟的身份,哪里非要睡在这里。 他只是想与她多待一会而已。 于是她借着窗外月色,慢慢凑近熟睡的男人,在他好看的唇上落下一吻。 “晚安,祁麟。” 温雨烟走后,他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女人身上的温度,他侧过身,盯着那扇半掩着的房门,轻声道,“晚安,烟烟。” 两人已经正式确定关系,他已经很满足了。 祁麟并不着急,他无比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与温雨烟相处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祁麟就开始故意闹她,“温老板,有没有牙刷让我用啊?” 温雨烟去抽屉里给他拿牙刷,一起身就撞到男人的胸膛。 祁麟笑的人畜无害,“早上好,烟烟~” 她耳朵微烫,将手里的洗漱用品塞到他怀里就先跑下楼了,“我先去忙,你洗漱吧。” 等男人洗漱完下楼,温雨烟已经烤好吐司面包出来了。 祁麟刚洗完脸,额前的碎发有些湿,看着更有少年气了。 有多少来店里买甜品的人都说祁麟看着像没毕业的高中生。 温雨烟将这事当作笑话说给祁麟听。 结果祁麟倒是先笑了,“这说明什么?” “嗯?”她疑惑地喝了口牛奶,“什么?说明你年轻?” 祁麟拍了拍自己的脸,满脸傲娇,“说明我刚满十八岁~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很有做小白脸的潜质!” 温雨烟被他逗笑,“你还挺骄傲的。” 她正在刷果酱,椅子被他长腿一勾,温雨烟来到他身边近距离看他,“怎么了?吓我一跳…” “烟烟,今天关店一天,我们去露营好不好?”祁麟怕她不答应,讨好似的在她脸上亲了亲。 上一世温雨烟最喜欢和他一起露营了。 她喜欢和爱人躺在草地里,听着浪花的声音看星星。 温雨烟享受那一刻的放空。 “那你想去哪里露营?”她的视线扫过男人额角的伤疤,是上回留下的。 平日里倒是看不出来,离得近了就能瞥见。 “去浪庭。”祁麟早就计划好了。 浪庭靠海,又有草地可以躺着,是温雨烟会喜欢地方。 温雨烟见他眼眸中闪烁着的光,没办法拒绝他,“好。” - 上京医院VIP病房中,周语恩正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 傅廷州在一旁守着他,一天过去了他还没有缓过神来似的。 心脏病…… 周语恩怎么会有心脏病?! 从前他有祁愿洝,可惜祁愿洝身体不好,现在又遇到了周语恩,竟然患有心脏病。 他一大早的打电话给魏薇,说了这件事,魏薇直接火急火燎地从家里赶到了医院。 “儿子!” 她的嗓门太大,傅廷州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魏薇会意,赶紧将傅廷州从病房里拽了出来,“儿子,这周语恩查出这么严重的心脏病,还能治吗?” “周家有钱有势,换颗心脏就能解决的事在周家眼里哪里算事……”傅廷州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就算她换了心脏,那以后是不是会对生育有影响啊?”魏薇说出心中顾虑,“我听说心脏病患者不适合要小孩……” 062.“我可是很厉害的” 魏薇的一句话,又将傅廷州拉回那个梦中。 他记得梦里祁愿洝没保住孩子,魏薇也说是她身体太差。 “不过周家权势滔天,肯定会给周语恩治好的,”魏薇心里盘算着,想着到时候周语恩换了心脏后咬咬牙也是可以生育的。 她猛然想起周家现在的掌权人是周宴卿。 “儿子!”魏薇拉住傅廷州的胳膊,顺道望了眼他身后的病房,“周家现在是周宴卿说了算,周语恩换心脏这事还得他点头……” 傅廷州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烦躁地拽了把领带。 魏薇上前一步,“妈的意思是,这件事你还是少掺和,周宴卿我们可惹不起,你还是等着周语恩醒来自己去找周宴卿说换心脏的事!” 傅氏可再经不起周宴卿的二次打压了。 “如果周语恩说动了周宴卿,能换心脏自然是好事,到时候你也能快些娶她过门,如果周宴卿不肯费心为她找合适的心脏……”魏薇眯起眼眸,眼里尽是精明的暗光,“那就在周语恩死之前好好利用她与周家的关系,助傅氏集团迅速发展。” 傅廷州听完,眉头紧皱,他沉默不语,竟从心底开始厌恶起自己的母亲来。 “妈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恩恩。” 他不愿留在这与魏薇多说,转身回了病房。 “诶?儿子?”魏薇还想拉住他,却被傅廷州给躲开…… 病房里很安静,有的只是机器运转的声响。 周语恩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轻轻地呼吸着。 女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皱起,像是在做噩梦。 傅廷州抬手,指尖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半响,他才从干涩的喉咙里吐出一句,“……对不起。” 也不知道这句‘对不起’是说给谁的。 “廷…廷州哥……”周语恩醒了,她睁开眼看见男人的那一瞬眼尾便滑落泪珠,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廷州将她扶起来,“渴了吗?” 她点头,摘下氧气罩,由着他给自己喂了点水。 “恩恩,你的心脏……”他欲言又止,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周语恩抿着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廷州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傅廷州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恩恩,周家会帮你找合适的心脏的,只要换了心脏就没事了。” 他这句话直接让周语恩浑身一颤。 眼前的场景,与她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周语恩呼吸沉沉,指甲陷进肉里,“我…我……” 她精神有些恍惚,回想起在梦中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廷州哥,愿洝姐姐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医生不是说她活不到月底么……” “如果愿洝姐姐的心脏能给我用,我们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去找别的心脏了。” “……” “廷州哥,你看检查结果显示愿洝姐姐的心脏与我配型成功!真巧呀!!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愿洝姐姐那么温柔善良,肯定会愿意把心脏给我用的!” “……” “我不管!我不想你再费时间去找别的心脏了!我就要用祁愿洝的心脏!” “为什么你不愿意让我移植祁愿洝的心脏?” “你心里还想着她是不是?” “傅廷州,看清现实吧…祁愿洝她已经死了!” “我周语恩,就要移植祁愿洝的心脏!” 脑海中闪过的一幕幕,让周语恩头痛欲裂。 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这么真实的梦! 难道…… 她慢慢捂上心口,眼睛红的不成样子。 难道祁愿洝的心脏真的与她适配吗? “恩恩,你怎么了?”傅廷州见她状态不对,心脏跳动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他听见机器发出声响,正要起身去找医生。 “……我没事。”周语恩缓了缓心神,拽住了他,“廷州哥,我想换心脏的事,还得回趟周家去与家人说。” 傅廷州点头,“好。” - 周宴卿和祁愿洝在上京城待了两天才回的北三城。 这两天北三城的气温骤降,与上京城的温度相差太多。 以至于祁愿洝在回来的路上吹了冷风便开始发热。 周宴卿将人抱在怀中,她靠在他肩膀上,呢喃着喊冷。 车内的暖气已经打开了,祁愿洝却像是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卿卿…我好冷……” 周宴卿给她拢住身上的风衣,握着她的手哈气,“愿洝,我们马上就到家了,乖…” “嗯…”她在他怀里无力地点头,整个人都迷糊起来。 “开快点。”周宴卿透过后视镜看了余厦一眼。 “是,周总!”余厦一脚油门,车速快到飞起。 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地缩减一半,终于到了乔景庄园。 只不过庄园里已然有人在等着他回来了。 福伯在门口等着他们,见周宴卿抱着祁愿洝下车,他放低声音,“周总,南先生来了。” 周宴卿闻言挑眉,“他倒是难得过来。” 他思酌片刻,吩咐福伯去准备熬制汤药和准备甜品。 他们进来时,周以南正气定神闲地坐在主座沙发上品茶。 与周宴卿对视上,原以为他作为小辈会主动搭话。 没想到周宴卿并没有,他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连步子都没停下,抱着怀里的人就上了楼。 这可将周以南气的不轻。 …… “愿洝,到家了,老婆…” 周宴卿将人抱到床上,又在她额上亲了亲。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这床上留有周宴卿的味道,将她整个人包裹着很有安全感。 祁愿洝费力地睁开眼,勾住男人的脖颈不肯撒手,“头疼,嗓子也疼。” “福伯已经在熬药了,胡妈在给我们愿洝做小甜点吃。”他给她理好碎发,语气像哄小孩一样。 她知道自己这是又病了,心里不免觉得挫败,“我的身体,怎么这么容易生病,我不喜欢它了……” 祁愿洝烧的稀里糊涂,人也开始说胡话。 “傻愿洝…”他的眼神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那星星点点的吻痕,心里软成一片,“我会养好你的。” “养不好的。”祁愿洝撇撇嘴,眼尾顿时红了,“这么多年了,爸爸和哥哥找了很多医生,都没能将我的身体调养好……” 可能她天生就是废柴圣体吧。 周宴卿见不得她这样自怨自艾,温声道,“愿洝要相信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063.“很喜欢你” 周以南在楼下坐了两个钟头也没见周宴卿有下楼的意思,心中怒火中烧。 他冷笑一声,“老五当了家主后就是不一样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余厦和杨项在一旁听着,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周以南的目光落在杨项身上,“去让周宴卿下来!” 杨项有一瞬间愣怔,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余厦反应过来,拿胳膊肘撞了他下,示意让他别说话。 周以南见状,摔了手里的茶盏,“我是周宴卿的长辈,难道还使唤不了你们了吗?” “好大的脾气。” 周宴卿不紧不慢地从楼上下来了,他眉眼低垂,正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口。 他见周以南坐在主座上,唇角勾起冷笑,“来找我什么事?” “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周以南架起二郎腿,以傲慢的姿态看他。 周宴卿嘴边的笑变得玩味,周以南也好意思自称长辈。 凭他也配吗? “周以南,我没空与你在这废话。”周宴卿给了杨项一个眼神,“送客。” “是!”杨项接到吩咐,朝着周以南走去,还没碰到他便被推开。 周以南站起身,嗓音透露着压迫意味,“周宴卿,你才在掌权人的位置上待了多久便敢在我面前摆谱?别说是你,就算今天是你老子回来了,在我面前他也只会点头哈腰!” “行啊,”周宴卿来了点兴致,他喉间溢出两声笑,“你去找,把我老子找到这来,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向你点头哈腰的。” 周家人都知道周宴卿将他父亲软禁在了国外,没人知道是哪里,甚至没人知晓周临寂是死是活。 周以南咬牙,眼神迸发着怒火。 周宴卿朝他抬了抬下巴,“周以南,你觉得依你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有与我抗衡的资本么?” “你渴望的家主之位,只能渴求一辈子了。” “周家,你也得不到。” 他的一番话无非是将周以南逼到绝境,“周宴卿你!” 周以南按下心中怒火,重新开口道,“既然你我不能好好坐下来商谈,那今日便不再提起此事,更何况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与你起争执。” 来日方长,他不信周宴卿没有登高跌重的时候。 周宴卿的视线扫过他,似是在考究周以南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周宴卿迈着步子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在主座沙发上坐下。 周以南见状,也很识相地换了个位置。 佣人重新送上茶水。 “你这两天在上京城可见到周语恩了?”周以南开门见山。 周宴卿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她做什么?” “周语恩查出严重心脏病,需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周以南刚将话说完,周宴卿便身形一僵。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有责任替周语恩找颗好心脏。”周以南的口吻中带有命令的成分。 其实周语恩是死是活与他周以南何干,他就是想给周宴卿找不痛快而已。 以周宴卿的性子自然是看不惯周语恩那矫揉造作的姿态,怎么会将她的事放在心上? “大伯这话说的有意思,”周宴卿喝了口热茶,好笑道,“怎么不见得你对亲生女儿有多在意?” “另外,”男人的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眼神淬冰,望向周以南,“周家,没人能命令我做事。” 饶是周以南活了快五十年也被周宴卿的气场所震慑到。 “你的意思,是要见死不救?” 周宴卿没说话。 他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 上一世周语恩不知死活地拿走了祁愿洝的心脏。 原以为能靠着祁愿洝的心脏保住性命,哪里想到术后周语恩的身体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没过一年人就死在街头。 …… 周以南离开后,福伯便来汇报祁愿洝的情况,“先生,愿洝小姐已经服药了。” 周宴卿顿时回神,他起身匆忙往楼上去。 卧室里的灯光昏黄,祁愿洝额上贴着退烧贴,趴在床边,伸手在逗地上的鹦鹉。 见男人进来,一人一鸟都朝他看去。 爆爆率先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却被祁愿洝点了下小脑袋,“这是爸爸。” 爆爆:?妈妈酱你前几天可不是这样说的! 周宴卿一颗心都要跟着她化了,他在床边坐下,给她将被子往上带了带,“老婆,还难受吗?” 祁愿洝趴在他腿上,手里还在逗着鸟,“不难受……” 说不难受是假的,头晕脑胀的,身上也酸软的厉害。 但爆爆这几天都没见到她,一回来就黏着她。 “爆爆,给你爸表演个才艺。” 周宴卿在给她揉着脑袋,“它一只小鸟能表演什么才艺,自己扯自己的羽毛吗?” 她莞尔,“爆爆唱叽咕叽。” 小鸟届都会的曲子。 爆爆挺起小脑袋傲娇地走了两步,开始哼曲子。 周宴卿笑了,她将祁愿洝抱起来重新放到床上,“愿洝饿不饿?” 他从床头柜上端来小米粥,“粥快凉了,老婆吃一点吧…” 祁愿洝本来不想吃的,听着他那句‘老婆’还是乖乖喝了两口。 “不想吃了,没胃口。” 周宴卿没勉强她,看着碗里还剩一大半的粥,自己喝完了。 祁愿洝吸了吸鼻子,嗓音柔软,“万一…你被我传染了怎么办啊?” 男人像是很认真地思考起来,不料下一秒直接俯身下来,与她唇齿纠缠。 “那就传染的彻底一点。”他含着她的唇瓣,含糊不清道。 可怜的爆爆正迈着小步子在地毯上晃悠,结果被落下的男士衬衫给盖住了脑袋。 气的小鸟叽叽喳喳吵了半天才从衣服下钻出来。 爆爆:ꐦ≖ ≖ 男人身上有些凉,没有衣料的阻隔,抱起来更加舒服。 祁愿洝整个人都像是成熟的水蜜桃,轻轻掐一下都能软.出.水来。 她被周宴卿亲的出了不少汗,眼角挂上晶莹,要哭不哭的,看着可怜极了。 “老公…” 祁愿洝被他抱着,唇贴在他的锁骨处,“周宴卿…” 周宴卿的手拂过她的背,“在。” 她扬起脸,亲了亲他的下巴,“很喜欢你。” 064.“五哥,我病了” 北三城的雨终于下了,清早都是雾蒙蒙的一片,气温骤降。 周宴卿睡的很浅,夜里醒来很多次去看祁愿洝有没有发热。 今早醒来,怀里的人脸色又变得苍白。 他顿时清醒,拧起眉,“愿洝…” 周宴卿确实害怕了,他将手覆到她的额头上,意识到祁愿洝并没有发烧。 男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准备去拿药箱过来。 结果掀开被子发觉自己深蓝色的睡袍上染上猩红。 他没想到祁愿洝的生理期来了。 按照上个月的日子来算不是今天。 不过也并不奇怪,她身子不好,经期紊乱也是有的。 “愿愿,你生理期来了,我抱你去换洗好不好?”周宴卿俯身下来,又亲又哄的。 祁愿洝也意识到自己生理期来了,身上黏腻腻的不舒服,她主动环住男人的脖子,“……好。” “乖。” …… 周宴卿给她换了身衣服抱出来,先将人放在一边的贵妃椅上,自己则是去将脏床单扯了下来。 依照祁愿洝的性子,肯定是不好意思让佣人进来换的。 所以他直接换了套干净的。 祁愿洝整个人都无力极了,腰肢酸痛的要命,看见他熟练地换床单,心里有处地方被暖到。 这就是她与周宴卿组成小家的感觉。 真好啊… “周宴卿,你真好看。”她扯出笑容,望他。 他对她的夸赞很是受用,稍微听上一两句身后的尾巴就能摇个不停。 “再好看也是你的。”周宴卿换好床单后,过来将她重新抱到床上。 祁愿洝轻叹一声,“我这样好像没长骨头一样。” 他眼底带着笑意,“那正好长我身上。” 她睫毛轻轻眨,好像在想象那个画面,最后没忍住笑出声,“好啊,那你吃饭上班都要带着我喔…” “嗯。” “洗澡也要带着我。”她小声补充一句。 周宴卿低低地笑着,“好…都满足你。” 祁愿洝重新回到床上,抓起被子嗅了嗅。 很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这个时候清醒了些,才记得问他昨晚的事,“南先生来找过你了吗?” 昨天她意识朦胧间仿佛在楼下大厅看见了周以南。 “是,他是为了周语恩来的。”周宴卿边说着,边将手搓热,给她揉腰来缓解她身体不适。 祁愿洝:“周语恩去医院后,检查出什么了吗?” 男人眸光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心脏病,要找合适的心脏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她愣怔片刻,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叩门声打断。 是福伯在门口。 “先生,八小姐一大早就在大厅等着了,你是否要见见” 说曹操曹操到。 祁愿洝将视线从门口收回,重新看向周宴卿,“去听她要说什么吧。” - 周宴卿换了身衣服从楼上下来,他的脸精致的恰到好处,眉眼疏淡,气质矜贵。 周语恩见过他看祁愿洝时的眼神,温柔蛊人,与他此刻的模样大相径庭。 男人经过她身边时,竟然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 “五哥。”周语恩咬唇,率先开口了。 周宴卿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未应答她。 “五哥,我病了……”她眼眶湿润,带着祈求的目光,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衣角,“五哥…你能…帮帮我吗?” 周语恩这副模样,怕是换作其他男人早就心疼的宛如刀绞。 可惜,在周宴卿眼里她依旧是上一世那个剥去祁愿洝心脏的魔鬼。 “不能。” 他的回答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是冷的。 周语恩浑身血液都冰冷下来,她没想到周宴卿竟然真的不愿意出手帮她。 虽说周老爷子不会看着孙女就这么死去,老爷子是一定会帮她的。 但有了周宴卿的支持,很多事情做起来会更加方便简单。 可他不愿意。 “为什么……为什么?”周语恩的眼泪大把大把地砸下来。 此情此景如果周戾在场,肯定要好好安抚她一番。 周宴卿却挥开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周语恩,之前你去找傅廷州那股嚣张劲呢?我不是周戾,你的眼泪在我这没用。” 原来周宴卿还记着她去找傅廷州一起为难祁愿洝的事。 “我可以向五嫂嫂赔礼道歉的,五哥…你原谅我好不好?”周语恩捂住心口,呼吸急促。 她不信她发病了周宴卿还会见死不救。 没想到周宴卿真的没有一点管她的意思。 周语恩演不下去了,哭喊着骂他无情无义,“如果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二哥,他一定不会像你一样!” 周宴卿先笑出声,眼眸暗光浮沉,“那真是可惜了,你赶紧让周戾从禁闭室出来坐上这个位置救你吧。” 他这样,真是坏到了极致。 周语恩抽抽搭搭,整个人都软在了地上。 周宴卿不想留下来看她费力表演,起身正要离开,却被身后的周语恩歇斯底里地叫住了。 “周宴卿!我知道你身边就有最合适我的心脏!我听说五嫂嫂她她又病了……” 她孤注一掷,将梦境当作现实,只不过说出来便后悔了。 因为男人周身的气场冷到冰点,让人不寒而栗。 “五…五哥……我…呃!” 周语恩话没说完就被一股力道给扼制住喉管,她费力挣扎,小脸憋的紫红。 他唇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微眯着眼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语恩拼命挣扎,却奈何不了他丝毫。 周宴卿这个疯子,是真的要掐死她! 她眼角溢出泪水,“……救…救命……” 关键时刻,周老爷子的咳嗽声传来,他用力拄着拐杖,斥责周宴卿,“老五!你是要置你妹妹于死地吗!还不快松手!” 周宴卿却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动不动。 周老爷子注意到周语恩的唇色已经发紫了,他催促着身边的唐扬和几个保镖,“还不快将老五拽走!” “是周董!” 几人一起上前,总算将周宴卿拉开了。 周语恩猛地咳嗽两声,见到周老爷子来了,满脸委屈地爬到老爷子脚边,“……爷爷…救我。” 她还没碰到老爷子的裤腿,人就彻底昏迷。 065.“烟烟,会怕我吗?” “老五!你这次做的太过了!” 大厅里众人沉默的可怕,只剩下周老爷子的怒吼声。 周语恩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周宴卿眼里的猩红未退,看人时都带着点狠厉,“老爷子,你知道事情经过么?” 周老爷子愣怔,他确实没问清,“不管怎样,你也不该掐死自己的妹妹!” “妹妹?”周宴卿笑出了声,“真是荒唐,一个在我没回周家前暗中设计我的女人,也能称得上是妹妹?” 当年的周语恩不过初三的年纪,都会教唆那些富婆去上京城包养周宴卿了。 那年他十八,这无非是对他的羞辱。 “从前的事,过去了就不用提了。”周老爷子的气势减弱,没有刚刚那样震怒了。 周宴卿扯唇,他知道在周老爷子心中是偏袒在周家长大的孩子们的。 “另外,周语恩要进行心脏移植的事我不会管,你老人家要是心疼她,自己让手底下的人去帮她找心脏。” 周老爷子拄了拄拐杖,“老五!” 周宴卿无视他的警告,直接开口道,“既然周家已经由我接管,该如何行事由我决定。” “下次,周语恩还敢将主意打到愿洝身上来……就算是她不死也得半残。” 他的话说的直白,竟然让周老爷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 浪庭是帝城有名的观海胜地,这里有最蓝的大海,最舒服的海风,聚齐了草地沙滩与星辰,美不胜收,让人流连忘返。 祁麟带着温雨烟在这边玩了三天,他们在夕阳下相拥,又在太阳升起时接吻。 度过了极其浪漫的三日。 温雨烟从未觉得自己有这样放松过。 这天夜里,海边下起了大雨,不适合露营了。 两人冒雨去了最近的民宿,想在那住一晚。 大概是雨天游客们都住进民宿里,前台告知他们只剩最后一间房了。 温雨烟“啊”了声,“是双人床吗?” 前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似乎在疑惑两人的关系。 祁麟样貌出众,温雨烟也美的温柔如水,两人怎么看怎么般配。 怎么会不是情侣呢? 莫非是…… 在冷战?! “不好意思小姐,只剩下最后一间大床房了。”前台礼貌地露出微笑。 祁麟拧起眉,手指在台面上轻敲,“别来这套啊,我怕吓着她,开两间房出来。” “啊?”前台顿了顿,无奈道,“真的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这是民宿,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不骗人的。” 他半信半疑,打量着前台小姐的微表情。 片刻后祁麟放弃了,她笑的比真金还真。 “那…开吧。”祁麟说着便将身份证递过去了。 拿到房卡后,在上楼时温雨烟也没有说话,由着祁麟牵着她往前走。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在冒汗,“怕吗?” 温雨烟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怕你嫌我不干净啊祁麟。 祁麟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温老板,这可怎么办,我也怕啊…” “你…在怕什么?”温雨烟疑惑地抬头。 这些天两人在浪庭游玩,祁麟表现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比她强太多了。 祁麟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将温雨烟摁在墙上,嗓音低沉,“我怕…你会跑。” 他的确担心今晚两人共处一室时温雨烟心中会不自在,反而推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不会跑的……”温雨烟抿唇,心里又酸又甜。 这家民宿布置的很简单,屋内正中央便是一张大床,只不过床边放着的.成.人用品倒是让祁麟浑身一激灵。 他眼疾手快,装作脱下外套随手一扔,盖住了那些东西,“你淋了雨,先去冲个热水澡吧?” 温雨烟点头,她走进浴室,关上门。 女人盯着门把手下的锁,心里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锁门。 换做从前,温雨烟洗澡时极其没有安全感,哪怕是在自己家中,只有她一个人时也要将门牢牢锁住。 不仅如此,她的浴室中会备着一个门阻,每次都会放在门下抵着。 祁麟趁着温雨烟洗澡的时间,先将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拿着外套卷起那些.成.人.用品一股脑地扔进垃圾桶。 他心里没来由地烦躁,既是怕温雨烟看见了那些受到刺激,又是担心今晚会让她心理不适。 这几天两人都是分帐篷睡的。 上一世祁麟也是这样小心翼翼,顾忌着温雨烟的感受。 温雨烟洗了很久,祁愿撩起眼看了下时间,竟然比她平时洗的时间还多半个小时。 “烟烟?洗完了吗?” 女人的声音带着水汽从浴室里传出,“还…还没有。” 祁麟只好换了个办法让她出来,“我好冷啊烟烟,让我冲个热水澡…” 说完他还打了个喷嚏,像是真要感冒了一样。 “咔哒——” 下一秒浴室门开了,温雨烟出来了。 女人的皮肤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人也被水汽蒸的有些晕,“祁麟……” 她有些脱力,往下倒的同时被祁麟稳稳抱住。 男人身上的雨水差不多被空调给吹干了,只剩下清冽的冷香。 温雨烟抬起头,红唇翕张,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我…我洗干净了。” 她眼底藏匿着的自卑与怯懦,祁麟一眼就能看出来。 祁麟没给她半分思考的时间,单手扣住她的后颈就吻了上去。 温雨烟懵了,僵在原地不敢动。 直到唇被他恶作剧似的轻咬,“张口。” 她微微开口,瞬间被他强势占有。 暧昧的,黏腻的亲吻声在房间里无限放大,窗外的雨伞哗啦,电闪雷鸣的,好在祁麟提前将窗帘给拉上了。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了。 温雨烟想要的,只有温暖的他。 呼吸滚烫,落在她颈侧,有逐渐往下的趋势。 祁麟松开了她,在她柔情蜜意的目光下将上衣给脱了,露出健壮的上身,腹肌线条流畅又性感。 温雨烟脸上火烧般难受,没想到祁麟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 他重新将她抱住,与她额头相抵,男人的气息尽数落下,“…烟烟,会怕我吗?” 她眼睫轻抖,感受着祁麟的掌已经顺着她的腿抚了上来…… 066.“那是梦,我会一直在” 室内温度逐渐升高,暧昧的心跳彼此纠缠。 温雨烟闭着眼眸,不敢去看他,只是用心感受着他的动作。 祁麟的手在中途停顿了下,轻轻叹了叹。 她还是和上一世一样怕…… “烟烟,睁开眼睛看我。” 温雨烟喘息着,鼻尖都沁出汗珠,她轻轻睁开眼,手心被他放上一个东西。 她低头看去,是绑窗帘用的绸带。 “祁麟……你……” 男人凑近在她唇上亲了亲,随即唇瓣贴上她的耳朵,哑声道,“遮住我的眼睛,烟烟就不会有被审视的感觉了吧…” 温雨烟心中泛起酸涩,没忍住哽咽出声。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 正如祁麟所说的那样,他用绸带蒙住了自己的双眼,而后以极其放松的姿势躺着,男人胸膛起伏着,嗓音暗哑,“过来,烟烟…” 温雨烟俯下身去,趴在他的心口处,眼泪滴落,砸在他身上,“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祁麟的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安抚她,“这样就很好。” 她眼角垂泪,起身去亲他的唇,“祁麟,如果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祁麟没说话,心里被紧紧揪着。 是啊… 早点遇到温雨烟,他一定会弄死那群人渣。 温雨烟的视线投向床边的柜台,上面空空如也。 她这才注意到垃圾桶里扔掉的男士外套。 女人咬了咬唇,重新去吻他。 反正那些东西,温雨烟也不打算用。 她要感受着祁麟,完完全全的。 - 北三城的雨势未减,窗外风声撕扯着世间万物。 祁愿洝又是发烧又是逢上生理期,整个人都很难受。 周宴卿不放心将她留在家里,索性让人将重要文件都送到家里处理。 他在祁愿洝身边坐着,手指在键盘上运作着。 键盘声很是解压,让她原本蹙起的眉头逐渐平和。 没过多久,祁愿洝便从梦中惊醒了。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看了几秒,随后竟然趴在床边呕吐起来。 这可吓坏了周宴卿,他扔了文件便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愿洝,别怕…” 周宴卿摸到她的脉搏,知道她这是体内肝火攻心才导致的恶心呕吐。 祁愿洝眼睛憋的通红,梦里的场景一遍遍在眼前闪过。 “傅廷州…恶心。” 他给她喂了点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 女人眼神逐渐聚焦,看清周宴卿后顿觉心中委屈,她扑进男人怀中,“周宴卿,我很怕,我怕现在所经历的才是一场梦。” 有时候祁愿洝甚至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不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周宴卿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离开时带了点力道咬了下。 她浑身酥麻,唇上传来轻微疼痛很快让她意识到这才是现实。 祁愿洝心里松了口气,开始和他说梦中的场景,“我梦见和傅廷州结婚后,他在我怀孕之时与别的女人……” “那是梦,愿洝别怕。”他给她擦去额上的细汗。 “之前在校庆那天,傅廷州说他也梦见我怀孕了,只不过孩子没保住……” 祁愿洝以为是自己受到傅廷州话语的影响才会做这个噩梦的。 她的身体这样差,哪里能孕育一个小生命? 周宴卿眸光微动,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除了祁愿洝之外,傅廷州和周语恩都能通过梦境看到上一世所发生的事情。 他心里有了疑惑,想着挑时间去问问祁麟,温雨烟是否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周语恩的情况怎么样?”祁愿洝这才想起来问他。 周宴卿思绪回笼,“不知道,快死了。” 她不免觉得好笑,“你怎么这么说啊,她不是要做手术吗?” 祁愿洝不知道的是,周宴卿刚刚说的“快死了”,其实是快要被他掐死了。 “好愿洝,我们不操心她的事了。”他不想让祁愿洝再次卷到那段波折里。 她乖乖点头,“好吧。”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地毯上的那些文件上,爆爆正在纸上晃悠。 “卿卿,你的文件…快被爆爆给吃了。”祁愿洝笑道。 自从爆爆承认了周宴卿是它爸爸后,他对小鸟的态度也有了转变,“孩子爱吃就吃吧。” 活脱脱的爱屋及乌。 祁愿洝可不会这样纵容小鸟,当即叫了它,“爆爆,来。” 小鸟叽叽喳喳,扑腾着小翅膀飞到床边,歪着头看她,似乎在问“怎么了妈妈酱?” 她这才注意到地毯上散落的文件是带有黑色羽翼标识的。 又是这个标识。 “周宴卿,这些都是周氏集团要处理的文件吗?”祁愿洝问他。 他薄唇轻抿,“…不是。” 周家的那些繁琐文件大部分都是余厦和其他几位助理在处理,只有非常重要的文件才会送到周宴卿眼前。 而他现在处理的这些,都是自己在旻东的企业。 祁愿洝很少过问他商业上的事,但现在她心中隐隐忧心,“我可以看看那些文件吗?” 周宴卿看着她,没说话。 “不可以看吗?”她眨了眨眼睛。 “可以。”男人随手捡起一份打开了的文件,递给她。 祁愿洝盯着上面看不懂的文字,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是哪国语言? 她看不懂字,随手翻了两页看图。 直到瞥见枪支弹药的图纸,她指尖停顿,“…枪?” “嗯。”周宴卿没瞒着她,“这是旻东语,这份合同是我与那边组织达成交易所留下的。” 难怪当初周宴卿大庭广众之下带了那么多人来劫婚,且个个手中有枪支,原来是从旻东进的货。 “那个组织是什么?危险吗?你和他们来往过密会不会有事?”祁愿洝一口气问了很多,她生怕周宴卿出什么事。 上次他受了枪伤,祁愿洝心中还有阴影的。 周宴卿将人紧紧抱着,一个劲儿地去蹭她的脸,“我老婆,总算担心我我了。” “哎呀,”祁愿洝被他粘人的架势给弄的不好意思,“等下真传染病毒给你了。” “那就过给我吧,把感冒过给我,愿洝就会好了。”他模样认真,在她脸上亲了亲。 祁愿洝:“那不行,我是废材就算了,周总可是我们的顶梁柱。” “顶梁柱?”他笑出声,“别吧,这词儿挺污啊…” 祁愿洝:?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067.“我能求一张他的结婚照吗” 入夜,周家老宅灯火通明。 周语恩从医院接回来了,现在在老宅休养,江湘得知女儿患有心脏病的消息,连夜从国外赶了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周语恩脖颈上的那道刺眼的红痕上,是周宴卿掐的。 “我可怜的女儿…你说你为什么从妈妈身边离开?” 江湘哭的悲痛,“…当年你父亲就是心梗突然走的,如今你的心脏也出现了问题…我可怜的恩恩……” 周染玥跟周言旭在一旁看着,沉默了良久。 “那个,四婶婶,周语恩的病还能治,她不是现在就死了。”周染玥扯了扯唇,礼貌地告知她。 江湘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指着她骂道,“你…你和周宴卿是一伙的!恩恩变成今天这样你也有份!” 她边说着边逼近周染玥,气势汹汹的模样。 周染玥一脸懵逼,“四婶婶,这关我什么事?难道是我把周语恩的心脏搞坏的?我让她得上心脏病了?” 江湘这完全就是找不到泄愤的口子,便拿着与周宴卿关系不错的周染玥开刀。 “恩恩年纪最小,你们就该让着她,不管她做了什么你们都该无条件包容她!更何况恩恩还有心脏病!你们居然都没察觉出来?她可是你们四叔唯一的血脉了!” 周染玥听完她的话,忍不住笑出声。 “四婶婶你真的蛮搞笑的,很有做喜剧演员的天赋。” 她望向身边的周言旭,拿胳膊肘撞了下他,“四哥你说是不是?” 周言旭没坐轮椅,他安上了假肢,人也精神了不少,“确实很荒唐。” “就是啊!首先周语恩直接找去乔景庄园,当着五哥的面直言说五嫂嫂病了想用她的心脏,这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吗?” 周染玥真心觉得周语恩不太聪明,“另外周语恩的心脏病,四婶婶你不也是才知道么?居然为这事怪我们!亏的你还是她母亲呢,这个时候倒是会推卸责任了。” 她说话特别直白,江湘不爱听的话周染玥全说给她听了。 江湘被气到语塞,推开周染玥便独自往外走。 周染玥被推的身形不稳,多亏周言旭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 “没事,”周染玥乐了,“还好是你,换作我亲哥肯定不会扶我,更不会与我统一战线怼四婶婶了。” 周戾已经关了快两个月的禁闭了,没有他给周语恩撑腰,周语恩竟然还敢这样嚣张。 …… 江湘满腔怨恨,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阁楼。 她记得这里还关着林绮那个疯女人,上次林绮在宴会上开枪打伤周宴卿的事江湘还有印象。 林绮是恨周宴卿的吧? 既然如此,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有些事江湘不方便去做,林绮这个神经病倒是可以。 林绮的底线就是跳楼自尽的丈夫,江湘只需要在她耳边煽风点火,说她的丈夫是周宴卿的父亲,周临寂安排人去逼死的就好。 反正昔日周骁跳楼一事本身就疑点颇多。 周临寂正好被周宴卿给软禁在国外,林绮找不到人,定会将怒火移到周宴卿身上来。 江湘心中有了盘算,这段日子她会留在周家,一边给周语恩找到合适的心脏,一边想办法将林绮给放出去。 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帮到她…… - 旻东,翼州。 灯光暖黄的房间里,在简洁的书桌前坐着个男人,光落在他的侧脸时,在这样的情境下,他看着像个绅士,整个人都像是用温柔的笔墨点染上去似的。 男人指尖从手里的相框拂过,发出轻轻的叹息。 相框中的照片,是笑的明艳动人的女人抱着一个同样开心的小男孩。 “寂先生,吃饭了。” 只见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给他送来简单的饭菜,日复一日的。 周临寂将相框扣上,起身接过保镖手里的餐盘。 他们的手臂上都纹着墨色的羽翼图案,是一个组织的人。 “听说他结婚了。”周临寂突然开口。 他许久没说过话了,只觉得再不说话自己的嗓子便要退化了。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面无表情道,“是。” “我能……求一张他的结婚照吗?”周临寂还是用上了“求”这个字,语气带着卑微。 其中一位壮汉皱眉,“寂先生,等我问过上面再来回你。” 周临寂:“麻烦了…” 他心中没抱希望,周宴卿怎么会将照片给他呢? 周宴卿一向都是不如他的愿的。 没想到片刻过后,刚刚说话的那位壮汉折返回来,只不过这次手里多了一张照片。 “上边的人同意了。” 他将照片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周临寂手指都在发颤,他没想到周宴卿愿意将自己新娶的妻子给他看看。 男人鬓角已经有了星点白发,看着照片中的两人,掩面而泣。 …… 周宴卿手里把玩着手机,眼神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祁愿洝在他怀里睡的安稳。 他指腹蹭了蹭女人姣好的容颜,另一只手在屏幕上轻点,给祁麟发了条消息过去。 祁麟人还在帝城,他被手机来消息时发出的震动声吵醒。 睁眼一片黑暗,这才意识到他眼睛上蒙着的绸带还没取下。 男人轻轻一勾,绸带落下。 祁麟不适应地挡了下光源,而后眼眸聚焦,看清发消息的人是周宴卿。 [周宴卿:温雨烟有没有和你说过她的梦?] 梦? 祁麟满头雾水,飞快打字。 [祁麟:没,怎么了么?] 他知道周宴卿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 [周宴卿:愿洝能通过做梦的方式看见上一世发生的事情…] [周宴卿:傅廷州也是一样。] [周宴卿:温雨烟也许会有同样的情况出现,你多留意。] 这回祁麟彻底清醒了,他盯着那几行字,呼吸都沉了起来。 温雨烟从未和他说过梦中的场景。 他看向身边熟睡的女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捏了下似的。 祁麟将人抱进怀里,趁着她熟睡偷偷亲了她好一会。 温雨烟被他闹醒,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迷蒙,“困呢…” “睡吧,不闹你了。”他温柔至极,哄着她睡。 这一刻,祁麟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 他又睡了个回笼觉,再次睁眼时,怀里已经空了…… 068.“是周宴卿藏了你儿子” “烟烟?” 祁麟掀开被子,下床寻人。 他随意套上衣服,正准备出门温雨烟就回来了。 女人手里拿着热乎的早餐,看他匆忙的模样眨了眨眼睛,“祁麟,你怎么了?” “……我,”祁麟整个人都像是松懈下来,他将她揽进怀里,“我以为你提起裙子就跑了。” 温雨烟:…… 他说完重新打量起她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温老板你可真有劲儿啊…你昨夜没累着吗?” 毕竟她出力比较多。 “还,还行。”温雨烟羞红了脸,故作镇定地将早餐放下。 说实话她现在腿还是软的,走路都飘。 祁麟从身后将她抱住,拿着脑袋去蹭她的脖颈,“温雨烟,下次别再一个人出门了。” “嗯嗯,知道了。”她抬手揉了揉男人细软的发,“快去洗漱,早餐要凉了。” 祁麟总是害怕她一个人出门,特别是过马路。 可能上次那场车祸吓到他了吧… 温雨烟这么想着,抿唇笑了。 她哪里会那样倒霉呢?什么坏事都砸在她身上了? 吃早饭时,祁麟问起她做梦一事。 “梦吗?”温雨烟蹙眉,她昨晚困的不行,哪里有精力去做什么梦呢? 祁麟将蟹黄汤包夹在她碗里,“那之前呢,烟烟有没有梦到过别的?” 她偏头看他,笑道,“你直接问我有没有梦到你就是了…” “成,”祁麟撑着下巴望向她,“那温老板有没有梦见我?梦见我们结婚的场景?” 结婚? 温雨烟咬唇,轻轻摇头。 她哪里敢奢求这些…… 就算祁麟喜欢她,祁家人也不会同意他们结婚的。 祁麟天之骄子,可以挑个绝好的姑娘携手一生。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占有他一辈子? “没有梦到过吗?”祁麟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 他再次开口,声音颇为沉重,“有梦见过车祸吗?” 温雨烟手里的筷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祁麟抽了纸给她擦拭手上的汤汁,“别捡了,我喂你吃。” “没有梦见过…”她答。 “没有么?”祁麟给她喂了个小笼包。 难道是时间问题? - 周家这两天算不上太平,家里的气氛都很紧张。 “唐扬,老五媳妇这两天怎么样了?”周老爷子正在练字,问身边站着的唐扬。 “五少夫人的病好了些,但精神还是得慢慢养。” 周老爷子拿着毛笔沾了点墨汁,“你晚些时候送些滋补品过去,让那孩子早点把身子调养好,免得总是经受病痛折磨。” “是,周董。”唐扬微微颔首,应下了。 “对了周董,四夫人她已经为八小姐找到了合适的心脏,她的意思是八小姐手术成功后便带着她离开北三城。” 周老爷子笔尖停顿,“凭她一个人,能在这么短时间找到合适的心脏?” 老爷子这话很有深意,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了江湘。 唐扬明白他的意思,声音又放低了点,“周董猜的没错,是南先生出的力。” “他倒是对恩恩上心。”周老爷子叹喟道,“也罢,既然有了合适的心脏便趁早手术吧…也算是以南对得起死去的北民了。” 唐扬:“可四夫人说手术成功后就要带着八小姐离开,那八小姐在上京城交的男朋友……” 周老爷子头也没抬,“傅廷州很有野心,他想在恩恩身上得到的不只是利益,江湘将人带走后,正好与傅廷州做个了断。” 唐扬没说话,他只怕傅廷州不是那么好摆脱的人。 周语恩那样喜欢这个男人,指不定会为了傅廷州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 夜色暗涌,周家也陷入寂静之中。 江湘给周语恩掖好被角,悄悄往阁楼的方向去。 看管阁楼的保镖队已经被周以南安排的人顶替了,所以江湘很顺利地见到了林绮。 林绮正独身望着窗外那抹月色,满身孤寂,心里似是还在怀念着亡去的丈夫。 “三嫂。” 江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林绮愣怔回头,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周北民的妻子,江湘,我是你的弟妹啊…”江湘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两人多年未见,林绮哪里还有半分富贵的模样。 只是那对人冷冰冰的样子倒是没变过。 也是,林绮只会对着周骁有笑脸,所以此生都如此偏执。 “你来干什么?我儿子呢?丞丞在哪里?”林绮变得有些激动,朝着江湘扑来。 铁门被她撞的发出巨响,吓坏了江湘。 果然是个疯婆子! 江湘被吓得惊魂未定,好在周以南及时赶到,“林绮,我知道周丞在哪里…” 林绮眼眶猩红,死死盯着周以南,“在哪里?丞丞他在哪里?” “乔景庄园,也就是周宴卿的住处。”周以南笑了,“不知你还对他有没有印象,那天晚宴你打伤的那个男人,就是周宴卿!” “…周宴卿?”林绮喃喃自语,像是在脑海中疯狂找寻对他的印象,“他就是当年爸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二哥的私生子?” 江湘见缝插针,“就是他!三嫂,你不了解这个私生子,一向都是睚眦必报,你用枪打伤了他,他才会囚禁你儿子。” 林绮紧紧攥着铁栏杆,几乎歇斯底里道,“为什么…为什么连儿子也不留给我……” 周以南见她疯魔的样子,觉得是时候将人带出去了,“我可以送你去找周宴卿,你亲自问问他把你儿子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林绮最终被放了出来,“丞丞…丞丞……” 江湘见她跑远,追上去抓她,却被林绮狠狠推了一把,“滚开!” 周以南大步上前,刚伸出手手臂就被林绮拿着钢片给划了一道口子。 在两人震惊之色中,林绮开口了,她拿着钢片对向他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利用我第一次,还想着利用我第二次?” 这钢片是她用钢杯磨成的,她磨了快三个月,总算派上了用场。 这些人拿她当枪使,林绮为了找到儿子,也不会再轻易上当了。 “林绮,你以为没了我的帮助,你能顺利走出这里吗?”周以南的胳膊还在往外渗血,却不忘威胁她。 林绮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知道是周以南的人来了。 她目光流转,竟是跑向不远处的窗户口,纵身一跃。 江湘被她的举动吓到尖叫,周以南也没料到林绮这样不怕死。 林绮从阁楼上跳了下来,摔在灌木丛中,昏迷不醒。 正巧路过的周染玥亲眼目睹她跳楼的过程。 她内心慌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处理这件事,“三婶婶?” 周染玥就近将她拖到周言旭的康复训练室。 没想到这么晚了,周言旭还在里面,见到周染玥拖着林绮进来,也是一惊,“你把她搞出来干嘛?” “嘘——”周染玥做了个噤声手势,“四哥,你先照顾下三婶婶,我去拖住我爸他们……” 周言旭这才明白是周以南将林绮放出来的。 周染玥就是因为看见了周以南身边的保镖才会被引到阁楼,没想到却目睹林绮跳楼。 她这个爸,真是不让人省心! “爸?爸爸?”周染玥只身上了阁楼,却被匆匆往下赶的保镖撞倒在地。 “七小姐?!你怎么会来这?”保镖面面相觑,满脸震惊。 周染玥余光瞥见周以南的身影,故意哀嚎起来,“哎哟痛死我了!我的屁股我的脚,我的脑袋我的腰——”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看周以南。 “爸爸,我好痛!你能不能带我去看医生?” 周以南眉头紧锁,很是不耐,“…老宅里多的是医生,你让他们来看你。” 他得赶紧找到林绮! 069.“周言旭会这么好心?” 周染玥不确定周言旭有没有将人藏好,便想着多为他争取时间。 “爸爸,我真的好痛…”她抱住周以南的裤腿,伸手一指,“就是他们刚撞的我,你快点说他们!” 这样一来,连周以南身边的保镖也能被拖住。 一举两得。 周染玥真想夸夸自己的小脑袋瓜子!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感受到周以南的视线,顿时心中发怵。 恰好江湘赶来,看见一群人堵在半路也不去找人,急了,“你们还在这浪费时间?等林绮被老爷子发现了就不好办了!” 周以南闻言,狠心抬腿挣脱周染玥的束缚,“自己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周染玥幽幽目光投向江湘,都是她坏了事。 江湘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她,唇角勾起一抹孤弧度。 像是在嘲笑周染玥的不自量力。 周以南怎么会将一个女儿放在眼里? 她记得周染玥刚出生那会身体就不好,放在医院保温箱中养了好一阵子才抱回来的。 期间周以南一次都没去看过。 周以南至今都没娶妻,有了妻子就有了软肋。 他不愿被婚姻束缚住手脚,但作为男人又有正常生理需求,所以周戾和周染玥都是他在外养的情人所生的。 周戾早知道和周染玥不是一母同胞,且两人的母亲是情敌关系,所以对她这个妹妹也喜欢不起来。 “哇呜呜呜呜——” 周染玥的哭声响彻阁楼,她还是第一次哭成这样。 江湘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她,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无奈之下,周以南只好折返回来,他冷冷盯了江湘一眼,“你吓她了?” “我…没有啊……”江湘看着他的眼神,说不怕他是假的。 “爸爸…四婶婶她吓我,她说你根本就不想要我这个女儿!”周染玥哭的可怜极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流了很多眼泪。 周以南心情极差,“江湘,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没数吗?” 江湘手指紧紧扣着扶手,说不出话来。 他弯腰,将周染玥抱了起来,“少哭,爸爸带你看医生。” 周染玥可怜巴巴地点头,靠在他肩膀上还不忘回头冲着江湘做了个鬼脸。 直接把江湘气到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昏了过去。 - 比起周家的低沉氛围,乔景庄园倒是一片宁静祥和之色。 “滴滴——” 几声车鸣打破夜的静谧,杨项带着一队保镖过来,发觉开车的人竟然是周言旭! “四少爷?” 周言旭一向与周宴卿不对付,如今深夜来访有什么目的? 杨项不敢轻举妄动地开门,直接开口问他,“四少爷,夜已深,你来做什么?” 周言旭在车里等了半天也没见杨项有开门的意思,他怕周以南的人追来,便等不及地下车催促,“开门,我要见周宴卿!” “周总和愿洝小姐已经休息了。”杨项皱眉,这四少爷果然是没安好心。 “我有重要的事见他!”周言旭厉声道,“趁着现在事情还好办,如果耽搁了造成严重后果,你们担当不起!” 这边的动静很大,福伯从监视器中看了全过程,并及时告知周宴卿后着急赶来,“杨队长,放他进来,周总同意见他。” 杨项这才开了门。 周言旭开着车长驱直入,车子稳稳停下后他又叫了杨项他们,“搭把手,把人抬下来。” “什么人?”杨项的目光看向后座,这才看清林绮的脸,“三夫人?!她不是在老宅阁楼吗?怎么在这?” “没时间废话了,快点!”周言旭继续催着。 几人将林绮送去一楼客房时,正好周宴卿也从楼上下来了。 周言旭气喘吁吁从房里出来,撞见他还有些尴尬。 周宴卿睨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林绮跳楼了。”周言旭言简意赅道。 “嗯。”周宴卿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周言旭想象中的惊讶。 他不急,周言旭倒是先急了。 “玥玥来信息说林绮是周以南放出来的,周以南为什么要放一个神经病出来?你应该能猜到。” 周宴卿对他倒是看不明白了,“你把人送来的目的是什么?帮我?” 周言旭会这么好心? “我!”周言旭被他这么一问,顿觉浑身不自在,他心里挣扎一分钟,还是妥协般叹气,“我知道自己争不过你,我生在豪门,为了活的尊贵不得不斗,但现在……” 周言旭轻叹一声,“我只想好好活着…” 他在向周宴卿服输。 周宴卿没再看他,挽起袖口侧过他径直去了一楼客卧。 他进来时发现房间里已经有沈息在了。 沈息摘下听诊器,余光注意到他进来了,“人还活着,就是胳膊和腿骨折了。” “不是我说,你不是会瞧病吗?至于三更半夜把我喊来吗?怎么,我真成了你身边的冤种医生了?” “就算是冤种医生吧,人家大半夜被叫来是给霸总的小娇妻看病,你倒好,让我来给……” 沈息想不到合适的称呼,指了指床上的女人,“这人谁啊?” 周宴卿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周丞他妈。” “哦,”沈息继续絮絮叨叨,“你大半夜把我喊来给周丞他妈妈看病,你是慈善家吗卿卿?” 这人是周丞他母亲,这可是上次在晚宴上开枪打伤周宴卿的人。 周宴卿能好心救她,沈息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你不是我叫来的。第二,你话太密了,第三,”周宴卿笑了声,玩笑道,“救不活林绮你就要陪葬了,沈医生。” 沈息:“……你还演上瘾了?” 周宴卿没管他,略过他去检查林绮的胳膊,确实是骨折了,“周丞在你家吗?” “周丞怎么可能在我家?”沈息耸了耸肩,“我也正四处找他呢!” 毕竟周丞可是欠了他出诊费的! “我看你一口一个三哥叫的挺欢的,以为你对他有什么想法呢…”周宴卿边说着边给手消毒。 沈息推了推眼镜,听他这么说就乐了,“真把我当给子了?” “那我喊你一口一个卿卿,你就没怀疑过我对你图谋不轨吗?”他从药箱里拿出绷带,准备给林绮包扎。 周宴卿面无表情,“沈息,你真恶心人。” …… 门外,周言旭靠在墙边上,听着周宴卿与沈息气氛融洽地互怼。 他这才知道原来周宴卿对朋友也是温和鲜活的,并没有对他时的冷血残忍。 周言旭靠在墙上,喉咙干涩,像是有什么情绪堵在喉管中发泄不出来似的。 他思绪游离,回忆着前两天路过老爷子房间时听到老爷子与福伯的对话。 福伯是周宴卿身边的人,突然出现在老宅,还是在深夜。 这让他起了疑心,便偷偷跟上去了。 “老爷子,您找我?” 周老爷子神色凝重,“有临寂的消息了吗?” 福伯摇头,“五少爷防备心很重,除了余助理和杨队长,其他人一律不能自由进出书房。” “六年了……”周老爷子重重叹息,“也不知道我儿是死是活…” “五少爷…他…”福伯喃喃道,“不会对自己父亲下手的。” “是吗?”周老爷子自己也看不透这个孙子,“我对他…有愧啊……” 当年如果不是他固执己见,为了门当户对不同意沈清雅过门,现在怎么会和周宴卿之间生出这么多嫌隙? “老爷子您也别太自责了,您已经将周家交到五少爷手里,算是给他的补偿了…”福伯宽慰道。 周老爷子却愁容不展,“我对不起老五的事又何止这一件?当年何家小姐何苏苏怀的那对龙凤胎,被我悄悄救了下来。” 那是周临寂的孩子,是他的亲孙子。 何苏苏是在临产期时出的车祸,外界还以为母子三人都没能保住…… 070.“他和周宴卿是亲兄弟?” “老爷子,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四少爷的身份一直都隐藏的很好不是吗?” 周老爷子将周言旭的年龄都改了,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周宴卿不会怀疑到周言旭身上的。 夜深人静,周言旭悄悄透过门缝听着,呼吸都变得沉重。 福伯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身份不是周老夫人还在世时收养的弃婴吗? 当年就是因为他太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周宴卿回周家。 周宴卿是周家的血脉,可惜周言旭不是。 说不嫉妒他是假的。 周言旭嫉妒他是周家的亲生孩子,而自己不是。 为什么他不能是周家的亲生孩子? 为什么他父母生了他又不要他…… 如果他不曾体会过养尊处优的日子,也不会惧怕跌落进泥潭之中。 可如今…… 福伯的一番话让他重新怀疑自己的身份。 “言旭这孩子,本身也是冤孽。”周老爷子站在落地窗前,额上的皱纹更加明显,“那场车祸带走了他母亲的命,当初我也是没想到他和他妹妹能顺利活下来,不过既然活下来了,我就得让他们继续活下去…” 周老爷子只盼望着周宴卿知道真相后,能看在废了周言旭小腿的份上,放过这个亲弟弟。 周言旭没再继续留在那,他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匆匆离去了。 …… 思绪回笼,周言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侧目去看房间里专心给林绮处理伤口的周宴卿,心情格外复杂。 周宴卿竟然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周言旭紧抿着唇,听老爷子的意思,他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 只是现在那个妹妹被送去了哪里? 他正出神,一道温柔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 祁愿洝披着厚披肩出现在他眼前,“你在看什么?” 女人肤如凝脂,唇色一点红,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灵动,整个人的气质是清冷中带着点娇。 难怪能把周宴卿迷的神魂颠倒的。 他还来不及解释,周宴卿听见她的声音就从房里出来了,“怎么醒了?是我们太吵了吗?” 祁愿洝摇头,“感觉你不在身边了,想下楼看看你在忙什么……” “这里冷。”周宴卿将她的披肩理好,“再等我几分钟,马上就去陪睡。” 她惊慌一瞬,耳夹烧红,飞快地瞥了周言旭几眼,娇嗔道,“还有人在这,别不正经的。” 周宴卿回眸扫他,语气甚是不耐,“你怎么还在这?” “…那我走。”周言旭不悦道。 真是的,他好歹也是帮了周宴卿一个大忙,这厮竟然小气到连杯热茶也不给他喝! 简直不可理喻! 他周言旭怎么会和周宴卿是亲兄弟? 开什么宇宙玩笑! 等沈息忙完出来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一抬眸就看见周宴卿像块牛皮糖似的粘着祁愿洝。 “我说卿卿啊…你可真是的!” 周宴卿恢复正经,啧了声,“你忙完了就回去睡觉,你没有老婆我还有呢!” 沈息盯着他看,像是在思考为什么周宴卿婚后会变成这样。 三秒后,沈息自觉地摘下眼镜。 如果世界模糊,那也是很美丽的。 “走了,记得帮我找找周丞,实在不行那拿他妈妈逼他出来也行,我着急用钱呢~” 福伯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喊住他,“沈医生……” “不用留我住。”沈息摆了摆手。 “不是,”福伯伸手一指,“你走错门了。” 沈息:“……哦。” 经过这么一闹,祁愿洝也没了困意。 她拉着周宴卿在沙发上靠着,“你真的不担心周丞吗?他毕竟被控制多年,心理上可能会有点问题。” 周宴卿嘴角染笑,“你觉得他脱离林绮的控制后会去做什么?” 祁愿洝想了想,“放飞自我?” “是。”他点头,将祁愿洝冰冷的脚放进自己的衣衫里保暖,“我派人找到了周丞,发现他这段时间喝酒蹦极玩机车,一个没落下。” “可以理解,他压抑了太多年了。”祁愿洝心里忍不住叹息,觉得周丞实在无辜。 “那周丞的母亲…你想怎么办?” 周宴卿沉默了。 祁愿洝紧张起来,她担心又看见周宴卿血腥的一面,“好卿卿,你不会把人弄死吧?” “…不会。”他答道。 周宴卿见过祁愿洝看自己时那种恐惧的眼神,对他避之不及的感受他不想再体会。 “愿洝…别害怕我。”他将人抱进怀中,眼底满是情欲。 祁愿洝看见的只是周宴卿想让她看见的一面,她不知道在他身后的黑暗。 周宴卿担心,有天她接受不了会弃他而去。 “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你了…”祁愿洝伸手拍拍他的背,“谁会害怕听话黏人的卿卿呢?” 他望着她,眼神温柔缱绻,不舍得在她身上移开分毫,“愿愿…我爱你。” ——远比你知道的,要多很多。 - 周老爷子一早得知林绮不见了的消息,大发雷霆。 林绮的精神状态不稳定,跑出去会对他人造成威胁。 “赶紧去将人给我找回来!”周老爷子一声令下,老宅的保镖队出去了一大半。 唐扬:“周董,阁楼的房间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应该是有人故意放了三夫人出去的。” “另外,七小姐说四夫人昨夜去见了三夫人……顺带一同去的,还有南先生。” 周老爷子怒意更甚,“我就知道江湘留在北三城不会这么老实,她心里对老五肯定是有怨的!” 唐扬点头,很赞同周老爷子说的。 江湘的目的很简单,放出林绮让她去纠缠周宴卿。 林绮想念儿子,为了周丞她做出偏激的事来也并不奇怪。 这正是周以南和江湘想看到的。 “恩恩的手术成功后就让江湘回国外待着!没事不用回来!”周老爷子生气地摔了手里的茶水,继续说道,“告诉她,恩恩以后留在周家养,不许她带在身边!” “加派人手守住老宅,不许让周以南那个孽障进门!我就当没生他这个儿子!” 周老爷子心中明白,江湘敢如此大胆背后是周以南在支持。 周以南只盼着林绮出去后能缠住周宴卿,好让他适时钻空子渗入周家的企业。 “是,周董。”唐扬得到吩咐,转身出了书房。 …… 这段日子,周语恩被养护的很好,但江湘给的母爱多到让她窒息。 江湘收走了她身边的一切电子设备,切断了她与傅廷州联络的机会。 “恩恩啊…你就要手术了,别让妈妈再操心。” 周语恩的脸色有些差,她唇色发白,穿着白裙的模样更为楚楚可怜,“妈妈,我想和我朋友说说话……” “什么朋友?”江湘变的疾言厉色,“周语恩,我有没有说过在我面前不准撒谎?” “我没有……”周语恩攥着被角,语气无辜,“我没有撒谎,我只是太无聊了,想找人说说话…” 江湘冷笑一声,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周语恩,你是我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语恩咬着唇,不敢说话了。 “那次晚宴之后,你从我身边私自逃回北三城,让周戾帮着你一起向我撒谎,你回国是为了谁?为了傅家那个小白脸?”江湘开始质问她,情绪也失控。 “妈妈和你说过千次万次!你是豪门里培养出的千金小姐,将来的丈夫必定是人中龙凤!他傅廷州除了那张脸配得上你,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 “周语恩,傅家这小门小户走出的男人,怎么就被你看上了?” 房内气氛凝重,江湘在发泄情绪,周语恩只能兀自落泪。 “四夫人。” 佣人在门外呼喊,告诉她老宅门口来了客人。 “客人?”江湘十分不耐,“是什么人?” 佣人规规矩矩回话,“是傅家人。” 071.“妈妈,让我见他一面” 周语恩听到说傅廷州来了,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被江湘一个眼神剜过来。 她瑟缩着,不敢轻举妄动。 “妈妈……你让我下楼见他一面吧……”周语恩声音娇娇软软,带着讨好的腔调。 江湘态度坚决,“你给我老实待着! “妈妈,我……”周语恩不肯放弃,爬到床边扯了扯江湘的裙角,“我只看他一眼就好。”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卧室里格外明显。 江湘见自己唯一的女儿为了傅廷州廉价成这样,心中怨火难消,“周语恩!你真是鬼迷心窍了!” 周语恩脸上火辣辣的痛,咬着唇不肯哭出声。 “恩恩……”江湘打完就后悔了。 她见周语恩脸色不好,整个人又颤抖的厉害,惊觉女人本身就患有心脏病的。 马上就要动手术了,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周语恩躲开江湘伸过来的手,她难得在江湘面前执拗一回,“今天见不到傅廷州,我不会去做那个手术的!” “你!”江湘下意识地扬起手,准备在给她一巴掌,动作却硬生生地僵在半空中,“你这是要拿自己的命来威胁妈妈吗?” “妈妈,”周语恩泪流满面,嗓子都哭哑了,“我真的很喜欢傅廷州,你多去了解下他好不好?你会满意他的……” 江湘闭上眸子,似乎在压抑着情绪,再次睁开时眼里倒是清明了不少。 “周语恩,你知道傅廷州是祁愿洝不要的男人吗?她不要的垃圾你当个宝似的捧在手里!” 她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 “恩恩,忘了他,妈妈会给你挑个最好的…”江湘抹去周语恩脸上的泪水。 周语恩摇头,呜咽着,“我不要我不要…妈妈…我只想要傅廷州……” …… 傅家三人在周家老宅门口站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见周家人有开门的意思。 魏薇最先沉不住气,“老公,儿子,我们走!不在这被人当猴戏耍!” 傅鸣心情烦躁,猛地抽了两口雪茄,将她拽住,“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添乱了!” “儿子,你说句话啊…周语恩手术的事确实是有着落了吧?”魏薇见傅廷州只盯着周家那套宅子看,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语恩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偷摸着下楼给他通了电话。 她说她找到了合适的心脏,让他不要担心。 他担心她吗? 傅廷州垂下眼眸,貌似有一些吧… 周语恩要是死了,他日后的荣华富贵可怎么办? 他想到这些,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爸妈,你们稍安勿躁,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登门拜访,我来的目的就是让周家同意将周语恩嫁给我,等的时间再长我也要等。” - 祁愿洝的病总算是养好了,生理期也过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周宴卿一早就去了公司,这些天为了照顾祁愿洝还是搁置了不少重要会议的。 但他再怎么忙碌,也会按时回家吃饭。 祁愿洝和他一起吃过午饭后乖乖地送他出门上班。 周宴卿回眸,看她在阳光下笑的明媚,心情也跟着舒适。 就连余厦见到两人的互动都忍不住姨母笑。 周总这小日子过的,真得劲儿! 祁愿洝朝他挥挥手,笑道,“早点回来,不许加班压榨员工。” “好。”周宴卿挑眉,轻轻笑了。 余厦内心感动的不行,今天注定又是不用加班的一天! 助理小余叩谢总裁夫人,夫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愿洝不知道余厦的内心想法,只觉得他今天笑的比昨天更灿烂了。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祁愿洝抬头感受着阳光在她身上留下的温度,舒服惬意。 北三城终于回温了。 庄园里的玫瑰又开了新的品种,祁愿洝散步到花圃,边消食边欣赏周宴卿运来的新品玫瑰。 微风吹起女人柔软的长裙,又恋恋不舍似的卷起地上的玫瑰花瓣,打着漩涡吸引祁愿洝的注意。 她转过身,目光触及偌大的绿地草坪上晾着的床单。 这是周宴卿洗的,之前生理期时床单上沾上了点点血迹,连带着男人的衣裤也脏了。 祁愿洝走近,空气中混着青草香与洗衣液的味道。 她想去花房吊兰上晒会太阳,路过偏楼时正好看见沈息拎着药箱从里面出来。 “沈医生?” 沈息脚步一顿,望向声音来源,随后熟练地戴上眼镜,“啊,卿卿媳妇儿?你怎么逛到这边来了?” 祁愿洝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她好奇地看向沈息身后,“三夫人的精神状况还能恢复正常吗?” “很难说,我不是神经科的医生。”沈息推了推眼镜,“她能多保持清醒状态就很不容易了,恢复正常估计难。当然这只是随便说说,正如我刚说的,我不是神经科的医生。” 听君一席话,真是如同听君一席话啊。 祁愿洝还没习惯沈息时不时地不正经,她模样认真,“我能去看看她现在的状态吗?” “不太行呢…”沈息耸了耸肩,“得卿卿回来了陪你一起去比较安全。” 林绮还没见过祁愿洝,不知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自从被带回来后,没说过什么话,老是坐在太阳底下又哭又笑的。”沈息补充道。 一道绚丽的色彩飞向偏楼,祁愿洝看清了那是她养的小鸟,“爆爆?!” “不好,快把鹦鹉拿出来!”沈息叫来附近守着的保镖,“进去把鹦鹉带出来。” 祁愿洝不放心,跟着几名保镖一同进去了。 没看到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反而是听见爆爆欢快地哼着小曲。 几人走近,看见爆爆正挂在窗台上,扑打着翅膀哼着周骁唱过的那首歌。 而林绮坐在床边,抬头望向小鸟,笑的温柔又心酸…… “没想到这鹦鹉会的还挺多啊…”沈息若有所思,“既然这歌声能稳定林绮的状态,让她听着也好。” “她……”祁愿洝盯着她瘦削的身影,“只是过于思念死去的丈夫了,所以才会对周丞有极强的控制欲。” 也许在林绮的意识里,一直认为紧紧攥在手里的才不容易失去吧。 072.“好久不见了,五哥。” 华灯初上,周家老宅的灯火染在傅家人脸上。 傅家人在门口站了一天了,周家人也没有理他们的意思。 魏薇忍不住了,她摔了车门下车,“儿子,咱们走!这周语恩你也不是非娶她不可!” 傅鸣也受不了了,他好歹是上京城大名鼎鼎的傅董,周家人竟然一点情面也不给他。 “你们走吧。”傅廷州的身形坚挺笔直,他的余光瞥到大门角落的监控,心中了然,“我一定要见到周家人,我…要见到恩恩。” 他的嗓音微哑,“我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心脏还疼不疼,每天高不高兴,有没有人欺负她……”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颅,抵在大门上,“我一定要见她,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他这副深情模样落在傅氏夫妇眼里,他们脸上刚有惊讶之色,便看见一道白影朝着这边跑来。 是周语恩。 她跑的跌跌撞撞,与傅廷州泪眼相望,“廷州哥……” 周家的门终于开了。 周语恩扑进傅廷州怀里,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衣襟,“廷州哥,我好想你…你终于来了,你来娶我了……” 傅廷州眼尾红透,紧紧将她抱着,“恩恩,别怕我来了。” 江湘冷冷看着女儿与傅廷州抱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恩恩,过来!” 周语恩不敢回头看她,只是将脑袋埋在傅廷州怀里,抗拒的意味明显。 傅廷州看了眼江湘,露出温良的笑容,“江阿姨,您好。” 江湘冷哼一声,并不想搭理傅廷州。 “恩恩,先去阿姨身边,听话…”他温柔地哄着怀里的周语恩,“乖。” 周语恩抬起头,眼睫上挂满晶莹,她转身,没有回到江湘身边,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与傅廷州十指紧扣,“妈妈,我爱他。” “廷州哥很爱我,刚刚他的样子你和爷爷也透过监视器看见了,他没有辜负我。” 傅廷州佯装惊讶,“什么监视器?” “廷州哥,对不起…”周语恩带着哭腔,“妈妈为了检验你的真心,特意将你晾在门口一整天,对不起。” 傅鸣和魏薇面面相觑,两人这才明白傅廷州为何如此坚持。 原来早就看穿了一切。 江湘心里忍着怒意,为了顾及周家颜面她还是让几人进门了。 …… 周家老宅极尽奢华,繁复的灯饰发出冷冽的亮光,随处可见的名贵壁画,遮不住大厅的紧张与压迫。 傅家人总算见到了传闻中那位威严的周老爷子,周正川。 傅鸣和魏薇不敢再他老人家面前放肆,什么话也不敢说。 傅廷州倒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率先在周老爷子面前跪了下来,“周爷爷,终于有机会与您见面了…” 周老爷子面不改色,看他的眼神淡淡的。 周语恩见状,捂住心口一起跪了下来,“爷爷,你别不说话啊…爷爷,我们的婚事还需要你同意。” 江湘欲言又止,索性撇过头去不再看地上跪着的两人。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周老爷子冷厉道。 他拿着拐杖抵在傅廷州的胸膛上,点了几下,“你还年轻,心里盘算着什么都瞒不过我。” 傅廷州有一秒心虚,他立刻调整心态,摆出无辜的模样,“周爷爷,您说的我听不懂,我的确有私心,我想娶恩恩。” 周老爷子:“娶了恩恩,然后呢?” 然后? 当然是借着周家女婿的身份为傅氏集团的发展牵桥搭线,顺便吞了周语恩在周氏的股份,最后让她给自己生个儿子延续傅家香火。 傅廷州严肃正经地开口,“然后我会爱她,照顾她,不管发生什么都对她不离不弃。” 周语恩感动的红了眼眶,握住他的手,“廷州哥,你对我的感情我知道,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江湘实在忍不住了,准备开口警告周语恩,不料被周老爷子用拐杖拦住。 “我可以让你娶到恩恩。” 周老爷子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爸?!”江湘疑惑,大声质问。 周老爷子一个眼神过去她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我可以让你娶到恩恩,不过你必须把这份协议签了……” 魏薇最先拿过那份协议,她翻看几眼就大叫出声,“什么?婚后财产都归于女方?一旦离婚,我儿子不是要净身出户了?凭什么?” 周老爷子冷冷望向她,并未急着开口。 魏薇也注意到自己失态,气势减弱不少,“我的意思是…我儿子既然娶了恩恩,便不会有离婚的想法,何必多此一举弄个协议出来破坏两人感情?” 傅鸣也赶紧帮腔,“是啊,周老爷子,没必要在小两口之间插根刺。” “当然有必要!”江湘不肯让步,“既然傅廷州非要娶恩恩,这份协议必须签,如果他不敢签…”她的目光一一带过傅家人,“那你们,全给我滚出周家!” - 周语恩要嫁人的消息周家上上下下都知晓了。 周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他们都回老宅一趟,商议她的婚事。 周宴卿和祁愿洝也知道了这件事,原本周宴卿是不打算来的,但祁愿洝想过来看看。 他见她热衷于吃瓜,无奈之下带着她回了老宅。 入夜的风微凉,祁愿洝穿着淡雅旗袍搭配雪白披肩,正好适应了这温度。 周宴卿牵着她下车,女人还特别调皮地蹦了下,“小心摔着。” “这不是有你在嘛~”祁愿洝俏皮地笑了。 他唇角勾起,垂眸在她额上亲吻,而后还觉得不够似的,想凑近亲她的唇。 祁愿洝笑着躲他,“好多人看着呢…” “怎么办,”他垂眸,语气显得委屈,指尖勾起她的卷发,“突然就想回家。” 回家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傅廷州将两人亲昵的样子看在眼底,他愤愤攥着拳,朝着两人走近。 周宴卿注意到有人过来了,将祁愿洝揽到身后。 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傅廷州。 傅廷州笑的春风得意,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最后定在祁愿洝身上,“好久不见了。” 周宴卿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脸上的表情不悦。 傅廷州看着他,唇角泛起笑,他开口道,“五哥。” 至于祁愿洝那声“五嫂”,他怎么也叫不出口…… 073.“五哥,家和万事兴” 傅廷州的视线落在祁愿洝身上,眼里藏着些许暗芒,他动了动唇,却是什么也没说。 “怎么,既然要做周家的女婿,就该学着叫人。”周宴卿看出他的窘迫,故意将祁愿洝带到身前,“来见过你五嫂。” 祁愿洝表情极淡,望向傅廷州时眼里尽是冷漠。 傅廷州咬牙,腮帮子暗自鼓动,他心中挣扎着,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昔日的爱人却变成了他的嫂子。 他接受不了。 “廷州哥。” 周语恩来的很及时,她走到傅廷州身边,自然而然地挽起男人的胳膊,随后抬眼看向周宴卿和祁愿洝。 上回被周宴卿扼住喉管的画面历历在目,她是很怕他的,“五哥,五嫂嫂,你们也回来了。” 她晃了晃傅廷州的胳膊,“廷州哥,我们快要结婚了,我的家人以后也是你的家人,你…叫人啊。” 周语恩想要一场隆重盛大的婚礼,还需要周宴卿首肯。 所以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惹得周宴卿不快。 傅廷州被她催促着,索性闭了闭眼,叫了声,“五哥,五嫂。” 周宴卿这才满意地嗯了声,他牵起祁愿洝的手准备进去,却被周语恩唤住。 他没转身,只是微微侧目,“什么事?” 周语恩手里拧着自己的衣角,忐忑道,“五哥,上次我的话说错了,对不起,我只是…还不想死。不是故意冒犯到五嫂嫂的。” 周宴卿的低笑混进夜风里,听着愈发凉薄,“周语恩,你现在道歉是担心我会在老爷子面前反对你们的婚事?” 她有瞬间愣怔,自己确实是担心这个。 “既然你这么想嫁给傅廷州,我可以成全你。”周宴卿缓声道,“婚后你和傅廷州不必再来乔景庄园,打扰我与愿洝的生活。” “我不会的,五哥。”周语恩眼眶又红了半边,“我和廷州不会再去打扰。” 她是这么想的,可惜傅廷州不是。 祁愿洝身子娇弱,一向被周宴卿精心养护在乔景庄园。 如果不去乔景庄园便没了与祁愿洝接触的机会。 傅廷州怎么肯? “五哥,都是一家人了,平时来往走动也是正常的。”他喉咙滚了滚,目光不动声色地粘在祁愿洝背影上,“家和万事兴嘛。” “家和?”周宴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两个字在他口中滚了一圈,貌似更讽刺了。 男人终于转过身了,他一半身子藏进暗光里,整个人都透露着几分危险,“傅廷州,别忘了,你想真正进到周家,还得我点头。” 傅廷州的脸色变得沉重,对周宴卿的怨恨达到顶峰。 与周宴卿的阴暗相比,在他身边的祁愿洝处于光亮之中,温柔冷清。 “宴卿。”祁愿洝怕他失控,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外面有点冷了。” “好,”周宴卿没再浪费时间,揽着祁愿洝进去了。 两人走后,周语恩挡在傅廷州面前,开始委屈地质问他,“廷州哥,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五哥不让我们去乔景庄园又怎么了?你非要去是因为什么?” “恩恩,别多想。”傅廷州赶紧从刚刚的状态里调整过来哄人,他牵起周语恩的手,眼里的光温温柔柔,“我只是想与周宴卿拉近关系,毕竟是周家家主,为了我们更好的生活,与他处好关系不会错。” 他的话让人挑不出错。 周语恩半信半疑,抿着唇不语。 “恩恩,我是爱你的,我心里只有你。”傅廷州低头,亲了亲女人的唇瓣,“马上就要手术了,别多心了,对身体不好。” 他才退开一些,整个人就被攥住后衣领拖走了。 周语恩惊呼,“二哥!” 傅廷州刚看清那人的模样,脸上就狠狠地挨了一拳,他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周戾刚从禁闭室出来就听说了周语恩被傅廷州气出心脏病的事,他火急火燎地赶来,抓到傅廷州就是一顿毒打。 “二哥!你不要打他了!”周语恩赶紧护在傅廷州面前,乞求着周戾,“我知道二哥心疼我,但心脏病的事不怪廷州哥!” 周戾甩了甩拳,不悦道,“恩恩,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维护这个小白脸?” 周语恩摇头,“他不是小白脸,是我的未婚夫!” “什么?”周戾身形微愣,“你们…要结婚了?” 周老爷子和江湘怎么会同意了这门婚事?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之所以帮着周语恩去见傅廷州,根本没想过两人会有结婚的一天。 如今他们真要结婚了,周戾却说不出话来。 傅廷州蹭走嘴角血迹,盯着周戾若有所思。 这眼神… 周语恩这二哥,该不会对她生出了什么不伦的心思吧? “廷州哥,你快起来。”周语恩将傅廷州扶起来,她望向周戾,“二哥,爷爷的意思是让大家一起商议我与廷州哥的婚事,你会祝福我的,对吗?” 周戾:“我……” 周语恩没得到想听的答案,嗓音放软,眼眶放红,“二哥,你也不站在我这边吗?” “恩恩,我一直站你这边。”周戾妥协般回应。 几人在这边又哭又笑的,罗谨抱着崴了脚的周染玥从车上下来时直接掠过他们径直走向屋内。 两人的反应淡的像白开水。 周染玥在罗谨怀里,一边勾着他的脖子,一边在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谨公公,本宫新做的裸色美甲怎么样?” “回娘娘,奴才觉得,甚美!”罗谨由衷夸赞,他的视线落在女人的脚踝上,“玥娘娘,你脚没好就被跳着走了,奴才抱着你走。” 周染玥是个活泼爱闹的,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脚还是林绮跳楼那次崴的,要养好一阵子呢。 “你又不是时时刻刻在我身边的,我要写稿,还有采访要做。” 罗谨思考片刻,“那,来我办公室写稿,线下采访工作暂时放一放。” 周染玥起了坏心思,指尖在男人心口处打圈圈,“这样明目张胆出入你的办公室,很让人想入非非啊…” “怕什么?我本来就是玥娘娘的人!”罗谨笑道。 074.“愿愿,会生气吗?” 两人幸福恩爱的模样被大厅的人看在眼里,周染玥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轻轻拍了拍罗谨,“先放我下来。” “不用,你腿上有伤,我抱你过去。”罗谨不肯放下她,直接将她放在周老爷子身边坐下,“爷爷,玥玥的伤还没好。” 周老爷子欣慰地点头,“嗯,无妨,就在这坐着吧。” 江湘本来就看不惯周染玥,这回又因为她放走林绮的事对她怀恨在心,“今天是商议恩恩的婚事,你坐在老爷子身边算什么?” 周染玥可不怕她,扬起下巴望她,“算我长的好看咯?” “你!”江湘指着她,指尖都在颤抖。 罗谨直接拨开她的手,“四夫人,别忙着生气啊,刚才我与玥玥进来时见你的准女婿脸上挂了彩,你还是多关心他吧。” 江湘一听,首先想到是周宴卿动的手,她刚想将视线投向周老爷子身边的男人,却与祁愿洝对视上了。 女人生的极美,许是因为身子弱的,比旁人都多出份春风扶柳的气质来。 “四婶婶,傅廷州的伤怎么来的你还是亲口问问他吧…” 魏薇在一旁听着,沉不住气起身,“祁愿洝,廷州的伤不是周宴卿打的还能是谁?你忘记了当初周宴卿是如何打的廷州吗?你……” “嗒、” 周宴卿突然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让魏薇顿时噤声。 唐扬瞬间会意,沉声警告,“傅夫人,不得对愿洝小姐无礼,否则我只好将你扔出去了!” “你区区一个助理,敢对我颐指气使?我可是周家四夫人亲家!”魏薇挺起腰杆,试图彰显自己尊贵的身份。 “够了!”傅廷州从门外进来了,他脸上挂着伤,眉头紧锁,“妈,你少说几句!” 他都嫌魏薇在周家人面前丢人。 “好了,人都回来了,就来谈谈恩恩的婚事…”周老爷子撑着拐杖,不紧不慢地开口。 - 周宴卿和祁愿洝没在老宅待多久,他见夜深了就带着她回来了。 “困不困?”他将人抱起,走到沙发上坐着。 祁愿洝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的,“有一点。” 他轻轻拍着她的肩,下巴贴着她的额头,“愿洝,周语恩的婚礼,想去玩玩吗?” “玩玩?”祁愿洝抬起眼,她想到周语恩的病,“不要了,周语恩很期待正常婚礼,我不去给她添堵了。” 周宴卿在她额上亲了亲,“愿洝不去,我也不去。” “你不去?”祁愿洝笑了笑,“你是周家家主,这场婚礼你不去算什么啊?” 她的指尖拨弄着男人的领带,笑他,“别耍小孩子心性。” “傅廷州的婚礼,我去不是给他添堵吗?”周宴卿歪了下脑袋,“我发发善心,就不去了。” 祁愿洝笑出声,“你最喜欢给他添堵了,还需要发什么善心啊?” 不然也不会让傅廷州喊她五嫂啊。 当时傅廷州的表情,跟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愿洝这样说我,”周宴卿垂眸,语气无辜又委屈,“我明明是为了他们好~” 祁愿洝要被他“茶里茶气”的样子笑死了。 他看着怀里的女人笑的明媚,刚刚在周家那股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愿洝,好愿洝…” 周宴卿将她抱紧,大掌落在她腰间,轻轻捏了捏,“怎么养了这么久也没长肉?” “痒啊…”祁愿洝躲了躲,身子扭动的同时触碰到他的异样,顿时不敢动了。 她感受着男人掌心的温度逐渐滚烫,连带着她体内的情欲被轻而易举地勾起。 “卿卿……” 祁愿洝软软地趴在他肩上,样子又乖又软。 其实周宴卿的情欲不重,每次顾念着她的身子,力道都掌控的很好。 她喜欢与他的第一次.情.事。 在他面前,祁愿洝也从不遮掩自己的.情.欲。 她勾住男人的脖颈,贴在他耳边,红唇有意无意地刮蹭到他的耳垂,“我.要…” 周宴卿今夜存心逗她,扣住她的腰肢不放,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锁骨处,“要什么?” 他说话的同时腰腹悄悄使坏,直接让祁愿洝红着脸倒在他怀里。 “愿愿…”男人吻上她的唇,用极轻极隐晦的嗓音道出两个字。 “你…”祁愿洝咬唇,眼尾染泪,她轻轻吸了下鼻子,“回房间里。” 她怕在大厅会有佣人随时出来。 “别怕,没人会在。”周宴卿加深了吻,不让祁愿洝分心。 女人又羞又气,伸手推他,“你…你早就准备好了,想在这里……” 周宴卿低声笑两声,懒懒地顺着女人的力道往后倒,“愿愿,会生气吗?” 不高兴? 祁愿洝咬唇,娇嗔道,“不气。” 他的眼神炙热,喉结微滚,伸手摸到一旁的空调调控器,将大厅的温度调高了些。 “愿愿,过来。” 她主动凑上去,他的薄唇。 唇微凉,吻却灼人。 旗袍的开叉口露出的腿纤细白嫩,脚踝盈盈可握。 “老公…” 周宴卿扣住女人的后脑勺,唇舌交缠,暧昧横生。 “老婆,不.舒.服要说。” 祁愿洝喘.着气,胡乱点头,眼神逐渐失.焦,“不…不会…不舒服。” …… 卧室内再次响起粗重的呼吸,混着女人娇.软的嗓音,惹人遐想。 等一切声音归于平息时,祁愿洝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周宴卿抱着她从浴室出来时她已经睡的沉稳了,男人将她放在床上,细心地给她理好碎发。 她脸上的酡红还没褪去,下意识地呢喃,“卿卿,嗯……” “别.叫了,愿愿。”周宴卿轻轻叹了口气,“好愿愿,我现在还觉得现在的一切幸福的像是梦…” 他有时候恍惚片刻,甚至每一天醒来都害怕祁愿洝会消失不见。 他怕自己一睁眼还处在旻东的办公室内。 周宴卿掀开被子上床,从身后将人揽进怀里,他盯着女人身上的嫣红,又恋恋不舍地在她肩头落下一吻。 “晚安,愿愿。” 祁愿洝感受着男人怀里的温度,转身面向他,习惯性地勾住男人的腰…… 075.“怎么给你一个干净的未来?” 不知不觉到了十二月份,北三城的雪已经落了好几场了,上京城这边依旧温暖舒适。 这段日子,“瘾”的生意没之前那么火热了,每天的客流量都很少,哪怕是在人流量的高峰期,来店里买东西的人也屈指可数。 温雨烟的心态一向很好,店里没客人她就花时间跟着网上的教学视频学点新品。 祁麟也变得忙碌起来,有时半个月见不到人。 她知道他是跟着导师搞科研,一般会签保密协议。 温雨烟也不问他这些,只是期盼着能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听见风铃被他摇响,看见祁麟逆光而来就好。 甜品店里招了新学徒,是对小情侣。 男生负责烘焙,女生负责裱花。 他们都知道老板娘有个阳光帅气的工程师男朋友。 “雨烟姐,最近店里不怎么忙,你也好乘此机会去见见男朋友啊…”裱花师小莉探出脑袋说着。 温雨烟在切新做的提拉米苏,闻言勾唇一笑,“没关系,他会回来找我的。” 小莉笑笑没说话,正准备继续忙手里的活,却发现店门口有几个小年轻鬼鬼祟祟地指着温雨烟议论着什么。 “阿泽,你快来!”她赶紧叫男朋友过来,“你看店门口那些人是想做什么?” 温雨烟和阿泽一同抬眼望去,门口站着的几人见暴露了也不再躲着了,直接用手里的石头砸在玻璃门上。 “嘭——” 玻璃门被砸出个大窟窿,玻璃渣撒了一地。 小莉尖叫着躲进阿泽怀里,随后才想起温雨烟,“雨烟姐,你快进来别站在前台那了!” 温雨烟没进工作室,而是瞥了眼墙角挂着的摄像头,她将视线扫过门外的几个小年轻,果断打电话报警。 只是电话还没播出去,那几人就被及时出现的保镖制服在地。 温雨烟走出店门,脸上还有些疑惑。 正巧一辆劳斯莱斯在甜品店门口稳稳停下,祁珩从车上下来,“温小姐,你还好吗?” 他与祁麟在眉眼间很相像,温雨烟知道这是祁麟的哥哥,祁珩。 “我没事,谢谢你。” “是小麟离开前特意让我多留意你的甜品店,他就是怕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会出意外。”祁珩轻声开口,他说完将目光投向地上的几个小年轻,“把头抬起来。” 保镖抓着那几人的头发,逼着他们抬头。 “放开我——” “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这是为民除害!” “就她这样不检点的女人,喜欢四处招惹男人!” “就是就是!网上早就有消息传出来了,她高中时就是公交车了!现在装什么清高……” “够了——” 祁珩越听越不悦,眉头紧皱,厉声呵斥,“捂住他们的嘴!” 其中一位小年轻眼神瞟到祁珩开的车,笑了,他眼神飘忽,随后一口咬在保镖手心,保镖吃痛甩了手。 他乘机道,“我看你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买东西的人,怎么,你也被这位温老板迷惑了?” 温雨烟浑身都在颤抖,那些痛苦的回忆瞬间被他勾起,她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女人的唇有些发白,额上铺了蹭细汗。 她被那些人的嘴脸恶心地想吐。 过了这么久,温雨烟也没忘记那些人的脸。 她再也忍不住地跑到一旁呕吐起来,可惜中午什么也没吃,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姐姐!”虞颜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坐不住了地冲下车。 跑到温雨烟身边给她递上水和干净的湿巾,“姐姐,你不要怕他们,他们嘴不干净,直接拿马桶刷给他们刷干净就好了。” 温雨烟苦笑一声,“谢谢你。” “哈哈哈哈你们看她那个样子,不会是……怀了哪个野男人的种吧?!” “哈哈哈哈哈那她现在的男朋友不是成了接盘侠?” 那人说着说着便将眼神投向祁珩,“这位先生,我看你也不像缺钱的,怎么会那个女人的外貌给骗了,人家的身心可脏着呢!” 他刻意在那个“身”上加重了语气。 虞颜愤愤不平,直接冲到那人面前,将巴掌抡圆了扇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其他几人都噤若寒蝉。 “是嘴臭的屎壳郎一枚呀~”她打完还不忘阴阳怪气。 “你打我?你……” “啪——” 又是完美的一巴掌。 “打你服不服,不服闭嘴!”虞颜从路边扯了把草塞到那人嘴里,“多清新口气!” 祁珩靠在车边看着虞颜轻轻地笑,他眼神示意几名保镖,“送去警察局。” “别啊,还没打够!”虞颜似乎还不解气,准备冲上去再呼两个嘴巴子。 “打多了手疼。”他将人拽回来。 温雨烟愣愣地站在夕阳下,身形消瘦她的,影子被拖的细长,看着破碎又孤独。 她在祁麟的家人面前被人羞辱的体无完肤,最终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摇摇欲坠,倒在了地上。 闭眼之前,温雨烟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祁麟,我该怎么给你一个干净的未来呢? - 北三城下了几天的大雪总算停了,积雪堆的很厚,处处银装素裹。 周宴卿怕祁愿洝盯着花园里随处可见的白会眼晕,便特意让福伯移植了很多松红梅和金边瑞香过来。 祁愿洝每日俯在窗边望着园子里的白雪蠢蠢欲动,“我想堆雪人。” 周宴卿瞧着她,没说话。 “我多穿点,不冷。”她眼神里闪着醉人的光。 男人淡定地翻过一页合同,“我让福伯把雪运到家里让你玩。” 祁愿洝起身,“那样都化了。” 根本玩不了多久。 她在上京城是很难见到雪的。 从前想出远门观赏雪景,祁念山也是不放心她的。 现在雪景就在眼前放着,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卿卿,”祁愿洝手撑在男人腿上放着的合同上,不许他继续看,“你陪我一起去玩嘛?” 周宴卿无奈一笑,“真想玩啊?” “嗯嗯!”她点头。 肩头的小鸟适时叫出声,“想玩~美女想玩~愿洝想玩~” “行。”周宴卿还是妥协了,他让佣人拿来羊毛披肩,“陪你玩。” 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都捧给她。 076.“周总真的喜欢愿洝小姐吗?” 园子里的松红梅上都缀挂着一层薄雪,红蕊褐枝覆白雪,如此美景,心爱之人就在身侧。 周宴卿脸上泛起幸福的笑意。 爆爆比祁愿洝更兴奋,在地上蹦蹦跳跳的,许是因为厚雪冻爪,它跳的格外蠢笨。 祁愿洝捧了团雪球,在地上越滚越大,“周宴卿,过来堆雪人呀!” 她小脸粉扑扑地,呼出温热水汽在空中凝成白雾。 周宴卿拿着手机给她拍了几张,后面觉得不尽兴,刚准备皱眉,福伯就及时递上相机。 “先生,请拍。” 他接过,朝福伯露出微笑,“福伯真是越来越上道了,这个月工资翻倍。” 福伯:尊嘟吗(´◊ω◊`) 于是转手将消息送到“亲亲一管家”的群里。 [周家—福伯:这年头,老板追着我发工资,还是翻倍的那种,受不了了!] [柏家—曹叔:强制爱。] [宋家—唐叔:你坐在了多少佣人梦寐以求的管家之位,这是你阴德的。] [周家—福伯:……] 周宴卿和祁愿洝一起堆了个大雪人,天空又开始飘起小雪,落在女人的肩头发梢。 她眉间染笑,比雪景还美上十分。 “愿洝。”他唤她。 趁着祁愿洝转头之际在她唇上落下滚烫的吻。 周宴卿意犹未尽,再度凑上去,却被她笑着躲开了。 女人在他怀里一转身便跑远了。 他笑弯了腰,又怕她跑的急了,担心她摔跤,赶紧追上去,“愿洝,慢点跑。” 祁愿洝在前面跑着,周宴卿在后面放缓速度去追,连带着爆爆也扑腾着翅膀跟在男人身后。 一群佣人纷纷侧目,视线跟着几人跑。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大王~快来追我呀~” “爱妃,你莫跑,本王这就来~” “哎哟,大王你真坏~” “女王你好痞~” “哈哈哈哈……” 福伯听着女佣们在后面为雪地里的两人配音,憋笑憋的脸通红。 画面太过和谐,让人深深体会到了岁月静好。 女佣们又忍不住议论,“其实愿洝小姐来庄园之后,周总变得活泼爱笑多了。” 福伯:嗯?你说的可是我的词儿啊! “对啊,愿洝小姐可是周总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呢!” 福伯:……这也是我的词儿! “就是可惜,愿洝小姐生的美,身子骨太虚了。” “是啊,如果愿洝小姐身子好了,再和周总生个宝宝,一家三口多美满啊…” “我看呐,周总这么心疼愿洝小姐,估计是不舍得她遭受生孩子的苦咯。” 在一片和谐的声音中冒出一道不合群的,“你们真觉得周总很喜欢愿洝小姐吗?” 说话的人是女佣里姿色上佳的梦箐箐。 她昂首挺胸地穿过人群,直直地望向窗外的祁愿洝,“不是我想冒犯愿洝小姐,恕我直言,她与周总成婚有段时间了,周总还是让我们唤她愿洝小姐,而不是周太太,这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如果说愿洝小姐初次来乔景庄园时,周总让我们称呼她愿洝小姐也就罢了,只是这称呼过了这么久也不曾改……” “这难道不是是周总给我们的暗示吗?他内心深处并没有多看重愿洝小姐的。” 其他女佣面面相觑,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 梦箐箐见没人反对自己的话,更加得意起来,“所以啊,没必要对愿洝小姐毕恭毕敬,要和周总统一战线,会揣度周总的心思才能在乔景庄园长久地待下去。” “你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什么呢?”福伯的嗓音响起,众人赶紧噤声。 他扫了一圈女佣们,“胡妈这两天不在,你们就这么懒怠了是吗?” 福伯声音又冷了些,“愿洝小姐也是你们能私下议论的?” “不敢不敢,福伯我们这就去忙!” 众人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唯恐得罪了福伯被扣工资。 只是梦箐箐的话还是在她们心中扎了根刺。 …… 等两人玩雪回来,差不多该吃午餐了。 这几天天冷,周宴卿都是上午在家陪祁愿洝,下午趁着她午睡时去公司开会的。 祁愿洝午觉醒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刚好被进门送中药的梦箐箐听见了。 她没和往常一样先叩门,而是听见声音直接闯进来了。 倒是让祁愿洝愣了一下。 梦箐箐无视她的注视,自顾自地将汤药放在桌上,“愿洝小姐,你又病了?” 祁愿洝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有点受凉,没什么大事。” 梦箐箐听着她浓重的鼻音,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愿洝小姐,你一定要这样给周总添麻烦吗?” “什么?”祁愿愿对她的反应很意外。 “我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话不喜欢藏在心里,就要说出来心里才舒坦。”梦箐箐朝她抬了抬下巴,姿态傲慢,完全没有平时恭敬的模样,“自从愿洝小姐来庄园开始,短短半年便大病小病接踵而至,这是完全不给周总喘气的机会啊…” “知道愿洝小姐身子娇贵,病了必须要周总陪着。可是愿洝小姐别忘了,周总现在是周家掌权人,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你明白吗?” “周总一边要应付着南先生,一边花了一大半的时间陪你,愿洝小姐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她越说越气愤,脸都爬上红色。 祁愿洝这才意识到来者不善,她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而是将一旁温热的汤药给喝了。 随后才不咸不淡地将目光移到梦箐箐身上。 “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质问我啊?” 梦箐箐攥着拳,咬唇,“…我只是看不惯周总这么辛苦而已!” “是吗?”祁愿洝从床上下来,她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连脚都是玉色的白。 “你不是在和我玩雌竞啊?就是单纯看不惯我这个病人是不是?” 梦箐箐不说话了。 “我的身体不是在我来庄园后变差的,而是周宴卿明知道我身子弱还要将我娶回来,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你说对不对?”祁愿洝慢悠悠地开口,话语间没有丝毫逼问她的意思。 当初周宴卿是如何将祁愿洝娶回来的,庄园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077.“惹愿洝小姐生气了” “周宴卿是周家掌权人没错,但他娶我了啊,他现在是我的丈夫,他用心照顾我,我也有好好爱他,我们,双向奔赴。” 祁愿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那样温温柔柔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还有啊,为什么周宴卿还是让你们唤我‘愿洝小姐’……”她沉思道,“这个我得问问他。” 梦箐箐瞧她得意不起来了,顿时又变成了精神抖擞的大公鸡,“不需要问周总了,我告诉你就是,周总虽然娶了你,但未必把你放在心尖尖上,不然为什么放着周太太的尊称不用,反而让大家依旧称你‘愿洝小姐’,这称呼太过疏远陌生。” 祁愿洝粉唇轻勾,抬手给梦箐箐鼓掌,“你说的真有道理,我决定等周宴卿回来了就跟他一哭二闹三上吊,好好问一问他!” “你…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梦箐箐急了。 她不想让祁愿洝对着周宴卿耍脾气,更不想让周宴卿知晓她找过祁愿洝。 与其说不想,不如说是不敢让周宴卿知道。 “那怎么办?”祁愿洝满眼无辜,“我就是听了你的话不高兴了,我就是要闹,这可怎么办?” 梦箐箐急的跺脚,“我没让你去浪费周总时间!” 祁愿洝不依不饶,“我就要去浪费我老公时间怎么了?” 她说完直接将人推了出去,“你打扰我睡觉了。” 直接将门给关了。 恰好福伯路过时留意了这边的动静,见梦箐箐被祁愿洝推了出来,皱起眉问她,“发生什么了?你惹愿洝小姐生气了?” 祁愿洝来庄园这么久了,梦箐箐是第二个被她赶出房间的。 第一个是周宴卿。 梦箐箐哪里敢说实话,结结巴巴地找了个借口,“不是,是…愿洝小姐嫌汤药太苦,不愿喝。” “愿洝小姐又不乐意喝药了?”福伯叹息一声。 “是啊是啊,愿洝小姐是有些任性的。”梦箐箐以为福伯也在抱怨着祁愿洝麻烦,赶紧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 结果福伯睨了她一眼,“你最近怎么回事?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 他没空理会梦箐箐,拿着手机给周宴卿汇报祁愿洝在家的状态。 [福伯:周总,愿洝小姐嫌药苦,不太愿意喝。] 周宴卿正在开会,听见手机震动便拿起来扫了眼。 看见福伯说祁愿洝不愿意喝药,他挑了下眉,有些疑惑。 愿洝已经很久没说过药苦不愿喝了。 周宴卿不放心地打开了卧室的摄像头,这个隐形摄像头已经半年没再用过了。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看见画面,一点听不到声音。 所以周宴卿只看见祁愿洝与一名女佣在交谈,并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但看那名女佣脸上的表情是傲慢不已。 看来, 有人趁着他不在家,找了他太太的麻烦。 周宴卿拧起眉,指尖在手机上轻点,给福伯发了条消息过去。 [周总:福伯,庄园里什么时候混进来这种傲慢无礼的佣人?] 随手附带上梦箐箐与祁愿洝对峙时的正脸照。 福伯收到消息时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东西,他眼神变得犀利,目光锁定心神不宁的梦箐箐。 “你刚刚在房里对愿洝小姐说了什么?” 梦箐箐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她盯着福伯手里的手机,“怎么了嘛?周,周总来消息了吗?”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福伯的表情变得冷漠,“你刚刚在房里对愿洝小姐说了什么才会惹得小姐不高兴?” “我…我…没说什么啊,就是让愿洝小姐喝药她耍脾气不愿意喝……”梦箐箐不敢说实话。 福伯深深看了她几秒,冷声通知她,“周总来消息说,你可以收拾东西滚了。” “啊?”梦箐箐惊讶不已,她下意识地看向那扇紧闭着的门,想着肯定是祁愿洝哭着跟周宴卿告状了。 果然像祁愿洝那种豪门贵女就是容易矫情,一点小事都要跑去告状。 梦箐箐愤愤咬牙,“福伯,我不走!这样不明不白地走算什么?” 福伯直接将那张照片怼在她眼前,“这是你对愿洝小姐是态度吗?周家不需要你这样谎话连篇,不尊重愿洝小姐的女佣!” “监视器?”梦箐箐木讷出声,余光瞥到祁愿洝从房里出来了,她反应过来后大笑几声,故意开口道,“周总竟然在她卧室里藏了摄像头!” “闭上嘴!”福伯直接捂住她的嘴不让她惊动卧室里的祁愿洝。 好在杨项及时过来将梦箐箐带下去了。 就在福伯准备松口气时,一转身对上祁愿洝染上水雾的眼眸。 福伯:完了。 “不是的,愿洝小姐你听我和你说……”福伯刚往前走到她身边,脸就撞在了被祁愿洝猛然关上的房门上。 得,他福伯,成了第三个被愿洝小姐拒之门外的人了。 真是…棒棒哒! 福伯没敢耽误时间,赶紧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宴卿。 并且心里默默祈祷着祁愿洝能早点消气。 虽然这事确实是周总做的不对,但他了解周总,不是那么变态的人。 福伯脑海中莫名浮现周宴卿被祁愿洝咬了脸还笑的春心荡漾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战。 但话又说回来了… 面对愿洝小姐,可真不一定。 …… 祁愿洝听清了梦箐箐的话,她原本水洗过的眼眸染上愠色。 原来从一开始,周宴卿就在卧室里藏了摄像头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倔强地不肯垂头哭泣,只能扬起脸将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傅廷州的背叛是真的,周宴卿对她的爱护也历历在目。 所以什么是真实的,什么又是虚假的? 她知道周宴卿能成功当上周家掌权人肯定是有手段的,但她惊觉男人城府至深。 周宴卿说爱她,会护着她,却又病态地监视她。 他就那样看着她,一步步走进他精心织造的甜蜜网里。 女人想起梦箐箐离开时说的那些话,心脏酸涩地发疼。 周宴卿让庄园的人称她‘愿洝小姐’,是不是从他内心深处就不承认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周太太? 人在伤心难过之时,任何事都不受控制地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祁愿洝也不想这样的,她蜷缩着身子,整个人小小一团地躲进被子里,看着无助又可怜。 她遭受过背叛,没有勇气再承受第二次。 卧室里响起女人低低抽泣的声音,片刻后,她用力掀了被子下床,开始在房里寻找那个摄像头的位置…… 078.“愿洝,愿安” 祁愿洝将房里每个角落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摄像头的位置。 卧室里遍地狼藉,房门被她锁上,福伯听见动静在门口急的团团转。 “愿洝小姐,你别着急啊…” 他不敢轻举妄动,好在周宴卿得到消息就赶回来了。 男人额前落下几绺黑发,原本平整的西装也有了褶皱,他眉头拧起,眼底尽是焦急。 “周总,你总算回来了。” 周宴卿没时间顾其他人,动了动门锁发现门被锁住了。 “愿洝,开门好不好?” 里面的人没回应他,只是翻找东西的声响停了下来。 他绝望地闭上眼,猜测她是找到了那枚针孔摄像头。 “愿愿……” 周宴卿喉结无力地滚了滚,修长的指搭上门把手。 下一秒,门开了。 祁愿洝的脸色很平静,只是眼尾还残余着粉。 她刚刚哭过了。 “愿洝,对不起……”周宴卿小心翼翼去勾她的手,他害怕到声线不稳,“老婆,那枚摄像头,我是用来防着周家人的,不是为了监视你。” 祁愿洝由着他勾自己的指尖,她抬眼望他,将手心的摄像头当着他的面扔在地上,“不是为了监视我吗?周宴卿,难道这枚摄像头在我初次来庄园的那段时间没有派上用场吗?” 周宴卿沉默了,他不想骗她。 “周总,怎么不说话了?”她笑了,眼眶逐渐湿润,“所以那段时间没让人当面监视我,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相信你是吗?” “愿洝,”男人语气卑微,哑着嗓开口了,“在那段时间,我确实用过摄像头看过你,我听着你与傅廷州通电话,怕你又回到他身边……我……” 此时的祁愿洝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她伸手推他,“…周宴卿,离婚吧。” “什么?!”福伯惊呼,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愿洝小姐,我知道你生气,但婚姻不是儿戏,要慎重考虑啊!” 祁愿洝的眼圈泛红,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楚楚可怜,“愿洝小姐?” 周宴卿想解释什么,胸腔却像是压了块巨石,说不出话来。 他愣在了原地,祁愿洝的话在他心中激起惊涛骇浪,横冲直撞,让他避无可避。 周宴卿不得不面对事实。 他的愿洝,想和他离婚了…… “对不起。”周宴卿大步向前,不管不顾地将她搂紧,“对不起愿洝,别走。” 祁愿洝脸色泛白,迷惘失神的双眸透露着内心极大的悲伤,“周宴卿,我不原谅你。” 从一开始,她看到的都是周宴卿想让她看到的。 他有无数阴暗的模样,祁愿洝都不知情。 她害怕自己像个傻子,一辈子落进男人甜蜜的话术之中。 “我今天才知道,‘愿洝小姐’这个称呼就是周总想向我表明的态度。” 梦箐箐的话是对的。 是祁愿洝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周宴卿身形微顿,他不知道这个称呼会被祁愿洝曲解意思。 他的愣怔落在祁愿洝眼里,她以为是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 女人苦笑出声,嗓音倔强不肯服软,“周总,玩够了吗?我是不是很好玩啊?把我当成什么,挂着名义养的金丝雀?” “不是的愿洝,愿洝,愿安。”周宴卿不顾女人的挣扎,紧紧地抱着她,“愿,愿洝,平安。” 祁愿洝闻言,挣扎的力道渐小,她泪眼朦胧,回眸看他,“…什么?” 福伯见状,立即补充道,“就是,希望愿洝小姐平平安安的意思!” 还好他脑子转的快,瞬间读懂了周宴卿的意思。 周宴卿红了眼,他指尖轻轻拂去女人眼尾的泪珠,“愿洝,我的本意是希望旁人的每一声‘愿洝’都是在为愿洝祈福。这件事是我忽视了你的感受,我错了,别离婚好不好?” 祁愿洝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心中激起的怒意被安抚大半。 “我要回上京。” 她心中烦乱,不知道拿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周宴卿,想回家静静心。 空气安静下来,福伯站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目不转晴地盯着眼前的两人。 片刻后,就在祁愿洝以为等不到男人的回应时,他开口了,“我送你。” “周总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就不用浪费你的时间了。”祁愿洝在他怀里放弃挣扎,却也没有原谅他的意思。 周宴卿不肯放下她的手,“愿洝,我不忙的。” 她知道自己争不过他,便让周宴卿跟着一起去了上京城。 …… 祁珩率先收到了周宴卿的消息,所以很早就在家里等着两人回来了。 祁念山和好友外出旅游,这段时间都不在祁家。 祁愿洝也庆幸他不在家,她不想让祁念山为了她与周宴卿的事操心。 “哥哥…” 车子在祁家大门前停稳后祁愿洝就下了车,丝毫不愿与周宴卿多待。 祁珩将妹妹护在怀里,一脸幽怨地望向周宴卿,“周总,怎么个事?” 周宴卿的目光没舍得从祁愿洝身上挪开,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低声开口,“是我的错,惹愿洝不高兴了。” “你知道就好!”祁珩丝毫不与他客气。 周宴卿早就交代了,是他在房里安的摄像头被祁愿洝发现了。 “愿洝,你先进去,我与你……”祁珩话锋一转,语气加重,故意道,“前夫哥,好好聊聊。” 一句“前夫哥”让周宴卿心跳都错了拍。 “我与愿洝不会离婚!”他眉头紧锁,嗓音含沙。 祁愿洝离开前,深深看了周宴卿一眼。 她见惯了周宴卿正经的模样,此时他却只身站在墨色夜里,原本挺直的身形竟然变得摇摇欲坠。 “愿洝,回去。”祁珩侧目,边挽起袖口边和她说话。 祁愿洝见他的动作,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担忧,“哥,你要……” “嘭!” 她话音未落,祁珩便冲上去给了周宴卿一拳。 “哥哥!”祁愿洝被他的动作吓到。 那一拳貌似用尽了祁珩全部力气,打得他骨头疼。 余厦在一旁守着,见周宴卿被揍顿时冲了过来,挡在祁珩面前,试图劝架,“祁总,稍安勿躁。” 祁珩嗤笑了声,满眼不屑,他掠过余厦直接质问周宴卿,“周宴卿,当初娶回愿洝时你是怎么保证的?你就是这样爱愿洝的是么?” 周宴卿抬手挥开余厦,“这里不用你,你不必过来。” 079.“男人最懂男人” 余厦看祁珩气势汹汹的架势,又知道周宴卿无论如何是不会还手的,他不免担忧,“周总,我替你扛两拳也行啊周总!” 祁珩一听,直接气笑了,“周宴卿活该的,你也是活该的吗?” “祁总,你就当我活该吧!这事是周总的错,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是下梁我错了!”余厦摊开手,是让祁珩揍他的意思。 祁珩:“?你神经?” 周宴卿抬手蹭了下嘴角,余光一直注意着祁珩身后的祁愿洝。 他再次开口,让余厦走开。 余厦:“不行啊周总,你要是被打残了愿洝小姐更不喜欢你了!” 周宴卿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抬脚踹走了面前挡着的余厦,“去一边待着,别碍事。” 碍事? 余厦不解,他碍着周总什么事了? 等他从地上爬起来,与祁愿洝对视上了。 哦莫, 搞半天愿洝小姐还没走呢! 余厦瞬间会意,来不及拍走身上的尘土,立马闪到一边作起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那副哭丧样子,倒像是今天周宴卿会被祁珩打死一样。 祁珩眼眸微眯,祁愿洝身子弱还在周宴卿身边受了委屈,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男人见挡在周宴卿面前的人没了,立马上去攥着他的领口,又是沉闷的一拳。 这次的力道比之前的要重,只见周宴卿唇上沾着血,显得有万分妖冶。 “哥!” 祁愿洝站不住了,她匆忙跑到祁珩身边,拉住他的胳膊,“别打他了。” 祁珩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又机械般地将视线投向周宴卿。 他彻底反应过来。 周宴卿这厮,一开始就知道祁愿洝没走! 他是故意演的苦肉计。 “绿茶!”祁珩被气的不行,盯着周宴卿咬牙切齿道。 周宴卿抿唇,眼眸半垂,眉眼间尽是无辜,“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祁珩在心里暗自咒骂,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怒火,再次睁眼时已经冷静了大半。 他拍了拍祁愿洝的手,语重心长道,“妹妹,你大了,有些本事我必须教会你,今天哥哥就教你如何辨认男绿茶。” 祁愿洝水眸轻眨,“什么男绿茶?” “他!”祁珩指着靠在车边喘气的周宴卿说道,“绿茶啊!” 她歪了下脑袋,眉眼微蹙,“他都受伤了,哪里绿茶了?” 周宴卿暗自庆幸,唇角泛起不易觉察的笑意。 倒是余厦在一旁看的真真切切的,心中给周总竖起大拇哥。 高,实在是高! 祁珩语气急切,“鱼的心思海知道,周宴卿的心思我知道!愿愿,我与他都是男人,我会不知道周宴卿的心思吗?他一点事没有,就是纯装!” 祁愿洝的眼神落在周宴卿唇上的血迹上,秀气的眉拧起,“哥哥,周宴卿都吐血了,你赶紧让他回去。” “我……”祁珩见妹妹被周宴卿给迷惑住,他偏头恶狠狠地瞪了周宴卿一眼,觉得不解气撸起袖子准备再给他两拳。 “哥。”祁愿洝拽住他。 祁珩烦躁的不行,干脆冲周宴卿甩甩手,“赶紧走赶紧走,我眼不见为净。” 他开始赶人了。 周宴卿怎么肯轻易离开,他将手掩着唇咳了两声,语气藏着几分虚弱,“老婆,别忘了吃药,药材我已经让余厦带来了。” 祁愿洝皱起的眉头没有松懈,眼底还噙着泪光。 听着这声温柔宠溺的“老婆”,她脑海中浮现男人之前的柔情,不争气地吸了下鼻子,“不要你管。” “…我错了。”周宴卿心里密密麻麻地泛起疼,哑声道,“好愿洝,今晚的伤是我活该的,你不理我没关系,别离婚,好不好?” 见祁愿洝不理,周宴卿继续说下去,“老婆,不离婚,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祁愿洝执拗道,忍不住与周宴卿耍脾气。 她记挂着男人的伤却又不好意思直面说,于是拐弯抹角地朝余厦说道,“小余司机,你刚刚摔了一跤,赶紧开车去医院看看吧…” “啊?”余厦呆愣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张开了,“啊…噢好的,愿洝小姐。” 祁珩轻轻扫过周宴卿,“这点伤,哪里值得大费周章去医院?” 周宴卿自嘲了下,“确实不需要。” 只是他刚说完,便忍不住地咳起来。 祁愿洝眼底满是担忧之色,“周宴卿…” 她刚迈出半步,就被祁珩直接拉着离开,“愿愿,回家了。” 祁珩知道女儿家的容易心软,只是这事确实得给周宴卿一个教训。 免得日后有点什么事都将祁愿洝蒙在鼓里。 …… 祁愿洝在沙发上坐下,盯着眼前的中药材明显地心不在焉。 祁珩坐在她对面,正准备说点什么手机就来了消息。 是藏在他卧室不敢出来的虞颜。 [虞颜:!!!愿愿回来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虞颜:天杀的资本家!我衣服呢?] [虞颜:你想让我怎样出去?要不你大变活人将我变出来给愿愿一个惊喜?] [虞颜:说错了,是惊吓。。。] 祁珩将消息一条条看完,忍俊不禁。 他怎么忘了,卧室里还有个磨人的小妖精呢… [祁珩:穿我的,衣柜里有适合你穿的衣服。] [虞颜:你衣柜里有女装?!] 虞颜盯着他发来的消息,舔了舔唇。 她继续打字,“你私下是男娘吗?” [祁珩:不是。] 男人回答的严肃又正经。 虞颜下床去他衣柜里找了找,没有女装。 看来祁珩真没这癖好啊… 她选了半天,最终还是套了身西装在身上,挽起过长的袖口和裤脚,忍不住站在落地镜前臭美。 虞颜一手撑着镜子,自己壁咚自己,故意用低音炮开口,“女人,帅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殊不知这一切被赶来的祁珩看在眼里。 他合上门,喉咙间溢出两声轻笑,“好玩吗?” 虞颜差点没扶稳,一脸惊慌,“走路没声的,你飘啊?” 祁珩做了个噤声手势,“嘘,我的房间隔音效果可不太好。” “!!!”虞颜瞪大双眸,“你,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啊,”男人刻意拖腔带调的,“宝宝记得这么清楚啊?昨晚很让你难忘么?” 080.“十七岁的夏天” 夜色渐浓,微风轻拂,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 祁愿洝整理好心绪,准备上楼洗澡,在路过晾衣房时,被阳台上那件惹火红裙吸引了注意力。 她一顿,走进晾衣房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件女人的红裙。 祁愿洝见那件红裙还有些湿,应该是下午才洗的。 祁麟前段时间就跟着导师去了西北,这段日子都不在家,也不可能会带温雨烟回来住。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她的哥哥,金屋藏娇了! 祁愿洝被心中的想法给惊到,她真瞧不出来祁珩会金屋藏娇? 毕竟从小到大祁珩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古板正经的。 今天家里的阿姨不在,所以这件裙子肯定是祁珩手洗的。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放轻脚步向祁珩的房间靠近。 房间的隔音很好,什么声音都漏不出来。 祁愿洝在门口等了一会,见祁珩没有出来的意思。 她抬手敲门,“哥,家里来客人了吗?” 很显然祁愿洝这一问直接将虞颜吓了一跳,她赶紧往祁珩身边躲,放低声音问他,“愿愿都知道了吗?” 祁珩无奈耸肩,表示自己并没有说漏嘴。 祁愿洝没听到祁珩的回答,直接告诉他,“晾衣房的那件红裙被风吹落了,哥。” “我的裙子!”虞颜后知后觉。 今天下午两人都没去公司,祁珩临时给虞颜打了个电话,让她将办公桌上的紧急文件送到祁家里来。 结果虞颜人进了祁家就没再出来。 祁珩这衣冠禽兽,从客厅到卧室就没/停/过。 最后虞颜身上的那条裙子哪里能看,皱皱巴巴地团在一起。 她气不过,用最后的力气踹了祁珩一脚,哭着让他去给自己洗衣服。 祁珩也知道自己太过了,老老实实地给虞颜小心翼翼地洗裙子,生怕把她的裙子搓坏了。 “咳,”祁珩终于出声了,他隔着门与祁愿洝说话,“愿愿,你先回房,你嫂子比较内向,给她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祁愿洝笑了笑,“行,那你让我未来嫂子别怕。” 虞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社死的一天! 等祁愿洝离开后,虞颜才敢大喘气。 她挠了挠头发,“天啊,太尴尬了!额滴天哪!” 祁珩宽慰她,“阿颜,你在害怕什么?愿愿早晚都得知道的。”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我…还没准备好!”虞颜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扔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她和祁愿洝高中时就是同桌,后来又考进同一所大学。 高二时虞颜第一次来祁家做客,是祁珩来接的她们。 那年祁珩大三,还有着学生时特有的青春肆意。 他长身鹤立,穿着黑色冲锋衣配同色系长裤,肩上的书包松松垮着,五官俊朗矜贵。 几乎是在一瞬间,虞颜红了脸。 上车时她过于紧张,书包卡在了车门里,祁珩伸出手,指尖勾起她的书包,用力抬起,“妹妹多注意。” 少年的手近在咫尺,虞颜甚至能感受着他指尖贴在自己后脖颈上的温度。 “谢…谢谢哥哥……” 十七岁的夏天比以往任何一年的都要炙热。 …… 虞颜呈“大”字躺在祁珩的床上,猛地从回忆中惊醒,她坐起身来,盯着祁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祁珩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眉眼染着笑,抬手遮住了某个部位,“宝宝,你耍流氓啊?” 而后他彻底放开,“别光看不做啊,来吧…” 虞颜:…… 她的母语是无语。 “祁珩哥哥,我们公开吧。”女人温声开口。 这会 这回倒是祁珩愣住了,他没想到虞颜会松口,“…阿颜终于,承认我正宫的地位了?” “你这话说的,我是什么很花心的人吗?”虞颜下床,拉起他的手,“我从十七岁就喜欢你了,这么多年过去,也还是只喜欢你。” 她在房门前站定,鼓起勇气打开门。 结果与出来喝药的祁愿洝打了个照面。 祁愿洝:? 虞颜:!! 倒是祁珩夹在两人中间,丝毫不慌不忙的。 他还有心思去管祁愿洝喝的什么中药,怎么闻着这么苦,“周宴卿那小子,不会是在你每天喝的药材里加了迷魂药吧?” 祁愿洝没被他带偏,将手里的药罐子怼到他怀里,眼睛一直看着他身边的虞颜,“哥,这嫂子我好像眼熟啊…” 祁珩揉了揉鼻子,没说话。 虞颜笑着给祁愿洝打了声招呼,“愿愿~” “所以,万恶的资本家是……祁珩,我哥?!”祁愿洝惊呼。 虞颜打着哈哈,试图浑水摸鱼,“哈哈哈…呃…貌似是的。” 她挽住祁愿洝的胳膊,摇了摇,“好愿愿,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怕你觉得我对你们家图谋不轨!” “为什么会这样说?”祁愿洝不理解,虞颜的人品她最清楚不过了,怎么会对祁家有什么不轨之心呢? 虞颜也不打算瞒着她了,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对祁珩一见钟情的事情。 那时候虞颜的家境条件并不富裕,与祁家比起来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怕就怕在祁家人会觉得她是带有目的接近的,所以才暂时将与祁珩在一起的事情瞒了下来。 “原来高二那年你就暗恋我哥了?”祁愿洝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虞颜的心思。 虞颜咬唇,一个劲儿地点头,“好愿愿,我现在都告诉你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祁愿洝摸了摸她的脑袋,“你都被我哥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天天压榨了,我才舍不得生你气呢!” “就知道你最好了!”虞颜高兴地将人抱住。 祁珩这边稍稍安心下来,医院那边的电话又打过来了,“祁总,您昨天送来的那位温小姐一大早就不见了。” “什么意思?不见了?”祁珩皱起眉。 祁愿洝还不明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不见了?” 祁珩与医院那边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他神色匆匆,“你们俩在家别乱跑,我去安排人找温雨烟。” “雨烟姐?”祁愿洝这才明白,“出什么事了?” 081.“是恋洝脑…” 温雨烟被送去上京医院后,祁珩是派了保镖守着她的。 等到温雨烟醒后,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支开了他们,她只身离开了医院。 祁珩特意让人调出医院的监控寻找她的去向,见她是从医院北门出去的。 他与温雨烟并不熟悉,不知道她离开医院后会去哪? 祁珩能想到的地方无非是她的家中与店铺。 但他派人去找了,都没见到温雨烟。 不仅如此,甜品店也关门了。 温雨烟的店员说她早上来关店的时候,说是想休息一段时间,去散散心。 祁珩思酌片刻,还是让人去上京城的车站和机场守着。 祁愿洝听虞颜说完事情经过,她不免忧心。 人有爱美之心,也容易生妒心。 在路上看见漂亮的花,有的人会欣赏,而有的人却要将它折了踩进泥里。 祁珩抬眼,注意到祁愿洝和虞颜都蔫蔫的,他收起手机,“好了,这件事你们俩小姑娘就别操心了,过两天帝城有场珠宝拍卖会,你们也去散散心…” “帝城?” 祁愿洝想起帝城贵圈里那位高贵明艳的女总裁,帝霜。 听说她凭一己之力垄断了帝城所有的珠宝产业。 …… 夜已深,霓虹灯依旧耀眼。 周宴卿离开祁家后倒是没走远,将车停在能看见祁愿洝窗户的角落处。 等守着女人窗口的灯光熄灭,他才吩咐余厦开车离开。 “周总,是去医院吗?” 周宴卿靠在椅靠上,卸下疲惫,仰着头捏了捏眉心,“不用,回酒店。” 余厦透过后视镜盯着他脸上的伤,“周总,祁总这两拳打的挺重的,你要是破了相,万一愿洝小姐看了不喜欢怎么办?” “不喜欢?”周宴卿将视线投向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嘴角血迹已经干了,脸上还有几处青紫,额发有些凌乱,倒真是狼狈不堪。 但男人想起祁愿洝那双泛红的水眸,心瞬间软成一片,“她会喜欢的,会可怜我,心疼我…” 所以,这才是周总不愿去医院的理由吗? 余厦手里捏着方向盘,试探性开口,“周总,你…是不是有点……” 周宴卿瞥过来,“说。” “我说了你能别扣我工资吗?”余厦的求钱欲很强。 他嘿嘿一笑,“你是不是有点恋爱脑?对就是恋爱脑!” 后座上的男人不说话了。 余厦心里发怵,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周总,你都答应我了不扣工资的。” 周宴卿目光闪了闪,他闭上眼,认命道,“是恋洝脑。” 余厦暗自偷笑,差点忘了正事要说,“对了周总,我们的人在机场碰见了温雨烟。” “温雨烟?”周宴卿眉心微动,“她怎么了?” “温小姐貌似遇到了点麻烦,我们的人暗中跟着,见她上了飞往泉城的航班。”余厦说道。 泉城是在西北。 她是去找祁麟了… 祁麟在西北搞科研,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那里的人要用专门的设备来通讯。 他上一次与祁麟联系还是在说温雨烟做梦的事。 泉城那么大,温雨烟这是想漫无目的地找人? 二十分钟左右,周宴卿到了订的总统套房内,这里离祁家不远,方便他去找她。 他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正准备拿冷水冲冲脸,蓦然睨见了镜子中的自己。 男人舔了舔唇,离开浴室拿上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两张。 他没急着发给祁愿洝,而是一如往常地给她发消息。 [周宴卿:晚安,老婆♡] 没看见那个红色感叹号,男人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他的好愿洝舍不得删他。 做完这些,周宴卿才重新回到浴室,开始洗澡…… 祁愿洝和周宴卿结婚半年多了,习惯了男人怀里的温度,所以晚上伸手没摸到人便醒了。 她有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还处在乔景庄园。 周宴卿的伤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听她的话去医院? 祁愿洝想到一半,气恼地翻了个身,“他自己就是医生,干嘛还要担心他啊…” 虽然是这么说,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摸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为了不被周宴卿身边人的信息轰炸,她离开庄园时就关机了。 这下睡不着她才想着开机。 祁愿洝抿着唇,点开与周宴卿的对话框,见他发的都是语音消息。 于是祁愿洝戴上耳机,慢慢地将他发的语音都听完了。 也许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她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 周宴卿的头像是爆爆,小鸟憨态可掬。 男人温柔话语与可爱小鸟一起击溃祁愿洝的心理防线,她顿时有种被哄好的感觉。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心太软,不愿意这么轻易原谅了周宴卿,于是逼着自己不去理他。 再往下翻是余厦发来的消息。 [余厦:愿洝小姐,周总不肯去医院,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好久!] [余厦:怎么办啊愿洝小姐,我也快哭了!] 祁愿洝蹙眉,说不担心是假的,但余厦这话说的有点怪怪的。 她正准备发点什么过去,但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 还是算了。 女人又往下翻了翻,看见福伯发来的图片。 是梦箐箐的辞退通知。 [福伯:愿洝小姐,周总已经把她开除了,不仅如此,她今后在北三城应该是很难找到工作了……] [福伯:愿洝小姐,周总是真的很在乎你的,我一把年纪了,还能看着周总带女人回家,甚是欣慰,周董也是。] [福伯:愿洝小姐,我真的从未见周总有这么恐惧的时候,你再考虑考虑吧,别这样和周总离婚了,他会哭死的。] 怎么感觉大家都把周宴卿营造出成恋爱脑又爱哭的人设了? ……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祁愿洝趴在床边,手机滑到地毯上,震动几声。 她清醒过来,发现是周宴卿发来的消息。 是两张他的对脸照。 [周宴卿:愿洝放心,这伤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痛的。] [周宴卿:老婆,我们不能离家太久,爆爆说它想爸爸妈妈了。] 祁愿洝看他脸上的伤并没做处理,什么也顾不上了,开始打字。 周宴卿凝视着输入框上方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又变成“对方正在讲话…” 他等了几分钟,却是一句消息也没等来。 082.“老婆,能抱抱吗?” 周宴卿一夜未眠,就盼着天亮掐着点给祁愿洝发消息的。 好不容易祁愿洝有理他的意思了,他套上衣服就准备出门。 余厦正端着泡面在门口吸溜,与周宴卿四目相对时还有一瞬间尴尬。 他将泡面吸溜完,“周总,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周宴卿轻轻扫过他手里捧着的泡面,还没说什么,余厦就心虚地将东西藏在身后,“周总,这真不是什么垃圾食品,好吃爱吃!” “谁管你这个?”周宴卿拧眉,“我平时有亏待你吗?” 余厦不好意思地挠头,“没有啦,是我早上就爱吃点泡面。” 周宴卿点头,“吃完了没,没吃完接着吃。对了,把车钥匙给我…” 余厦:“周总,你要去接愿洝小姐嘛?” “嗯。” “那太好了!”余厦赶紧放下手里的泡面,“周总,我送你!” “不必。”周宴卿伸手,随意道,“把车钥匙给我就行。” 余厦反应过来,“噢噢噢好的,周总我不打扰你哄愿洝小姐了,我在酒店等你回来。” 他明白了,周总是嫌弃他这个电灯泡太亮了! …… 周宴卿开车去了祁家,在门口停车后给祁愿洝发了消息。 [周宴卿:老婆,我在家门口,你能看见我吗?] 等他再次抬头,祁愿洝就出现在车前。 女人挽着低丸子,落下的几绺发被微风轻轻带过,温柔又美好。 “愿洝……”男人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急切地想去到她身边,却又不敢轻易触碰她,“还生我气吗?” 祁愿洝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她轻轻叹了叹,“我哥说帝城有场珠宝拍卖会,要带着伴侣一起去……” “我就是,我去。”周宴卿急着回答,赶紧顺着祁愿洝递过来的台阶下了。 他的反应逗笑了祁愿洝,“周总不忙吗?” 周宴卿轻轻勾弄女人的指尖,“陪着周太太永远有时间。” “老婆,能抱抱吗?”他垂眸看她,眼底的温柔遮掩不住。 祁愿洝红唇诱人,近在咫尺诱他采撷,“周宴卿,以后有这种事不准再瞒着我。” 他将人搂紧,脑袋贴着她温热的雪颈轻蹭,“我真的错了,别和我离婚,老婆…” 这次是真将他吓得不轻。 好不容易娶到的祁愿洝,好不容易上天给了他来过的机会,他不想再次失去她。 祁愿洝点头,“不离婚。” 她也舍不得放弃爱人。 周宴卿彻底放心,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份了,上一世祁愿洝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死去的。 如今她鲜活又美好地站在自己眼前,是不是证明,他护住她了? 他改变了祁愿洝上一世苦痛的命运? “愿洝…” 周宴卿心生欢喜,他的唇贴着女人的脸,一遍遍地唤她的名字。 祁愿洝不厌其烦地回应他。 最终将他带回祁家给他脸上的伤口上药。 祁珩一大早地从楼上下来看见周宴卿又坐上了自家沙发,顿时两眼一抹黑,“是我没睡醒吗?” 祁愿洝没时间管他,专心地给周宴卿的伤口上药。 周宴卿的眼神粘在她身上,没分给祁珩一丝一毫。 得,这下祁珩是彻底沦为空气了。 果然是妹大不中留啊! - 北三城的雪一场接着一场,处处银装素裹。 原本周语恩手术这天魏薇是想过来的,但一看北三城的温度低的让人害怕,她果断放弃了。 傅廷州守在手术室前,等着周语恩出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得知了祁愿洝要与周宴卿闹离婚的消息。 他难掩激动,猛地起身,仔仔细细地将消息重新看了几遍。 这消息还是周戾告诉他的。 江湘坐在他对面,看他一脸兴奋的表情,不悦道,“哟,你是中彩票了兴奋成这样?!” 傅廷州调整好状态,收起手机,“没有,妈。” 听到他的这声“妈”,江湘的脸色又沉了沉,“你和恩恩还没办婚礼,这声妈别喊的太早了。” 尽管两人已经领证,江湘还是不想承认傅廷州这个女婿。 “更何况现在恩恩在手术室里,你在门外笑的这么高兴合适吗?”江湘冷冷道,“还有你那个妈,我都不想说了。” 傅廷州面上对江湘恭顺,心里却很是不爽。 还好周老爷子说了等恩恩手术成功后就让江湘回国外待着。 最好是永远别回来! “妈,我会好好努力照顾好恩恩的。”傅廷州依旧是那副深情模样。 江湘哼了两声,不屑道,“你好好努力?你知不知道你努力一辈子可能也达不到别人生来的高度!恩恩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不是你迷惑了她……” 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手术室的门及时开了。 主刀医生出来说了句,“四夫人,傅先生,手术很成功,二位可以放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湘总算是放心了。 傅廷州盯着手术室,手揣在西裤里,紧紧攥着手机。 祁愿洝与周宴卿的感情出了问题,她想要离婚。 是不是周宴卿欺负她了? 她在他身边是不是受尽了委屈? 莫非之前在校庆上祁愿洝是故意装作很爱周宴卿的模样,说的那些话是特意让他听到的吗? 她心里,是不是还有他傅廷州? 傅廷州得意之余竟然心疼起祁愿洝,他垂下眼,原来在他内心深处,最念念不忘的还是祁愿洝… 至于周语恩, 他爱她也只是为了利用她。 利用周家女婿的身份,朝着祁愿洝靠近。 傅廷州找机会给祁愿洝发了信息。 [傅廷州:愿愿,你还好吗?听说你要离婚了……] - 西北的风沙粗犷,吹的人脸上生疼。 这里留不住玫瑰,却能养出最顽强的荆棘。 温雨烟从车上下来,入目一片荒漠。 她孤身来到异乡,却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那个阳光温暖的祁麟,就在这里… 正因为泉城有祁麟,所以她不远万里地来了。 温雨烟想他。 “漂亮姐姐,一个人吗?” 一道男音从她头顶响起,紧接着男人的手从她手边擦过,夺走了她手里的行李箱。 温雨烟转身,对上他的眼眸…… 083.“没长肉,因为我想你” 祁麟穿着墨色的连体工装,胸口处那枚华国徽章鲜艳,在落日余晖下更显华光。 男人马丁靴踏在黄土上,额前的发被墨镜撩上去,露出的五官端正。 他就像是冬日烈阳,又或是沙漠中最解渴的泉,总之是治愈温雨烟的药。 “嗯?问你呢,漂亮姐姐有男朋友吗?”祁麟见她游神在外,在她眼前打了两个响指。 温雨烟回过神,鼻尖泛酸,扑进他怀里,“有男朋友,我男朋友这不是来接我了吗?” 祁麟笑着抱她,“是不是受委屈了?” “…嗯。”女人的声音闷闷的,不打算瞒着他。 “别怕,烟烟…”他单手将人抱起来,另一只手拎着行李箱,“你来找我,我很高兴。” 说明温雨烟也会开始依赖他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的?”她问。 祁麟在她脸上亲了亲,“我那个姐夫本事还是挺大的。” 周宴卿确实是有实力的,能联系上科研组不说,甚至能精准定位到温雨烟的位置。 他知道温雨烟被人放在网上议论,也知道她低血糖如入院的事。 祁麟得知这些消息时什么也顾不上了,他跟同组导师解释后便准备回上京。 好在周宴卿及时告知他温雨烟来了泉城。 温雨烟听他说过有关周宴卿和祁愿洝的事,她靠在他肩上,无比心安,“你的身份是不是不能这样随意出来见我…” 她知道祁麟的工作保密性较强。 “没关系,这个工程即将收尾,刚好可以带家属一起见证火箭发射。” 两人进了民宿,祁麟将行李放下,却舍不得松开温雨烟。 “发射火箭…”她的表情逐渐兴奋,而后转为崇拜。 祁麟将她抱在腿上,细细拨开她脸上的发,“来,让男朋友好好看看,分开一个多月我的温老板长肉了没…” 他的手生了些茧子,蹭到肌肤上泛起酥_麻。 “没长肉,”温雨烟勾住男人的脖颈,“因为我想你。” 祁麟的眼神炙热,被她轻而易举地勾起了情_欲,“烟烟,我也…很想你。” 她直视着男人眼底的欲_望,这些天的思念已经让她没时间去记起那些不堪。 温雨烟主动去_舔_舐他的薄唇,嗓音温柔,“祁麟,我想…” 男人有瞬间错愕,他掌心收紧,扣着女人的腰肢与自己相贴。 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颈侧,扫了眼墙上的钟,语气暧昧难调,“时间不太够啊…” 温雨烟轻轻眯着眼,感受_着他每一次触_碰。她难得任性一回,轻咬红唇,攥着他的工装不舍得让他走。 祁麟勾起她的下巴,滚烫的吻落下,他咬着她的唇,“等我,我去…洗手。” 水声哗啦,温雨烟缩在被子里,打量着祁麟的身材,他好像一直有健身,肌肉捏着比之前更结实了。 男人抬手关了水,细细将手擦干,朝她走来时顺手扯下绑着窗帘的布条。 “祁麟,”温雨烟轻声唤他。 “嗯,”祁麟抬手蒙眼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女人的手搭了上来,她脸色酡红,眼神温柔又坚定,“以后…都不用。” 祁麟却满眼心疼,他骤然红了眼,“烟烟,我想要你欢喜…” 他不想让温雨烟在与他的_情_事中有丝毫畏惧。 “没有勉强,祁麟,我想要你看着我…”她抬起头,轻轻触碰着他的唇。 从前温雨烟害怕让他看着自己动情失控的一面,因为她担心祁麟会嫌恶她那副面容。 但祁麟不会。 她深爱眼前人,因他而情动,失控,甚至最后在他怀里绽_放_轻_颤…… 有关祁麟带来的一切,温雨烟都接受。 - 北三城还在飘雪,周宴卿是想等温度回升后再带着祁愿洝回去。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祁愿洝正躺在周宴卿怀里看电影。 周宴卿给她投喂了个葡萄,继续忙着手头上的公务,“电脑办公处理点重要文件就行。” 她抬起眼看他,说出忧心之事,“卿卿,如果你不在北三城,南先生他们会不会找机会对周氏下手?” 男人闻言,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的愿洝真是冰雪聪明。” 祁愿洝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别吹捧我。” “放心,就怕周以南他不敢打公司的主意。”周宴卿捏着女人的手。 “你给他下套了?”祁愿洝眨了眨眼。 周宴卿突然坐直了身子,抿着唇,有些紧张,“我这样,狡诈吗?” 她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你紧张什么呀?” “怕你觉得我很坏。”他答。 祁愿洝伸手抱他,“是周以南先作恶的,咱们才不坏。” 周宴卿顿时愉悦起来,他合上电脑,“我不管外界说我狡诈也好,说我手段卑劣也好,我在乎的只有愿洝的看法。” 就像他当初娶回祁愿洝时,网上的那些人给他定了多少骂名,他都不在意。 直到出现辱骂祁愿洝的言论,周宴卿才动手封杀那些为博眼球去诋毁她的媒体。 “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过两天我们去帝城,参加完拍卖会后,我们可以去浪庭看海…”祁愿洝将网上的图片给他看,“浪庭的海夜里也会发光。” 祁家虽然从不缺物质上的东西,但祁愿洝从前也是没去海边看过的。 海风湿冷,祁家人怕她身子抵抗不住。 “好…” 周宴卿什么都依着她,他会尽全力去调养她的身子,让祁愿洝活的更自由。 “去帝城要穿的礼服我让人送到家里来了,愿洝去挑一挑?” “如果这些都不喜欢,那再让设计师改制。” 祁愿洝上楼试礼服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屏幕亮起,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周宴卿瞥了眼,视线定在“离婚”的字眼上。 他眯起眼眸,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查看那条信息。 果然是傅廷州发来的。 今天是周语恩动手术的日子,傅廷州居然还有闲心来管他与祁愿洝的事。 傅廷州打的什么算盘,周宴卿不是不知道。 看来,周语恩与傅廷州的这场婚礼,他必定要去看一看了…… 084.“愿洝小姐,我记住你了” 新年之前,帝城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珠宝拍卖会,这次的主办方是帝氏集团。 帝城靠海,十二月的海风吹的人身上有些凉。 周宴卿带着祁愿洝坐私人飞机来的,她趴在窗边,俯瞰着湛蓝色的海。 “都说帝城的海滩是彩色的,这么一看还真的是诶……” 她边说着,边拉着周宴卿来看。 “紫色沙滩应该是由宝石矿物构成的,比如石榴石晶体。”周宴卿耐心地说给她听。 果然帝城不愧是宝石之都,遍地是宝石啊… “老公,听说帝城金字塔顶端站着的是帝霜,女总裁,白手起家,在帝城只手遮天,好酷啊…”祁愿洝满心崇拜她,也羡慕她。 不拘泥于世人定的俗套之中。 “女子未必不如男”这句话在帝霜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周宴卿沉浸在她唤的那声“老公”里,笑的温柔缱绻。 祁愿洝见状,故意逗弄他,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亲。 男人笑意更甚。 她又顺着他的鼻子亲到嘴巴,“够不够?” 周宴卿的脖颈染上绯红,一路烧到心坎,“我说不够愿洝会一直亲我吗?” “亲一辈子够不够?”祁愿洝眼眸微光波动,笑意温存。 他将人抱住,偏执开口,“不够啊愿洝,要永远亲我。” ——好愿洝,把上一世的都补回来吧… …… 拍卖会设在帝城最大的宴会厅,醉璃。 祁愿洝挽着周宴卿的手进门,有侍应生上前递上面具,“先生太太,帝总的规矩是让拍卖会保持神秘感。” 客随主便。 周宴卿挑了一对暗色蔷薇花纹的面具,“愿洝喜欢这个吗?” “喜欢。”祁愿洝今晚穿的礼服也是黑丝绒掐腰长裙,与面具搭在一起也不突兀。 “二位请。”侍应生等他们戴好面具,领着他们往更深处走去。 里面的宴会厅更大,暗红色的丝质窗帘遮住了窗扇,烛火的光泽映出人影,营造出隐秘而浪漫的氛围。 这里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夫妇,无一不戴着面具掩饰真容。 看来帝霜是极其在意规则的人。 “饿不饿?”周宴卿轻声询问。 祁愿洝这才注意到在大厅的另一侧是用餐区,银质烛台和餐具在烛火下散发光泽,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和点心。 “不饿。”她总觉得这里的氛围太过静谧,人们说话时有意放低声量。 突然间,人群躁动起来,有聚光灯从天而落,落在大厅中央的女人身上。 女人并没有戴面具,身份显而易见,她正是这场拍卖会的主办人,帝霜。 她一身紫裙,韵味十足,身姿婀娜,脸妖而媚,尤其是那双狐狸眼,眼尾上勾,眼下的两枚红痣略做点缀。 好似漾着陈年美酿,又似含着无尽情思,叫人难以忘怀。 “各位远道而来,旅途劳累了……今夜是狂欢之夜,我已为各位选出了绝佳珠宝,但愿没让诸位失望。”帝霜说完,身边站着的黑衣男人为她递上一杯红酒。 她接过,敬四方来宾,红唇勾起,那双魅长的、浓秀的眼弯成半弦月,“尽兴而归。” 宾客如云,纷纷举杯致谢。 片刻后,大提琴独奏曲响起,人群散开。 祁愿洝喝了两口酒,脸上就有些热。 周宴卿给她喂了片橙子,又向侍应生要了杯蜂蜜水。 “这位小姐似乎不胜酒力?” 帝霜注意到两人,举着酒杯走了过来。 祁愿洝从周宴卿怀里抬头,对上帝霜的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帝霜盯着她的眼睛笑了。 帝霜勾唇,“你的眼睛…生的真漂亮。” 她侧目看向周宴卿,盯着男人的眼睛看了几秒,便知道他的身份,“周总,久仰。” 周宴卿暗自挑眉,看来这帝霜是看眼睛认人的。 她让宾客都戴上面具,莫非帝霜是脸盲患者? “想必这位就是周太太了。”帝霜的嗓音响起,打断周宴卿的思绪。 “这是我的妻子,愿洝。”他将祁愿洝扶稳,“比起周太太的称呼,我更喜欢大家唤她愿洝小姐。” 帝霜轻笑,“明白,愿洝小姐。” 她说完拿着酒杯碰了碰祁愿洝手里的蜂蜜水,往前走了半步,“愿洝小姐,我记住你了…” “你的眼睛,是我在这场宴会中喜欢的第二双。”帝霜回忆着,明显有了醉态,“听说柏太太酷爱珠宝,这次有幸见到了,柏太太那双美眸,漂亮的不似凡人。” “帝总,你醉了。”站在帝霜身边一言不发的黑衣男人出声了,他扶住女人的肩膀,“我带您去醒酒。” 临走前,那黑衣男人还冲着两人微微颔首,“帝总醉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周总与愿洝小姐海涵…” …… “我没醉,你少管我!” 帝霜的嗓音极冷,可她明显有了醉意,说话也没了清醒时的震慑力。 黑衣男人无奈轻叹,“帝总…” “走开。”帝霜挥手推开他。 “嘭、” 在转角处,她撞到了迎面走来的男人。 那人戴着银灰色面具,眼神里带着几分戾气,似乎在宣泄着不满。 “什么人?”黑衣男人警惕着,将帝霜护在身后。 周丞烦躁地挠了挠刚染的红发,样子桀骜,“你…管我…是谁。” 帝霜却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眼睛,“眼睛挺好看的,谈过恋爱吗?” 周丞一愣,嗤笑着,“那玩意儿,狗都不谈!” “有意思,”帝霜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黑衣男人直接扛了起来,“帝总,您真的醉了。” 周丞没心思去管那两人的事,他来帝城无非是为了新鲜,想找点乐子。 结果刚只准备走出转角,怀里又撞进一抹人影。 只不过那人的力道挺大,将他撞倒在地。 “…草……草” 沈听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能将一个大男人给撞倒了,她听着周丞含糊不清的话,“草什么?” 女人身上穿着机车服,红发如火,与周丞站在一起倒是很般配。 沈听蹲下身,捏着周丞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面具摘了呗,让我好好看看你。” “滚…”周丞丝毫不懂的怜香惜玉,一把挥开女人的手。 085.“我看见了一模一样的你” 沈听盯着自己被挥开的手,笑了,“你小子脾气还挺大。只不过……” 她再次捏住周丞的下巴,力道比刚刚的大,“是个结巴?” 周丞撇开脸,“滚开…我…揍你。” 沈听唇角笑意更甚,“你打不过我的。” 她说完,直接单手拎着周丞的领口,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很显然周丞也没意识到沈听的力气这么大,他表情都是懵的,“你…你特么……” 沈听没耐心听他说完,直接拽下男人的面具,看见他样貌的瞬间,她愣怔了。 女人笑出声,玩味地道出他的名字,“周丞?” 周丞皱眉,不爽道,“有病?” “我没病,有病的不是你么?”沈听指尖把玩着男人的面具,“沈息认识吗?我哥。” 她简单告知他自己与沈息的关系。 “我哥这人有些小气,为了点医药费居然全世界找你…”沈听歪了下脑袋,朝他走近一步,“他知道我人脉广,恨不得把你照片贴我脑门上……” 周丞嘴角抽了抽,“沈…沈息更有…病。” 这兄妹俩都不正常。 他不想浪费时间,掏出银行卡甩给沈听,“拿着钱…滚。” 沈听盯着他的背影,懒懒地挑眉,而后快步上前抓住男人的肩膀,用力将人扣在墙上,“周丞,你卡里有多少钱?” 周丞被她拧着手腕,再次被她的力量惊到,“打发你…你哥完全…够。” “商量件事,”女人拿着卡挑起他的下巴,“跟我谈恋爱,我替你付医药费。” 周丞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笑了,“你…说什么?” 沈听的视线寸寸扫过男人的眉眼,“没猜错的话,你离开周家后每个月还在花钱治病买药吧?你的嗓子……” 她的一番话触及周丞的逆鳞,他用力挣扎,眼眶染上红,撞开沈听。 “少…惹我。” - 拍卖会正式开始,祁愿洝的醉意消退不少,和周宴卿一起选了几件质地绝佳的钻石。 中途有不少老总来与周宴卿攀谈,想借此机会与周氏合作。 他们都知道周宴卿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在与他谈话时总是会赞许祁愿洝的美貌。 祁愿洝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而眼底藏匿着淡淡忧伤。 外界对她容貌夸赞数不胜数,无一不在证明她是花瓶的事实。 她身子娇弱,除了养在温室里,别无他法。 “宴卿,我去趟卫生间。”祁愿洝低声与他说着。 “好,”周宴卿放下手里的酒杯,牵起她的手,“我陪你去。” 祁愿洝看了一眼那些等着的老总们,他们虽然不敢表露出不满,但心里却是明显的不悦。 “不用,我很快回来。” 周宴卿看了她几秒,点头应了,“去吧。” 等女人走了点距离,男人才跟了过去。 “诶周总,这个项目我还有话没说完……” “周总别急着走啊周总……” “周总我…” “……” “我太太不高兴,我就不高兴。”周宴卿回眸淡淡地扫视他们。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说。 祁愿洝在卫生间里调整好状态才出去找周宴卿,她将手擦干,抬眼便在转角处看见周宴卿走过去。 墙面上挂着的烛火跳动,男人的身形挺拔,映出的影子也尽显轮廓。 “傻卿卿,果然跟过来了,都走过了卫生间…” 她无奈一笑,提着裙摆跟过去。 祁愿洝见他走得急,加快步子跟上,“卿卿?” 男人脚步放缓,像是听见身后的动静,微微偏头。 她见他停下,喘了喘气调整呼吸,女人眉眼弯弯,“走那么快呀?我都追不上你…” 祁愿洝向他靠近,他却突然回过头,加快步子消失在她的视线。 “卿卿?” 她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周宴卿?!” 祁愿洝唤他,却在身后得到回应。 “愿洝,怎么了?” 女人仓惶回头,望着他熟悉的眉眼,“你…怎么在这里?” 周宴卿见她小脸发白,心里不安,“老婆,你看见什么了?” “…我…”祁愿洝鼻尖有了层薄汗,她吸了吸鼻子,“我看见你了。” 他脸上神情严肃几分,将她搂进怀里,“在哪?” “哪里。”祁愿洝抬手指向长廊尽头的转角,“我看见你走进去了…” 周宴卿目光幽幽,盯着那处漆黑的转角,“愿洝,你在这等我,我过去看看…” 祁愿洝却扯住他的袖口,“我和你一起去。” 她浑身发冷,总觉得自己与周宴卿身边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周宴卿知道拗不过她,带着她一起去了转角,那处居然是通往地下车库的地方。 “卿卿……”祁愿洝心中不安,她靠在男人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那会是什么人?” 男人墨色的眸子好似深潭,冷的可怕。 “愿洝,先回去。” 他带着祁愿洝回到宴会厅,此处的热闹与那条长廊的死寂不一样。 祁愿洝稍稍缓过心神,开始冷静分析起来。 那人与周宴卿长的一样,会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吗? 还是说,是有人刻意整容变成了周宴卿的模样? 会是谁呢? 周宴卿也没坐以待毙,他让余厦去找帝霜,却被告知帝霜喝醉了在休息。 跟着余厦回来的人是帝霜身边的黑衣男人。 “周总,您找帝总有何事?” 周宴卿开门见山,“尽快给我一份今晚的宾客名单。” 黑衣男人表情很淡,“是出了什么事?” 余厦:“这是周总的私事,麻烦你尽快把宾客名单送来…” 黑衣男人目光落在周宴卿身后的祁愿洝身上,女人正在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的双眸依旧明亮动人。 帝霜说过,很喜欢她的眼睛。 他收回视线,“周总请稍等。” “嗯。”周宴卿不动声色地看向黑衣男人脖颈上的红痕,心中了然。 这人,应该是帝霜的…… 姘头? 周宴卿记得帝霜是有男朋友的,并不是眼前的男人。 没过多久,宾客名单就送到了周宴卿手中。 他翻看两页,无意间看到了周丞的名字。 周丞是在北三城疯够了,人才跑到帝城来的。 086.“你,愿意嫁给我吗——” 宴会结束,宾客散去。 帝城这座城市在任何时刻都是热闹的,街上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黑色的迈巴赫在路上行驶,余厦在前方开车,说起晚宴上发生的事情,“周总,宾客名单上的人我会带人尽快查清楚。” 周宴卿嗯了声,“抓紧时间…” “对了,”他的指尖落在膝盖上轻点,“去查查那些人有无整容史。” “是,周总。” 祁愿洝若有所思,“卿卿,会不会是南先生故意找来的人?” 周宴卿摇头,“他没那么大本事。” 他说完揽过祁愿洝,指腹蹭了蹭她的脸,“愿洝,今天吓坏你了,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祁愿洝靠在他肩上,“我们明天回北三城吧…” 男人把玩着女人的手,“不看海了吗?” “等事情解决完了你再陪我看…”她知道让周宴卿回到北三城才是最安全的。 “愿洝……”周宴卿贴着女人的额头,轻轻闭上眼。 他的确不敢赌,在没查清楚所有事之前,不能让祁愿洝处在危险之中。 等到了酒店,祁愿洝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周宴卿抱着人下车,一路进了电梯。 余厦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周总,要不要通知旻东那边……” “暂时不必。”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睡的香甜,眼神温柔如水。 “余厦。”周宴卿突然出声。 “在!”余厦浑身一激灵,“周总,我在。” 周宴卿看了他一眼,“转过去。” “啊?”余厦挠头,“转?转哪去?” 四周都是铁壁啊… “背过去,我想亲我老婆。”周宴卿面不改色道。 余厦:“……好的,周总¯\_(ツ)_/¯” 他老老实实地转身面壁思过,透过四面铁壁映出的画面,余厦清清楚楚地看着周总偷亲愿洝小姐。 “那个,周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宴卿抬眼,通过镜面反射的画面与他尴尬对视,顿时明白了余厦想告诉他什么。 男人额上青筋直跳,“闭嘴。” 余厦:“好的,周总。” - 安静无风的傍晚,泉城的大漠却悄然散发出自身光彩,这里不止有辽阔的天地,更有别具一格的落日晚霞色彩,宛如一幅宁静的油画。 祁麟给温雨烟换上同色系的工装服,带她一同去观赏火箭发射的壮观景象。 “烟烟,喜欢泉城吗?” 温雨烟与他十指紧扣,“喜欢,喜欢它的辽阔无垠,也接受它的荒凉孤寂。” “最重要的是,”女人在他面前停下,踮起脚亲上他的唇,“你在这里,我就更爱这座城了。” 祁麟笑的肆意,微微俯身看她,“温老板,这两个月是不是背着我进修了甜蜜情话,怎么变得这么会撩我了?” 温雨烟莞尔,霞光落在她的眉眼,温柔如水,“因为对你爱不完。” 她说完,两人一同笑出声。 祁麟带着她来到一处沙丘,天边晚霞渐渐褪去,两三点星急着冒出。 “怎么带我来这里了?”温雨烟看不远处一个个沙丘上都站着三三两两的人。 “看火箭发射。”祁麟抬了抬下巴,示意温雨烟往前看。 温雨烟抬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巨型钢板一块块撤去,火箭的全貌展现在人们眼前。 她惊呼,同时疑惑于男人为何不用去工程组与其他工程师一同准备火箭发射工作。 “你不用过去吗?” “火箭燃料已装填完毕,启动序列被激活了。”祁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温声告诉她,“火箭燃烧室接收到点火信号。” 男人的眸光深情如水,里面盛着的不只是对温雨烟的爱意,更有对华国的自豪与对自己工作的热爱。 他逆着光,墨色的工装服被风吹动,露出精瘦的腰线。 祁麟朝她伸手,“烟烟,和我一起倒数吧……” “好!”温雨烟眼里水光潋滟。 她真的好爱眼前的男人。 “十、” “九、” “八、” “七、” “…” “三、” “二、” “一、” “发射!”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烈焰闪烁,沙尘卷起,气势磅礴。 火箭凌空,星河欲晓。 人群欢呼着,见证着伟大时刻。 温雨烟热泪盈眶,过往所有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伟大救赎,她的血液在沸腾,心被炽热感染。 “温雨烟——” 比火箭的轰鸣声更让她心动的是祁麟的呼喊。 她迎风而笑,无比畅快,“我在呢——” “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雨烟愣怔一瞬,在人群的呼声下回头看他。 祁麟单膝点地,将手心的戒指捧到她面前,红色的钻石如同他如火的爱意,“烟烟,嫁给我…” “嫁给他!” “嫁给他!!” “嫁给他!!!” “……” 四周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挑弄着兴奋因子。 温雨烟眼尾滑下晶莹,落进广袤无垠的大漠土地,她将如同沙漠荆棘般顽强。 “我愿意——” 女人的大声回应他的爱,爱意送进风里,无时无刻都说给他听。 “祁麟,我愿意——” 祁麟眼底带着星辰,将戒指缓缓推进温雨烟的无名指,而后低头亲吻,“温雨烟,我爱你!” 他将人抱起来,原地转了几圈,“我爱你!我爱你——” 男人乐此不疲,从不吝啬宣告对她的爱。 “我人生夙愿,一是娶到温雨烟!” 他抬眼望向天边那抹光亮,眼底水光闪烁。 “二是,华国航天赶超世界先进水平!!” 这样好的祁麟,整个人都很耀眼。 温雨烟在弯月星辰之下,与他拥吻,定下白头偕老的誓言。 …… 深夜,祁麟在所有社交平台上都发了动态。 [祁麟:华国与你,定不相负。] 配图是他在火箭凌空之际向温雨烟求婚的九宫格照片。 “这小子,”祁珩看到了他的朋友圈,点赞的同时忍不住揶揄,“要不是只能发九宫格,估计他得贴一万张来朋友圈。” 虞颜靠在他肩头,满眼赞赏,“祁总,你该骄傲的,有这么牛批的弟弟,爱情事业双丰收,人生赢家!” 祁珩笑道,眼底带着自豪,“是啊,他一直都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 有些事情,他都没有祁麟看的通透。 087.“是周宴卿吗?” 夜色融融,月色朦胧。 周宴卿给祁愿洝卸了脸上的妆容,熟练地给她换上睡衣。 期间她醒过一回,伸手扒拉几下自己的衣裳,又放下手由着周宴卿帮她换了。 等男人洗完澡出来,祁愿洝已经进入梦乡了。 周宴卿随意擦了擦湿发,刚拿起手机就接到了旻东那边来的消息。 他墨色的眸子微眯,人去了阳台才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的人很快接通。 “先生,寂先生的精神越来越萎靡,再这样下去恐怕要抑郁成疾…”那边的声音传来。 周宴卿滚了滚喉结,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头,“治好他的病。” “是。” “……别叫他死了。”周宴卿补充道。 “是,先生。只是……”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寂先生说他想回国看看你。” 周临寂被周宴卿软禁在国外待了七年,每年都会像现在这样祈求几回。 无一例外的,都被周宴卿回绝了。 “告诉他,别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他的嗓音冷淡,说完便挂了电话。 七年了… 他还是无法原谅周临寂。 …… 醉璃的宴会名单上还有周言旭的名字,周宴卿一早便知道他也在现场,却依旧无视他的存在。 周言旭确实是跟着周宴卿来的,他一路驱车跟到周宴卿所住的酒店。 原以为自己藏的小心翼翼,没想到还是收到了他的警告。 周宴卿发来的消息很短,只有一个字。 “滚。” 周言旭嘴角抽了抽,猛地拍了下方向盘,“谁稀罕跟踪你?” 要不是周宴卿将周临寂藏了起来,他至于这么苦苦寻找亲生父亲的位置吗? 从他记事起,便知道周临寂对他很好。 周言旭之前以为他是在可怜自己,没想到周临寂给他的是舐犊之情。 周临寂没给到周宴卿的父爱,尽数落在了周言旭身上。 想到这,周言旭垂下眸子,对周宴卿的厌恶又少了那么一些。 他发动车子,正准备离开,结果看见周宴卿从酒店里出来了。 男人没开车,反而是上了辆出租车。 周言旭心中疑惑,一脚油门踩下,远远地跟了过去。 一路上他都在猜测周宴卿这么晚会去什么地方。 直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安静,已经脱离了市区的喧闹时,周言旭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跟到了郊区。 难道周宴卿根本没有将周临寂送到国外? 而是一直将人藏到帝城的郊区? 周言旭拧起眉,为了不被发现他特意没开车灯,在漆黑的路上行驶更加困难。 突如其来的光亮闪到他的眼睛,他下意识抬手遮挡。 “嘭——” 一旁窜出辆黑色面包车将他连人带车地撞飞出去。 周言旭昏迷之前,看见了逆光而来的人影,他朝那人伸手,呜咽着发出声音,“…周…周…周宴卿……” …… 夜里下起了大雨,窗外风声呼啸。 祁愿洝被雷声惊醒,往周宴卿怀里靠了靠。 他还没睡,正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在电脑前忙着工作。 察觉到女人动了动,周宴卿搭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拍动。 祁愿洝悄悄看他,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高挺的鼻骨,精致的薄唇每一处都透露着完美。 帅帅的,很安心。 她搭上男人的腰身,重新睡了过去…… - 新年即将到来,北三城的大街小巷都挂上了红灯笼彰显喜庆。 这是祁愿洝嫁给周宴卿后两人过的第一个新年。 “要回老宅吃团圆饭吗?”祁愿洝不免好奇。 周宴卿在给爆爆喂食,闻言,回她,“看情况。” 按照以往是要回去陪老爷子吃顿团圆饭的。 可如今他娶了愿洝,老宅那边又有傅廷州时不时地膈应着他们,周宴卿还真不想回去。 周语恩刚刚完成心脏移植,还要休养一段时间。 她与傅廷州的婚礼要拖到年后几个月了。 “爆爆现在越来越习惯你喂饭了。”祁愿洝满脸欣慰,拿指尖点了点小鸟的脑袋。 周宴卿低低笑了声,“愿洝,这都是给了钱的。” 祁愿洝:? “这鸟,别的不认识,认红票子和美刀倒是一绝…”周宴卿扬起眉尾,将手里的鸟食拿开了。 “起先这小东西哪里吃我喂的东西,给它张红票子它立马吃了…”他回想起自己总是偷偷摸摸地与爆爆拉近关系的日子,“有时候红票子不管用,美刀……也行。” 爆爆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叫,还十分傲娇地扬起小脑袋。 祁愿洝莞尔,眉眼如画,问他,“你这是喂了多久才摸索出来的规律?” 周宴卿愣了愣,“也就……一两个月吧?” “我的天啊,那这小东西收了你这么多钱?”祁愿洝惊讶不已。 她弹了弹小鸟,质问道,“爆爆,红票子和美刀都藏哪了?” 爆爆:“mua~美女~没藏啊没藏啊……” 祁愿洝眨了眨眼睛,踮脚凑到他耳边,“下次你再给它的时候,悄悄告诉我,我倒要看看它的小金库在哪里?” 小小年纪的鸟,就已经有私房钱了? 它亲妈还没有多少私房钱呢! 周宴卿哭笑不得,“行啊…” 爆爆:“喳?美女你坏啊美女…” 祁愿洝没去理会爆爆,问起周宴卿正经事,“帝城晚宴上的那人,查到了吗?” “没有。”周宴卿牵着她到沙发上坐下,“余厦他们查了所有人的详细信息,包括有无整容史,甚至查到了他们祖上十八代有无会巫术的祖宗,并没有查到什么……” 祁愿洝:“祖上十八代都查到了啊?” 这么夸张的吗? 周宴卿捏了捏她的脸,“嗯,余厦办事效率高。” 他目光沉了沉,“除此之外,那天晚宴上的所有监控录像我都让人查过了,唯独那条长廊的监控被人损坏……” 祁愿洝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说是,他们是故意的?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故意引我去看到那个与你一模一样的人?” “嗯。”周宴卿眉心微动,“他们故意为之,该是带有目的性。” 只是…… 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周宴卿咬了咬口中软肉,目光渐渐落在祁愿洝身上…… 088.“期盼阖家欢乐” 愿洝是他的软肋。 让周宴卿惧怕的是,那些人是冲着祁愿洝来的。 他们拿准了他的软肋。 周宴卿压抑着心中阴郁,不敢在祁愿洝面前显露自己病态的一面。 女人正为了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整个人欢欢喜喜的,像只活泼的鸟。 爆爆果然是随了她的。 “宴卿,”祁愿洝出现在男人身后,隔着沙发软靠与他说话,“忘了问,梦箐箐在被赶出周家之前,你没…折磨她吧?” 她指的折磨,是初次去周家老宅时周宴卿对周言旭的那种折磨。 男人指尖微微停顿,语气有些发虚,“我那…应该不算是折磨。” 他故作淡定地喝了口热茶。 祁愿洝蹙眉,“你拿手术刀……” “没有。” 周宴卿率先开口,他放下茶杯,“愿洝,我没有那么对她。” “你没有就行,”祁愿洝在他脸上亲了亲,重新笑开,“别怕,我只是不想再看你双手沾满血腥的样子了。” 那段时间,祁愿洝每晚噩梦都是周宴卿那副地狱修罗的模样。 周宴卿薄唇轻抿,“…嗯。” 他是没动手,解决梦箐箐那种女人他不屑出手。 但因为梦箐箐,他的愿洝差点要与他离婚了。 周宴卿从不是什么善人,既然梦箐箐让他不好过,那她也别想好过。 于是周宴卿让人割了她的舌头,再将她赶出了周家。 只是这些血腥,祁愿洝都不知情。 她看到的,确实是周宴卿想让她看到的。 包括福伯给她发的消息,也是周宴卿提前吩咐好的。 - 今年除夕夜,周家老宅依旧冷冷清清,周家子孙虽然多,但相处的并不愉快,所以显得冷寂。 周老爷子坐在主座上闭目养神,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唐扬从外面进来了,凑到周老爷子耳边低语,“周董,五少爷说今年团圆饭他和五少夫人就不回来吃了…” “老五娶了媳妇不回来吃团圆饭,不成体统!”周老爷子厉声道。 江湘借机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啊,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老五没了母亲,现在啊,是连爷爷也不要了……” 她摇头轻啧两声,“我看呐,这祁愿洝真是不简单,迷住了老五不说,还是个赔钱的药罐子。” “四婶婶。”周染玥听不下去了,她皮笑肉不笑,托着下巴望她,“您呐,有闲心操心这些事,不如多花点时间去照顾周语恩呢~毕竟她现在还躺在床上,等着你上去喂饭给她的。” 江湘被她堵的哑口无言,哼了声不再出声。 傅廷州看了看周老爷子的脸色,他笑的得体,坐到周老爷子身边,“爷爷您别生气,五哥平时是比我们大家都忙了些,但这团圆饭还是要回来吃的,寓意团团圆圆嘛…” 周戾的视线轻飘飘扫过傅廷州,他明知道傅廷州心里在想什么,却没有制止。 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是希望傅廷州去纠缠祁愿洝的。 傅廷州见周老爷子没有驳回他的话,继而看向唐扬,“唐助,能不能再给五哥打个电话让他回来陪爷爷吃团圆饭?” 唐扬没动,在等着周老爷子的指示。 周老爷子默不作声,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坐到你该坐的位置上去,这是老五的位置。” 傅廷州被这么一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团圆饭的座位顺序是先根据周家身份地位年龄排的,长者为尊,周老爷子坐主座。 周宴卿为周家家主,应坐在周老爷子的左手边。 祁愿洝的位置与他挨着。 周老爷子的右手边本该是周以南的位置。 只不过周老爷子对他颇有不满,不许他回老宅了。 江湘与周以南之间空出的位置是留给周临寂的。 这么多年过去,周老爷子还期盼着有朝一日他的儿子能回来陪他吃顿团圆饭。 如此排下来,傅廷州的位置被分到了最末尾。 周语恩是家中年纪最小的,傅廷州是她的未婚夫,理应坐在她身边。 周染玥看傅廷州脸上的表情实在是精彩,憋笑憋的小脸通红。 好在罗谨在她身边帮她打掩护,倒也不至于失态。 唐扬收到周老爷子的吩咐,再次给乔景庄园那边通了电话过去,这次是祁愿洝接的。 “愿洝小姐,周董还是想让你与五少爷回老宅吃顿团圆饭的。” “我知道,”祁愿洝回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的男人,心里柔软一片,“但我不想让周宴卿不开心。” 她想让他轻轻松松地过个年。 唐扬顿了顿,再次开口,“愿洝小姐,周董年纪大了,见五少爷一次就少一次,他老人家盼了后半辈子的阖家团圆,至少让他在每年的今夜实现一会儿吧……” 祁愿洝捏着电话的手慢慢收紧,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他,手里的电话便被周宴卿抽走了。 她抬眼看他,“卿卿…” 周宴卿温声道,“老婆,想不想收红包?” 他丹凤眸轻轻眨动,模样看着蔫坏,“…走,回老宅让老爷子给你包的厚的!” 唐扬听到两人的对话,放心地回到周老爷子身边,“周董,五少夫人说动了五少爷,两人就要回来了。” 周老爷子点头,并没表露出有多么高兴。 但唐扬跟了周老爷子多年,早就熟悉了他的脾性。 这小老头心里肯定是乐开了花的! 傅廷州听到说周宴卿和祁愿洝会回来,他坐直了身子,细细将衣服上的褶皱捋平。 “老四怎么还没回来?”周老爷子问了句,他将视线落在周染玥身上,“老四去哪了?” 周染玥耸耸肩,“我不知道啊爷爷,我今天一直忙着约会呢。” 罗谨想到前几天来老宅接周染玥时碰巧遇到了周言旭,“那时他说他要去趟帝城。” “帝城?”周老爷子眉头皱起。 唐扬:“周董别着急,我打电话问问四少爷…” “嗯,”周老爷子点头,“让老四赶紧回来,他腿脚不好,跑去帝城做什么?” 他心中惴惴不安,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周言旭的身影了…… 089.“你…你没中药?” 周家老宅被布置的很喜庆,随处可见的大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冽,空中又开始飘雪了。 “爷爷。”祁愿洝进门就开始叫人,她笑的乖甜,拉着周宴卿坐到周老爷子身边。 “愿洝回来了…”周老爷子笑道,随即看向她身边的周宴卿,表情又淡了下来,“老五,大过年的带媳妇回来吃顿团圆饭还板着张脸?” “五弟毕竟是家主了,该有的架子也摆起来了。”周戾端起面前的酒杯朝他敬了敬,“来,二哥敬你一杯。” 他话里话外都是明嘲暗讽,周宴卿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带了点轻视意味。 这将周戾气的不轻,他忍着不发作,重新开口,“五弟,年夜饭席上不和二哥喝一个么?” 周宴卿挑眉,拿起眼前的酒杯,与周戾碰了碰,“年年都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周戾,你就没点新鲜话术?” 周戾脸上泛起意味深长的笑,“五弟贪图新鲜也是件好事。” 祁愿洝蹙眉,总觉得他的表情怪怪的。 “宴卿,你…” 她心中有不祥的预感,下意识握着男人的手。 “五哥,”傅廷州端着酒杯从桌尾走来,打断祁愿洝的话。 周宴卿撩起眼,对上傅廷州的目光。 傅廷州用余光悄悄打量祁愿洝,而后再与周宴卿碰杯,“我和恩恩已经领证,这声五哥我有资格叫了。” 周宴卿脸上表情极淡,他靠着椅背,神色慵懒,“怎么,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你五嫂了?” 祁愿洝抬眸,看了眼傅廷州。 男人咬牙,重新倒了杯酒,放低姿态,“五嫂,我也敬你一杯。” “只是……”他的神色变得柔和,“五嫂身体不好,还是别饮酒了。” 周宴卿抬手挥开他递给祁愿洝的果汁,冷声警告,“傅廷州,看清你的身份,愿洝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祁愿洝抿唇,“傅先生现在是周语恩的合法丈夫,那我该称呼你为……八妹夫?” 前男友变妹夫,这是什么狗血走向! 周染玥盯着几人的修罗场,手痒的很,职业病又要发作了。 “玥娘娘,忍忍吧,这可是你五哥五嫂,咱看看就好可别真拍了…”罗谨及时摁住周染玥掏手机的手。 “…说的也是,不过我真觉得傅廷州的表情太精彩了,录下来给五嫂嫂反复看才解气!”周染玥与他低声耳语。 “好了,都坐下吃饭吧。”周老爷子发话了。 傅廷州额上青筋显露,随意找了个借口从餐桌前离开,“妈,我去看看恩恩,估计她也饿了。” 江湘的脸色并不好看,“你还记得你老婆是恩恩?” “…妈,我先上去了。”傅廷州不敢与她撕破脸,转身跟周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上楼了。 周老爷子也不在意这团圆饭桌上有没有傅廷州,“愿洝啊,喝点这个当归鲫鱼汤补补身子…” “谢谢爷爷。”祁愿洝乖乖接过周老爷子递来的热汤。 周宴卿给她夹了点鸡丝肉便放下筷子,“愿洝,你先陪爷爷吃饭,我有点急事要处理。” “很着急吗?”祁愿洝看他的脸色不太对。 “没事,别担心,我很快回来。”周宴卿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心。 周老爷子知道周宴卿接管公司后变得更加忙碌,他也没拦着,“处理完了就来吃饭。” 周宴卿嗯了声,加快脚步离开了餐厅。 …… 男人从餐厅出来后直接去了卫生间,长指探进喉管催吐,将刚刚喝下的两杯酒水都吐了出来。 他哂笑,眼底沉黑隐晦。 周宴卿捧了两口凉水进嘴里,又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周戾和傅廷州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竟然联手起来给他下药。 他刚刚在餐桌前便觉出不对劲了,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此时此刻他胃里还残余了些酒水没吐干净。 男人扬起脖子,任由刺眼的灯光落在脸上,他眉头皱起,喉结在阴影中暗滚。 周宴卿撑在洗手台上的手骤然收紧,却使不上多大力气。 他拿出手机,正要联系外面等着的余厦和杨项。 下一秒,卫生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进来的人是傅廷州。 “五哥,这是怎么了?”他缓步走来,手里握着的瓷瓶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周宴卿歪了下头,“怎么,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不惜给我下药来报复?” 傅廷州眼眸染上血色,对周宴卿的恨意达到顶峰,“周宴卿,去死吧!” 他抬起瓷瓶往周宴卿脑袋上砸去,却被周宴卿侧身躲开。 瓷瓶砸在洗手台上,顿时四分五裂。 “你…你没中药?”傅廷州愣了愣。 周宴卿拿起碎瓷片,对准傅廷州,“知道我为什么不叫人吗?因为不需要老宅这边的废物,我自己也能解决了你。” 他鲜少回老宅,从不过问这边的琐事,所以老宅这边的保镖几乎被周以南收买了。 如今周以南不在周家,这群人只听周戾的。 “傅廷州,你真是愚蠢至极。”周宴卿眯起眼眸,“你是什么时候与周戾联手的?他让你做出头鸟,你还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地过来了。” 他尾音落下,喉间溢出两声讥讽的笑意。 傅廷州想明白了,猛地看向周宴卿,想起他将自己囚禁在乔景庄园地下室时的种种。 他浑身都冷了下来,刚刚一鼓作气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傅廷州忘了周宴卿的势力,更忘了自己在周家根本斗不过他! 周戾出的主意,是变相的让他去送死。 “你…你…”傅廷州转身往外跑,却被周宴卿快步冲过来扯住衣领。 与此同时周宴卿手里的瓷片插进傅廷州的胸口,他发出惨叫声。 “跑什么?”周宴卿脸上是笑着的,笑意未达眼底,他手里攥着的瓷片带着傅廷州的血肉一同旋转。 “啊啊啊啊——”傅廷州害怕了,他朝着门口大声呼救,却没人回应他。 是了,周戾已经将附近的保镖和佣人都调走了。 “傅廷州,你的这条命…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周宴卿笑意更甚,那双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人性的温度。 090.“你爱上了第三者!” 傅廷州被周宴卿扼住脖颈抵在冰冷的墙面上,瓷片钻进他的胸口,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周宴卿猩红着眼,上一世傅廷州对祁愿洝做的那些事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傅廷州费尽心思来到周家,试图拉近与祁愿洝的距离。 他像是无时无刻都存在于祁愿洝的生活之中。 光是这一点,周宴卿就嫉恨的要命。 上一世,他的愿洝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用情至深。 这一世,凭什么傅廷州还要横在他与祁愿洝之间? 只有傅廷州彻底死了,他和祁愿洝的生活才能平静。 这么想着,周宴卿手里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傅廷州奋力挣扎,不忘大声呼救。 终于,等到了有人过来。 门外的脚步声急匆匆的,往这边赶来。 傅廷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有人吗?周宴卿这个疯子……他…他要杀了我!” 门口的脚步声停滞,紧接着祁愿洝的声音透过紧锁的门传了进来,“周宴卿!” 她焦急地扭动门锁,发现被锁住后急切地拍门,“周宴卿,你在里面吗?你开门……” 女人的声音换回周宴卿最后一丝理智,他眼眸微微眨动。 傅廷州趁着他出神,用力撞开了他。 男人被撞的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瓷片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周宴卿垂眸,盯着自己满手鲜血,他口中呢喃,“血…血…脏。” 祁愿洝不喜欢看见他这副模样。 血,会将他的愿洝弄脏…… 男人打开水龙头,将双手放在水下冲洗。 傅廷州没想到祁愿洝的一句话对周宴卿的影响这么大,他捂着胸口的伤,撑着墙站起身。 “……周宴卿!” 他手里攥着刚捡起来的碎瓷片,冲上前在周宴卿的背脊上划了一道。 在傅廷州还要继续伤他时,周宴卿抬膝踹在傅廷州的腹部。 他吃痛,整个人都蜷缩在墙角。 “周宴卿——” 祁愿洝的嗓音和门被踹开的声音混在一起。 她等不到里面的人开门,联系了杨项过来踹门。 “周宴卿……” 祁愿洝看着满地狼藉,沾血的瓷片和痛苦哀嚎的傅廷州,还有周宴卿身上的血迹。 她呼吸一滞,心跳剧烈加速。 “愿愿……”周宴卿不敢看她,他垂下眼,看向女人的脚尖,“别过来,地上……脏。” 他如鲠在喉,语气有了明显的颤抖,“愿洝…别看我……” 傅廷州脸色苍白,拽住祁愿洝的衣摆,“愿愿…你赶紧和这个疯子离婚!他会害死你的!” “滚开!”杨项见傅廷州抓着祁愿洝不放,当即就冲过来将人从地上拎起来,“滚!” 傅廷州不死心,靠着墙面,“愿愿…你知道我刚刚差点…被周宴卿这个疯子给杀了!” “愿愿…和他离婚!愿愿……” 他不厌其烦地叫着祁愿洝,“愿愿…你也被他吓坏了吧……” “都是周宴卿!都是他的出现毁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傅廷州吐了口血出来,“愿愿……我心里一直都有你,我们可以……” “啪——” 傅廷州话说到一半,祁愿洝就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她用了全部力气,此时手心还是火辣辣的痛。 “愿愿?!”他眼里满是震惊。 祁愿洝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傅廷州,你真是…让我恶心!” “是不是你在宴卿的酒里动手脚了?” 她在吃饭时便有不好的预感。 周宴卿离开后,她便悄悄拿着男人刚喝过的酒杯嗅了嗅,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周宴卿答应过她,不会轻易动手伤人。 如今造成这副情景,肯定是傅廷州先动的手。 与傅廷州在一起的这些年,她竟然没看清他的为人。 这些年的时光,算是白白浪费了。 “我让你恶心……”傅廷州嗤笑着,又突然放声大笑,“我让你恶心了?这就让你感到恶心了?” 他指向周宴卿,“那他呢?一个疯子……就值得你去爱了?” “周宴卿就不恶心了?他插足了我们的婚礼,你知道他算什么吗?在我们的感情中,他周宴卿算小三!” “你爱上了他,你爱上了第三者,祁愿洝,先出轨的人可是你!” 傅廷州说的太过激动,人都咳嗽起来,“我有什么错……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错!” 杨项忍无可忍,一拳挥在傅廷州脸上,他力道惊人,直接将人给打晕了。 “三你妈呢!” 吵的要死! 他家周总明明是迟来的大男主! 三个毛线,三三三的! 全世界哪有这么帅气多金的三? 杨项是个粗人,用拳头能解决的事绝对不费脑子。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祁愿洝一步步走向周宴卿。 他却瞬间慌张,下意识地偏过头不敢看她。 “……对不起。” 祁愿洝蹙眉,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什么?” 周宴卿闭了闭眼,“吓到你了,对不起…愿洝。” 他的掌心被瓷片划破,往下滴着血。 “疼吗?”祁愿洝抬起手,轻轻摸上他的脸。 周宴卿眼睫轻轻抖了抖,偏头在她手心亲了亲,“愿洝疼不疼?” 祁愿洝眼眶红了,“好疼,我们回家吧……” 她知道周宴卿疼,只想赶紧回乔景庄园处理他的伤口。 “好。” 几人没将事情隐瞒,直接从老宅正门离开的。 周老爷子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用力拄了拄拐杖,“把傅廷州…从周家赶出去!再不许他踏进周家的门!” 周戾暗自庆幸,“是,爷爷!” 他的目的达到了。 这件事无论是傅廷州成功伤了周宴卿,还是周宴卿弄死了傅廷州,对周戾来说只有好处。 现在傅廷州走了,他也能光明正大地照顾周语恩了。 …… “恩恩,二哥进来了。” 他轻声叩门,没得到周语恩的回应。 “恩恩?”周戾推门而入,发现周语恩已经吃完药睡着了。 她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在梦中还期盼着自己痊愈后与傅廷州有场浪漫的婚礼。 “…恩恩,你要快点好起来。”周戾撩开女人额上碎发,“二哥…会等着你。”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俯身下来凑近周语恩的额头,正准备落下一吻时,门被人推开了。 江湘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恐惧和震惊交织着,“你…你在干什么!” 091.“我脾气差,做不了三” 江湘浑身都在发抖,落在门把手上的指尖骤然收紧,她压低声音,几乎咬牙切齿道,“你…你这是乱伦!” 周戾朝她看去,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随后一脸平静地去给周语恩掖好被角。 “四婶婶,我们出去说…” 她跟着周戾去了他的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江湘的巴掌就落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声响充斥着安静的空间。 “周戾,你简直不是人!” “你要做禽兽,别拖着我的恩恩下地狱!” 周戾被打的脸偏向一侧,他顶了顶腮,转过头对上江湘愤怒的脸,“四婶婶,你消消气,我自然不会害了恩恩。” “你现在就是在害她!你想让她被外界诟病耻笑吗?”江湘语气迫切,“周戾,在周家只有你还算的上是恩恩称职的兄长,没想到居然对她生出了这样龌龊的心思!” 原本周老爷子就有意让她离开周家,不许她再见周语恩。 现在被她撞破了周戾对周语恩扭曲的亲情,她怎么能放心将女儿留在这里? 周戾蹭去嘴角血迹,“四婶婶,我对恩恩的感情也是前不久才确认的…” “我被爷爷关了两个多月的禁闭,出来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恩恩要与傅廷州结婚了…”他顿了顿,语气放弱,“四婶婶,你知道么,那一瞬间我连弄死傅廷州的心思都有了……” “恩恩从小就任性,喜欢的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我放她去找傅廷州,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要和他结婚!” “傅廷州他怎么配得上恩恩?!” “那个男人,自私狂妄,仗着生了副好皮囊就想娶恩恩?我不同意……” 江湘气的满脸通红,唇瓣都在发抖,“你不同意…你不同意……” 她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周戾身上,“你不同意有什么用?现在恩恩与傅廷州已经领证了!” “我不在乎!”周戾挥开江湘的手,情绪激动。 江湘被他给震慑住,顿时噤声。 “领证了又如何?等恩恩养好了身体,我就带着她去找傅廷州办离婚手续!”他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湘。 “这…这不行……不行……”江湘喃喃自语,被巨大的恐惧裹挟,不敢去与周戾对视。 她步步后退,直接转身,态度坚决,“不行!我不同意!恩恩和傅廷州不能离婚!” 至少现在还不行。 纵使她也十分看不上傅廷州这个女婿,但此时此刻傅廷州的存在是保护周语恩不被周戾拉下水最好的挡箭牌。 等到她带着周语恩远离了周戾,那时候她自然会让周语恩和傅廷州离婚的。 周戾皱起眉头,不悦道,“四婶婶,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比不上傅廷州那个废物吗?” “傅廷州心里只有祁愿洝那个女人!他不会给恩恩幸福的!” “把恩恩交给我,我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闭嘴!不要说了!”江湘快要被逼的崩溃了,她心里藏着巨大的秘密,害怕被周戾知道,“你和恩恩不可能也不可以在一起!” 周戾低低地笑了,一步步朝着江湘逼近,“为什么啊四婶婶……我和恩恩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的,不是吗?” “你!”江湘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发软,跌在地上,“你疯了?胡言乱语!” 他在女人面前蹲下,“四婶婶,我有没有胡说,你最清楚了…” 周戾的语调放的极慢,故意折磨江湘的心神,“儿时我无意撞见四婶婶和一个陌生男人抱在一起…那人给了四婶婶一管药剂,后来……” “那管药怎么就出现在我爸手里了呢?当晚我四叔便死了。” 江湘惊慌失措,她没料到周戾全都知道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撞开周戾狼狈地跑出书房。 周染玥听见动静,从房里出来就看见江湘跌跌撞撞地从周戾的书房跑出来了。 “这四婶婶…见鬼了?” 罗谨的掌握上她的腰肢,将人往房里带,“玥娘娘,怎么接吻都能分心呢?我技术不行?” 她舔舔唇,笑了,“那是相当奈斯!” 他将人抱着,“今年的团圆饭吃的不太安生,卿卿受了伤不说,江湘也疯疯癫癫的…” “是啊,”周染玥朝着周戾的书房投去目光,“也不知道我哥说什么了把四婶婶吓的魂都没了。” 她真是太好奇了。 正出神之际,周戾从书房出来了。 两人的视线相撞,周戾表情不耐。 罗谨见状将周染玥往怀里带,顺便给了周戾一个轻蔑的眼神,而后用力关上房门。 - 雪还在下。 余厦开车往乔景庄园去,车内很安静,鼻间尽是血腥气。 祁愿洝蹙着眉,捂着周宴卿的伤口,“小余司机开快点。” 周宴卿却摇头,“愿洝,雪下大了,安全第一。” 有祁愿洝在车上,他不敢冒险。 “余厦,慢点开。” “可是周总,你的伤要及时止血啊…”余厦还是加了点速度。 祁愿洝咬唇,按住周宴卿的手,“不准与我对着干!” 周宴卿扬起唇角,宠溺地笑了,“不敢。” 他握着女人的手,指腹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她泛红的掌心,“都红了,回家给愿洝冰敷一下。” “别管我了!”祁愿洝生气地抽回手,“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这一点皮都没破,能不能先管管自己?” 周宴卿抿唇不语,眼尾殷红,看着有几分委屈可怜,“愿洝,我都被傅廷州那厮说成小三了,你还要凶我……” 他明明是正宫! “我……”她顿时语塞,总觉得周宴卿在与她任性撒娇。 祁愿洝抬手给他顺毛,凑近亲了亲男人过分漂亮的眉眼,“全世界有你这么好看的三么?” 周宴卿呼吸沉沉,将手往衣服上蹭干净才敢去勾她的后脑勺,薄唇覆上,“我不做三的,我脾气差,做不了。” 祁愿洝羞恼,悄悄瞟了一眼前面开车的余厦。 只见余厦目不斜视,坐的笔直地开车。 男人重新将人勾回来,咬着女人的红唇,暧昧道,“老婆,他不敢回头的……” 余厦:是是是!我也不想回头吃狗粮的OK? 他已经是合格的司机了,不像某些助理那么没有眼力见的。 092.“不为人知的势力” 车子驶入乔景庄园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庄园依旧灯火通明,福伯得知周宴卿受伤更是不敢睡,连忙一个电话打给沈息叫他过来了。 沈息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回来了?我刚眯着…” “沈医生,你快看看宴卿的伤口…”祁愿洝急的不行。 “卿卿媳妇儿,别着急,让我好好看看…”沈息戴上眼镜,在看清周宴卿伤势的瞬间不免惊了下,“伤口挺深呐,你去碰人家刀口了?” 周宴卿啧一声,眼底带着嫌弃,“说话跟有病似的。” “OK,”沈息举双手投降,“走吧去房里让我看看呢。” 周宴卿走之前特意问了下福伯时间。 “愿洝放心,有沈息在我死不了。”他揉了揉女人的脑袋,“上去睡吧,我很快就去陪你。” 祁愿洝的视线在他与沈息身上流转,为了不耽误时间,她点头,乖乖听话,“好,那你快点回来陪我…” 等周宴卿跟着沈息去了药室,祁愿洝才坐在沙发上。 福伯:“愿洝小姐,夜已深了,你快些回去睡吧…” 祁愿洝摇头,“我在这守着他,福伯…我心里烦得很,你别劝我了…” 福伯也没再执着,而是给祁愿洝拿来羊毛毯,再将暖气的温度调高点,“愿洝小姐你别担心,沈医生的医术精湛。” “嗯…” 她想起周宴卿的身上很多伤疤,除了刀伤,更多的是弹孔疤痕。 “福伯。”祁愿洝叫住了他。 她缓缓抬起眼,问他,“从前周宴卿是做什么的?” 福伯愣了愣,笑道,“愿洝小姐,周总以前过的并不好,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祁愿洝摇头,“那些活不会让他身上有那么多新旧不一的枪伤…” “什么……枪伤?”福伯瞬间皱起眉头,“愿洝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总受过的枪伤不就是上回在宴会上那次吗?” 祁愿洝盯着他看了几秒,貌似在查探他表情的真假。 她收回视线,垂下眼,“没事了福伯,我随口一问的。” 福伯怕祁愿洝没吃好,特意让厨房准备了松软的糕点,他将东西放下时还看了眼祁愿洝的神色。 他试探性开口,“愿洝小姐…周总身上有很多的枪伤吗?你怎么确定那就是枪伤呢?” 祁愿洝却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不太确定,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原来是这样……”福伯将糕点往她面前送了送,“愿洝小姐尝尝,刚烤的小蛋糕。” 他起身,往厨房走去。 福伯心中疑惑,从周宴卿回到周家起他就跟着周宴卿了。 要说周宴卿受了枪伤他也是第一时间知晓的。 他拿出手机,给周老爷子拨了个电话过去,“周董,周总好像在暗地里一直都与某些势力有联络。” “我刚刚从愿洝小姐口中得知,周总身上有很多枪伤,这些枪伤新旧不一。” “之前周总在愿洝小姐婚礼上公然抢婚带的那些黑衣人与枪支,一定是那些人送来的。” “周董,我想,周总这些年来一直与他们保持联系……” “福伯。” 祁愿洝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福伯转身,捏紧手机,保持淡定,“怎么了愿洝小姐,你怎么来厨房了?这里油烟味重,等下呛着你了…” “啊,”她慢悠悠地应了声,晃了晃手里的空盘,笑道,“蛋糕我吃完了,就把盘子送来了。” “这点小事愿洝小姐还要亲自跑一趟。”福伯接过她手里的空盘,“我来就好,愿洝小姐去休息吧……” 祁愿洝点了点头,走了。 福伯侧目,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他继续与电话里的人说道,“周董,刚刚愿洝小姐过来了,我不方便多说,先挂了。” …… 祁愿洝重新回到沙发上出神,她手心冒汗,将福伯的话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周宴卿与那些人从未断联? 那些人,那些势力又是什么? 周宴卿的身后还藏着什么秘密? 福伯是周老爷子身边的人,他是周老爷子在周宴卿身边安插的眼线吗? 他说自己并不知道周宴卿受过各种枪伤,难道是周宴卿刻意在避着福伯? 难道说…… 周宴卿早就知道了福伯是爷爷身边的人? 祁愿洝恍然大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攥紧了手心羊毛毯,不知道周宴卿隐瞒的秘密是什么…… 枪? “难道是……”祁愿洝轻声自语,不禁想起自己在他的文件上看见的那个黑翼标识。 会与那个组织有关吗? 周宴卿曾经和她说过,那份文件上的是旻东语。 那个组织,在旻东? 祁愿洝咬了咬唇,打开手机去搜索旻东这个地方。 旻东在国外,离他们这很远。 周宴卿是怎么与那些人结识的? 她看了眼药室方向,又将视线投向药室一侧的书房。 祁愿洝想去拍下那个黑翼标识,看看能不能在网上查到相关资料。 不知为什么,她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个与周宴卿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 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祁愿洝想去书房,却又担心会被福伯看出异样。 几番思量下来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凌晨三点多,周宴卿才从药室出来,他脸色极差,没了血色,连带着沈息也是满脸疲惫。 祁愿洝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在睡梦中感觉有只温热的大掌拂过她的裙摆,女人惊醒,对上他深情的眼。 “你出来了…”祁愿洝下意识地勾着男人的脖颈,又猛然记起他肩上的伤,“你刚刚在缝好伤口,放我下来,我自己上楼。” 周宴卿执意要抱着她上楼,“愿洝不乖了,让你先睡的。” “我…我一个人睡不着啊……”祁愿洝靠着他,“放我下来吧,我想牵你的手。” 她给出的理由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周宴卿将她放下,主动将手送过去,“牵吧。” 祁愿洝却调皮地在他指尖上亲吻,分外撩人。 他指尖微微蜷缩,语气温柔,“别闹。” “卿卿。”她主动环住男人的腰,“我们去睡觉吧,困了。” 周宴卿亲了亲女人的发顶,“好…带你去睡觉。” 093.“黑暗与肮脏,尽在旻东” “周宴卿……” 祁愿洝的指尖停在男人衬衣扣上,微微拨弄开来,“我给你擦擦身子?” 周宴卿握着她的手,眼里爱意翻滚,“好。” 浴室里灯光暖黄,男人的半身裸露出来,新旧枪伤不一,带着几道刀伤。 他肩上的伤缠上绷带,有丝丝血迹渗透而出。 她的呼吸洒在他的背脊上,让他浑身一紧,“愿洝…不怕吗?” 女人轻轻眨了眨眼,而后垂眸在他肩上的伤疤上亲了亲。 疤痕上新生的嫩肉格外敏感,感受着她唇上的温度。 周宴卿撑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着,被欲火折磨。 “很难受吗?”祁愿洝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手心有往下的趋势,“难受吗?” 男人嗓音沙哑,闭上眼认命,“…嗯。” 他转过身,将她抱在怀里,“愿洝,很晚了,你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早日休养好身体。” 祁愿洝舔了舔唇,扬起脸亲他的下巴,“天快亮了…” 她大胆地摸上男人的皮带,“所以,卿卿…我们别浪费时间好不好?” “你肩上有伤,”祁愿洝嗓音又轻又软,听的人心尖泛痒,“我帮你。” 周宴卿快要疯了。 他的愿洝怎么这么胆大? “嗯?要不要?”她戳了戳男人的心口,模样娇嗔。 周宴卿喉结滚动,嗓音含沙,他拒绝不了,“…要。” “卿卿好乖。”祁愿洝莞尔。 …… 水声哗啦,周宴卿带着她来洗手,盯着她泛红的手心一阵心疼。 祁愿洝见他耳根的红没有褪去,心里吃了蜜般甜,“老公…” “别叫。”周宴卿腰腹轻动,警告的意味明显。 她脸上发烫,“那个,我是要说正事的…” 祁愿洝咬唇,低声细语,“你…别动了。” 男人嗓音染笑,“好,老婆请说。” “福伯,”她抬起眼,从镜子里与他对视,“是爷爷的人。” 周宴卿勾唇,并没有她想象之中的意外,“愿洝看出来了?” 他的语气像是夸赞小朋友一样。 “你早就知道了啊?”祁愿洝转过身看他。 周宴卿点头,“在我建起乔景庄园的第二年,我便知道了。” “那时我刚回周家不久,便有能力独当一面,老爷子不放心想在我身边放双眼睛…” “以我的性子是容不下那人的,后来查出那人是福伯……” 他轻叹一声,“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祁愿洝:“福伯向爷爷通风报信,你不在乎吗?” “福伯年纪大了,平时向老爷子汇报的基本上是我安不安全的事,影响不了我。”周宴卿给她将手擦干净。 祁愿洝心里在乎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卿卿,有件事我还想问你……” “老婆还想知道什么?”周宴卿亲了亲她无名指上的婚戒。 “旻东。”她说。 周宴卿眼神微敛,“哪?” “旻东…”祁愿洝重新说过一遍。 “那个黑翼标识,是不是来自旻东?”她眼眸依旧干净,问的尽是不干净的买卖,“你身上的枪伤,是不是也是旻东那伙人……” “不是。”周宴卿打断她。 他眼底藏匿着紧张之色,“愿洝,别问这些,好么?” 周宴卿的黑暗与肮脏,尽在旻东。 “不能和我说么?”祁愿洝垂眸,眼底难掩落寞。 “不是不是…”他捧起女人的脸,胡乱亲吻她的唇,“愿洝…愿愿…老婆别生气…” 不是不能说,是周宴卿不敢说。 “给我点时间好不好?”他恳求着。 旻东过于危险,周宴卿不敢与她言说。 祁愿洝盯着男人过分深邃的眉眼,还是妥协了。 周宴卿不敢和她说,但她想知道。 她想知道周宴卿身边的危险还有多少…… - 上京城冬日无雪,除夕夜祁麟硬要拽着祁珩出来放烟花。 “你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还幼稚的像条狗。”祁珩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嘲弄亲弟。 祁麟不怒反笑,“我呢,也只是看着像狗,不像你,名副其实的单身狗,补充一句,你快奔三了吧?” “老咯。” 他躲开祁珩的飞踢,拿着仙女棒满院子跑。 “你小子!”祁珩冲他挥了挥拳头。 等两人胡闹完,坐在门口台阶上看星星。 “对了,我姐说明天回来是不是?”祁麟开了瓶可乐。 汽水冒出,滋滋作响。 祁珩抢过他手里的那瓶,睨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带未婚妻回家吃饭!”祁麟爽朗一笑,对温雨烟的爱意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 “你发的动态,爸应该也看见了吧……”祁珩喝了几口可乐,“爸爸他…并没有表态。” 祁麟一口气喝光手里的汽水,将瓶子精准投入垃圾箱里,“那又怎样?我要娶烟烟,关咱爸什么事?” “祁麟。” 他很少这么严肃地唤祁麟大名。 “温雨烟的原生家庭并不好,加上高中时期那件事对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如果没有咱爸的祝福,你觉得她会开心地嫁到祁家吗?” 祁珩是个成功的商人,能给他分析利害。 “咱爸在乎什么?脸面么?”祁麟不屑地笑了。 他往后撑着,仰起头看月色,“咱爸在乎的,我不在乎。哥…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爱她。” 爱了两辈子的人,好不容易有了长相厮守的机会,祁麟说什么也不愿放手。 祁珩:“温雨烟的过往,瞒不住咱爸。” 微凉的夜风送来祁麟坚定的嗓音,他说, “哥,烟烟有什么错?” 祁珩微愣。 “烟烟无错,错的是那群人渣,错的是人们的思想。”祁麟眼眶湿润,用力攥紧手里的空瓶,“就算这个世界都错了,温雨烟也没错。” 祁珩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突然,祁麟的手机轻轻震动,是温雨烟发来的消息。 [温雨烟:新年快乐,祁麟♡] 祁麟盯着她发来的那枚心,心里跟着软了。 [祁麟:新年快乐,老婆♡♡] 温雨烟看着他发来的称呼,心跳加快,抿唇笑了。 她的手机又来了消息,依旧是祁麟发来的, [祁麟:双倍爱你!] 这样好的祁麟,温雨烟怎么舍得放手? 纵使前路坎坷,她也要去牵他的手…… 094.“用你做笔交易” 旻东,飞沙漫天。 一辆吉普车冲破沙石驶入高楼,从车上下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两人一左一右压着位看着清瘦的男人。 那人的脑袋被头套蒙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仔细看那人有些跛脚,在沙石路上走的不算平稳。 “快走!”其中一位黑衣男人拿着枪抵在他身后,威胁着那人往前走。 进了大厦后,一路死寂。 直到一阵推门声传来,那人的头套也被取下。 周言旭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强光,嘴上胶条被人暴力撕扯。 他这才得以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主座上的男人抬起脸,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猜猜看?” 周言旭瞪大了眼,“你…你…周宴卿?” 眼前的男人与周宴卿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的侧脸映在光下,说不出的俊逸。 “不,你不是他。”周言旭笑了,“你是周宴卿的克隆羊?” 他尾音刚落,在他身边站着的黑衣男人便动手攥着他的发扣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周言旭只觉得自己的头骨都要碎了。 “一群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主座上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凑近,“想用你,和周宴卿做笔交易…” 他手里的尖刀寸寸滑过他颈侧动脉,“你说,周宴卿会不会来救你?你毕竟是他的亲弟弟呢……” 周言旭奋力挣扎,没想到这人什么都知道了。 “你别异想天开了,周宴卿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吧?” 他轻轻笑出声,“看见我这条腿了么,就是周宴卿废的,你想用我去威胁他?简直是…做梦!” - 上京城的冬日温度宜人,阳光落在身上分外舒适。 “卿卿,你的伤会碰到吗?” 去祁家的路上,祁愿洝担心周宴卿肩上的刀口。 “没关系,愿洝…”他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看窗外的好天气,“上京城的气候,更适合愿洝养身体呢…” 祁愿洝笑意盈盈,“真把我当成温室里养的娇花了?” 北三城的风雪她也适应的差不多了不好? 周宴卿的掌心抚上她的脸,“愿洝…” 他嗓音柔软,“下个月我得出趟远门,我出差的时候愿洝就留在上京养身体好么?” “出远门?”祁愿洝抓住重点,“是去哪里?” “A国。”周宴卿汏道,“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我得过去处理。” 祁愿洝总觉得事情没有他说的这样简单,“一定要去吗?” 他薄唇轻抿,不敢去看她透亮的眼眸,“…嗯。” “可我不想让你去。”祁愿洝难得这样任性。 周宴卿心中犯难,今天一早周老爷子就来了电话,说周言旭失踪了。 周言旭的死活,他一向是不在意的。 他挂了老爷子的电话,却收到了旻东那边的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照片里的周言旭被打的奄奄一息。 “能不能…不去。”祁愿洝攥着他的衣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宴卿耐心与她解释,“周言旭被绑去了A国,老爷子一早就来了电话,这次我得过去。” “周言旭被绑架了?”祁愿洝惊讶道。 “嗯,他们绑架周言旭,是公然向周家挑衅。” 他还是向她隐瞒了真实情况。 祁愿洝:“那他们想要什么?钱吗?” 周宴卿顿了顿,最终还是点头,“是。” 他这么说是让祁愿洝安心点。 …… 车子在祁家园子里停下,周宴卿和祁愿洝下车时遇上了从门口进来的祁麟与温雨烟。 两人十指紧扣,站在一起尤为般配。 温雨烟身穿淡黄色长裙,雪纺纱轻飘飘地垂落在腰际和脚踝处,随风摆动。 站在阳光下分外美好。 “雨烟姐。”祁愿洝走到她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 温雨烟笑的温柔,“愿愿。” “嘶,姐,这辈分有点乱啊……”祁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出声。 祁愿洝瞟了他一眼,“各叫各的,你管我叫姐,我管温雨烟叫姐!” 祁麟指向周宴卿,“那我姐夫呢?他可比烟烟要大啊……” 周宴卿揽过祁愿洝,“各叫各的,并不冲突。” 温雨烟看向周宴卿,她一直都想向他说声谢谢,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周总,多谢你上次帮我顺利找到祁麟。”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祁麟丝毫不和他客气,重新牵着温雨烟往家门进,“是啊,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谢啊……” 等他们进门,饭菜已经端上桌了。 祁珩在沙发上斟茶,“都来了,坐吧,爸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祁麟将手里提着的礼品放下,将温雨烟拉到身前,“哥,这就是我未婚妻温雨烟,今天算是你们正式见面吧?” 温雨烟礼貌开口,“祁总,上次的事还没对你说声谢谢。” “啊,”祁珩放下茶盏,“不用客气。” “烟烟怎么一进门就是道谢啊?又是谢这个又是谢那个,这些人都不需要感谢的!”祁麟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郑重其事地告诉她,“烟烟,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一家人? 温雨烟攥着手,她也很想有一群温暖的家人啊… 可是,她想和祁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还需要他父亲首肯。 祁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起身朝书房走去。 既然他能在上一世说服祁念山,这一世也一定能说服他。 “爸?爸?别忙了,我给你带儿媳妇回来了,快出来……”祁麟拍了拍门,欢欢喜喜的声音哪里还有个航天工程师的稳重样子。 祁念山被他吵的头疼,“来了来了,别敲了!” 这小子从西北回来后就没有一刻安生的。 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就向女方求婚了。 现在带人回来又急着结婚。 做什么事都火急火燎的,祁念山是真怕这个小儿子吃大亏。 “爸,你快点,都等你呢!”祁麟扯着他就往客厅去。 温雨烟紧张的手心冒汗,好在祁麟及时回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安慰她,“别怕,我爸脾气很好的,又帅又温柔,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祁念山咳了两声,“臭小子,少给我戴高帽啊!” 都把他吹捧到天上去了。 095.“是祁麟,愿意爱她” 温雨烟礼貌地微微鞠躬,“叔叔好。” 她神情温和,带着点紧张之色,像是在等着最后的审判。 祁念山动了动嘴,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祁愿洝见状,走到他身边,“爸爸,我很喜欢雨烟姐…” 祁念山看了她一眼,轻叹着,“别紧张,坐吧。” 祁麟对祁念山的反应很不满意,“爸,我说话难听,我还是要说,没有温雨烟我活不了。” “臭小子!”祁念山的怒意被激起,“说什么胡话?” 这世界上就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的! “爸,你不是古板之人,是非对错你心里最清楚了,难道外界舆论比你亲儿子的终身幸福还重要吗?”祁麟没坐下,他就是要将话说明白。 温雨烟轻轻捏了捏男人的手心,意思是让他别再继续说了。 祁念山目光沉沉,落在祁麟身上,他依旧压制着怒意,“先吃饭。” “爸……”祁麟不依不饶,他不想让温雨烟受委屈,这顿饭他想让她吃的轻松高兴。 “祁麟,”温雨烟唤住他,“听叔叔的,先吃饭吧…” 周宴卿经过他身旁时,故意拿手肘撞了下他,“别急,爸也没说不同意。” 他放低声音,“见机行事,这一世与上一世形势不同了。” 虽然周宴卿不知道上一世祁麟是如何说服祁念山的,但从他刚刚的反应来看,估计是硬碰硬。 这一世再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祁麟皱眉,他心中忐忑不安,不敢拿着他与温雨烟的未来去赌。 原以为上一世行得通的方法,这一世同样适用。 一顿饭吃的还算是和谐,祁念山没有刻意问到温雨烟的家庭,只是饭后便把她叫到了书房。 祁麟想跟着去,却被祁念山一记刀眼盯了回来。 他无所畏惧,硬是要跟过去。 好在祁珩及时拉住了他,“爸明显是有话要问她,你急什么?” 祁麟甩开他的手,“我当然看出来了,烟烟是我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她勇敢地朝我走了一步,我不能不怕……” “要相信爸爸,他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祁愿洝也宽慰道。 只有周宴卿坐在一边给祁愿洝剥葡萄,悠闲自在的模样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祁愿洝碰了碰他,“老公,说话啊…” 周宴卿这才抬眸,扫了一圈几人,笑了,“我老婆说得对。” 祁珩:“……你再秀试试看呢?” 死恋爱脑。 …… “温小姐,别紧张,我有些话要和你说。”祁念山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景色。 温雨烟点头,“叔叔您说…” “祁麟呢,从小就是被我揍大的,他小时候就特别淘,爬树掏鸟斗蛐蛐,甚至拉着愿愿在水坑里打滚,当晚愿愿便高烧到四十度…”祁念山顿了顿,再次开口时嗓音有轻微哽咽,“那时我差点以为愿愿留不住了。气的我罚祁麟跪在大厅一天一夜。 “他啊…犟的很,跪到后面他哥都看不下去了,他也不肯起来…直到跪完一天一夜,他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祁念山话落,转身看向她,“所以啊…他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喜欢你,想娶你。我的意见是无足轻重的,他带你回来说是让我看看,其实也就是让我看看,通知我,他要娶你了。” 他的视线落在温雨烟无名指上的钻戒上,“温小姐,祁麟娶了你,外界舆论肯定会一波接着一波,甚至会对祁氏发展有影响……” 温雨烟紧张起来,她说话时嗓音发颤,“…我知道是我给祁麟,给祁氏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是我的错。” “但是叔叔……”她抬起眼,眼里有着细碎明亮的光,“我不想放手,我可以不是他名分上的妻子…我可以独自承受所有不好的舆论,请让我和祁麟在一起…” 她的意思很明显,哪怕是被外界认为是祁麟的情人,她也愿意认了。 在她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偏见很深。 她原是破碎不堪的人,是祁麟东拼西凑,拼出来完整的她。 是祁麟,愿意爱她。 温雨烟朝祁念山深深鞠了一躬,“叔叔,恳求你…别让我离开他……” “温小姐,你错了。”祁念山将她扶起来,“你的话大有问题所在……” “首先,你没错,不必否定自身。” “其次,你会成为祁麟唯一的妻子。” “最后,舆论压力不用你一个姑娘家去扛。” “最重要的一点,我不会拆散你和祁麟。” 因为他没那个本事去拆散一对彼此相爱的人。 …… 温雨烟从书房出来,发现祁麟一直在门口守着。 见她出来,祁麟去牵她的手,渐渐收紧,“烟烟…” 他神色紧张,不敢去问她祁念山说了什么。 “叔叔他…唔…”温雨烟说到一半,唇上落下男人微凉的指尖。 祁麟:“他的态度影响不了我们。” 温雨烟拿下他的手,温柔地笑了,“叔叔他同意了。” “什么?”祁麟面露惊讶之色,“我爸他……同意了?” 祁念山正好从书房出来,盯着祁麟轻哼一声,“怎么?猜不到?” 祁麟又惊又喜,直接将温雨烟抱起来,“烟烟,我们可以结婚了!” 温雨烟一阵天旋地转,拍了拍他的肩膀,“祁麟,别转头晕…晕…” 他将人放下,不料温雨烟直接捂着嘴干呕起来。 “烟烟?”祁麟赶紧去查看她的状况。 祁珩拍了他下,“兴奋过头了,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做过训练吗?” “我的错我的错。”祁麟颇为懊恼。 祁愿洝将温雨烟带到沙发边,“雨烟姐,喝点水缓缓…” “我没事,就有点晕。”温雨烟喝了两口温水,缓了缓。 周宴卿抿唇,思酌片刻还是问出口,“温小姐,方便我替你把把脉吗?” “把脉?”祁愿洝不解,“雨烟烟只是有点头晕,情况很严重吗?” 他浅浅笑了,“得把完脉才知道。” 万一是挺大的事儿呢… “那好,”祁麟知道周宴卿是学医的,让他看看温雨烟的身体情况也能让人安心点。 096.“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周宴卿顺势把完脉,证明心中猜测。 他先是看了祁麟一眼,而后再去看温雨烟。 平静地道出真相,“温小姐,你怀孕了。” “什么——” 除了周宴卿,其他人全是惊讶出声。 祁麟说话的语气都是颤抖的,“姐夫,你…你是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庸医吗?”周宴卿一本正经地反问他。 其实周宴卿说的,温雨烟心中也有了预感。 她自己的身体,她很了解。 温雨烟抬手抚上小腹,这里俨然生出了个小生命。 祁麟还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之中。 直到被祁念山给踹了一脚,“臭小子,赶紧带着人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祁麟这才回过神,蹲在温雨烟面前,抬头望向她,“烟烟,烟烟…” 温雨烟听着他声声呼唤,脸上染上红晕,“嗯…” 等两人离开后,祁愿洝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要当姑姑了。 祁念山也恍了神,喃喃自语,“我就要当爷爷了?” 他望向祁珩,啧一声,“你快奔三了,女朋友都没找一个,现在你弟弟都有孩子了,你还不抓紧?” 祁珩无辜躺枪,“别催。” “催了这么多年,一点用没有。”祁念山走到一半,折返回来,“儿啊,你不会…是个给子吧?” 祁珩:…… 见祁珩不回答,祁念山清了清嗓,“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爸不同意。” 祁愿洝赶紧打圆场,“爸,你别瞎猜了,哥这么阳刚怎么可能是呢?” 祁念山将信将疑,掏出手机忍不住向其他老总炫耀自己就要抱孙子了。 等人走远,祁愿洝才问祁珩,“哥,阿颜还是不肯跟你回家吃饭吗?” 祁珩捏了捏眉心,“是啊,你有空多帮哥劝劝。” “我劝不了,阿颜的脾气拗,你自个劝吧…”祁愿洝摊了摊手,爱莫能助。 “跟她说,她再不来见爸,爸就要打死我。”祁珩淡定开口。 周宴卿闻言轻笑,牵起祁愿洝的手,“外面阳光正好,我们出去晒晒太阳。” 祁珩看着弟妹一个个成双成对的,不禁重重叹了口气。 …… 阳光正好,空气中泛起青草香气。 周宴卿与祁愿洝十指紧扣,漫步在梧桐大道上。 “没想到我们就要做姑姑姑父了…”祁愿洝嘴边挂着甜甜的笑,“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新奇的体验呀,卿卿,你说小孩子出生会有多大?” “2.5~4kg之间吧,3kg是均值。”他的回答很官方。 “长度的话……”周宴卿拿手比划了下,“大概48~52cm?” 祁愿洝眼眸亮亮的,“好小一个。” 她好像很喜欢小孩子。 周宴卿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 “等雨烟姐的宝宝出生了,我们给TA包个大红包!”祁愿洝已经开始憧憬了。 她走到一半停住步子,抬起漂亮的眼睛望着周宴卿,“我们以后也会有小宝宝吗?” “我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不好,现在还不适合孕育小生命…” 所以每次周宴卿都很小心。 祁愿洝的身体弱,有时根本承受不了男人太多次的爱意。 很多个夜晚,周宴卿都是靠着冷水浇灭欲望的。 祁愿洝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有小小的挫败。 她好像…… 喂不饱自己的老公。 想到这些,女人的脸色染上绛红。 “愿洝,热吗?”周宴卿微凉的指腹碰了碰她发烫的脸。 祁愿洝偏头在他手心亲了亲,“等我养好了身体,我们也生一个吧?” 她的眼里满是期盼,越发明媚动人。 周宴卿温声回应,“…好。” 说实话,在他心里并不希望有人能分走愿洝的爱。 但如果是他们相爱的证明,貌似也可以接受。 祁愿洝挽着他的胳膊,伸手看着阳光从指缝中溢出,“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比从前好很多,从前我很虚的……” 周宴卿在她额头亲了亲,“我会养好你。” “我一直都被你养的很好呀…”祁愿洝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奖励给周医生的。” “那再奖励一个给周总吧?”男人再次凑过去,讨要亲吻。 祁愿洝舔了舔唇,“那好吧,周总给我买钻石项链,也奖励周总一个亲亲!” 她重重地印上他的唇。 连带着口红也覆了上去。 周宴卿的唇色嫣红,看着分外妖冶。 倒是比平时还要勾人些。 “卿卿,帅的有点过分了。”祁愿洝勾着他的食指轻轻晃着,“老人常说,生女孩会像爸爸多一点…” 周宴卿的睫毛纤长,眉眼深邃。 如果以后他们的女儿像爸爸也很好。 “等我老了,我也瞎说。”周宴卿语气发笑。 祁愿洝撇了撇嘴,“…什么嘛。” 他捧起女人的脸,“还是像愿洝多一点好,我或许会爱屋及乌,多爱TA一些。” “那…生男孩?男孩像妈妈。”她悄悄说着。 周宴卿笑出声,“怎么还迷信呢?” 祁愿洝眉眼弯弯,“爱本来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宝宝也是。” …… 到了傍晚,祁麟的消息才发过来。 他先是拉温雨烟加入“亲亲一家人”的群聊,而后甩出孕检报告单。 [祁麟:烟烟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了,宝宝发育的很好@全体成员] [祁珩:1] [祁愿洝:我要当姑姑啦!ꉂ(ˊᗜˋ*)] 周宴卿紧跟其后。 [周宴卿:我要当姑父啦!(๑ت๑)] ‘祁麟拍了拍祁念山的木鱼说功德+1’ [祁麟:爸,你要当爷爷了!高不高兴?开不开心?@祁念山] 祁念山没在群里发言,看到消息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那条编辑了一个下午的朋友圈发了出去。 随后大家都纷纷刷到了祁念山的朋友圈。 [祁念山:赵总钱总孙总李总周总吴总魏总王总……我要当爷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N] “噗……” 祁愿洝第一个笑出声来,“爸爸真是越看越幼稚了,还好我们三不像他。” 周宴卿看着祁麟与祁念山朋友圈几乎同时发出的微博动态,陷入了沉思…… [祁麟:向天空大声地呼唤,说声我当爸爸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嘿×N] 097.“混账,那是你亲弟弟!” 周宴卿是一个人回的北三城,祁愿洝留在上京城陪伴温雨烟,正好上京城的冬天气候舒适,能让她更好地休养身体。 “周总,是去老宅吗?”余厦在前面开车,询问后座上的男人。 周宴卿在闭目养神,双手交叠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直接回乔景庄园,带上杨项一起去旻东。” 余厦:“好的周总。” 车行至中途,周老爷子的电话便打来了。 余厦按下免提,老爷子的声音在车内回荡。 “老五,回老宅一趟,我有事问你。” 周宴卿神色倦倦,“老爷子,我没空,你老不是让我赶紧去找人么?” 周老爷子严肃道,“我要问你的事就是与老四有关的。” 他说完没给周宴卿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余厦面露难色,“周总,我们现在是去……” “去老宅。”周宴卿往后靠了靠,姿态慵懒。 - 周家老宅,气氛沉闷。 唐扬在门口等了周宴卿很久,“五少爷,您来了,周董在书房等你。” 周宴卿没多说什么,径直进了书房。 他刚踏入书房大门,周老爷子的巴掌就落了下来。 “你回周家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打你。”周老爷子的声音响起。 周宴卿轻笑一声,满不在乎道,“我跟你又不亲,打不打的,无所谓。” “老五,你自幼不养在周家,不仅是与我这个爷爷不亲哥,你与你那些兄弟姐妹就亲近了吗?”周老爷子抬起拐杖打在他的膝弯处。 他想让周宴卿跪下,可惜周宴卿不从。 周老爷子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作罢,“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才满意!” 周宴卿没了耐心,“老爷子,如果你让我回来只是为了说教,那就不必继续说下去了…” “我问你,老四在哪你知道吗?”周老爷子拄着拐杖,慢吞吞地在书桌前坐下。 “他在哪我怎么知道?”周宴卿淡淡答。 不料周老爷子却将书桌上的文件甩在他脸上,纸张洋洋洒洒,落在他脚边。 他垂眸,看见了那些文件上的黑翼图案。 “果然还是按耐不住了…”周宴卿抬起下巴,直视周老爷子,“安排福伯在我身边,终于让你查到了点有价值的东西了。” 周老爷子有瞬间错愕,“你早就知道了福伯的身份?” 周宴卿没心情应答他。 “老五,我问你,你现在还跟黑翼组织保持联络吗?”周老爷子用力拍了拍书桌,“你知不知道黑翼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走私军火,贩卖药品,窃取各国文物,甚至…还沾染情色生意。你说你……” 周老爷子指着他,重重叹息一声。 “那是从前的黑翼,我与他们联络,也只不过是为了得到些枪支。”周宴卿云淡风轻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周老爷子。 他拍桌而立,急切道,“混账!黑翼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玩不过他们!迟早把周家拖进去不说,自己也会被那帮人毁了!” 周宴卿倒是波澜不惊,“那是以前的黑翼。” 周老爷子顿住。 他突然记起来七年前黑翼大换血的事儿。 那年黑翼的老大当了甩手掌柜,将撂下一群弟兄只身潜逃,后来黑翼在一年之后被其他人接手。 这位新上位的黑翼接班人,神秘无比,外界对他了解甚少。 “另外,有件事你老人家或许还不知道,周言旭被绑架去了旻东。”周宴卿一字一顿,盯着周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心情莫名畅快。 “言旭那孩子……怎么会被绑去了旻东?”周老爷子指尖颤抖,“他不是在A国吗?” 周宴卿笑了,将手机上那条从旻东发来的信息怼在他面前,“看看吧,这照片里的是你孙子吧?” 周老爷子简直不敢相信周言旭竟然被那群家伙折磨成了这样。 “老四…他被打的身上没一块好肉啊……” “是啊,”周宴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看了眼照片,轻啧两声,“真是可怜。” 周老爷子悲痛不已,重新坐下,“老五…你得…得去赎回你哥哥啊……” 周宴卿唇角讥讽笑意更甚,“怎么?刚刚不是还振振有词不让我去接触黑翼组织吗?一看到周言旭这副模样就坐不住了?” 看吧,这就是自幼养在周家的孩子。 他收起手机,自嘲般地笑了。 “原本我是打算将周言旭那个拖后腿的家伙给带回来,现在……我就想看他死在旻东。” 周老爷子一听,着急起身,叫住了他,“不行!老五!” 周宴卿没回头,“给我个不可以的理由?” 书房里陷入死寂,周老爷子内心挣扎着,在纠结要不要将周言旭的身世说出来。 可一旦开了口,他担心会适得其反。 周宴卿等不到周老爷子回答,迈开腿准备离开。 男人的手刚落在门把手上,周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周言旭……他,是你亲弟弟……” 周宴卿身形僵住,机械般转身,“老头,你疯了?” 他母亲早就离世,他哪里会有什么亲弟弟? 男人猛地惊住,他快步回到周老爷子面前,撑着桌子质问他,“老头,你该不会是想说…周言旭就是周临寂的情人生的吧?” 周宴卿早就知道周临寂的情人怀有一对龙凤胎,也查到了男胎成功活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确实在找那个活下来的孩子。 最终查到的线索都断了。 没想到…… 他找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一直藏在他身边。 “周正川,真有你的!” 周宴卿低声道,几乎咬牙切齿。 “你以为…说出周言旭的真实身份我就愿意冒死去救他了吗?太异想天开了!” “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希望周言旭去死!” “他,和他那个妈一样,早就该死在那场车祸里!” 周老爷子举起拐杖,朝着周宴卿的肩膀上打去,他言辞激烈,“混账东西!那是你亲弟弟!” 周宴卿面不改色,肩上的伤口被撕裂开,往外渗血。 周老爷子收回拐杖上,才惊觉拐杖上沾上血迹,“老五……” 他还想说点什么,可惜周宴卿早就甩开他的手,离开了书房…… 098.“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书房里的动静太大,唐扬和余厦一直守在门口不敢贸然闯入。 周宴卿从书房出来时,脸上的表情阴鸷,冷的好似冬月里寒冰天。 余厦眼尖地注意到了他肩膀上颜色较深的一块血渍,“周总,你的伤口又裂开了!” 唐扬闻言望去,皱起眉头,“五少爷,周董在气头上,你还是去药室,我重新帮你包扎一下吧?” 周宴卿直接无视两人,掠过他们出了大门。 “周总?周总!等等我!”余厦匆忙跟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追出来时,周宴卿已经驱车离开了。 留余厦在原地懊恼,“靠!早知道就把车钥匙拔下来了!” 一个合格的司机要学会掌握车钥匙,以免总裁气急赏他吃车尾气。 - 周宴卿一路狂飙,脑海中全是周老爷子说过的话。 周言旭是他亲弟弟? 他忍不住冷笑出声,笑声与窗外风声一同呼啸而过。 车子在墓园停下。 周宴卿来到母亲的墓碑前,他嗓音沙哑,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怒火烧尽,“妈,找到那个女人的儿子了,你说可不可笑?没想到他一直在我身边……” 有风吹过,落下枯叶在他肩头。 “你说我是不是蠢的。”周宴卿将枯叶拿起,用力碾碎,“周言旭该死,但他不能死在旻东那群人手里…” “从前他母亲是如何咄咄逼人的,逼着你拍下那些不雅视频,践踏你的尊严,带着周临寂一起侮辱你的人格…” “到如今,周家那老头还指望着我能顾及手足之情?” 周宴卿大笑不止,“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我没回周家的这些年,周临寂应该早就知道周言旭的真实身份了,他舐犊情深,哪里还记得漂泊在外的我们。” 他闭了闭眼,压抑痛苦,“妈,你放心…我会让周言旭替他母亲过来向你磕头的。” 周宴卿没在墓园过多停留,驾车去了乔景庄园。 墓园远离市区,回去的路上几乎看不到车辆。 车子驶入十字路口时,与突如其来的皮卡相撞。 周宴卿开着的那辆迈巴赫被撞的转了几圈,车轮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反应及时,抽出车里放的手枪,还没等车子停稳,直接跳车而下。 周宴卿想也没想,直接将枪口对准那辆皮卡的驾驶人,连发几枪。 “砰、砰、砰……” 子弹穿透玻璃,击中那人的胳膊与肩膀。 周宴卿快步上前,攥住那人的领口将他从车里扯了出来。 那人摔在地上,两只手被子弹击中动弹不得,只能求饶。 周宴卿一脚踩在那人的伤口上,不顾他发出的惨叫,伸手拨开他的后衣领。 那里果然纹着枚黑翼标识。 他收起枪,从怀里抽出手术刀,直接将那块皮肉给剜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血腥气带着尿骚气混进空气中,让周宴卿拧眉。 他嫌恶地扫过那人的下半身,那人被吓得失了禁。 前方来了车辆,灯光照射过来。 周宴卿见闪烁的灯光信号便知道是杨项他们带着人过来了。 “周总,我来晚了,你没事吧?”杨项快步跑到他身边询问情况。 男人的脸上是在水泥路上蹭破的血污,肩上的血依旧往外渗,染深西装。 周宴卿将枪和手里的那块皮一同扔给了杨项,“查查他。” 杨项盯着那纹身看了两秒,“是。” “周总,你上车休息,现场我们会处理好的…”杨项留了几个人在这跟他一起收拾现场,又让其余几人送周宴卿回庄园,“余厦来消息说你伤口崩裂,我已经请沈医生在庄园等你了。” 周宴卿唇色有些泛白,“嗯,福伯关起来了吗?” “是,没想到他居然翻了周总的书房,拿着黑翼文件送到周董那里,出卖了周总!”杨项愤愤不平,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 周宴卿也察觉到自己失血过多有些无力了,他没再多说,上车简单处理伤口,吩咐司机回乔景庄园。 他疲惫地靠在后座,无比庆幸没带着祁愿洝一同回来。 好巧不巧的,祁愿洝的视频电话打过来了。 副驾驶上坐着的保镖将他手机递过来,“周总,是愿洝小姐。” 周宴卿立即坐直身子,整理好衣衫,调整状态才接通视频通话。 “卿卿,到家没有,怎么不给我回个消息呀?” 视频里的祁愿洝应该是才洗过澡,正穿着软软的睡裙,趴在床边与他打电话。 看到她的瞬间,周宴卿的精神才放松下来。 “愿洝啊…” 他隔着屏幕,想拿指腹去碰碰她的脸。 目光触及指上染的血迹,便收回了手。 “怎么啦?”祁愿洝托着下巴笑,“你想我啊?” 她的两只脚还在晃悠,看着俏皮。 周宴卿的嗓音很温柔,带着浓浓爱意,“嗯,想了。” 祁愿洝小脸红红,“那我明天就飞回去陪你!” “北三城的雪下的断断续续,留在上京养身体,等我处理好A国的事情就回去接你,好不好?”他的语气像是在哄着任性的小孩。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你的头发怎么乱了?”祁愿洝的视线落在他凌乱的发型上。 周宴卿抬手理了理,“这边风大,我刚去了趟老宅,估计是那个时候风吹乱的。” “那你的唇色怎么红的不像话?”祁愿洝早就想问了,周宴卿的唇色红艳艳的不正常。 男人慢悠悠地啊了声,“车里暖气开的太高了,热的。” 其实是他害怕祁愿洝看见自己泛白的唇,所以才咬破唇角用鲜血遮掩。 他说完还怕祁愿洝不相信,故意吩咐保镖将空调温度调低点。 “这样吗?”祁愿洝将信将疑。 好在及时到了乔景庄园,这场通话才结束。 周宴卿猛地喘了口气,下车时保镖在一旁扶住他,“周总,你这么勉强自己,就不能等伤口处理好了再给愿洝小姐回电话吗?” “我没事,不用扶。”周宴卿朝他们摆了摆手。 沈息见到他,摇了摇头,“活祖宗,进来吧我重新帮你包扎呢?” 等他看到周宴卿身上的新伤时,又叹息一声,“真是会糟蹋自己,旧伤不好新伤又来了旧的没去,新的又来是吧?” 周宴卿满眼疲惫,“你话真多,可以和爆爆比了。” 沈息:“……我就爱多嘴。” 099.“说好不骗我的” 挂断电话之后,祁愿洝越想越感觉不对劲。 她放心不下,给福伯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是无人接听。 到最后她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余厦的手机上。 余厦看着突如其来的电话,只觉得拿着像烫手山芋,“给你!” 他将手机抛给杨项,后者刚把车停稳,一下车就接住了余厦抛来的东西,“啥玩意儿?” 杨项定睛一看,“愿洝小姐的电话?怎么打到你这了???” 余厦:“你傻啊!肯定是愿洝小姐看出什么了!” “那你不敢接,我就敢接了吗?”杨项急的跳脚,他实在是不擅长撒谎演戏啊。 他重新将手机丢回去,“自己的电话自己接!” 好巧不巧的,电话到了余厦手里就挂断了。 两人皆是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秒,杨项的手机响了起来。 余厦:“哈哈哈哈哈谁啊?不会是愿洝小姐吧?” 杨项捂眼,根本不敢看。 “我进去看看周总,你自己的电话自己接吧!”余厦拍拍屁股,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留杨项一人在风中萧瑟。 他视死如归,摁下接听键,“愿洝小姐。” 祁愿洝:“杨队长,今天很忙吗?” “不忙啊…” “为什么福伯和小余司机都没接我的电话,周宴卿的手机怎么关机了?”祁愿洝问出口。 杨项心虚,“可可能是没听见吧……” 祁愿洝那边安静几秒,而后开口,“那行,你把手机拿给周宴卿接听。” “啊?”杨项额上冒出冷汗,“周总…周总他在洗澡啊…不方便吧…” 祁愿洝证实心中猜测,她也没为难杨项,主动挂断电话。 她换了衣服下楼,碰上祁念山和祁珩从书房议事出来。 两人见祁愿洝火急火燎的,疑惑道,“愿愿,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祁愿洝不打算让家人跟着担心,“我想回乔景庄园,我想周宴卿。” 祁念山无奈摇头,“宴卿那孩子就是怕你遭不住北三城的冬天才让你在上京城多留一段时间的,你现在又着急回去…” “爸爸,我和周宴卿都结婚了呀,哪有结婚了我还一直住在娘家的,你就让我回去吧…”祁愿洝亲昵地挽着祁念山的胳膊。 祁珩看了眼时间,态度坚决,“愿愿,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祁愿洝摇头,“哥,我今晚一定要回乔景庄园的。” 到最后他们还是没拗过祁愿洝。 祁珩送她去机场的路上还是问出口了,“是不是周宴卿那边出了什么事?” 祁愿洝惊讶地望了他一眼,“你猜到了?” “并不难猜,愿愿不是任性的人。”祁珩在停车等红灯时,转头看她,“愿愿,周宴卿身边的藏着太多危险,说实话哥并不希望你这个时候过去。” “那哥哥的意思是,让我袖手旁观是吗?”祁愿洝捏着手里的安全带,眉心微动。 祁珩没否认,他回过头,正视前方,“你现在过去也许会让他分心…” “周宴卿做的安排都是有深意的,既然他让你留在上京城,你就应该乖乖在这里待着。” 祁愿洝咬唇,撇撇嘴,“哥哥的意思,是说我过去会拖他后腿了。” “哥不是那个意思。”祁珩解释道,“哥哥只是想让你冷静点,你现在因为周宴卿昏了头了。” “我知道,但我就是……害怕。”她缩进座位里,像是突然泄气了的气球。 一想到周宴卿身上的各种伤疤,她的心就揪着疼。 绿灯亮起,祁珩还是将车往前开。 祁愿洝眼眸一亮,“哥?” 祁珩叹了叹,“愿愿都说害怕了,哥哥送你去他身边。” 留在上京,祁珩只怕自己没能力护好她。 他不知道那些在暗中与周宴卿作对的是什么人,但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单单是拿走私枪械这点来说,祁氏就没办法做到。 “为了你的安全起见,哥哥送你去乔景庄园。” - 祁愿洝回来北三城的消息谁也不知道,飞机落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两人去乔景庄园时,周宴卿正带着杨项和余厦准备出门。 见到门口走来的祁愿洝和祁珩时,周宴卿还愣了愣,“愿洝……” 祁愿洝见到他安然无恙,心中担忧去了大半,又开始为周宴卿瞒着自己而生气。 她语气冷冰冰的,“这一大早的,周总是要去哪啊?” 祁珩双手抱臂,站在祁愿洝身边看戏。 周宴卿扶住她的肩膀,轻轻笑了笑,“老婆,我是准备…去公司开会。” 祁愿洝拖长尾音,“噢~去开会啊…那正好我回来了,带我一起去吧?” “愿洝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应该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啊…”周宴卿牵着她的手,语气小心。 祁愿洝抽回手,“我哥送我来的,不是要去公司吗?我也去,刚好我还没去周氏集团看过呢…” 周宴卿看了看祁珩,薄唇抿成直线,“好,带愿洝去公司。” 祁珩内心觉得好笑,他没跟周宴卿客气,直接往大厅里走,“安排个房间给我呗,困的睁不开眼了。” 福伯不在,余厦和杨项都没反应过来。 “嗯?”祁珩疑惑,“没人理我?” 余厦顿时回神,“噢噢噢,有有有,房间多的是!祁总跟我来!” 祁愿洝朝着他们的方向看去,“福伯呢?” 周宴卿揉着她的手心,“…休假去了。” “…你骗我。”她再次抽手,“昨晚我给福伯打了电话的,根本没人接听。” 周宴卿垂眸,“愿洝,别气。” 祁愿洝心里焦急,她不想周宴卿什么事都向她隐瞒,“你说过以后不会骗我的。” 她鼻子发酸,将目光投向他身边的杨项,“杨队长,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啊?嗯……那个…”杨项抓耳挠腮,又是扣手指又是抬头望天的,装作特别忙的样子,“我也不造啊……” 他小心翼翼看向周宴卿,“周总,这是可以说的吗?” 周宴卿再次去勾她的手,“好愿洝,我们不问那些烦心事了好不好?” 祁愿洝不理他。 “你不是说想跟着我去公司玩吗?我带你去公司逛逛,别生气了好么?” 100.“带我一起去吧…” 周宴卿说到做到,真带着祁愿洝去了公司。 一路上余厦和杨项透过后视镜看周宴卿的次数越来越多。 祁愿洝早就察觉了,她勾唇一笑,“小余司机,杨队长,你们有话要对周总说?” 余厦和杨项面面相觑,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能听?”她又问。 结果两人依旧摇头,什么也不敢说。 那场面倒是好笑,周宴卿忍俊不禁。 “好愿洝,别逗他们了。” 他强硬地将人揽过来,“老婆来都来了,离我那么远,还不让碰,那我多憋屈啊…” 祁愿洝在他怀里挣扎,“那你告诉我你们在瞒着我什么?福伯呢?” 周宴卿眉心轻动,肩上的伤口刺痛着。 “你怎么了?”她骤然记起他肩上还有伤口,挣扎的幅度小了,“别碰我,我还在生气。” “别生气了老婆。”他不依不饶,黏人的很。 祁愿洝简直拿他没办法了,干脆在他怀里不动。 周宴卿紧紧将她抱着,耐心地解释,“愿洝,有很多事我不想让你知道,因为那些肮脏不该与你联系着…” 她貌似感知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是跟绑架周言旭的团伙有关吗?” 这次周宴卿没隐瞒,“嗯,绑架周言旭的人,很难对付。” “周言旭根本不在A国对不对?”祁愿洝淡声询问。 却没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她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是被绑架去了旻东,对吗?” 余厦在前面开车,只觉得如坐针毡,他都不敢继续听下去。 谁知道祁愿洝这样聪明,什么都猜得到。 祁愿洝瞥了眼他和杨项的反应,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女人扬起唇角,“你们刚刚那么着急出去,是准备去旻东救周言旭吗?” 余厦和杨项都不敢出声,等着周宴卿的指示。 周宴卿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缓缓舒了口气,“我的愿洝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为什么?”祁愿洝不理解,她眼眶湿润,“你明明知道旻东危险,为什么这么急着去救周言旭?” 他目光微沉,“周言旭是周家人…那些人是在向周家挑衅。” 祁愿洝眼睫颤动,泪水顺着眼尾滑落,“是不是爷爷的安排…是爷爷让你去救周言旭的对不对?” 她知道周宴卿并没有那么大的善心去救周言旭。 两人一向是彼此看不惯的。 “愿洝不哭。”他捧着她的脸,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祁愿洝忍不住抽泣,“周言旭是你哥哥…却要你这个弟弟拿命去救他…我…我不想你去。” 她紧紧揪着周宴卿的衣角不放,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自私。 周宴卿将人抱进怀中,轻轻哄着,“愿洝不哭了,别害怕,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他喉结微滚,还是告诉了她周言旭的真实身份。 祁愿洝惊讶不已,甚至忘了哭泣,“怎么会…周言旭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尽管周宴卿不愿意和周言旭扯上这层关系,但这就是事实。 他眉心拧着,“我救周言旭是为了带他回来证实这层关系。” “你不相信他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吗?”她问。 周宴卿:“我要亲自证实。” 祁愿洝了解他的性子,“证实完过后,你也不会放过他的,不是吗?” 他没敢看她,抱着她不肯放开,“是,我凭什么要放过他?” 周言旭从前又何曾放过他与他母亲了? 想当年周言旭跟着周戾和周以南在暗中做了多少手脚,逼着他和他母亲四处漂泊。 祁愿洝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她也知道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感同身受。 她从小娇生惯养,不能体会周宴卿的痛苦,所以她没资格劝他原谅。 “你如果要去旻东,带我一起去吧。” 祁愿洝能做的只剩下与周宴卿同生共死了。 周宴卿怎么肯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愿洝,你在家里等我回来,我会平安回来的。” 她哭着摇头,“我做不到。” 留她一人在家,她只会满脑子想着周宴卿,整日担惊受怕,害怕他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周宴卿死了,她守着偌大的家有什么意义? 与其如此,不如跟着他一起去。 祁愿洝抬手擦干泪水,朝着余厦说道,“小余司机,不用去公司了,直接飞旻东。” “啊?”余厦忐忑不安,“这…愿洝小姐,旻东那边的局势你不清楚,你跟去肯定是诸多不便。” 杨项总算是聪明了一回,“是啊是啊,愿洝小姐,你就在家里等周总回来吧,我一定会护好周总的!你放心。” 祁愿洝抱着周宴卿,吸了吸鼻子,“我要去。” 周宴卿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最终还是妥协了,“…好。” 她终于笑了,坐直了身子开始冷静分析情况,“旻东不受法律约束,他们能轻而易举带走周言旭,也是有本事的。” “我知道那边十分危险,我也知道你必须过去…但一定要做好万全之策。” “那个黑翼文件上的枪械交易的合同还在吗?能不能问他们再借枪械给你?” “你这次出门就准备带余厦和杨项两个人吗?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把周家全部保镖都带去吧?不够的话我让我哥给你摇人。” “愿洝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周宴卿捏了捏她的下巴,“高兴点,身体才能好得快。” 祁愿洝将眼泪蹭在他的袖口,“我就是怕你安排不好,你根本不知道我多担心。” 他闻言低低笑出声,“来抱抱。” 她重新扑进他怀里,问他,“福伯是不是被你关起来了?” “嗯,他私自进入书房,将黑翼合同送到了老爷子手里。”周宴卿不屑一笑,“这么多年他也总算是找到下手的机会了。” 杨项冷哼道,“要不是看福伯年纪大了,我真想……” “够了,”余厦打断他,“你说话难听,就别开口了。” 杨项果然闭嘴了,他好像真的相信自己说话难听了。 关着福伯倒没什么,只要周宴卿没动手就行。 在祁愿洝心里,还是想看着他干干净净的双手,不沾鲜血与尘泥。 101.“等我回来” 天还未亮,周宴卿便醒了。 他捏了捏眉心,眼底一片清明。 祁愿洝正在他怀中睡的安稳,他侧过身,垂眸在她唇上亲了亲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周宴卿一开始就做好了决定,他不能带着祁愿洝踏入危险之地。 临走前,男人抽出书桌上的钢笔写了张字条放在祁愿洝枕边。 “愿洝……” 他动作轻柔,拿指腹蹭过女人的眼尾,神色温柔缱绻,“老婆,我会平安回来的。” 周宴卿逼着自己撇开视线不再看她,起身出了卧室。 杨项和余厦一早就在门口等他了。 “周总,真的不带愿洝小姐去吗?”余厦想起上回祁愿洝生气要离婚的事,害怕这次她知道真相后又承受不住。 杨项:“周总,旻东危险,将愿洝小姐留在庄园是最好的。” 周宴卿思酌片刻,抬了抬下巴示意余厦,“你留在庄园保护愿洝。” “我?”余厦指了指自己。 周宴卿点头。 虽然北三城这边比旻东那边安全太多,但他还是不敢松懈,留着余厦带着保镖队守在庄园他更加放心。 “你遇事懂得变通,身手也不错,旻东那边就不用跟去了…”周宴卿理了理袖口,补充道,“我带着杨项过去。” 余厦想了想,还是服从安排,“那周总你万事多加小心,我会护好愿洝小姐的。” 周宴卿带着杨项离开时,杨项特意拍了拍余厦的肩膀,“庄园就交给你了,我手底下的兄弟你尽管用。” “知道了。”余厦搭上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一定要护周总周全,周总和愿洝小姐的幸福生活就靠我们去守护了!” …… 祁愿洝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就没了温度。 周宴卿走了。 他去旻东了,没带她… 女人坐起身,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直到爆爆从窗外飞进来抖了抖小脑袋。 “爆爆,来。” 小鸟摇头晃脑地飞到她手心,发出悦耳的叫声,“麻麻…” 这段时间,爆爆基本上都养在林绮那里。 一开始祁愿洝还担心她会做出什么杀害小鸟的事来。 结果林绮与爆爆相处的格外融洽,她很喜欢听爆爆叽叽喳喳地唱歌。 祁愿洝也去看过几回,林绮坐在窗户边,爆爆扑打着翅膀在阳光下啄羽毛。 那幅画面十分美好。 祁愿洝回过神,指腹揉着它毛茸茸的羽毛,“崽崽,你爸爸他走了,没带我们娘俩。” “坏蛋坏蛋!”爆爆提高音量,它停了停,“小狗叫…小狗叫汪汪。” 它在变着法地哄着祁愿洝开心。 “对,周宴卿骗我,他就是小狗,要学小狗叫!”祁愿洝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目光触及床头柜上放着的字条。 俨然是周宴卿写的。 她不情不愿地拿起来扫了下, [好愿洝,别生我气,一个月为期,我一定回来——爱你的周宴卿] 祁愿洝鼻尖一酸,眼眶跟着红了,“一个月就一个月。” 昨晚她确实是冲动了,现在冷静想想以她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去旻东。 旻东的问题处理起来棘手,她去了也只是给周宴卿增添负担。 她不该去做周宴卿的拖油瓶。 祁愿洝振作起来,她会帮周宴卿守好这个家的。 等她洗漱完下楼,胡妈已经将做好的早餐放到桌上了,“愿愿小姐,你起来了…” “嗯,”祁愿洝拉开椅子入座,“胡妈,现在福伯不在了,庄园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在你身上了,累不累呀?” 胡妈将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害,周家家大业大的,事情也多,说不累是假的。但现在福伯惹周总生气了被关着,有啥办法呢?” “愿洝小姐,你醒了。”余厦从门外进来。 祁愿洝见到他时还愣了愣,“小余司机?你没和周宴卿一起去旻东吗?” 余厦耸耸肩,“周总嫌我太吵了,不愿意让我跟着去,说是怕影响他发挥。” 简直胡诌。 祁愿洝当然知道他能留下是周宴卿安排的。 她心里感动之余也更加忧心他的处境。 周宴卿身边只剩一个杨项了吗? 余厦似乎看出她的担心,“愿洝小姐不必害怕,旻东那边会有大部队接应周总的。” “大部队…会有多少人?”祁愿洝问。 “啊,这……”他仔细想了想,“多的数不清吧?千百来个?” 她一惊,“这么多?都是周家的保镖吗?” 余厦点头,又摇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半一半。” 祁愿洝悬着的心放了一半,“只要那群人靠得住就行。” “愿洝小姐放心吧!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什么烦心事都不要去想。”余厦将桌上的中药往她眼前推了推。 她垂下眸子,看着那碗药气浓郁的汤,莞尔,“我会养好身体的。” - “爸,周宴卿去了旻东。” 周戾一得知这个消息就驱车来了周以南的私人别墅。 周以南正悠闲地品酒,听到这个消息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旻东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最好让他有去无回。” “是啊!免得我们费尽心思也奈何不了他!”周戾眼底掩不住的兴奋,“这回多亏了周言旭了,如果不是他被绑去旻东,我们怎么能趁此机会钻空子呢……” 周以南手里晃着酒杯,腥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渗着光亮,“周宴卿会突发善心去救被绑架的周言旭吗?” 他总觉得其中有蹊跷,但他还猜不到原因。 周戾轻描淡写,“他不去也得去啊!周言旭毕竟是周家人,他身为周家家主,怎么能袖手旁观?” 不料周以南笑出声,“以周宴卿的性子,他不想做的事,谁能逼着他去做?” 周戾也愣了,“爸,你的意思是周宴卿是自愿去救周言旭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拉拢周言旭得到他手里的全部股份吗?” “这个原因,我还想不明白。”周以南眉头紧锁,他放下手里的酒杯,“你去找你妹妹探探口风,看看玥玥是不是知道点内情……” “我不去。”周戾抵抗的情绪很深,“周染玥虽说是我亲妹妹,却不和我一条心。还不如恩恩呢……” 102.“勾心斗角” “啪——” “住嘴!”周以南手起手落,给了周戾一巴掌,“什么人都拿来和你妹妹比!玥玥再任性也是你亲妹妹!” 周戾脸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疼痛袭来,他回过头,“我知道了,爸…” “你去问玥玥时注意点态度,她不愿说也别逼着她。”周以南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趁着周宴卿不在,周氏集团也该回到我手里了…” 周戾:“爸,那爷爷那边……” “老爷子识人不清,”周以南将空酒杯重重放下,“也该闭嘴了。” “爸…”周戾呼吸都变得小心,“你的意思是…” 周以南回眸看向他,手落在他肩上,“儿子,知道你四叔当年怎么死的吗?” “不…不是被我四婶婶给克死的吗?”周戾回答的支支吾吾,他是知道真相的。 周以南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了。 “你去找江湘,让她去办这件事,她很聪明,会明白你的意思…” “周戾,这次机会难得,事情成功后周氏集团便是我的了,而你也会成为公司的执行总裁,到时候你想要娶谁,便去娶谁。” “爸,你…你知道了?”周戾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周以南。 周以南:“你那点小心思,还瞒不住我。” 他脸色又冷了下来,“只是一点,不管你以后娶了谁,都不能和玥玥过不去。” 周戾咬了咬口中软肉,好半天才应了一声。 “爸,周染玥是你亲生女儿,我就不是你亲生儿子了吗?” 这么多年了,周以南对周染玥总是十分包容的。 而对他就没有几个好脸色。 “玥玥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和她计较什么?”周以南一阵烦躁,“你赶紧回周家,别让老爷子起了疑心。” - “周董,五少爷已经动身去了旻东,你就不要过分担心四少爷的安危了…”唐扬在给周老爷子泡茶,顺道宽慰他。 周老爷子忧心忡忡,练字也变得不顺畅。 “我担心的何止是老四啊…老五也去了旻东,如果为此搭上性命,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可是……”他笔尖停顿,墨水渗透宣纸,“周家除了他,谁还有本事去旻东闯一闯?谁还愿意去救回老四呢?” 唐扬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叹息。 “爸。” 江湘叩了叩门进来了,“这么晚了您还在练字呢?” 周老爷子眼皮也没抬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出去。” 她脸色变了变,“爸,我来是想跟你说,恩恩恢复的不错。” “嗯,”周老爷子这才放下笔,看她,“你也该回国外待着了。” “恩恩和傅廷州的婚礼还没办呢,爸你就这样急着赶我走吗?”江湘说着说着便红了眼,“做母亲的只想看着女儿嫁得一个好归宿而已,爸…” 周老爷子不为所动。 江湘抹去泪水,转身吩咐唐扬,“唐助理,你先出去等吧…我有些事想单独和周董谈谈。” 唐扬在得到周老爷子的示意后才离开了书房。 安静的书房只剩下茶水在沸腾的声音。 “江湘,你要是真心为了恩恩好,就该离她远远的。”周老爷子坐在椅子上,表情不怒自威。 “爸,恩恩患有心脏病,我怎么放心离开?现在她又要嫁给傅廷州,你让我如何放心的下啊……”她哭的悲恸,“恩恩是北民唯一的孩子呀!如果我连我们的女儿也守不住……那我,那我还不如跟着北民一起去了!” 周老爷子最烦心听到这些哭声。 这些年来,周家人的哭声就没停过。 “说什么混账话!有你这样的母亲,还指望恩恩将来会有什么出息?”周老爷子言辞激烈,“你看看玥玥,虽然从小没有母亲在身边管教,现在照样出类拔萃,自立清醒!” 江湘脸色变了又变,她手握成拳,指尖死死陷进肉里。 “爸,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好恩恩,让她着了傅廷州的道,让你烦心了…等恩恩和傅廷州办完婚礼,我自然会离开周家…” 周老爷子态度坚决,“不必等到那时,你既然说恩恩恢复的不错,你也不用留下来照顾了,明天就去国外待着,等恩恩办婚礼的时候再回来。” 江湘咬牙,心想着周老爷子是铁了心想将她赶出周家了。 她听见茶水沸腾的声音,心里拿定主意,随即转身去了茶几旁,“爸,你消消气,喝杯热茶吧……” - 乔景庄园里一片宁静祥和。 祁愿洝最近开始了夜跑,她也会适当锻炼来增强抵抗力了。 有时跑步路过林绮住的地方,还会走近看看她与爆爆相处情况。 林绮的精神病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作了,她靠在窗边,经常看着祁愿洝在花园里散步浇花。 她知道这是周宴卿的妻子,听庄园里的人都唤她愿洝小姐。 愿洝小姐,没有冠以夫姓。 想必周宴卿将她看的十分重要。 这次祁愿洝又来到她的住所,正要离开之时,她主动将人叫住,“愿洝小姐…” 祁愿洝颇感意外,“你叫我吗?” “是…”林绮隔着栏杆与她说话,“我看他们都这样唤你,愿洝小姐。” 祁愿洝美眸弯弯,她礼貌地开口,“按照礼数,我该叫你一声三婶婶,你直接叫我愿洝就好了…” 林绮连连点头,“愿洝。” “嗯!”祁愿洝的眼睛很漂亮,笑着时眼里总是闪着碎光。 爆爆听见祁愿洝的声音,飞到她身边,落在她的肩头,“mua~” “这小鸟,可爱极了。”林绮眼尾湿润,“我知道这是你养的鸟,它每天一早就会往你房里飞去。” 祁愿洝亲了亲小鸟的脑袋,“四婶婶,它叫爆爆。” 林绮重复叫着小鸟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爆爆,能飞出去帮我找找我儿子丞丞吗?” 她心里最挂念的还是周丞。 “三婶婶,你放心,周丞平平安安的呢!”祁愿洝将周丞的近况告诉她,“如果他回来看见你好多了,他一定会开心的。” 林绮却笑着摇头,“丞丞好不容易才从我身边逃离,怎么还愿意主动回来呢……” “我只是担心,丞丞的病…” 103.“你这个懦夫” 夜风乍起,黄沙飞卷,旻东的夜晚又干又冷。 四周寂静,了无生气,有的是几幢耸入云端的高楼。 “老大!” “老大你来了!” 杰西和里特得知周宴卿要过来的消息,从白天等到黑夜,总算是将人盼来了。 男人从吉普车上下来,解开西服扣子,随手将外套抛给他们,而后不紧不慢地挽起衣袖,模样矜贵又懒散。 杨项停好车,和杰西与西特碰了碰拳,“老伙计好久不见了!” 三人寒暄两句后又跟着周宴卿一同进了高楼。 “老大,你都快两年没来了…” “是啊,老大成婚这么久了,我们还没见过嫂子本人呢!” 杰西和里特一人一句,絮絮叨叨个没完。 周宴卿唇角带笑,“看看照片得了。” 凡事提到与祁愿洝有关的事,他总是耐心十足。 “就是,这地方哪是愿洝小姐能来的,昼夜温差太大,白天干热,晚上干冷。”杨项补充说明。 杰西和里特相视一笑,“也是哈!” “好了,说正事。”周宴卿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的陈设依旧,和两年前并无差别。 墙壁除了挂着各式各样的枪械,在正中心是巨大的黑翼雕刻。 他坐在主座上,无名指上的婚戒发出冷光。 “杨项,确定那晚袭击我的人是原黑翼组织派来的?” “是的老大!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人脖颈后的纹身图案上藏着原黑翼组织的纹身样式。”杨项语气坚定。 周宴卿低低一笑,那笑声并没有温度,带着死神临世般的审判,“唐明琮果然着急了。” 杰西是个急性子,提起当年的事便忍不住攥拳,“那年黑翼备受打击,他扔下昔日为他效命的兄弟,自己潜逃了。黑翼被老大接手后已经大换血,注入了不少新鲜血液,远超几年前的黑翼!他唐明琮如今想重回黑翼夺权,门都没有!” “就算唐明琮回来了,肯定不能服众!谁还会为他卖命?”西特额上青筋暴起,对唐明琮的恨意只增不减。 杨项:“老大,唐明琮贸然绑走周言旭,是不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周宴卿扭了扭酸痛的脖颈,好半天都没说话。 杰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就算周言旭是老大同父异母的弟弟又怎样?难道唐明琮天真的以为老大会为了一个周言旭将黑翼拱手相让吗?” 周宴卿抬手示意他别再说了,“周临寂在哪?” “寂先生这段时间病了,已经指派了医生去给他医治。”杰西回道。 …… 昏黄的房间里并没有明亮的大灯,周临寂病的稀里糊涂,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给他挂水的医生见他唇瓣嗫嚅,俯身倾听,“寂先生,你说什么?” “周…言旭。”周临寂嘴里一直念着这个名字。 医生直起身,正欲开口就看见周宴卿来了。 他微微颔首,“老大,寂先生在念周言旭的名字。” “嗯,”周宴卿眸光微沉,心里并无波澜,“你下去吧,这没你事了。” “是。”医生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空荡荡的卧室里只剩下周宴卿和床上躺着的周临寂。 他随手扯了张椅子坐,整个人都十分闲散,像是对什么也不在意。 周宴卿的目光慢慢扫过屋内简单的陈设,一个书柜,一套桌椅,一张床。 就是这样简单的房间,关了周临寂七年。 “言旭……” 周临寂从噩梦中惊醒,唇色泛白。 他还没意识到身边有人,想到周言旭现在的处境就心如刀绞。 周宴卿将他痛心的模样收进眼底,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怎么,怕你宝贝儿子死在旻东?” 周临寂转过头,看见周宴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老五…你来了。” 他扯出微笑来,“你是来救老四的么?听说他被唐明琮的人绑架了。” 周宴卿神色倦倦,长腿交叠着,对着周临寂轻蔑一笑,“我当然得救他,毕竟……我得让他在我手里生不如死。” “你…”周临寂表情变得僵硬,他不敢去看周宴卿的双眸,“你都知道了……” “你觉得我不该知道吗?”周宴卿猛地扼住周临寂的脖颈,“你和老爷子藏了这么久的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找了他这么多年……” 周临寂呼吸困难,却也不挣扎,只是望着他。 周宴卿突然笑了,眼眶湿润,“如果不是因为何苏苏怀了他还跑去上京跟我妈炫耀,我妈怎么会为了回到你身边被她扒衣凌辱?” “我妈一辈子的心思都花在了你身上,你有什么好的,值得她这样迷失自我?” “她哪怕是不要周家二太太的位置,情愿做你的情人也要留在你身边,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尊严人格…” 他的眼尾落下泪珠,“周临寂,你当时又在哪里?我和我妈被逼迫四处漂泊时你在哪里?我妈被何苏苏欺辱的时候你在哪里?她自杀时你又在哪里?” “何苏苏该死,那场车祸完全是她活该。而你包庇纵容她,你一样是杀死我妈的凶手!” 眼见着周临寂面色紫红,他用力将人甩开,“我不会放过周言旭,更不会让你好过!” 周宴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亲生父亲倒在床上苟延残喘,心里只觉得痛快,“懦夫!” 周临寂确实是懦夫,当年周以南在周家何等强势,为了争夺周家掌权人的位置又那么疯狂。 他为了自保,接受了周老爷子给他安排的婚事,抛弃了养在外面的沈清雅和三岁大的周宴卿,转身跟何苏苏结婚了。 周老爷子是知道沈清雅和周宴卿的存在的,只不过他看不上沈清雅,坚决不同意她进周家的门。 但周宴卿毕竟是周家的骨血,周老爷子想要孙子认祖归宗,沈清雅怎么肯? 她一直拿周宴卿当作要求周临寂与他在一起的筹码。 于是周临寂迫于几分压力,开始用各种甜蜜谎言欺骗沈清雅,无时无刻不在给她洗脑。 沈清雅痴迷于他,在这场爱情中迷失自我,最终造成悲剧…… 想到这些,周临寂痛苦地哀嚎着,手握成拳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床上,懊恼不已。 104.“周家,愿洝小姐说了算” 入夜,祁愿洝给周宴卿通了电话,男人刚洗完澡出来,身上的水汽未干。 “老婆,还在怪我吗?”他搭了块毛巾在湿发上,丝毫没有擦干的意思。 祁愿洝正在他的书房,百无聊赖地翻看他书桌上放着的文件,“不怪你,是我身体不好。” 她哥说得对,她去了会让周宴卿分心。 旻东那地方本来就危险,她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去拖累周宴卿。 祁愿洝悄悄看了眼他,轻轻舒了口气,“你快把衣服穿好。” 周宴卿垂眸看了眼,唇角带笑,“不喜欢我这样吗?愿洝之前可没少扒我衣服……” “那是为了更好地检查你的伤!”她羞恼,脸色红透。 男人眼眸微眯,拖腔带调的,“是吗…老婆不是还看了,摸了点别的东西?” 祁愿洝说不出话,“你…你在这耍流氓是不是?” “没呢,”周宴卿这才抬手擦头发,动作间肌肉线条流畅利落,性张力十足。 他擦完头发,直接靠在沙发上,“愿洝,亲一下。” 祁愿洝眼眸亮亮的,隔着屏幕送他飞吻,“要平安回来。” “一定。”他笑,指尖在她脸上轻抚,“我会解决好所有危险的。” 一切威胁到他们未来生活的隐患,周宴卿都会解决掉。 …… 祁愿洝刚挂断电话,便听见窗外传来不小的动静。 她离开书房,见余厦着急忙慌地要开车出去,“小余司机,出什么事了?” 余厦犹豫片刻,还是说出实情,“周董突发恶疾,被送去医院急救了。” “什么?”祁愿洝一愣,她走上前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是去医院吗?带我一起去。” “愿洝小姐,夜深了,为了你身子着想,你别去了…”余厦转头看向后座上的女人。 祁愿洝态度坚决,拢起身上的大衣,“我要去了解情况,周宴卿刚离开北三城,爷爷就出事了……” 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她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背后有着更深的阴谋。 余厦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在出发前又多叫了几名保镖随行,以便保护祁愿洝。 周老爷子被送去的是周家的私人医院,他们赶到的时候手术室门口站着许多人。 周染玥见到祁愿洝,先迎了上去,“五嫂嫂…” “玥玥你先别急。”祁愿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抚。 “是四婶婶在爷爷喝的茶水里动了手脚。”周染玥语气肯定,她转身望向手术室门口站着的其他人,“是江湘干的!” 周戾往前一步,姿态高傲,“我们当然知道是江湘干的,我已经把人关起来了。” 祁愿洝勾唇,“将人关起来哪有直接交给警察来的痛快?” “江湘这是故意杀人罪,要处刑的。”周染玥接到祁愿洝的暗示,直接挑明了,“哥,江湘毒害爷爷,直接抓到牢里去吧,就不麻烦你费心了。” 周戾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五弟妹,二哥做事还不需要你来做主。” “二少爷,说话请尊重愿洝小姐!”余厦皱着眉上前,挡在祁愿洝身前。 跟在他身后的保镖见状也有往前的架势,却被祁愿洝抬手制止。 她神色未变,浅浅勾唇,“周戾,你不敢将江湘送走,是在…心虚害怕吗?” 此话一出,周家其他长辈们都议论纷纷。 周戾望身后看了眼,咬了咬牙,“祁愿洝,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怎么说我也是周家二少爷,如今周宴卿不在北三城,周家的事自然有我替他管!” “山中无老虎,玛喽称大王呗?”周染玥嘲讽道,“哥,你那么在意周语恩的感受,怎么可能想把她的母亲送进监狱呢?” 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周语恩不恨死他才怪。 “玥玥,别再任性。” 周以南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男人面色凝重地走来,经过祁愿洝身边时将周染玥给拉了过来。 “爸!这件事本来就应该交给警察……” “站好。”周以南松开她,沉声道。 周染玥不情不愿地撇过脸,哼了一声。 他的到来让周戾更有底气了,直接开口冲着祁愿洝说道,“祁愿洝,爷爷病重,谋害爷爷的人也被我们关起来了,这件事说到底也是我周家人的事,与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外人吗?”祁愿洝的声音平静且冷淡,没有一丝情感波澜,“周宴卿是我先生,偌大的周家我不能让它乱了套。” 周以南抬眼看她,“祁小姐,周宴卿再怎么说也是小辈,按理来说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大伯。如今我这个长辈还在,这里容得下你一个小辈耀武扬威吗?” 祁愿洝蹙眉,那双灵动的眼眸染上点点寒光,与她平时娇柔的模样大相径庭,“南先生,我和周宴卿从来不认可你的身份,恐怕就算是爷爷…也未必愿意再看见你。” “你他妈的怎么跟我爸说话的?我看周宴卿真是把你惯的不知天高地厚了!”周戾撸起袖子上前,看他那架势是要亲自动手教训祁愿洝。 余厦直接一个横踢,要不是他躲得快就要被扫倒在地。 “滚,愿洝小姐你也敢碰,活腻了?”余厦活动了下筋骨,“你们可别忘了,愿洝小姐是家主夫人,周总离开前特意交代了,他不在,周家一切都是愿洝小姐说了算。” 周以南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心里还在盘算着什么。 祁愿洝的视线扫了一圈众人,淡淡开口,“在来医院的路上,我就已经派人去老宅阁楼将江湘送去了警局,并且让人取出爷爷书房里的针孔摄像头,里面的视频就是江湘下毒的罪证。” 周戾脸上的表情分外精彩,在下手之前他特意损坏了周老爷子书房的监控,却怎么也想不到书房里居然被周宴卿藏了针孔摄像头! “江湘,你们保、不、住。”祁愿洝故意一字一顿,消磨周戾和周以南的气焰。 自从福伯被周宴卿发现是周老爷子的人后,他就暗自在周老爷子房里藏摄像头。 周老爷子派福伯来监视他,他也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没想到在今日派上用场了…… 105.“阴谋” 周戾气急败坏,死死瞪着不远处的祁愿洝。 不是说她身子娇弱,中看不中用吗? 怎么和周宴卿一样难对付? 话语间,手术室的灯灭了。 唐扬带着几名医生从里面出来,他摘下口罩,缓缓叹息。 “怎么样?老爷子如何了?” “老爷子还好吧?” “爷爷怎么样了……” “……” 众人一窝蜂涌上去。 唐扬抬眸看向人群之外的祁愿洝,温声开口,“愿洝小姐,周董想见你。” 周以南见状,率先从人群中站出来挡住祁愿洝的去路,“我是老爷子的长子,于情于理都是我先去见老爷子!” “是啊!祁愿洝再怎么说也是周家小辈!”周戾附和道。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不愿卷入这场纷争,于是默不作声。 “爸,我觉得……”周染玥刚往前两步就被身后的周戾给猛地拽住,“你闭嘴!” 他低声威胁,“你以为爸爸宠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了?妨碍了爸爸的大计他照样扇你!” 周染玥恶狠狠地瞪着他,朝他翻了个白眼。 祁愿洝倒是不着急,看着周以南往手术室里去,结果被唐扬一把推了出来,“得罪了,南先生。” “你敢拦我?不想在周家待下去了是吗!”周以南满眼震惊,他抬手挥开唐扬,“我见我父亲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阻拦!” “小余司机。”祁愿洝见差不多了,吩咐余厦出手。 余厦会意,带着保镖上前直接将周以南扯了回来。 “没听见周董说想见愿洝小姐吗?” 周以南被拽的一个趔趄,“你敢这么对我?” 余厦丝毫不畏惧,“我的上司又不是你,对你还需要有什么好脸色吗?” 另外的保镖给祁愿洝开出道路,她总算接近了手术室。 唐扬面色复杂,眉心紧锁,“愿洝小姐快进去吧……” 周老爷子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 夜已深,周老爷子的死讯传遍了周家上下。 周以南回到私人别墅时气愤地踹翻了玄关处的书柜。 书籍散落,柜子倒地发出巨大声响,吓得周戾和周染玥一动不敢动。 “爸,事已至此,我们该想办法应对啊…”周戾咽了咽口水,悄悄抹了把冷汗。 周以南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再次抬眼时看到周染玥被吓到面色发白,他压着怒火,“玥玥,你先上楼睡觉,暂时别回老宅。” 周戾见周染玥没动作,拿手肘撞了下她,“爸爸跟你说话呢?没长耳朵啊?” “啧。”周以南不耐地警告他,“别吓着你妹妹。” “哼。”周戾不屑地走到一边,不去理会周染玥。 周染玥这才慢慢抬眼,眼泪落下,“爷爷没了…” 周以南没想到周老爷子的死对她的冲击这么大,他皱眉,“以后跟爸爸住,老宅你害怕就别回去了。” “爸…四婶婶哪里弄来的药?她为什么要害死爷爷?”周染玥眼泪止不住的流,她是害怕,害怕自己父兄才是主谋,“……爸,你告诉我…爷爷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周以南神色一僵。 倒是周戾先急了,他将周染玥扯过来,“你什么意思?爸爸当然是无辜的!江湘是周家人,我们不想让她去坐牢还不是为了维护周家人的脸面!” 周染玥执拗地想从周以南嘴里得到答案,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推开了周戾,再次质问起周以南,“爸爸!你说话啊!你说话啊!周以南!” “够了——” 周以南低吼出声,将她吓住。 “玥玥,你是我的女儿,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该和我一条心!” 从前周染玥任性爱玩闹,与他作对这些他可以不计较,如今他想要的东西近在咫尺。 他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周家,很快就会是他的了! 想到这里,周以南狠下心来。 他拽着周染玥的手腕,将人带上楼,“在我没达到目的之前,你就乖乖留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周染玥被他锁进了卧室。 任由她在里面哭喊,周以南也无动于衷。 周戾在一旁看着,心中畅快,“爸你早就该好好管管周染玥了!” 周以南心情差到极致,一言不发地下了楼。 - 旻东。 周宴卿来旻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唐明琮耳朵里,他半眯着的眸子瞬间睁开,亮出一抹狠厉的暗芒。 “周宴卿着急了,这么快就找来了。” “被绑架的可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他能不着急吗?”站在他身边的迈德说道。 周老爷子身边就有他们的人,周言旭的身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周宴卿对这个弟弟恨之入骨,必定想亲自动手对付他,我们可以拿着周言旭当筹码!” 唐明琮撑着额头大笑几声,“一个周言旭还不够,得找个机会把他的太太带来,好让他们夫妻在黄泉路上相聚!” 只要周宴卿死了,黑翼照样会回到他手里。 那他做的一切牺牲…… 男人抬手摸向自己的脸庞,唇角勾起冷笑。 他与周宴卿两人可以说是有五分相像,为了更贴合周宴卿的长相,他在自己脸上动了刀子。 当年他离开黑翼潜逃后,黑翼组织的人满世界找他。 一个阴差阳错,找到了刚高考完的周宴卿头上。 周宴卿被带到旻东,在黑翼组织中受尽折磨。 他用了两年的时间才将黑翼组织给治服。 “琮,我们什么时候找周宴卿那家伙谈判?”迈德已经迫不及待想对现在的黑翼下手了。 唐明琮:“不急,在和周宴卿谈判之前,我们得去一趟北三城。” 等绑来了祁愿洝,看周宴卿会选择保黑翼,还是救她…… 唐明琮要让周宴卿沦落到与他当年一样的境地。 让周宴卿被黑翼组织恨上,让黑翼像鬼影一样缠着他! 迈德脸上掩不住的兴奋,“琮,周宴卿的太太长的十分不错,上次在帝城我们原本可以得手的!可惜周宴卿追了过来……” 原以为帝城他们白跑一趟,没想到却遇到了周言旭。 他们稍稍设计,周言旭就上了当。 唐明琮想起祁愿洝的长相,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倒是少有的美人。” 106.“他明明是罪孽深重!” 天空阴沉,寒气逼人,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下。 周老爷子的葬礼来了很多人。 有周家的亲戚,也有周氏集团的元老级人物。 祁愿洝一身黑色西装搭着件厚的同色系大衣,乌发间有枚白花,她默默地看着冰冷的石碑上周老爷子的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愿洝小姐,你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余厦在一旁给她撑伞,低声说着。 “嗯,”她美眸微眯,“葬礼就要结束了,玥玥还没来吗?” 余厦摇头,“估计七小姐被周以南给关起来了,不过愿洝小姐放心,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让罗谨先生去找七小姐。” 祁愿洝将手里的白菊放在墓碑前,她想起周老爷子临终前交代的事情。 她会在周宴卿回来之前,守好周家的。 不会让他们的心血毁在周以南手里。 “还是联系不到周宴卿吗?” 余厦停顿了下,“…旻东那边不比华国,信号中断的情况也是有的。” 他见祁愿洝忧心忡忡,继续宽慰,“周总身边有杨项,还有杰西和西特,他们三是黑翼能力最强的人了。有他们在周总身边,愿洝小姐别担心了…” 祁愿洝轻轻扯了扯唇,“小余司机,当初周宴卿把你留在我身边就是让你时不时地给我吃个定心丹的吧?” 余厦揉了揉鼻尖。 该说不说,周总是明智的。 “愿洝小姐,周老爷子突然离世,周总作为周家家主,公司的领导人,他迟迟不出现…这说不过去吧?” 人群中一位中年男人率先开口。 他的话像是巨石,抛在原本平静的湖面上,顿时溅起涟漪。 其他人也纷纷议论。 “是啊,周老爷子过世,他这个小辈不来祭奠,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有什么天大的事比老爷子过世还要重要啊?” “周宴卿作为掌权人如此不分轻重,实在是不应该啊!” “就是啊…” “周总离开公司快半个月了,说是出差,既然是出差在这重要的场合怎么能不赶回来呢?” “简直不将周董放在眼里!” “要知道没有周董力荐,周宴卿哪能坐上这么高的位置?”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各位稍安勿躁。”祁愿洝气定神闲,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局面,“我先生确实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才不能出席的。” “周总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让他连自己爷爷的死都顾不上了?”那中年男人不依不饶,继续叫嚣。 祁愿洝蹙眉,冷笑一声,“冒昧问一句,你在周董的葬礼上贬低他最得意的孙子,刻意带节奏污蔑,有什么目的?” 那人心下一慌,梗着脖子看她,“我只是在为周董鸣不平!生前那么器重的孙子,结果连场葬礼都不出席。周宴卿这样,如何能让公司的人信服?” 原来他的目的在这。 祁愿洝识破他的诡计,“周总怎么就不能让公司的人信服?周言旭被人绑架去了旻东,周家除了我先生,又有谁敢去旻东救人?” “什么?” 众人一片哗然,显然是不知道周言旭被绑架的事情。 周老爷子并未对外言说,公司的人也都不知晓此事。 “你刚刚说周宴卿不能让公司的人信服,那依你之见,谁又能掌管周氏?”祁愿洝故意提到这个话题,引着那人继续往下说。 那人猝不及防,直接说了出来,“当然是南先生!” 果然…… 祁愿洝垂眸,指尖轻捻,周老爷子的猜测果然没错。 “南先生德高望重,是周宴卿的伯父,有他在,周家家主的位置怎么就轮到周宴卿坐上了呢?” “周宴卿没回周家时,公司都是南先生在运筹帷幄!周宴卿回来后就坐享其成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对啊…李主管说的有道理。” “周宴卿本来就是周董推上位的,虽说能力上佳,但按照长幼尊卑,理应是南先生掌权才对啊……” “我看啊,周宴卿就是因为周董包庇溺爱,才让他成了家主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 “……” 周以南见时机到了,从一旁站到正中央的位置,“多谢各位对我的信任,我爸生前对周宴卿这个能力尚可的小辈多加宠爱,加上那段时间我又一直在国外忙着处理公司海外事务,所以我爸推周宴卿成了周家家主也是情有可原呐……” “如今我爸过世,应当由我来接管周家。” “周宴卿终究是个小辈,就算是勇气可嘉去旻东救了周言旭,也是他理应做的事啊,毕竟小辈们一直手足情深……” 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也只有公司那群不明真相的人信以为真了。 祁愿洝嗓音清清冷冷,“南先生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兄弟之间都是手足情深,那按照长幼顺序,应该让周戾去旻东救回周言旭的呀?” 她说完视线落在周戾身上,“你说是不是,二哥?” 周戾不敢说话,他哪里愿意去旻东,人人的避之不及的地方。 祁愿洝见他不说话,唇边的笑意骤然收起,“余厦,让人送周戾去旻东,换回周宴卿。救回周言旭的事就落在周戾这个兄长身上了!” 她尾音刚落,四面八方都涌上一群黑衣人,将人群围住。 周戾被两个黑衣人架住,“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不要去旻东!爸——爸你救我啊!” “祁愿洝,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在老爷子的葬礼上放肆!”周以南不动声色地朝着祁愿洝逼近,还想在她身上动歪心思。 可惜被余厦一眼识破,几名黑衣人将祁愿洝护的严实。 “是啊,你是周宴卿的妻子,该称南先生一声大伯!” “这样不识礼数,果然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 “南先生德高望重,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更好地发展!” “……” 祁愿洝没忍住笑出声,“荒唐。” 她指向周以南,“他德高望重吗?明明是罪孽深重!” 女人说完,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沓文件,撒向空中。 白纸纷飞,落在那些人脚边。 “这…这是什么?” 107.“周以南,你彻底输了” “这份报告周董生前就准备好了,上面是周北民先生所中之毒与周董所中之毒的检测报告,报告显示两者为同一种毒素…”余厦将事实道明。 那些人拿着检测报告,手上颤颤巍巍,“怎,怎么会?” 周以南面色沉稳,并没有慌张,他不紧不慢地扣上西服扣子,“就算是这样,那也只能证明…我四弟和父亲,都是江湘一人毒害的,与我何关?” 男人说完唇角勾起,仿佛胜券在握,“看来江湘这种人确实不适合留在周家,将她送到警察手里是最明智的选择,这还要多谢侄媳妇了。” 祁愿洝轻轻掀起眼皮,淡淡看向他,而后露出微笑,“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面向众人,“南先生说得对,江湘确实不适合留在周家,但…周以南更没资格继续留在周家!” 周以南瞬觉荒谬,冷笑出声。 不仅是他,在场其他人都唏嘘不已。 “愿洝小姐,南先生是周董长子,他没资格留在周家?这话可不能轻易说啊……” “就是啊愿洝小姐,你嫁进周家不满一年,有些话还是不要置喙的好。” “我们都知道周总宠你,但南先生的事,你确实没资格插手啊…” “我看就是周宴卿把她宠的无法无天了!” “一个外姓女人,敢对周家的事指手画脚,真是活腻了!” 那人刚说完,就被身边的人撞了下,“话别说太过分,你就算再看不起她,也得忌惮着周宴卿。” “有什么好忌惮的,旻东那种地方,枪林弹雨的,周宴卿去了还有命回来吗?” “说的也是,我看这周家迟早会是南先生的。” “要说当初周宴卿上位我是不同意的,让个黄毛小子上位,让我们这群人的脸往哪搁?” “没办法,谁让当初周老爷子器重他呢?周宴卿又是个有本事的……” “他再有本事,还能比得过南先生?” “……说的也有道理。” 祁愿洝抬手,拿过余厦手里的录音笔,“这是江湘被警察带走时录的口供,她全盘托出幕后主使是周以南,是周以南弄来的毒药,也是周以南承诺她事后会保住她。” “什么?” 随着录音笔的内容播出,众人的神色变了又变。 祁愿洝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周以南,“这可是江湘亲口指认你的,周以南,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以南皱眉,目光冷厉,“谁能证明江湘不是被你们逼迫的?你是周宴卿的妻子,自然会想方设法阻止我掌管周家!所以这份录音口供,我不认同。” 余厦早就准备好了,接收到祁愿洝的眼神指示后就冲着众人开口,“各位稍安勿躁,如果各位想知道真相,我们可以进到大厅再议。” 雨势渐大,绿叶沙沙作响。 一群人跟着来到墓园大厅,这里早就摆放好了投影。 人群陆续而至,屏幕上是江湘亲口指认周以南的视频,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 “这……难道真是南先生害死了北民先生和周董?” “这不可能啊,南先生怎么会做这种不孝不悌的事?” “南先生,你该给个解释啊!” “是啊,我们如此信任你,推你上位掌管公司,你……” 周以南故作镇定地笑了笑,面容阴恻恻的,“看来愿洝小姐为了不让我掌管周家可谓是费尽心思啊,造出假视频来就想踢我出周家?” 他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还在狡辩着。 祁愿洝蹙眉,没想到周以南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接通了一条视频通话,江湘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江湘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过,最终锁在周以南身上,“是周以南!是他让我做的!毒药是他给我搞来的!就是他!” 女人的表情疯狂,双目猩红,在大屏幕上衬得像是来索命的厉鬼。 “周以南,你想自保?让我背锅,你做梦!” 她放肆大笑,“当年是周以南为了争权夺位,让我去给周北民下了毒药,我就看着他一天天在我面前消瘦死去,我……” 江湘捂脸痛哭,而后擦干眼泪再次开口,“不仅是我的丈夫周北民,还有周骁!当年周骁被曝与私生一夜情的事也是周以南做的!是他害得周骁被舆论攻击,被逼跳楼!”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争权夺位!他想要的是整个周家!” “是周以南!全是周以南干的哈哈哈哈哈……” 江湘疯癫的笑声传到每一个角落,包括在门外不敢进来的周语恩耳中。 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周北民是被她母亲亲手毒害的…… “八小姐,你还在养伤,这种场合就别过去了吧…”跟着她的女佣扶着周语恩。 女人的身形摇摇晃晃,下一秒竟然晕了过去。 “八小姐?八小姐……” 女佣慌里慌张,急忙叫人一起将周语恩送了回去。 周以南笑的令人毛骨悚然,“江湘疯了!她疯了!她的话根本不可信!她在胡言乱语!” 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没人敢相信他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身为公司元老,竟然被一个丫头给轻易迷惑了?啊?” 他顾不上形象,抓着人就质问,“李主管,你也不相信我?” 李主管默不作声。 周以南后退几步,重新抓过一人,“王总监,你不是还等着我管理公司给你升职吗?你应该相信我!” 王总监紧皱着眉头,用力挥开了他的手,“南先生,别再挣扎了,去自首吧。” “自首?”周以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让我去自首?我可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谁敢抓我?” “可惜,你已经不是了。”祁愿洝扫了他一眼,亮出手里的另一份文件,“这是周董临终前交给我的,他决定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你已经在周氏族谱上除名,不再是周家人了。” 周以南跌跌撞撞,穿过人群想从祁愿洝手里抢过文件,“我不相信!这不可能!” 余厦推开他,害怕他伤到祁愿洝,“老实点!” 祁愿洝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文件递到周以南手里,“周以南,你彻底输了。” 108.“无比幸运你是我女儿” 大雨滂沱,人群散去。 周以南攥着那份断绝父子关系的文件,漫无目的地走在雨中。 他双目无神,脑海中浮现出周骁和周北民的模样。 在他的记忆里,周骁是那个拉着他衣袖不让他走,非要唱歌给他听的少年。 每当这时周北民就会坐在一边的台阶上,一手转着篮球,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们。 周以南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变了。 好像是无意间听到周老爷子训斥周骁不务正业,将来如何放心将家族企业交于他。 又或许是见周老爷子为了一点商业上的小纰漏,罚周北民跪在祠堂。 周老爷子平等地看重每一个儿子。 周以南不得不防着他的弟弟们…… 男人扬起脸,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有脚步声传来,他抬眼看去,是周染玥撑着伞赶了过来。 周以南扯了扯唇,“真是长大了,再也关不住你了。” 周染玥抿唇,没说话,只是将伞往他身边倾斜。 “你哥呢?”他问。 他知道祁愿洝不会真的将周戾送去旻东,周戾毕竟是周家骨血。 周戾要是死了,周老爷子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 “不知道。”周染玥刚从别墅赶过来,哪里知道周戾去了哪里。 父女俩在雨中慢慢走着,画面难得的宁静和睦。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爸给你丢脸了?”周以南苦涩地笑了笑。 周染玥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他。 从小到大,周以南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威严高大的。 如今却是狼狈不堪,连背脊都挺不起来。 “爸爸,去自首吧。” 周以南:“去自首我就有活路了吗?” 他现在被逐出周家,身败名裂,又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哪里会有活路。 男人眼眸低垂,瞥见她手里拎着的袋子,他突然低笑着,“这里面…是你从别墅里搜来的药物吧?” 周染玥下意识地将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你看啊,就连我的亲生女儿也不想我活……”周以南的神色悲伤,他红着眼,抬手摸上周染玥的脸庞。 指腹轻蹭,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细腻。 “玥玥,我真的很幸运有你这个女儿。” “无关你母亲。” 周家的人都以为周以南宠着周染玥是爱屋及乌。 只有他知道,不是的。 周以南这辈子,没爱过什么女人。 他的话瞬间将周染玥的记忆拉回到儿时。 周染玥小时候很调皮,性格也是咋咋呼呼的。 平时没少给周以南添乱子。 有时候撕了他的文件叠小船,会在他的衬衫上画小花,还会装作小记者采访他。 “爸爸肿裁,请问你对城东的项目肿么看?” 她那时到了换牙期,说话漏风,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的。 但凡周以南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她都能哭上三天。 以至于周以南都怕了她了,什么都依着她。 也正是这样麻烦的周染玥,在无时无刻地治愈他。 让周以南从罪恶感中抽身,喘口气。 …… “爸爸…” 周染玥回过神来,鼻尖酸涩,她握着周以南的手,“我从来就没有不想让你活…我已经没了妈妈,爸爸是我最亲的人。” 周以南将女儿搂进怀里,“玥玥……” 他有瞬间懊恼,原本他可以陪着自己的女儿,看她结婚生子。 可惜,他回不了头了。 “走…”周以南将她推开,“走!” 周染玥摔在地上,雨伞落下,她的眼泪往下落,“爸爸……” “玥玥!” 罗谨就在不远处的车里盯着这边的情况,见到周以南将周染玥推倒在地,他赶紧跑了过来。 “玥玥,摔疼了没有?”罗谨检查完她的情况,确定她没事后转身推了周以南一把,“我尊敬你是我岳父,可不代表你打我老婆我还无动于衷!” 周以南一个不稳,倒在地上。 他的泪水混进雨水里,看着眼前的人,闭上眼笑了…… “爸爸…”周染玥还想过去将人扶起来,不料周以南的目光盯在地上的塑料袋上。 周染玥看出他的意图,却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以南迅速服毒。 这一举动吓到了罗谨,等到他将周以南的手挥开时那管毒药已经空了。 “爸爸——” 周染玥扑到他怀里,“别这样…求求你……罗谨,送爸爸去医院啊罗谨……” “好!”罗谨赶紧起身去开车。 周以南撇开头,往地上吐了口黑血,“玥玥…有罗谨在你身边,我很放心。” “不…我和罗谨就要结婚了爸爸…你来看,你来看好不好?爸爸……”周染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弥留之际,周以南在想,他真的错了。 - 夜晚,祁愿洝刚喝完汤药,余厦就火急火燎地从门口赶了进来。 “愿洝小姐,周以南死了,服毒自杀的。” “服毒?”祁愿洝蹙眉。 余厦呼吸急促,缓了缓,“是,七小姐从周以南的别墅里找到了几管毒药,与周董所中之毒是一样的…七小姐带着罪证过来,应该也是想做实周以南的罪名的。” 祁愿洝站起身,神色焦急,“玥玥现在在哪?” “在医院,不过愿洝小姐放心,有罗谨先生陪着她不会有事的。”余厦及时补充道。 祁愿洝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心疼周染玥的。 周老爷子在临终前告诉了她很多事情,其中有件事是重中之重。 那就是周染玥的身世。 她不是周以南的亲生女儿。 周以南的女儿胎里不足,生下来两天不到就死了。 周老爷子借此机会,将刚出生的周染玥换了过去。 祁愿洝靠在沙发上,心里杂乱无章的。 周宴卿一直在找的那对龙凤胎,就是周言旭和周染玥。 老爷子之所以告诉她周染玥的身世,也是希望将来周宴卿知道真相时,她能劝说。 祁愿洝知道周宴卿有多么憎恨周言旭和周染玥的母亲,也知道他去旻东救周言旭也只不过是想亲生折磨他。 她真的能劝说住周宴卿吗? 她该以一个怎样的立场去说服他放下过往仇恨? 在祁愿愿烦乱之时,余厦兴奋的嗓音传来,“愿洝小姐愿洝小姐!联系上旻东那边了!” 109.“愿洝小姐就是最牛批的!” 周宴卿已经断联好些天了,接通视频的那一刻祁愿洝就忍不住呜咽出声。 男人消瘦了些,头发也剪短了,衬着五官极具攻击性的立体。 北三城已经是夜晚,旻东的夕阳正好。 如火的晚霞斜照在他侧脸,鼻梁高挺,喉结匿进阴影中,说不出的性感来。 “老婆,别哭啊…” 他一开口,祁愿洝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 周宴卿抿唇,嗓音瞬间暗哑而下,他知道这段时间周家出了大事,是祁愿洝替他应对的。 “我老婆,很厉害。” 他恨自己不能在她身边,只能隔着屏幕哄人。 “好愿洝…不哭了啊…” 祁愿洝哽咽着,“你…你干嘛去了?为什么…联系不上…你说过会好好的……” 周宴卿见她哭的梨花带雨,眼眶也跟着红了,“我错了,是我没顾上愿洝的感受,是我的错老婆。” 他一口一声老婆,一句一个我错了,认错的态度极其诚恳。 她不满地撇撇嘴,抽了几张纸巾将眼泪擦干,“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啊?” 周宴卿轻松地笑了笑,“没。” “你骗我。”祁愿洝笃定。 “啊,”他舔了舔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眉心,“这么明显的吗?” 她咬唇,秀气的眉微微蹙起,“你伤到哪了?是枪伤吗?” 周宴卿这次没再瞒着她,“嗯,伤不重,愿洝别怕。” “伤到哪了?”祁愿洝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游走。 男人凑近了些,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在…腰腹…往下点,愿洝想看?” 他刻意说话不正经,想缓和祁愿洝焦急的心绪。 不料祁愿洝坚持要看,语气执拗,“给我看看。” 这下轮到周宴卿愣怔住了,“啊…” 怎么他不在家的日子,他老婆的胆子更大了呢? “怎么不脱?”祁愿洝不依不饶,冲他挑眉,示意他脱衣服。 周宴卿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执意要看,他无奈一笑,起身,“行~” 男人的腰腹出现在屏幕中,他穿着无袖背心与黑色的工装裤,修长的指在漫不经心地解皮带。 随着“咔哒”一声响,祁愿洝骤然红了脸。 她悄悄地将手机往怀里藏了藏,尽管她周围没人在,但就是心虚的。 周宴卿的嗓音传来,略带磁性,“愿愿,我这…算是用肉/体博美人一笑了吧?” “脱衣服怎么那么多话?”祁愿洝红着脸,目光却没移开分毫。 他利落地将上衣脱了,上半身出现在她眼前。 男人的肌肉好似结实了些,线条更加完美流畅,尤其是傍晚霞光映照而上,显得他的肌肤成了古铜色,性张力十足。 祁愿洝真的有在好好打量,他身上的伤又添了几道,已经在结痂了。 精瘦的腰肢缠上了纱布,仔细看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血迹。 她眼底满是心疼,酸涩地吸了吸鼻子,“周宴卿,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家?” “……就快了,老婆。”周宴卿的声音总能带给她安全感。 这段时间他为了救出周言旭,假意与唐明琮谈判,实则暗中派人去在唐明琮的大本营挑事,炸了他们的枪械所不说,还截获了他们运输物资的车队。 虽然周宴卿负了伤,但唐明琮也没占到便宜,被他一枪打在心口处,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 …… 和祁愿洝通完电话后,周宴卿又恢复以往的清冷,他靠在沙发上,缓了缓心神,压下原始欲望。 光是被祁愿洝看着,他身体每一处都在疯狂叫嚣,被欲望席卷。 “老大…” 门被猝不及防地推开,周宴卿飞速套上衣服。 进来的是个女人,名叫艾莉莎。 她是黑翼的女医,负责治疗伤员。 “出去。” 周宴卿背过身,侧目看她。 艾莉莎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头及腰的金色卷发显得她热情大方,她对自己的容貌与身材很有自信。 “老大,科瑞去负责药物输送了,今天我来给你换药。” 她并没有按照周宴卿的话退出去,而是往前走了几步。 “出去。”周宴卿已经没了耐心,直接将漆黑的枪口指向她。 艾莉莎咬唇,她直直地望着不远处的男人。 都说周宴卿娶了妻子,那个女人的照片她看过,长的娇娇弱弱的,经不起旻东的风沙,更不配站在周宴卿身边。 他矜贵又冷漠,身上的魅力吸引着艾莉莎靠近。 周宴卿是上位的强者,艾莉莎慕强心理严重。 男人越是这样越是,她便越想着征服。 “老大,您是我们的领袖,您光明磊落,不会滥杀无辜。”艾莉莎在赌,她赌周宴卿不会朝她开枪。 “砰、砰、” 两声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艾莉莎脚边。 “再往前一步,我一定杀了你。”周宴卿嘴角微微挑起,墨色的眸光锐利。 他怎么会看不出艾莉莎的心思? 艾莉莎脸色煞白,她放下手里的药箱就愤然转身离开了。 女人跑的匆忙,与刚回来的杨项等人撞在一起。 “艾莉莎?”西特疑惑道,“你怎么哭着跑出来了?” 杰西瞟了眼紧闭的房门,又想起刚刚听到的枪声,心中猜了个大概,“是老大走火了,还是你撞到老大枪口上了?” 艾莉莎恶狠狠地瞪着他,推开他们跑了。 饶是杨项再木讷,也看明白了。 这个艾莉莎,不知天高地厚地想勾引周总! “她本来就是几年前老大在一次外出任务时顺手解救的遇难者,这些年被养在黑翼竟然让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杨项朝着艾莉莎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西特用手肘撞了撞他,“喂,乔景庄园里养着的愿洝小姐,真的就那么好么?” 杨项:“那当然了!愿洝小姐虽然身体弱,但遇事冷静,处理妥当,最近周家发生的事你们也听说了,愿洝小姐就是最牛批的!” 愿洝小姐和周总绝配顶配天仙配! 他杨项誓死捍卫周总与愿洝小姐的爱情! 杰西揽过两人的肩膀,缓解气氛,“是是是,愿洝小姐肯定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哎不说这个了,咱们晚上去喝点好的?难得事情都解决完了……” 110.“你不是他亲生的” 周老爷子离世后,原本冷清的周家更加没了生气。 周以南服毒自杀了,江湘也疯疯癫癫的,周家乱成一团。 阁楼卧室中,周语恩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她很害怕,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除夕夜过后,周语恩就没收到傅廷州的任何消息。 女佣告诉她傅廷州打伤了周宴卿,自己也被揍进了医院。 她的二哥周戾竟然也疯魔般地软禁她,不让她与傅廷州有联系,甚至几次三番劝说她与傅廷州离婚。 现在已经到二月天了,周语恩和傅廷州的婚礼在即。 周戾推门进来时见她房里昏暗,只是在床头边开了盏鹅黄色的夜灯。 “恩恩…” 周语恩听见声音,从被子里探头出来,“…二哥?” 她没料到周戾还能回到周家,周以南倒台,祁愿洝说要将周戾送去旻东,他怎么回来了? “祁愿洝要顾及爷爷临终前的意愿,不敢真的让我去旻东送死。”他简单作出解释。 旻东搭进一个周宴卿就够了。 “二哥回来了。”周戾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不避嫌地抱住她,“恩恩,我好累啊恩恩…” 周语恩受不了他的逾矩,伸手推开他,“二哥,我是傅廷州的妻子。” 这句话像是触及到周戾心底最敏感的弦,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鸷,“你不会是别人的妻子了!” 周语恩被他这副样子给吓到,往后缩了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经是二月了,我和廷州哥的婚礼就要举行了……” “爷爷死了,我爸也死了,江湘精神失常,周宴卿被困在旻东,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说不准,你觉得现在的周家,谁能给你和傅廷州主婚?”周戾难得地笑出声,他的手拂过女人的背脊,动作温柔至极。 男人贴近她的耳畔,“恩恩,只有我了。我不去主婚,这场婚事还能举办吗?” “再说了……”周戾的唇有意无意地触碰她的肌肤,“爷爷和我爸的丧期未满三年,周家不能见红事。” 周语恩顿觉毛骨悚然,她甚至能感受到周戾唇瓣的温度,“周戾!” 她直呼他的名字,用力将人推远,“你在干什么!” 周戾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还看不出我对你的爱意吗?恩恩……” 爱意? 周语恩脸色变得苍白,不停地往后退,直到再没了退路,“你疯了…你…我是你妹妹!” “妹妹?”他握住女人的脚踝,用力将人拽过来。 在周语恩大叫出声前抬手捂住她的唇,“恩恩,你错了,你不是周北民的亲生女儿。” 周语恩忘了挣扎,眼里全是震惊之色。 周戾的掌心顺势贴上女人的大腿,“你不信,明天可以去做DNA检测…” 她呼吸沉沉,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 自己不是周家的骨血吗? 那她又是谁的孩子? 周语恩从小引以为傲的身份,居然都是假的。 她难以接受,心凉的彻底。 “恩恩,你我没了血缘关系,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周戾眼里染上情欲,呼吸变得滚烫起来。 周语恩这才惊觉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她咬在男人的手心,趁着他吃痛猛地踹开他,“滚!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她的挣扎彻底激怒了周戾。 男人的眼变得猩红无比,随手脱下西服外套重重扔在地上,“恩恩,现在的周家,除了你我,没有别人了。” “不…不……”周语恩跌跌撞撞地滚下床,她不敢回头看身后的男人,一心往门口跑去。 不料被周戾抓住,紧紧搂进怀里,“恩恩别怕,是哥哥啊…” 他捏着她的下巴,强硬地与她接吻。 “不…不要…”周语恩的声音被他尽数吞没。 …… 女人的手还在扣着门锁,试图发出声响吸引人过来。 正如周戾说的那样,周家的佣人和保镖都被周戾调离了。 此时的周家,确实没人。 但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周染玥和罗谨会突然回来。 “什么声音?”周染玥循着声音来源往楼上看去,“好像是周语恩房里传来的。” 罗谨将周染玥护在身后,“我先上去看看。” 周染玥握住他的手,“一起去。” 两人去了周语恩卧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叫声,周染玥心里一惊,赶紧让罗谨踹了门。 “嘭——” 房门被罗谨踹开,房里的场面落进两人眼里。 只见周戾将周语恩抱在身上,男人的手探进了女人的裙摆之下…… 罗谨骂了句脏话,冲上去一拳打在周戾脸上。 周戾还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 “周语恩!”周染玥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你还好吗?” “姐姐——”周语恩嗓子都哭哑了,眼眶红透,第一次扑进周染玥怀里嚎啕大哭。 “罗谨先别打了,我们快走吧……”周染玥将周语恩扶起来,将人带出卧室。 他们留在周家的时间越长,越会出什么差错。 罗谨离开时还忍不住踹了蜷缩在地的周戾一脚,“畜牲!” …… 两人将周语恩带上了车,她受惊过度,唇瓣还在止不住地轻颤。 罗谨将后视镜反转过去,又调高了车内温度,最后升起挡板,给两个女孩留出空间。 “周戾真不是个东西!”周染玥破口大骂,“他简直疯了!不知道人伦纲纪!” 有时候和周戾是兄妹真的挺难受的。 周语恩紧紧攥着周染玥给她披上的薄毯,“周戾说…我不是我爸亲生的…我不是周家的孩子。” “什么?!”周染玥惊讶不已,“他胡说八道吧?他怎么知道的?” 周染玥咬着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见她状态不佳,周染玥也不问了。 “好了好了,你先别多想,最近你别回周家了…先去我那里躲一躲?” 她转念一想,觉得自己那里未必安全。 现在能让周戾忌惮的地方,只剩下乔景庄园了… 可是,让祁愿洝收留周语恩,有点荒谬。 周语恩也看出她的为难,“如果可以,我想去上京城,和傅廷州一起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生活……” 111.“你带我走吧” 祁愿洝接到了周染玥发来的消息,知道了周语恩被周戾逼迫的事。 “周戾怎么知道周语恩不是周家的亲生孩子?” 余厦站在一旁回应,“或许…要问问江湘?” 她想起江湘半疯半傻的状态,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不愿意听她胡言乱语。” “等她的精神状态稳定后,再去问她。” 余厦点头,“嗯,沈医生在盯着她,有什么情况会说的。” 自从江湘指认完周以南后,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为了让她说出事实真相,沈息一直在对她进行药物治疗。 “沈医生真是辛苦了。”祁愿洝由衷感慨。 余厦揉了揉鼻子,“愿洝小姐要是知道沈医生的工资,就不会这么说了……” “啊?”祁愿洝忍不住好奇,“那沈医生的工资多少啊?” 余厦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 他摇头。 “五十万?” 余厦依旧没有说话。 “五百万呐!”祁愿洝震惊不已。 “嗯呐。”余厦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沈息医生可是周总每个月花了五百万聘请过来的医生 …” 祁愿洝浅浅微笑,“那…那沈医生辛苦点也是…应该的吧……” 余厦:那可太应该了! 她喝了口温水压压惊,“按理说沈医生也不是缺钱的人,为什么就揪着周丞的医药费不放呢?” 余厦故作思索,不紧不慢地说出事实,“他闲的吧,找乐子。” 此时此刻,兢兢业业的沈医生莫名其妙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息:是谁在背后蛐蛐我? “愿洝小姐,这段时间你劳心劳力的,早点休息吧…”余厦没忘记周宴卿离开前特意交代让他提醒祁愿洝按时喝药休息的事。 祁愿洝垂下眼,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是周氏集团的文件。 “我睡不着啊…周宴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在家我不能让公司出乱子…” 无奈她大学学的不是管理类,如今处理周氏集团的事也会吃力些。 所以总是大半夜的电话轰炸正在过夜生活的祁珩。 祁珩一阵无奈,在心底祈祷着周宴卿火速回家。 “这段时间,周以南私下里对公司动了不少手脚。现在周宴卿还没回来,如果我们不盯紧一点,周戾伺机钻空子,事情会更麻烦…”祁愿洝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余厦,“我的专业水平不高,很多应对措施都是我哥教我的,我简单看了看,你明天拿去公司和其他几名助理商讨着看看这个方案可行吗?” 正是这些天余厦留在祁愿洝身边,也确实看到了她冷静自持的模样。 在这一点上,愿洝小姐和周总还是有些相像的。 不愧是他带头磕的CP! - 周语恩没跟着周染玥去她和罗谨的住所,更没有去求祁愿洝收留。 她找了家保密性强的酒店住下了。 周染玥临走时不放心,特意让罗谨派了几名保镖过来守在门口,以免周戾再找过来。 周语恩睡的并不安稳,心口处的阵阵绞痛让她更加不安。 她又一次梦到了自己的死亡。 吓的她从梦中惊醒,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语恩再也睡不着了,她坐起身,视线落在新买的手机上。 她给傅廷州拨了好几通电话,都是无人应答。 女人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说不出的凄凉。 与此同时,傅廷州的手机正被魏薇捏在手里,她看着周语恩拨来的电话,脸上满是不屑,“现在才想起打给我儿子,早干嘛去了!” 傅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周家变了天,周正川和周以南相继去世,江湘又得了精神病,周语恩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估计是想让我们傅家出手缓解她现在的处境。” 魏薇开口前往傅廷州的房间望了眼,“周语恩没了依靠,现在将她娶进门,廷州能得到什么好处?” “廷州与周语恩已经领了证,只差一个婚礼。她现在也算是我们傅家的儿媳。”傅鸣淡淡开口。 纵使他心中也有不满,但为了顾及傅氏公司形象,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傅廷州和周语恩离婚的。 “反正我是不管!等过了这个风口,就让廷州去和周语恩离婚……”魏薇随手将傅廷州的手机扔在一边,不再理会周语恩发来的任何消息。 傅鸣没说话,心里也是赞同魏薇的打算的。 “妈!” 傅廷州的房门开了,他紧皱着眉头,“你是不是又拿我手机了?” 魏薇:“我拿你手机怎么了?我是你妈还不能看看了?” 傅廷州瞥了她一眼,从桌上摸过手机回到房里。 他靠在门后,给周语恩回拨了电话。 周语恩很快就接听了,她的哭声透过听筒传来,格外让人心疼。 “老公……” 傅廷州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称呼心里一酸,“……老婆。” 周语恩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说出这些天的委屈与无奈。 她说她很害怕,告诉他周戾软禁她,甚至想强迫她。 她哭着让傅廷州带她走。 婚礼可以晚些时候再办。 傅廷州心里怒意渐起,原来当时在除夕夜周戾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他自己能得到周语恩。 “恩恩,别哭,你现在在哪?我去带你走!” - 旻东的昼夜温差大,此时外面凉风肆起。 周言旭被人从冷水里捞起来,露在外面的肌肤满是青紫。 他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 直到他的视线中出现一双男士皮靴。 周言旭抬起头,对上了周宴卿的视线。 周宴卿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丧家之犬。 男人蹲下身,周言旭还来不及张口,头发就被他攥住,“知道我为什么会救你出来吗?” 周言旭沙哑出声,“你杀了我吧…我不欠你的。” 周宴卿低低笑出声,“你不欠我的?你的亲生父母欠了我的……” “你既然知道了真相,那为什么不杀了我?”周言旭无力开口,“因为你不敢。” 他直视着周宴卿,不再畏惧。 “你不敢杀我,因为你害怕被祁愿洝知道后会害怕你,厌恶你,远离你……” “你说是不是啊?哥?” 112.“我是你养在旻东的情人” 周言旭是在故意激怒周宴卿。 与其留在周宴卿手里受尽折磨,他确实想要一个解脱。 他说完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如果我有的选,我也不愿意这样…” 周宴卿的枪口抵住他的脑门,“既然你这么痛苦,我就让你解脱。” 周言旭闭上眼,他没有丝毫反抗,“临死前,我还是想替何苏苏向你和你母亲说声对不起。” 周宴卿扣动扳机,视线却落在周言旭空空如也的裤管上。 因为被唐明琮羞辱虐待,他的假肢早就没了,创口处也开始糜烂。 现在的周言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 周宴卿眯起眼眸,额角上青筋显露,他承认这一瞬间是动了恻隐之心。 男人挑眉,想起从前自己与母亲受尽何苏苏的折磨,眼底的杀意再次涌起。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更不会原谅你母亲。” 如果没有何苏苏,他的性子何曾会变成这样? 他也不会在上一世没有勇气向祁愿洝表明爱意。 他的愿洝一开始也不会那样畏惧他… 关键时刻,杨项走上前,低声道,“老大,是愿洝小姐的电话…” 周宴卿的指尖紧了紧,像是在做抉择。 杨项将手机送过去,“老大…” 周宴卿垂眸,看见了祁愿洝的头像,也是张爆爆的照片。 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骤然收了手,声音还是冷的,“把人和周临寂关在一起。” 意料之内的枪声没有响起,周言旭跪在地上,睁开了眼,望着周宴卿渐行渐远的背影,喉管里像是堵了东西。 “四少爷…”杨项顿了下,“该许叫你六少爷了。” 虽然何苏苏那对龙凤胎没能保住,周老爷子还是给了他们该有的名分。 六少爷周怀礼和七小姐周渝漾。 不过当时周染玥生下来时身体极差,周以南不愿意让一个死婴排在自己女儿前头,觉得晦气。 于是周家就有了两个七小姐。 而死去的七小姐周渝漾鲜为人知。 “六少爷,你这次能侥幸活下来得感谢愿洝小姐,她的电话来的很及时…”杨项眼神示意,让人给周言旭松绑。 其实杨项也挣扎过,在祁愿洝电话打来的那一刻,他也犹豫着要不要给周宴卿。 但他想起在老宅时祁愿洝那样惧怕手染鲜血的周宴卿,在那一瞬间他还是妥协了。 最终将电话送到了周宴卿面前。 …… 周言旭被送进了关着周临寂的地方。 时隔七年,他终于见到了被周宴卿囚禁在国外的周临寂。 男人明显和他记忆中的模样不一样了。 不仅瘦削了,还苍老了不少。 明明在年岁上比周以南要小,保养的却不如周以南好。 也对,他们都是周宴卿的囚徒,还指望能过的有多么体面吗? 周临寂咳嗽着起身,看着周言旭满是伤痕心疼不已,“言旭…我的孩子啊…你怎么…怎么被周宴卿折磨成这样了?”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摸上周言旭的脸,“小旭啊…” 周言旭挥开他的手,“为什么,为什么要生我。” 让他和他妹妹一起死在那场车祸之中不好吗? “你为什么在有了周宴卿之后还要娶何苏苏,为什么纵容何苏苏去欺辱周宴卿和他母亲?你为什么啊?”周言旭情绪激动,逼问着周临寂。 周临寂低下头,懊悔不已,“是爸爸的错…是爸爸太过懦弱…是我不作为才造成了现在的悲剧…” 他不止一次想寻死,却连死的勇气也没有。 周言旭嗤笑一声,没再多说。 周临寂将他扶到床上,“爸爸去找医生来给你治伤…” “不必了。”周言旭一口回绝,翻了个身不再去看他。 …… “卿卿,你看爆爆它会主动叫爸爸了!”祁愿洝兴致冲冲地给他打着视频电话,她将镜头对准爆爆,“它真的会叫了!” 之前爆爆还很不情愿呢,给钱才叫的。 现在周宴卿离家久了,连小鸟都学会想他了。 “我们的崽崽真可爱…”周宴卿放下手里的枪,神色温柔。 祁愿洝这才注意到他的异样,“卿卿,你怎么了?” 男人抬手扯了扯领口,喘了口气,“我很好啊…” 她抿唇,漂亮的眼眸轻轻眨着,“你…是不是去见了周言旭?” “哇…”周宴卿挑眉,又四周寻找了下,“老婆你是不是在哪安了摄像头呢?” “还是…”他薄唇微扬,“收买了我身边的人了?” 祁愿洝有些小得意,“我猜得到好不好?” 言归正传,她在意的还是周宴卿的心情,“你打他了吗,心里舒服了没有?” 周宴卿揉了揉眉心,“打了,没打爽。” 他说完又顾忌她的感受,“…愿洝别怕,他没死。” 都这个时候了,周宴卿还是将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祁愿洝心里莫名酸涩,“旻东那边的事都解决好了吗?能不能…快点回家?” “我想你。” 这句话带给周宴卿的冲击力太大。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她身边,“好!明天我就到家了!” “真的吗?”祁愿洝终于笑了出来。 周宴卿点头,“嗯,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愿洝。” “老大你要走了?!” 艾莉莎躲在门口偷听周宴卿与祁愿洝打电话,她太过于痴迷他,也贪恋着他给予祁愿洝的柔情蜜意。 如今听到周宴卿要被那个女人给勾回国去,艾莉莎瞬间坐不住了。 她突然闯入,声音传到祁愿洝耳中。 “卿卿,是什么人啊?” 周宴卿没和她说过他身边有女下属啊… “女医。”他按压着脾气,没当着祁愿洝的面发作。 男人将镜头对准心口,眼神恢复冰冷,警告着艾莉莎,让她赶紧出去。 艾莉莎故意无视周宴卿的警告,“老大,你现在回国,那我又算你的什么人?” 在确保祁愿洝能听到的情况下,她故意提高音量,“我是你养在旻东的情人吗?” “艾莉莎!滚出去!”周宴卿忍无可忍,手已经按在了桌上放着的枪上。 他想开枪,又怕枪声吓坏了祁愿洝。 “愿洝我……” 周宴卿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祁愿洝不知在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 113.“她早就该死了” “愿洝…” 周宴卿喃喃自语,唤着爱人的名字。 几乎在一瞬间他眼尾染上猩红,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竟是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向艾莉莎。 随着几声枪响,掺着艾莉莎痛苦的哀嚎,他心中的怒意才稍有平息。 艾莉莎被他打中双腿,整个人都跪在地上,后又坚持不住倒在血色中。 她紧咬着唇,眼睁睁地看着周宴卿一步步走来。 “为…为什么……” 女人伸手想去拽周宴卿的裤腿,最终却只敢摸上他的鞋尖。 在艾莉莎的思想中男人可以有妻子,更可以有情人。 她知道周宴卿有妻子,他身处高位,权势滔天,不管是有妻子还是有情人都不足为奇。 艾莉莎想成为周宴卿养在旻东的情人,总是有意无意接近着他。 可每一次周宴卿对她的态度极其冷漠,反而是对那个远在华国的妻子温柔至极。 “我的妻子,是我费尽手段才抢来我身边的…”周宴卿用枪口挑起她的下巴,“为了让她爱上我,我愿意做任何事。” 男人的神色越发凉薄,“现在愿洝好不容易才爱上了我,我不想吓到她,也不想当着她的面杀你。” “艾莉莎,”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冷笑,“你早就该死在那次暴乱之中了。” “…不,老大…”艾莉莎被吓的面色惨白,她嘴角溢出鲜血,知道周宴卿这次是真的要杀了她。 为什么… 就为了那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吗? 杨项等人听到枪声就赶来了,尽管周宴卿的办公室房门半掩,他们也不敢贸然闯入。 几人在门外听了个大概,杨项和杰西倒是无动于衷。 反倒是西特一脸焦急,他挣扎再三,还是迈开步子准备进去。 “你干什么!” 杨项一把将人推回去。 西特皱眉,“我再不进去,老大会杀了艾莉莎的!” “她早就该死了!”杨项性子直,说话也不客气,“老大已婚!艾莉莎觊觎老大,不是找死是什么?” 杨项联想到祁愿洝打来的视频通话。 他大概能猜到周宴卿这么生气很大原因是艾莉莎做了什么惹愿洝小姐生气的事。 西特很不理解,他急躁起来,“艾莉莎不是华国人,对华国的一夫一妻的观念没那么强!更何况像老大这样的掌权者,身边女人多几个又怎么了?” “你他妈听不懂老子的话是吧?”杨项也来了脾气,直接攥住西特的衣领,“老子就觉得艾莉莎该死!她的命本来就是老大顺手救的!” 杰西在一旁看着,为难地抓了把头发。 不知道这件事他该如何站队。 就在几人争吵之际,房内传来最后一声枪响。 西特懵了,猛地推开杨项闯进房里,“艾莉莎!” 只见地面上的血迹一片,艾莉莎的心口中弹,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艾莉莎——” 西特像是疯了般将女人从血泊中抱了起来。 杰西将人拦住,“西特!不得放肆……” 周宴卿还没有发话,艾莉莎不能就这样被带走。 “老大…”西特将人放下,“艾莉莎她…要死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哀求,“能不能让我将她送去急救?” 周宴卿不语,只是拧着眉心透露着不悦。 男人迈开长腿,将手里的枪抛给杨项,自己却离开了。 “……老大。”西特朝着他的背影喊了声。 杰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大没说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艾莉莎能不能活就听天由命了。” 杨项路过他们时特意盯了西特几秒,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跟着周宴卿一起离开了。 …… “老大!老大…” 杨项跑着追上了周宴卿,见男人的薄唇依旧紧抿着,就知道他心情不佳。 “老大,艾莉莎自己找死,西特一时冲动,你别生气。” 他试探性问了句,“是…愿洝小姐不高兴吗?” 这句话将周宴卿从怒火中拽出,他的眼眸更清明了些,“回国。” 杨项没想到周宴卿这么突然地要回国,可知艾莉莎真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了。 愿洝小姐的脾气温柔,如今和周总发脾气肯定是艾莉莎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好,我这就去安排…”杨项不再多问,离开前特意折返回来问了句,“要带上周言旭吗?” “不必。”周宴卿侧目看他,“这次我自己回去,你留下。” 杨项:“周总,我留在旻东做什么?” “西特的情绪不稳定,你看着点他。另外…”周宴卿眸光微沉,“唐明琮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如今他下落不明,你留在旻东以防唐明琮卷土重来也能应对。” “老大,就是因为唐明琮下落不明,我才不放心你只身回国,万一那家伙在途中对你下手……”杨项不敢再往下想,“老大,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西特这边有杰西盯着…” 西特情绪激动,杰西还算是明事理。 周宴卿摇头,“你留下,我更放心。” - 祁愿洝挂完那通电话后,做什么事都是心不在焉的。 “愿洝小姐…愿洝小姐?”余厦叫了她好几声也不见她应答。 他抬手在她眼前拍了拍,“愿洝小姐!” 女人受惊,手里的水壶滚到地上,原本她正在浇花的。 “怎么了?” 余厦弯腰将东西捡起来,指了指花盆,“花要被你浇死了。” 祁愿洝轻轻叹了叹,从花房离开。 余厦看出她的状态不对,连忙跟了过去,“愿洝小姐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停下脚步,回眸看向他,也不说话。 余厦:?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发现有什么脏东西。 又低头看了看今天的衣着,也很正常啊… “愿洝小姐,你别看我了,我害怕。” 祁愿洝缓缓开口,“周宴卿在旻东有情人的事,你知不知道?” “啊?”余厦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情人?” “昨天我跟周宴卿视频通话时有个女人闯到他房里,说自己是他的情人。”她的嗓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余厦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哇没听说啊没见过啊怎么可能呢……” 祁愿洝突然笑了笑,“你别紧张,我当然知道这是那个女人故意说的…” 114.“你是谁?” 余厦顿时舒了口气,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 “愿洝小姐你太理智了!周总就不是那种人…” 祁愿洝勾着唇,故意话锋一转,“但是话又说回了…” 余厦:别搞。 “旻东那边的情况我不了解,但周宴卿身边确实出现了喜欢他的女人,”她继续往前走,晚霞满天,空气中弥漫着玫瑰香气,“也就是说…我是不是要有危机感了啊…” 从前她不在乎周宴卿心里有谁,纵然两人结婚了祁愿洝也不过问他的私事。 现在她很爱他,会吃醋,也会担心周宴卿离开自己… 所以,她得去旻东。 “余厦,我们去旻东吧,明天启程。” 见余厦还有为难之色,祁愿洝再次开口,“周宴卿说他已经解决好旻东那边的问题了,既然如此我们找他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危险是不是?” “更何况我身体调养的比从前好太多了,还经常锻炼,连沈医生都说我养的不错。” “嫁给周宴卿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出过远门…” 旻东,她是一定要去的。 余厦好像没理由阻拦她了,他点头,“好的,愿洝小姐。” 虽然他表面上答应了,但私下里却火速联系周宴卿。 结果电话无人接听。 他打给杨项,杨项倒是接了。 “周总回国了,快的话晚上应该能到庄园吧…” “周总一个人回来的?”余厦控制不住音量,“你个大块头怎么不跟着?” 杨项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说来话长,周总不让我跟着,叫我留在旻东…” 解释完前因后果,余厦才表示理解。 “…行吧,希望周总今晚能到家,不然明天愿洝小姐就要飞去旻东了。” “不过那个艾莉莎…确实有点逾矩了。” 杨项给了他一个“你懂我”的眼神,“是吧是吧?我们可是看着周总和愿洝小姐的感情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还好有你懂我!” “西特这家伙,很看不上愿洝小姐…” “杰西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是有点想法的吧…” “哟,”余厦靠在石柱上,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你什么时候开始也有这样细腻的心思了?” 杨项略显尴尬地挠头,“从前你说我蠢,脑子转不过来我还不服,如今到了旻东,见事也通透了点吧。” “好小子。”余厦给他竖起大拇指。 - 夜色渐浓,寂静的月色透着清冷,落在地上像是一层薄霜。 祁愿洝被窗外的动静吵醒,她睁开眼,发现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夜风吹起窗帘,窸窸窣窣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关上窗的同时注意到窗边的鸟架子上没有爆爆的身影。 “爆爆?” 虽然爆爆白天会在林绮的房里陪伴她,但从不在她那里过夜的。 在她出神之际,房里的夜灯瞬间灭了。 祁愿洝被吓到,她望向窗外,发现入目一片漆黑。 难道是停电了? 她摸到枕头边的手机,正打算打电话问问情况。 借着手机屏幕亮起的灯光,祁愿洝这才注意到门边的角落里像是站了个人。 那身形她再熟悉不过,是周宴卿。 “卿卿?” “你回来了?”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女人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向那人靠近。 走到一半也没得到周宴卿的回答,祁愿洝察觉几分不对,停下了脚步,“周宴卿?” 她正想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他,那人又主动走到月光下。 祁愿洝借着月色看着他熟悉的眉眼,彻底放松警惕,“老公。” 多日不见积累的思念让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中,“突然回家不告诉我,还灭了灯,是想给我们惊喜吗?” 她吸了吸鼻子,“你的伤怎么样了,我看看你的腰……” 女人的指尖温热,勾起他的衣摆。 还没看到他的伤口,祁愿洝瞬间放缓了呼吸,她猛地意识到,眼前人不是真的周宴卿。 周宴卿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草药香气,纵然是受了伤,为了遮掩血腥气他会用特定的中药草。 而眼前人身上的味道,只有血腥气。 祁愿洝不敢轻举妄动,指尖轻捻,摸到从他身上带下的沙石颗粒。 北三城附近没有沙漠。 这样细碎的沙石颗粒要么是来自沿海,要么是沙漠地带… 她没记错的话,旻东就是沙漠地带。 眼前人来自旻东,样貌又和周宴卿极其相似。 祁愿洝顿时将他和那次在帝城看见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能轻轻松松进到卧室,她不免忧心余厦他们是不是遭遇了不测… 她不动声色地绕过他,走到不远处的浴室,“老公,你这么晚回来也累了,你身上有伤,我帮你洗澡吧…” 那人似乎是笑了,大步上前靠近她。 祁愿洝眼疾手快,率先锁上浴室门。 “祁小姐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唐明琮笑声低低的,“我还以为你认不出自己老公呢…” 她不敢与他废话,将阻门器放好后踩着浴缸,抽出一旁挂着的花洒敲击窗口玻璃。 祁愿洝一边敲击一边呼救,可惜无人应答她。 整个庄园的饮食里都被唐扬提前下了蒙汗药。 不管是保镖还是佣人,无一幸免。 除了祁愿洝。 她今晚没吃任何东西。 此时唐扬就站在楼下,看着倒了一地的保镖与佣人,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潜伏在周家多年,费尽心思才与周宴卿身边的余厦打好了关系,为的就是今天能帮到他哥哥唐明琮。 唐明琮抛弃黑翼的那年,唐扬也被赶了出来。 他受尽折磨,倒在路边被周老爷子收留。 后来凭借着出色的医术留在周老爷子身边成了私人医生和助理。 在唐扬第一次见到周宴卿时,他也愣了很久。 周宴卿长的太像他哥哥了… 别说黑翼组织将他认错,就算是唐扬有时候也会记忆恍惚。 那次宴会上,周宴卿被林绮打伤,是唐扬帮他处理的伤口。 早些年在旻东,唐明琮也经常受伤,唐扬每次都会帮他医治。 在那一刻,唐扬没控制住,抱着周宴卿喊了声“哥” 却遭了周宴卿的一顿打…… 115.“我行” 唐扬敛起心神,正准备离开,不料一转身眉心就抵上了冰冷的枪口。 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盯着眼前的周宴卿,说不出话。 周宴卿面若寒冰,墨玉色的眼眸更是没有温度,他冷不防地掐住唐扬的脖子,根本不给唐扬开口说话的机会。 唐扬的面色涨红,继而变得紫白,最终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周宴卿将手撤开,嫌恶地将人扔到一边。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杨项便带着一行人跟上潜入别墅。 周宴卿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们活捉唐明琮。 杨项点头,带着人轻手轻脚地上去了。 与此同时从楼上传来敲击声,周宴卿寻声望去,是卧室浴室的方向传来的。 男人收起枪,顺着管道爬上。 玻璃碎片落下,祁愿洝的脑袋探了出来。 她看见真正的周宴卿回来了,眼眶瞬间红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周宴卿眼尾染上红,他轻轻唤她,“愿洝…” 祁愿洝来不及回应他,因为唐明琮就要破门而入了。 周宴卿见状,跳下地面,他朝祁愿洝张开手,示意她往下跳。 女人一只脚踏上窗台,没有丝毫犹豫,从楼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被他护在怀里。 嗅到周宴卿身上熟悉的草药香气,祁愿洝再也顾不上坚强,攥着他的衣服哭了出来。 “卿卿…你回来了…” “别怕,我回来了。”周宴卿紧紧将人抱着,安抚她。 随着一阵混乱嘈杂的打斗声传来,几声枪响终止了所有声音。 “周总!抓到唐明琮了!” 杨项的声音从窗口传来,却看见周宴卿与祁愿洝两人紧紧相拥着。 他默默闭上嘴,折返回去不再打扰两人。 都说小别胜新婚。 周总离开的这段时间,愿洝小姐好像多爱了周总一点。 真好! 杨项从浴室出来,唐明琮已经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地上了。 “你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周总会这么快赶回来吧?” “那你更不会想到周总已经查出了唐扬和你的关系。” 只是周宴卿没料到唐明琮会这么快对祁愿洝下手。 还好他及时赶回来了。 唐明琮咬牙切齿,冷笑不已,“所以…周宴卿在给我下套,他故意让我放松警惕,好来个请君入瓮?” “是啊…”杨项抬脚踩在他心口上,鞋尖碾过他的伤口,“周总说将我留在旻东,只不过是迷惑你的烟雾弹而已,你以为周总只身回来,又有唐扬和你里应外合就可以得手了吗?” 他朝着地上的男人啐了口,“你很快就能和你那好弟弟在阎罗殿里见面了。” 唐明琮胸前的衣服被鲜血染红,他额上暴起青筋,情绪格外激动,“我要见周宴卿!让他来见我!” “周总可没空见你。”杨项回道,他挥了挥手,让另外两名保镖将人带走。 …… 周宴卿确实没时间去见唐明琮,因为他此刻正被他老婆按在门后猛亲。 祁愿洝很少这样主动。 她的爱意愈发浓郁,指尖肆无忌惮地探进男人的腰腹,触碰到纱布。 “老公…” 女人的嗓音带着怜惜,“疼不疼?” 周宴卿被她的爱意淹没,心跳声震耳欲聋,他喉结滚动,嗓音又低又哑,“…疼。” 被情欲纠缠的滋味,可太疼的。 祁愿洝微微俯身,被他一手拉住胳膊。 他摇头,语气带着慌乱,“老婆…我还没…洗澡。” “嗯。”她的吻还是落在了他的腰身,印在被鲜血染红的绷带上,“我亲亲好得快。” 周宴卿再也压住不欲/望,直接搂起祁愿洝,将人扛在肩上朝着大床的方向去。 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她有几分清醒,“卿卿…你的伤还不行…” 周宴卿捏着她的下巴,吻的很凶,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之中。 “我行。” 祁愿洝肩头一凉,睡裙俨然被剥落,她抱着他的脖子,沉浸在他温柔如水的动作中。 - 上京城。 周语恩如愿地被傅廷州接到了傅家。 “爸妈,我接恩恩回来了。”傅廷州牵着她进门,心情不错。 带走周语恩,是在周戾面前维护住了男人的尊严。 他甚至能想到周戾气急败坏的表情,顿觉舒爽。 “爸、妈。”周语恩礼貌叫人,将手里昂贵的礼品递到他们面前。 傅鸣对她的态度还算是客气,就是魏薇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略有几分不满。 但看在周语恩带来的东西价值不菲的份上,还是应了她那声“妈” 午饭时,魏薇就按捺不住了,她在餐桌上提起周语恩的嫁妆一事。 “恩恩呐,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现在周家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你和廷州办婚礼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为何不将你的嫁妆也一并带来了?省得再回周家麻烦…” 周语恩吃饭的动作一顿,她将口中过咸的饭菜吐了出来。 她手术完还在恢复期,平时在周家吃的饭菜都很清淡。 现在突然换了傅家的重口味饮食,让她很不习惯。 周语恩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妈,我的嫁妆我妈早就给我准备好了…” “可是你妈江湘她现在不是疯了吗?谁知道她将你的嫁妆准备到哪里去了?”魏薇有些疾言厉色了。 周语恩没再说话,之前她和魏薇还一起针对过祁愿洝,那时魏薇对她的态度绝非现在这样。 后来傅廷州去周家求娶她,魏薇也是对她千般万般的好。 现在她才刚踏进傅家的门,魏薇就开始算计着她的嫁妆了。 周语恩到底是豪门里养出的千金,脾气还是有几分傲的。 魏薇态度的转变无非是周家遭遇变故,她和她母亲江湘已然不得势了。 “廷州,你陪着爸妈继续吃,我身体不舒服先上楼休息了。” 周语恩说完也不去看魏薇的脸色,起身走人。 “哎你什么态度啊?”魏薇指着她的背影骂道,“还以为自己是周家那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啊?也不看看你妈什么德行……” 傅廷州赶紧劝和,“妈少说几句,恩恩的身体还没恢复好的……” 魏薇用力放下手里的餐具,“她身体没恢复关我们家什么事?” 傅鸣在一旁厉咳一声,“你不是还指望着抱孙子吗?” 116.“不会因为他死了就原谅他” 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魏薇听了鸣的话冷静了不少。 她重新将碗筷端起来,“…说的也是,儿子,你赶紧和周语恩给妈生个孙子来…” 傅廷州笑了,“妈,等恩恩身体养好了些,我会让她给你生个孙子带的。” 魏薇撇撇嘴,“那我就再忍她几天!” 周语恩靠在门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突然想明白了,祁愿洝没嫁进傅家,是最理智的选择。 - 北三城的雨丝飘起,落在乔景庄园里精心养护的花苞上。 祁愿洝被周宴卿折腾的实在是累了,这一觉睡的很沉。 她醒来时摸到男人的胸膛,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轻轻地笑了。 “卿卿…” 女人朝着他怀里靠了靠,周宴卿在她唇上亲吻,抱着她,“老婆…再睡会。” 自从去了旻东,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祁愿洝点头,抱着他再次进入梦乡… 临近中午,她是被一阵黏黏糊糊的声音给惊醒的。 周宴卿的吻落在她颈侧,又贴在她耳畔,“老婆…” 他像是刚醒不久,嗓音还哑着,带着说不出的性感。 祁愿洝被他亲的迷迷糊糊的,直到听见撕包装的声音才清醒了点。 她盯着周宴卿的动作,撩人至极。 女人红唇翕张,抬手握上他的手腕,阻拦的意味明显。 周宴卿神色一顿,明白她眼里的意思。 他摇头,“…愿愿,还不可以。” 这一世的祁愿洝,身体养的比从前要好很多。 但女人的身体底子还不适合去孕育一个孩子… 周宴卿敛起眸光,虽然他知道祁愿洝喜欢小孩,但这次让他残忍一回吧。 “那好吧。”祁愿洝收回手,不再拦着他接下去的动作。 她眼底全是对周宴卿的信任,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是差了点。 还是再好好养一段时间吧。 …… 午饭时间,祁愿洝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出门了。 她脖颈上的点点红梅遮盖不住,最重要的是小腿都发软。 周宴卿斜靠着门框,朝她勾手,“老婆,我抱你下楼。” 祁愿洝摇头,这样更羞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只怕到时候祁愿洝羞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他迈开长腿,牵着她走,“愿洝别怕,没人会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祁愿洝半信半疑地被他抱下楼。 正如周宴卿所说的,大厅十分安静,没有佣人忙碌,也没有余厦在楼下毕恭毕敬地等着。 她彻底松了口气,红唇扬起,主动勾着他的脖颈,“谢谢老公~” 周宴卿见到祁愿洝后这嘴角就没下来过,餍足后的男人格外好撩。 “让胡妈做了你爱吃的饭菜…”他将人放在腿上坐着,“我不在家的日子,愿洝有在好好吃饭,很乖。” 祁愿洝笑意温存,脸上的绛红还没褪去,娇的诱人。 “公司的事让我的愿洝费心费力,辛苦我老婆了…”他给她喂了块寿司。 “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真怕自己应付不了公司事务。”祁愿洝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的。 周氏集团的每一份重要文件后都牵扯着一系列公司的运行。 她担心自己一个决策失误,断送了那些公司的美好未来。 “还有…”祁愿洝抿唇,“爷爷的事…” 周宴卿的神色未变,他依旧不紧不慢地给她剥虾,“愿洝觉得我应该难过吗?” 周老爷子对何苏苏的包庇之心就差宣之于口了。 他将何苏苏腹中的孩子藏得那样好,这么多年周老爷子就看着周宴卿苦苦找寻那对龙凤胎的下落。 在周老爷子眼里周宴卿的所作所为跟跳梁小丑又有什么区别? 他既然安排了福伯在乔景庄园,就该知道每年沈清雅的忌日时周宴卿有多么难过。 周老爷子是有私心的,但对周宴卿没有。 也许周宴卿只是最适合接管周家,推动公司发展的棋子罢了。 “爷爷临终前还说了,公司交到你手里,是他对你的补偿,他在为当年的行为赎罪……”祁愿洝将事实说给他听。 “周家,老爷子既然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东西…”周宴卿微微眯起眼眸,好半天才气笑了般,“他将公司交给我,说是赎罪,是补偿,其实这一举动何尝不是他精打细算的?” 毕竟公司在周宴卿手里才能走的更远。 “所以愿愿…我不会因为他死了,就去原谅他所做的一切。”周宴卿垂下眼看着怀里的女人,眼里的情绪晦涩难懂,“我不是什么善人,他对我的伤害已经造成,不管再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与挽回。” 他话里的意思很直白,不会原谅周老爷子。 祁愿洝不免忧心,她开始害怕周宴卿发现周染玥身世的秘密了。 她调整好心情,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以作安慰,“那…江湘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宴卿将手擦干净,声音冷冷的没有起伏,“送她去林绮待过的精神病院,让她体会林绮昔日的无助。” “至于周戾……” 他懒懒地掀起眼,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没了周以南给他撑腰,他一个人掀不起波澜。” 祁愿洝:“今早玥玥发消息过来,说周语恩被傅廷州接去了傅家…” “嗯…”周宴卿唇角的笑意更甚。 既然周语恩这么迫不及待地去送死,那他就成全她好了。 “愿洝,我这个样子,你会害怕吗?” 周宴卿突如其来问了这么一句。 “嗯?”祁愿洝不明所以,问他,“为什么会害怕?” “因为我…没有人情味,冷血。”他自己列出罪名。 女人眼眸灵动,“可是卿卿,你恨的人,都是有理由让你去恨着的,这些理由足以说服我,我理解你。” 祁愿洝温柔,却不圣母心泛滥。 她同样憎恶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但她的感受远远比不上周宴卿受过的痛苦。 “卿卿,”祁愿洝与他额头相抵,“其实周言旭的事,我还是希望你别杀了他……” “你可以宣泄你的情绪,也可以将他带到母亲墓前磕头,为他母亲的所作所为赎罪,但你别杀了他……” 如果周宴卿真的亲手杀了周言旭,他肯定要背负一辈子的骂名了。 117.“我是不是很冷血?” 深夜,祁愿洝睡熟了,周宴卿却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冷风吹过,与男人身上冰冷的气场相得益彰。 其实他有一万种方法弄死周言旭。 周宴卿大可以向外界公布自己没能救回周言旭,说他死在了唐明琮手里。 但…… 男人垂下眼,指尖点燃的烟丝顺着冷空气攀爬而起,烟雾缭绕,让他的面容在烟后有几分不真切。 周宴卿轻轻吐了口烟圈,他能看得出来祁愿洝在有意无意地维护着周言旭。 他出神,指尖被猩红的火光灼伤。 男人掐灭了烟,心里似乎有了决断。 他没了睡意,给祁愿洝掖好被角后离开了卧室。 “周总…”余厦和杨项刚从地牢里出来,就撞见周宴卿边扣衣服边从楼上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疑惑,“周总,你还没休息啊?” “睡不着。”周宴卿实话实说,他从酒柜里开了瓶好酒,“来一起喝点?” 三人坐在高脚椅上,周宴卿手里把玩着酒杯,眼里的情绪叫人看不明白。 杨项直言道,“周总,是跟愿洝小姐吵架了吗?” 难道是愿洝小姐因为艾莉莎的事将周总赶出卧室了? 余厦瞅了杨项一眼,接着看向周宴卿,“周总,愿洝小姐很理智,并没有被艾莉莎的话影响到。” 周宴卿笑着喝了口酒,没有说什么。 “周总,是不是…愿洝小姐替周言旭求情了?”余厦重新开口。 他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因为周宴卿的表情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杨项朝他投去佩服的目光,给他竖起大拇指。 “周言旭的情况怎么样?”周宴卿问杨项。 “还活着。”至少在杨项离开旻东前,周言旭还好好的和周临寂待在一起。 周宴卿淡淡应了声,“从我回周家起,你们俩就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我处理很多事情是不是挺冷血的?” 余厦和杨项面色一顿,这还是周宴卿第一次和他们说这些话。 “周总,是愿洝小姐说你冷血了吗?”杨项问道。 毕竟祁愿洝最初确实是恐惧与周宴卿接触的。 “我老婆不会这么说我。”周宴卿说这话时脸上的得意之色遮掩不住。 余厦和杨项憋着笑,都不好意思戳破周总的便宜样。 “从前我绝不会这么质疑自己,直到有了愿洝…”周宴卿的嗓音柔和下来,“愿洝的身子弱,我好不容易才娶回她,容不得有一点不好的东西在她身上应验。” 他让佣人唤她愿洝小姐,是在为她祈福。 他少杀戮,也是害怕会得到报应,落到祁愿洝身上。 周宴卿的软肋,只有祁愿洝了。 “周临寂是我父亲,被我囚禁多年。周言旭…”他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似乎在尽力接受周言旭的身份,“周言旭…他是我的亲弟弟,却被我打残了腿,折磨的半死不活。” “这么一看,我做过的孽不少。”男人说完,似是自嘲般地笑了,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他指腹摩挲着空杯边缘,眼底映照碎光,“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害怕会遭报应。” 这一切要从周宴卿去到旻东那天做的梦说起,他去了旻东,没睡过一个好觉。 夜夜在噩梦中惊醒,总觉得他和祁愿洝会分开。 要么生离,要么死别。 “周总,你这完全是多虑了。”余厦赶紧宽慰他,“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和愿洝小姐的生活了。” “唐明琮和唐扬已经被你囚禁,他们的死活都掌握在你手里,如今周以南倒台,傅廷州就更没有那个本事敢来招惹你了…” 杨项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是是是!” “而且周总,我和杨项跟着你这么多年了,你做任何事都是有不可原谅他们的理由的,绝非意气用事滥杀无辜啊…”余厦持续输出。 杨项头点的更频繁了,“对对对!” 周宴卿盯着他们两个,眯起眼打趣道,“…你们在哄我高兴?” 余厦:“这么明显吗?” 杨项:“嗯嗯嗯。” “你们好像那个…”周宴卿懒懒地撑着额头,他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像我的死忠粉。” 两人憋不住笑,笑出声来。 杨项拍拍胸脯,“我杨项誓死守卫刘波儿!” 嘴比脑子快,他“呸呸呸”后又重新开口,“我杨项誓死守卫周宴卿!” “得了吧你…看你那傻样!周总不嫌你我都嫌!”余厦笑骂两句。 跟他们这么一闹,周宴卿心里的阴郁确实一扫而空了。 “周总,你打算如何处置唐明琮和唐扬啊?” 言归正传,杨项还在等着周宴卿的决定呢。 周宴卿神色倦倦,颇有几分醉态,“送去旻北蹲大牢。” “旻北?”余厦忍不住拔高音量,“哈哈,那他们可是有福了。” 旻北和旻东简直是两个极端,旻东是法外之地,而旻北的监狱进去了想要出来就是难于登天了。 不仅如此,旻北的监狱管理法很有一套,罪犯在里头待着可谓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旻北的监狱每天最不缺的就是自尽的囚徒。 听说旻北监狱高墙外的白骨摞的有两米高。 “这样的处理方式也很好啊,不必脏了周总的手,还能解决掉他们。”杨项嘿嘿一笑,他想起半死不活的周言旭,眉头皱起,“周总,那周言旭该如何处理啊?” 周宴卿捏了捏眉心,“先让他在旻东待着吧…” 他微微抬眸,“别对他们太好。” 这个“他们”,自然包括周临寂的。 杨项会意,“是,我会交代下去的。” 周宴卿吩咐好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这下他回到卧室,总算能抱着祁愿洝睡个好觉了。 为了不让身上的烟酒气惊醒她,周宴卿特意去冲了个澡后将女人抱进怀中。 殊不知祁愿洝身上也带着几分凉意。 “傻愿洝…又没盖好被子……”他语气宠溺,亲了亲她的额头。 其实周宴卿不知道,在他离开卧室没过多久,祁愿洝就赤着脚跟着他下楼了。 刚刚他们三人的对话,她听的清清楚楚。 周宴卿为了她,真的做出了很多退让…… 118.“提前出狱” 祁愿洝装睡装了很久,直到头顶传来男人沉沉的呼吸声,她才悄悄睁开眼睛。 女人眼底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困意。 她扬起脸,指尖细细描绘着周宴卿俊逸的眉眼。 祁愿洝越来越爱他了,爱到他做任何事,她都不会再怕。 哪怕是他双手染尽鲜血,她也不会再躲着避着他了… “卿卿,我爱你。” 女人的声音又轻又软,趁着周宴卿熟睡,她红唇凑上去印在他的薄唇上,轻轻碰了碰便分开了。 其实祁愿洝心里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就是周宴卿刚刚说的报应一事。 从前她是绝不会信那些无稽之谈的,可是从周宴卿去了旻东那时,祁愿洝也会噩梦连连。 她总在梦中看见那场大火。 这次烧死的是周宴卿。 甚至还有几次,她在火光中看见了祁麟的身影。 两个男人一同葬身火海…… 祁愿洝再也睡不着了,靠在周宴卿的心口处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直到天明。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夏天,上京城的空气中都弥漫着百花香。 祁麟赶在温雨烟的肚子显怀之前和她在浪庭举行了自由浪漫的海边婚礼。 两人新婚的照片挂在热搜上待了一个礼拜。 整个上京城的人都感叹于祁麟对温雨烟浓郁炙热的爱。 期间也有些人想借着温雨烟的过往在网上兴风作浪,可惜都被祁氏集团动用权势给扼杀了。 有些难以处理的,就交给了周家。 那些人一听到周宴卿干预进来了,也纷纷收起键盘,不敢再得罪周家。 温雨烟就这样幸福地与祁麟生活了几个月,她已经有八个多月的身孕了,再过不久就要临盆。 从知道她怀孕的那天起,祁麟都没有再远距离出差过。 他选择留在上京城的航天基地做工程师,方便照顾温雨烟。 她温柔又要强,即使是怀孕了凡事能自己解决的从来不喊祁麟。 孕期激素水平高,情绪很容易受波动。 有时候祁麟帮了她,她反而忍不住掉眼泪,特别难哄。 祁麟单膝点地,哄着沙发上眼眶红红的温雨烟,将学来的所有情话都说完了也不见效果。 他无奈地笑了,与她十指紧扣,声音放的轻软,“…姐姐~” 这是他最后的招数。 好在温雨烟总算是笑出声来,带着他的手心放在隆起的小腹上,“TA踢我。” “等TA出来我就揍TA…” 温雨烟若有所思,“如果TA是个小姑娘,又爱哭,你还要揍吗?” “啊,”祁麟露出几分为难,“姑娘啊…下不去手怎么办呢?” 他凑过去亲了亲温雨烟的唇,“老婆,不生气了,下次我不帮你拿了,我扶着你好不好?” “那好吧…”温雨烟答应的勉勉强强。 两人在你侬我侬之时,一道电话声打破温馨。 是温雨烟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号码归属地是上京城。 祁麟皱眉,拿过她的手机接听。 男人没开口,等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喂?喂…喂?” 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温雨烟,这是你的号码吗?”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温雨烟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她手心止不住地冒出冷汗,咬着唇不语。 祁麟看着她状态不对,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老婆?” 温雨烟表情木讷,机械般开口,“…刚刚…那人…是我…母亲。” 已经过了九年,她已经不习惯叫出“妈妈”这个称呼了。 “柳静?” 温雨烟的母亲柳静,在她十六岁那年犯下诈骗罪被捕入狱,法院判决是十年有期徒刑。 没想到这才九年,柳静就提前出来了。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她回来了?”温雨烟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她已经是孕晚期了,不想再因为柳静的出现发生什么不测。 祁麟将人揽过,轻声安抚,“烟烟别怕,我不会让她过来伤害到你和宝宝…” 他决定自己一个人去见柳静。 “为了安全起见,我先把你送去祁家,今天爸和哥都在家,有他们照顾你我也能更放心些。” “好。” 祁麟开车将温雨烟送回了祁家,正巧今天祁愿洝和周宴卿回来了,虞颜也在。 祁珩和虞颜的事总算是公之于众了,还是祁念山出门丢垃圾时亲眼撞见的。 当时祁珩缠着虞颜要亲亲抱抱,祁念山顺手抄起鸡毛掸子,打在祁珩身上,“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儿子身上下来…” 祁珩的眼镜被打落,模样还是淡定的,“爸,我是祁珩。” 祁念山愣了下,吓得继续拿着鸡毛掸子抽人,“退!退!退!” 他已经相信祁珩是给子,如今见到儿子又直了,顿时觉得祁珩更不正常了。 鬼附身? “爸……我真是祁珩,这是我女朋友虞颜,我们在一起都快一年了…”祁珩没办法了,将虞颜拉出来当挡箭牌。 虞颜临危受命,举出三根手指发誓,“…祁叔叔,我真的是祁珩的女朋友,真的!” 祁念山半信半疑,“姑娘啊,我儿子逼你的?” “没。” “真的吗??”祁念山喜出望外,当即扔了鸡毛掸子,朝着五行八卦的方向都拜了拜,“祖师爷莫怪,老祖宗莫怪…” 祁珩:…… 当时祁愿洝和祁麟听完事情经过,狠狠地嘲笑了祁珩一番。 …… “太好了你们都回来了!帮我照顾下烟烟,我得出趟门。”祁麟见大厅里的暖气有点低了,害怕温雨烟着凉,离开前特意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祁念山将他叫住,“去哪啊?还回来吃饭吗?” 祁麟:“极大概率不回来吃饭了。” 祁珩不紧不慢地询问,“出去有急事?” “嗯,烟烟的母亲柳静今天出狱了…” 周宴卿若有所思,气定神闲地品着手里的好茶,“我的建议,暗中找几个保镖跟着去…” 柳静是个诈骗犯,谁知道她在狱中有没有改过自新呢? 万一出狱后死性不改,趁此机会做小动作敲诈祁麟,也好及时阻止。 温雨烟点头,看向祁麟,“姐夫说得对,带几个人暗中跟过去吧…” 周宴卿的顾虑是正确的,柳静确实是会做出那种讹人的事来的…… 119.“扭曲的母亲” 柳静在监狱里就知道了温雨烟与祁家小少爷祁麟结婚的消息,甚至两人的孩子都要出生了。 这么长时间,温雨烟都不曾去看过她。 她记得从前自己的女儿还隔三差五地跑去北三城的监狱里探望她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温雨烟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最近几年更是一次都没去过。 柳静来到祁麟订好的餐厅等他,她脱离社会已经有九年了,外面的发展迅速,很多新奇玩意她都看不明白。 听说祁麟是个航天工程师。 那是很厉害的职业,她这个女婿倒是很有本事。 在她思绪游离间,一道阴影投下。 是祁麟来了。 “久等了,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男人比电视上的还要精致许多,脸上的表情淡淡,唇角扯了点弧度。 柳静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僵硬地说了句,“…我是烟烟的妈妈。” 祁麟点头,“嗯,我该跟着烟烟叫你一声…母亲。” 他说的很客套,明显不想与她关系过密。 “烟烟呢?”柳静看向周围,在寻找温雨烟的身影,“听说她就要临产了,我想见见她…” “没这个必要。”祁麟将新沏的茶水推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喙。 柳静不悦,“温雨烟是我的女儿,我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祁麟没说话。 她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拔高音量,恨不得让餐厅的所有人都来听听,“你娶了我的女儿,也该尊敬我,我也是你妈!” 许是柳静面容狰狞的模样和最后那句“我也是你妈”逗笑了祁麟,他唇角勾起的幅度大了点。 “你的所作所为,我都不好意思叫你一声妈。” 柳静气势减弱,她有几分心虚,但想到温雨烟煤没去监狱探望她便又理直气壮,“就算是我从前的行为不对,可温雨烟作为我的女儿,这几年她从不去看我,我是白生养她了吗?” “柳女士。”祁麟一字一顿,“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欺诈行为,烟烟替你背了多少债?这几年你在里头稳定度日,却不知道温雨烟经历了什么……” “你在她十六岁那年入狱,在烟烟十七岁那年就遭遇不测…被那些自称混混的讨债鬼给……” 祁麟不忍再说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早就攥成硬拳,他逼着自己冷静,调整情绪,重新看向柳静。 对面坐着的女人也懵了。 她没想到这些年温雨烟过的这般痛苦。 温雨烟的苦难是真的,但柳静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你,明明知道烟烟她被人给…” “你不嫌弃她,竟然还和她有了孩子?” “你就那么相信温雨烟吗?” 柳静靠着自己的美貌为诱饵进行诈骗,那么多年她见过的男人不少,却没见过祁麟这种痴情的。 “真难想象这个问题会从一个母亲口中说出来。”祁麟眼眶微红,笑的极其讽刺,“柳女士,你自己曾经失败过,就不愿见着烟烟过的比你成功了?” 柳静紧紧抿唇,她确实有那么点忌恨的。 想当年她自负美貌,想娶她的男人数不胜数,但无一例外的,听到她生有一女就弃她如敝履。 在那群男人眼中,女人的贞洁比她们的命还重要…… 祁麟不愿与她继续浪费时间,柳静这种奇葩的母亲,他见一次就够了。 “柳女士,这是一百万,够你后半辈子的吃穿用度了…” 他抬了抬手,便有保镖拎着箱子进来。 当一箱箱红钞票亮出来时,柳静看直了眼。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望向祁麟,“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用一百万就打发了我?” 柳静的目光变得贪婪,“祁家家大业大,区区一百万对你们来说就是点皮毛,一百万就想让我不再找温雨烟?” 她到底是坑蒙拐骗了多年,心思精明着。 祁麟:“柳女士,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一百万是烟烟给你的赡养费,此后你要是再敢找来,我可以以任何理由将你送回监狱…” 他的意思很明了,是要动用私权将柳静看管起来了。 好不容易才出来,柳静自然不愿意再次进去。 她赶紧扣紧箱子,语气依旧跋扈,“我可以答应你,钱我拿了,但你也要给我套房子!” “我要上京城地段最好的大平层。”柳静开始得寸进尺。 祁麟可不会遂她的愿,语气轻松又欠,故意气她般,“你的房子还是北三城的那套…那个破旧的小区已经翻修了,你现在就可以过去。” “至于你说的大平层…”他的目光移到她手里拎着的箱子上,“自己拿钱去换。” “你——”柳静指着祁麟,气的说不出话来。 祁麟打了个响指,服务员开始上菜了,“这顿饭算是我作为女婿给你接风洗尘了?” 柳静气的心口痛,却又不敢再多要求。 她怕自己再说下去,那到手的一百万也要飞了! - 温雨烟乖乖地待在祁家,祁愿洝摸着她的肚子,感受着胎动,眼眸顿时亮了。 “雨烟姐,TA在动!” “TA在跟姑姑打招呼呀…”温雨烟笑的温柔,身上泛着母性的光晕。 祁愿洝心里一阵兴奋,拉着虞颜的手也来摸摸,“阿颜,感受下。” 虞颜不太好意思,她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的,最终还是红着脸贴上温雨烟的肚子。 瞬间手心就被肚子里的小家伙给碰了下。 虞颜惊呼,收回手,脸色绯红。 还好祁珩去了书房办公,不然还不知道被他看见了又要在晚上怎么折腾她了呢! 周宴卿去了花园里,仿佛在和余厦谈论着什么。 祁愿洝趴在窗边,隔着玻璃看他。 男人像是感受到了她炽热的目光,回头与她对上视线,笑着用口型问她,“老婆,怎么了?” 她做了个“出去玩”的手势。 没过多久祁愿洝就从大厅里欢快地跑到了花园,脸上的笑容明媚,看着比花园里的花还要娇。 “想去哪玩啊?” 周宴卿理好她跑乱的碎发。 祁愿洝回头隔着玻璃看了眼温雨烟的肚子,“我们去买宝宝用品吧!就当是给小宝宝的见面礼啦!” 他的眼神温柔缱绻,“……好。” 120.“你怀孕了吗?” 上京城的夏也不算太热,此刻接近傍晚,晚风徐徐,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周宴卿牵着祁愿洝的手走在大街上,与其他小情侣一样,感受着这一刻的舒适安宁。 红紫不一的晚霞铺了半边天,祁愿洝张开怀抱,让周宴卿以晚霞为背景给她拍了张照片。 “我看看我看看~” 她凑到男人怀里,看着他拍的美照,笑意盈盈,“卿卿好会拍哟~” 周宴卿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一眼望去有不少因为拍的不好在跟男朋友发脾气的女朋友们。 果然摄影是男人活好一生的必修课。 多亏了大学时罗谨死乞白赖地拽着周宴卿去进了摄影社团。 他这么一想,果断给罗谨转了几万块钱过去。 [罗谨:怎么个意思?卿卿这是打算包养奴家了?] [罗谨:还是我家卿卿大方,红包都是几万几万的给。] [不像沈息,红包都是一毛一毛的。] [每次问他,他都说他攒老婆本,现在我们三就他老婆影都没有!] 周宴卿笑了,直接发语音过去,“沈息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逢年过节给你一毛意思意思两下得了。” 罗谨不服,“关键是他给我一毛,我给他的都是大几百啊……我凭什么?” “凭你傻。” 罗谨:“……我是你妹夫。” 都是一家人了,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吧? 周宴卿直言不讳,“堂的。” 祁愿洝在一旁听着乐呵,“你们的相处方式真好。” 他将手机收起来不和罗谨扯皮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反正我觉得我们仨都挺有病的。” 难怪能玩到一起去。 祁愿洝莞尔,牵着他的手进了商城。 …… 两人去了母婴店,店员立马迎了上来,眼底全是八卦的熊熊烈火,毕竟周宴卿和祁愿洝的事在上京城人尽皆知。 “周总,祁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吗?” 店员边说着,视线一路落到祁愿洝的小腹上。 是不是祁愿洝怀有身孕了? 她按住心中好奇,凭借着良好的职业操守服务着。 祁愿洝下意识往周宴卿身边躲了躲,拿男人的大手遮盖住自己的腹部。 殊不知这一动作让店员瞪大了眼,更加坐实了店员心中猜想。 “祁小姐…你…你和周总…随便看看呢?” 店员要躲到一旁缓缓,以免在他们面前失态。 周宴卿却主动开口解释,“我弟媳就要临产,我和我太太来挑选新生儿用品。” 祁愿洝点头,略显尴尬地笑了,“是这样的。” “啊,”店员一颗八卦的心被他们的话浇了个透心凉,还以为是自己前排吃瓜呢! 刚准备和小姐妹分享的…… 店员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声道歉,“周总,祁小姐,不好意思。” 她收起心思,赶紧带着两人认真地逛了起来。 祁愿洝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看着一件件小巧可爱的衣裳,心都软成糊糊了。 “卿卿,你看这个!” 她将宝宝的小袜子放在周宴卿的大手里。 周宴卿皱眉,小袜子还没他半个掌心大。 他捏着那小东西扯了扯,又弹回去,“…这么小只?” 店员忍笑,“是呢,小小的很卡哇伊。” “买。”周宴卿指着眼前的一排小袜子。 他的目光又投向不远处的小鞋子,“那一排也都买。” “还有这一排的小帽子…那一排的口水巾,最后一排的小衣服,全都要了。” 周宴卿抬手“指点江山”,祁愿洝哭笑不得,拦也拦不住。 她严重怀疑周宴卿是不是有传说中的“可爱侵略症” 这家母婴店几乎被周宴卿给买空了,店员手里忙不停,脸都要笑烂了。 …… 两人刚准备离开,迎面撞上了傅廷州和周语恩。 祁愿洝已经有几个月没见到他们了。 周语恩受了周戾的刺激离了周家,住进傅家后她的气血更不见好,脸色看着比之前还要苍白几分。 而傅廷州眉头紧锁,脸上表情不悦,丝毫没有丈夫对待妻子的耐心。 看来他们的婚后生活并不和睦。 见到周宴卿和祁愿洝的那一刻,周语恩感到无比狼狈。 “五哥…”周语恩开口叫人,她又看向祁愿洝,“五嫂嫂。” 祁愿洝点头,她的目光在周语恩和傅廷州身上流转,“…你,怀孕了?” 他们也来逛母婴店,所以祁愿洝有这个猜测并不奇怪。 “…我…”周语恩刚出声就被傅廷州给打断,“祁愿洝…” 男人见到祁愿洝还是一如既往的明媚动人,心里对她的占有欲再一次翻滚。 周宴卿将祁愿洝往身后带了带,“…傅廷州,管好你的眼睛。” 傅廷州忌惮着周宴卿,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这么巧,五哥和五嫂也来逛母婴店?怎么,五嫂是怀孕了吗?” 他问出这话时一直盯着祁愿洝的腹部,心里酸涩至极。 祁愿洝的身体状况并不好,怎么就怀上了周宴卿的孩子? 她怎么可以怀上周宴卿的孩子! 傅廷州想到梦里的场景,梦中的祁愿洝也是怀过他的孩子的,只不过因为身体原因,孩子没保住…… “与你无关。”祁愿洝冷冷回了句。 周宴卿睨了傅廷州一眼,警告的意味明显。 他带着祁愿洝离开,留下傅廷州和周语恩在原地愣神。 “小傅总,周小姐…我们店的婴儿用品基本上告罄了……”店员看着刚刚的修罗场,大气不敢出。 现在周宴卿和祁愿洝走了,她才敢上来说明情况。 傅廷州心里对火气撒不出,一把攥住店员的领口将人拉到眼前,“他们怎么来买婴儿用品?祁愿洝怀孕了是不是?” “这是客人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店员自然不敢多说。 周语恩上前制止,“傅廷州你放手,祁愿洝怀孕了你动这么大脾气干什么?别忘了她是我们五嫂嫂!她是否有孕都和你没有关系!” 傅廷州被她的话激怒,抬手将人挥开,“滚开!用不着你提醒我!” 周语恩一个不稳,被他推倒在地,人撞到柜子上。 “周小姐!”店员赶紧上前检查她的情况,“你怎么样?” “……我的肚子。”周语恩面色煞白,腹部一阵绞痛。 傅廷州不以为意,“周语恩,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真当自己怀孕了?” 121.“要么生,要么离” 傅廷州今天带着周语恩来逛母婴店,也是魏薇出的主意。 她觉得两人结婚也有几个月了,周语恩的身体养了这么久,早就可以生孩子了。 一直拖着不愿意生,还不是放不下大小姐的架子。 魏薇买了很多宝宝海报贴在两人的卧室里,还提议让他们去母婴店买些宝宝用品来沾沾喜。 周语恩是不想去的,但又争不过傅家母子,只能妥协了。 可如今她被傅廷州推倒在地,男人冰冷的眼神里没了昔日的怜惜。 是了,从一开始傅廷州给她的只有怜惜。 在他心里深爱的人依旧是祁愿洝。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哎呀!血……”店员惊声道,看着从周语恩身下淌出来的血迹。 傅廷州也慌了,他心里有了某种猜测,赶紧将周语恩抱了起来,“恩恩…我们去医院!” 女人紧抿着唇,手搭在腹部,脸色苍白。 …… “周小姐,你怀孕了。” 医生静静地看着手里的检查单,忍不住皱起眉。 周语恩咬唇,手里攥着被子,“…医生,我怎么会怀孕了?我们结婚后明明一直都在避…” 医生顿了顿,望向傅廷州。 傅廷州脸上上掩不住的高兴,此刻听见周语恩这么问也没有丝毫心虚。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恩恩…你都嫁给我了,有孩子是迟早的事,更何况妈那么着急抱孙子,我这不是也想着让你快点怀孕好缓解你和妈的婆媳矛盾嘛…” 周语恩红着眼,眼泪蓄满眼眶,用力撇过头去。 傅廷州语气中已经有了不悦,“恩恩,听话。” 医生在一旁听着,默默叹了口气,他平淡道,“小傅总,周小姐前不久才动过心脏移植手术,并且身体一直都有排异反应。周小姐还在吃药,这个时候有孕对她的身体伤害极大…” 周语恩的眼泪砸在被子上,她抬眸看向医生,眼神悲痛,“医生…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你…”傅廷州刚要发作,魏薇和傅鸣就推门进来了。 “怎么就不能生了!这可是我傅家的骨肉,你好不容易怀上的,生也得生,不生也得生!”魏薇的态度强硬,叉着腰的模样哪里像个贵妇。 傅鸣重重叹息,语重心长道,“恩恩呐,这也是你的孩子啊…你就忍心不要TA吗?” 周语恩只觉得头疼的厉害,“爸妈,我还在吃药,医生也说过了我的身体不适合生育。” “那就把药停了!”魏薇厉声道。 “妈——”周语恩大叫一声,“停了药,我会死的!” 傅鸣和傅廷州对视一眼,也觉得有些理亏,便不再多说。 医生看不下去了,主动挡在周语恩面前,“魏夫人,周小姐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更何况她现在是孕妇,受不了刺激。” 魏薇冷笑,“现在的女人就是矫情,让她生个孩子就要了她的命了?我看就是从小被惯坏的!” 她说完气冲冲地摔门离开,不再留在病房。 一开始接到傅廷州的消息时,她兴高采烈地赶来医院。 想着周语恩怀了傅家的孩子,还准备以后对着她好一点。 没想到刚进门就听到周语恩说不想留下肚子里的孩子。 “妈,你也别生气了,周语恩的身体确实是不能停了药。” 傅廷州追上来,拉住魏薇。 魏薇甩开他,恨铁不成钢地跺脚,“你说你娶的这是什么扫把星啊!原本以为娶了周语恩就能攀上周家,结果什么也没捞着!现在她好不容易怀孕了,又是吃药又是手术的,以后还有什么指望!” 她急的掩面大哭,“我受不了她这个大小姐了!跟她说如果她不生这个孩子,你就去和她离婚!偌大的上京,还找不到一个好生养的女人吗?” 傅鸣在心中权衡利弊,也觉得魏薇的主意不错。 “儿子,你妈说的对。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和周语恩离婚对傅氏造成不了多大影响的…” 傅廷州抬手捏了捏眉心,心里一阵疲惫。 他又回想起在大学时期与祁愿洝恋爱的时光,那样的轻松美好… …… 让傅家人没想到的是,傅廷州在母婴店推倒周语恩的被人拍了发到了网上。 视频被大肆传播,一夜之间傅氏集团的形象在大众心中极速下滑。 傅氏公司旗下的产品受到了抵制,有不少公司要求他们赔付相关金额。 傅家人急昏了头,想花钱平息事端。 可背后总有人与他们作对似的,热搜不仅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愈演愈烈。 周语恩看到新闻时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她垂下眼,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 “周小姐,有人让我给你送来了补汤…” 在她出神之际,外卖员敲门而入。 她住院的这几天,这个外卖小哥每天都来送补品。 周语恩从不过问是谁让他送来的。 因为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是周戾。 想到周戾,周语恩心中很复杂。 就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周语恩心里一直将他当作哥哥看得。 作为哥哥,周戾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确实是吓坏了他。 她不再去想周戾,拉过被子准备好好睡一觉。 这个孩子…她确实不能留下。 周语恩不知道的是,周戾一直就在她的病房门口躲着,不敢进去见她。 傅廷州不珍惜她,居然用龌龊手段让周语恩怀孕了。 周戾恨不得杀了他,剁碎了喂狗! 但他不知道周语恩是如何想的,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几个月以来,他在周家老老实实待着,再没了从前的心思。 他已经认输了,自己争不过周宴卿的。 现在的他能做的,只有在暗中护着周语恩了… - “傅家这回是摊上事了!”周染玥窝在罗谨怀中,百无聊赖地刷着平板。 罗谨一眼扫过热搜词条,傅家占一半。 他勾起笑,“这种时候,我们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抢个独家新闻什么的。 周染玥闻言,眼睛瞬间亮起,“尊嘟假嘟?” 罗谨捏了捏她的脸,“当然了,玥娘娘不喜欢吗?” 她当然喜欢啦! 不过… 听说周语恩怀孕了,人还在医院。 如果对这件事大肆报道,对周语恩的名声不好吧…… 122.“她的报应还没完” 周染玥突然可怜起周语恩了。 “算了吧…”她再次靠在罗谨怀中,吃着他投喂的水果,“这件事我们就不掺和了…毕竟有周戾在护着周语恩。” 提起周戾,罗谨扯唇,“周戾这人,很难评,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不是你亲哥。” “我早就有这种猜测了。”周染玥的指尖在屏幕上点点,“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要不是我亲哥,我爸生前怎么容得下他?” 罗谨嗯了声,觉得周染玥说的在理。 - 周语恩已经决定不要这个孩子,她被推进手术室前最后一次抚上自己的小腹,像是在做告别。 恍惚间,她注意到了转角处的人影,是周戾在那。 周语恩闭上眼,眼泪滑过眼角。 手术室的门闭合,周戾在门外的长椅上坐着。 谁知眼前拓下一层阴影。 他抬起头,见周宴卿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你来干什么?”周戾的语气丝毫不客气。 周宴卿不愿与他多说,在他对面的长椅上坐下。 他是经历过一世的人,知道周语恩现在走的都是祁愿洝上一世走的路。 只是周语恩比她幸运,提前拿掉了这个孩子。 又有周戾在暗中护她。 而上一世的祁愿洝,被周傅两家的势力打压,被逼无奈留在傅廷州身边任由他们凌辱,最终死在医院。 想到这些,周宴卿心里那么点对周语恩的同情顿时烟消云散。 从前的他不会轻易同情别人,是有了祁愿洝之后,她教会了他悲悯之心。 男人神色倦怠,细细地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我来的目的很简单…来看看周语恩选的路,走的如何了?” “其实我该谢谢她,给了傅廷州选择她的机会。” “因为她上赶着嫁给傅廷州,才保住了我的愿洝…” 周宴卿说话就是这么的冷漠无情,周戾最见不惯他这副模样。 除了有关祁愿洝的事外,什么都置之度外。 “你真冷血。”周戾猩红着眼骂他,“你就不怕诅咒与报应?就不怕自己不得好死吗?” 周宴卿下巴抬了点弧度,“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对周语恩和你有情有义?” “当年你们为了不让我回周家,对我做了什么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我没折磨你们,还就你们安稳度日,你们还希望我有情有义?” “真是可笑。” 周戾不敢多说下去,他怕自己落的和周言旭一个下场。 夕阳西下,红色的霞光落在周宴卿的身上,衬得他更加难以接近。 他起身,慢条斯理地理好袖口,“周语恩的报应还没完,等着看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戾再也坐不住了,“恩恩已经受了真么多罪了!你还不肯放过她吗?” 周宴卿笑了,笑的冰冷,“是傅廷州不肯放过她。” 他走后,周戾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男人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心里杂乱无章。 “我的孙子啊……” 魏薇跌跌撞撞地从周语恩的病房里跑出来,她在里面没看见人,护士说周语恩已经进了手术室。 “周语恩怎么就这么心狠啊!为了她自己就不要我的孙子了!”魏薇哭的悲伤,满心满眼都是周语恩腹中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周戾正想着没地方撒气,扯着魏薇恶狠狠地警告,“你个老女人真不是东西!恩恩身体差你还逼着她生!你是要她的命吗?啊?” 魏薇心虚一瞬,下一秒又梗着脖子开口,“哪就有那么娇贵了?我就不信她生个孩子就要了命了!” “…你,你去告诉周语恩,她生不了,有的是人愿意给我儿子生!” “等她出来了,就挑个时间让她跟我儿子把婚离了!” 她满口的“我儿子我儿子”,听了叫人厌烦。 傅家一家子都是极品! 周戾不忍让周语恩继续留在傅家,“求之不得!你养的傅廷州,养的跟垃圾没什么两样!” 魏薇:“你怎么说话的!” “滚!”周戾将人丢开,不愿意与她多费口舌。 魏薇稳住身形,肥胖的身体晃了晃,“我倒是要看看周语恩一个打过孩子又被离婚的二手货,以后谁还要她!” 眼见着周戾又要上来动手,吓的魏薇赶紧捡起地上的包跑了。 临走前还不忘啐一口,“真是晦气死了!” 她刚进电梯,周染玥就抱着相机从转角处跳了出来。 “哈,都录下来了呢~” “傅家这次恐怕是很难翻身咯。” 周戾见了她,别扭地撇过头。 周染玥晃了晃手里的相机,“你放心,我也不是很想看见你,我知道周语恩今天动手术,本来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拍到了魏薇那么丑恶的嘴脸!” “你和周宴卿的关系很好吧?”周戾冷不伶仃地冒出一句话来。 周染玥蹙眉,“明知故问,你又想干什么?” “周家的兄弟姐妹之中,也就是你过的平安顺遂了…”周戾苦笑道,“还不如一早就让你和周宴卿是亲兄妹呢…” 周染玥觉得他莫名其妙的,“既然你在这,我就先走了。” “你留下,我离开。”周戾叫住她,“我担心恩恩一会出来看见是我…她会害怕。” 周染玥盯着他看了几秒,“我凭什么听你的?” 周戾咬牙,“…算我求你的。” “行吧。”她心中暗爽,在长椅上坐下,“这里我守着,你可以滚了。” 离开前,周戾还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手术室的门。 - 已经是深夏时分,北三城的温度不见得有多高。 祁愿洝的日子过的悠闲自在,身体状况越来越好了。 周宴卿每天都会陪着她吃药锻炼,遛弯逗鸟的。 有时候男人忙起来会忘了吃饭,于是祁愿洝又心血来潮,想着亲手做点好吃的让他尝尝。 胡妈在一旁教她,“愿洝小姐,你和周总的日子啊…是越过越幸福咯~” 祁愿洝在摘菜,嘴角漾起甜甜的笑。 “因为我们越来越相爱了…” 胡妈突然噤声,见周宴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就给小两口。 “老婆…” 祁愿洝猝不及防地被他拦腰抱住,脸上被亲了亲。 “想你,不想工作了,想…你。” 祁愿洝脸上一烫。 123.“幸福与不安” “愿洝…给我。” 周宴卿的唇贴上她的颈侧,有意无意地蹭着,引起阵阵酥麻。 祁愿洝轻轻颤了颤,手里的菜叶子再也拿不住地落进池子里。 她的嗓音又娇又软,“…好。” 男人弯腰将女人打横抱起,离开了厨房。 胡妈瞧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挂着笑意,“现在的小年轻哟…” 卧室里满地旖旎,暧昧因子迅速发酵扩散,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周宴卿的大掌贴上她的腰肢,往上抬起,“老婆。” 祁愿洝眼尾蕴着生理性的泪花,要哭不哭的嘤咛出声。 “愿愿越来越厉害了?”他俯身,理好女人额上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以前承受不了这么多的…” 男人的话说的暧昧难调,让人面红心热。 她往他怀里藏,声音软的能掐水,“…我…有在养身体的,又一直…坚持锻炼。” 一句话说的破碎,随着周宴卿的动作变得断断续续的。 “真乖。”他眼里满是对她的痴迷,掌心往上抚过她的背脊,“愿愿……” 周宴卿的呼吸滚烫,带着他的体温,恨不得将她一同融化了带进骨血之中。 祁愿洝颤的厉害,呼吸沉沉,紧紧地抱着他,“卿卿啊…” “好,我亲亲。”他故意会错意,擒住她的唇狠狠采撷。 周宴卿抱着她折腾了很久,直到落日西垂,霞光斜斜地洒进来。 爆爆到点飞回了卧室,站在窗台上歪着小脑袋看着房里的人。 周宴卿眉眼染笑,将祁愿洝重新抱到床上,让她睡的舒服。 他这才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冲着窗台上立着的小鸟低声警告,“小孩子家家的,别乱看。” 爆爆:喳喳! “傻儿子。”周宴卿笑着吐槽,谁知爆爆居然扑打着小翅膀朝他飞来了。 男人也不躲,由着它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周宴卿回了浴室,打算冲个澡,刚捧了手凉水在脸上,便感觉鼻间一股热流淌过。 他皱眉,看着洗手池里滴落的血迹,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毫无征兆地流鼻血了… 男人淡定地看了一眼,保持着这个微微前倾的姿势。 等止住了血,周宴卿才擦了擦手,摸上自己的脉搏。 肝火正常,内脏都没有出问题。 他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将血迹处理干净进了淋浴间。 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周宴卿才将祁愿洝唤醒,她浑身都是软绵绵的,张着手要他抱。 “好,抱~” 他将人抱起来,轻声问她,“愿洝,要不要洗把脸清醒清醒?” 祁愿洝摇头,靠在他怀里,“我不要…” 娇气的很。 周宴卿在她唇上亲了亲,临走前还特意叫来了窗台上梳羽毛的小鸟,“傻儿子,下楼吃饭了。” 爆爆叽叽喳喳地拍着小翅膀来了。 只不过这次不肯落在周宴卿肩膀上了,而是紧紧贴着祁愿洝。 “爆爆现在都是个肥啾啾了…”她由衷感叹。 小鸟确实被养的太好了,圆滚滚的身子,有光泽的羽毛,看来这段日子林绮给它开了不少次的小灶。 说起林绮,祁愿洝又问起了周丞的近况。 “他啊…好像是被人女孩疯狂追求呢吧…”周宴卿给她夹菜,提了一句。 祁愿洝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周丞被人追了啊?是哪种追啊?” 追杀的追? 还是追求的追啊? 依照周丞那火药脾气,估计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周宴卿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深意,笑道,“…追求的追。” 她眼里闪过惊讶,“那…那个女孩子追到他了吗?” “这个,”周宴卿顿了下,挠了挠眉心,“得问沈息了,追求周丞的人是沈息他妹。” “哈?”祁愿洝觉得好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吗?” 话语间,两人的手机同时弹了消息过来。 是祁麟在家庭群里艾特了所有人。 [祁麟:是谁准备好拥有小棉袄了?是我!是我!是我!(变成猴子荡来荡去)] 紧接着他发了张婴儿照片。 照片里的小团子粉粉嫩嫩的,张着口要哭不哭的。 [祁珩:1] [虞颜:!!欢迎祁小朋友出生啦!!] [祁愿洝:太可爱噜~] [周宴卿:可爱。] [祁念山:我滴乖乖亲孙女儿呐~爷爷的心肝小宝贝~~(๑˙❥˙๑)] 祁念山过于激动,是直接发的语音在群里的,却遭到了众人的嫌弃。 [祁珩:……有点恶心了,爸] [虞颜:嘻嘻] [祁麟:我说话难听我先走了] [祁愿洝:额……嗯] [周宴卿:沉默是金。] 他们倒是“嘻嘻”上了,祁念山可嘻不出来。 “我爸的小心灵受到了创伤哈哈哈……”祁愿洝笑的明媚,她甚至能想象到亲爸的憋屈样。 周宴卿看着她笑,给她顺气,“小心别呛到了。” 她坐直了身子,转过来看他,“卿卿,我们该准备大红包给小朋友当见面礼了!” “嗯,早就准备好了。”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祁愿洝扑进他怀里,蹭了蹭,“雨烟姐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了,祁麟会保护好她们的……” 她的话将周宴卿的思绪扯回到上一世。 上一世的温雨烟永远留在了那个寒冬,这一世她和祁麟有了孩子,命运轨迹应该是会改变的吧…… 可是祁麟跟他说过多次,温雨烟从未梦到过上一世发生的事。 而祁愿洝却能精准地梦见。 两人之间的区别,让周宴卿不免重新忧心,到底是谁的命运轨迹发生了变化,又是谁会重蹈覆辙呢? 无论是祁愿洝还是温雨烟,他和祁麟都不会好过。 “卿卿?” 祁愿洝见他出神,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嗯?我在。”周宴卿回神,“怎么了老婆?” 她问,“你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也在幻想我们以后有小宝宝的场景?”她凑近,温热的呼吸带着馨香,落在他的下巴上,分外撩人。 周宴卿只是笑,并没有回答是与不是。 他不想扫了祁愿洝的兴致,也不想让她承担生育的风险。 索性就不回答了。 “我会把身体养好的…”祁愿洝不满地哼哼,却也不舍得怪他。 124.“谁让你回傅家的?” “祁笙年。” “烟烟,宝宝就叫笙年好不好?” 笙年,生年。 是温雨烟的新生,也是祁麟的重生,更是让她平平安安活下来的一年。 祁麟俯在温雨烟的床前,眼里的爱意满满。 温雨烟已经被送进了上京城最好的月子中心,这是在她生产之前祁麟就精挑细选对比了很多家的。 她的气色渐好,比刚出产妇时的状态好了很多,“笙年…” 温雨烟轻轻笑了笑,怀里的宝宝像是接受到了感应,紧紧地攥着她的指尖。 “她又小又软……”祁麟甚至不敢去抱宝宝,生怕把她碰碎了。 当时护士将小宝宝送到他手中时,祁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该放哪里都不知道。 祁笙年小朋友出生后哭的响亮,那哭声吓坏了自家亲爹。 “哥!给你!”祁麟手忙脚乱的,还以为是自己抱的不好惹的小宝宝不舒服才哭的。 祁珩猝不及防怀里被塞了个奶团子,话都不会说了。 还是月子中心的月嫂教会祁麟怎么抱婴儿的。 “我们笙笙长的很快的…”温雨烟身上的气韵又添了几分温柔,她拿着指腹去蹭宝宝的小脸,“老公,你摸摸她,笙笙可乖了…” 祁麟跃跃欲试,谁知刚碰上宝宝的脸,她就嗷一嗓子哭了出来。 他有些堪忧,眼神异常委屈,“老婆…女儿不爱我……” 温雨烟看着一大一小委屈巴巴的模样,真是如出一辙啊。 她不知道该先哄那个才好。 女人思酌片刻,决定还是先把祁麟哄好,反正小的还小,忘性大。 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怎么会呢…笙笙还小,你多抱抱她她就黏着你了。” “真的吗?”祁麟又高兴起来,如果他身后有尾巴,此刻一定是摇成螺旋桨了。 温雨烟点头,“是呀…” 祁麟被哄好了,又去和小团子说话,“笙笙…我是你爸,俺是恁蝶。” 温雨烟:…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出意外的,祁笙年的哭声更大了。 祁麟:“……小祖宗,你别哭了我害怕。” 他都想哭了喂! 温雨烟笑出声,这一刻她只觉得无比幸福。 她会像现在这样,和祁麟,和宝宝,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的吧…… - 周语恩在医院休养了一个多月,期间傅家人一次都没来看过。 傅廷州倒是给她打了一次电话,无非就是骂她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说天底下没有她这么不称职的母亲。 她也不再继续忍让,直接回怼,“…对,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成为一名母亲,是你将这个身份强加给我的!” “你作为孩子父亲就称职了吗?和我结婚的这段时间,你一直立的深情人设,吃够了人设红利吧?” 自从傅家人的嘴脸被揭露在大众眼前,傅家公司的利益直线下滑,再也没有了与祁氏集团争斗下去的资本了。 而周语恩的形象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家小姐,而是被极品一家逼着生子的受害女性。 换做从前,她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周语恩也释怀了很多…… “傅廷州,等我出院后,我们就离婚吧。” 周语恩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不想再听傅廷州说任何一句话。 她在出院后一刻都不想耽误,打算拦个车直接去公司找傅廷州。 一辆迈巴赫在周语恩身边停下,窗户降下,露出周戾的脸。 这么久了,这是他第一次敢出现在她眼前。 “我送你。” 简明扼要的三个字,并没有其他话语。 “嗯。”周语恩没有犹豫,上了他的车。 路上很安静,就在她以为周戾不会说话时,他开口了,“既然决定了离婚,就不要再回头了。” 周语恩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闷声道,“知道。” 周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去精神病院看过你母亲了,她恢复的不错,周宴卿也没有继续针对她。” 周语恩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十分复杂。 她不想知道江湘出轨了谁,才生下来她的。 更不想去找寻所谓的亲生父亲。 周语恩权当他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 她只认周北民这个爸爸。 至于江湘,昔日那个高贵骄傲的母亲形象在周语恩心里完全破碎了。 …… 一路无言,到了傅家公司,却被前台告知傅廷州今天没来上班。 周戾又带着周语恩找去了傅家。 傅家的佣人都零零散散的,走了不少。 佣人们做事懒散,见到他们来也没人拦着。 周语恩推开门,只见大厅里散落一地的衣物,有男人的衬衫皮带,也有女人的内衣黑丝。 她呼吸一滞,眼前猛然一黑,还好是周戾在一旁扶住了她,“恩恩,别为了傅廷州这种人渣生气。” 周语恩调整呼吸,看着形形色色的衣物一路蔓延到楼梯上,她抬脚踏了过去。 那些衣服不堪入目,地毯上随处可见的空酒瓶。 可见她住院的日子,傅廷州玩的有多么花。 接近二楼主卧,里面传来的声音不堪入耳。 “啊啊…小傅总你真厉害…” “可不是嘛~现在都满足不了你了呢~” “…我受不了了~小傅总……” “小傅总,你说我是不是比周语恩好多了?” “那是当然了!周语恩简直是给脸不要脸!不识好歹!” “还有那个什么祁愿洝,有什么好的呀小傅总~” 那女人刚说完,就挨了傅廷州一巴掌。 里面的声音安静一瞬,又传来女人色/气的叫声,“我错了小傅总啊啊…我不该说祁小姐,你饶了我吧……” “贱货,我…不死你!” “……” 男人的怒吼与咒骂仿佛是女人的兴奋剂。 周语恩浑身颤抖着,里面的人言语上羞辱她,她心脏剧烈跳动,只觉得头晕目眩。 “别听。”周戾抬手捂住她的耳朵。 不料被她推开,周语恩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直接撞开了门。 卧室里的人皆是一惊。 那两个秘书更是尖叫着,急着抓东西来遮盖自己的身体。 “周语恩?” 傅廷州急忙套上衣服,恼羞成怒,“谁让你回傅家的?你想干什么!” 125.“她能好好活下去” “傅廷州,我们还没有离婚,我还是你法定意义上的妻子。你婚内出轨,按照你娶我之前在周家签的那份协议,你要净身出户……”周语恩紧紧地攥着拳,眼泪止不住地掉。 此刻她无比庆幸手里有当初周老爷子让傅廷州签下的婚前协议。 如今傅氏集团在走下坡路,这时让傅廷州净身出户,傅家岌岌可危。 这些就当是她对傅家人的报复了。 周戾站在他身边,虽然心疼她,却不敢去安慰。 他需要周语恩亲手斩断对傅廷州的感情。 “婚前协议……”傅廷州喃喃道,整个人像是被冷水浇了个彻头彻尾。 他怎么忘了…… 为了娶周语恩,周老爷子让他在周家签下了婚前协议。 如果离婚,他傅廷州要净身出户。 这婚,不能离! “恩恩…我错了,你听我解释…”傅廷州大步上前,想要解释。 不料中途被地上散落的衣物给绊倒,狼狈地摔了一跤。 周语恩垂眸看他,嫌恶地将脚边的衣物踢到他面前,“傅廷州,祁愿洝没嫁给你是最幸运的事了…” 她见傅廷州要从地上爬起来抓她的手,赶紧转身离开了卧室。 周戾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顺道带上了卧室的门,不让傅廷州追上来。 “恩恩,我们走。” 他自然而然地牵过周语恩的手腕,只不过这次很懂得分寸,是隔着女人的衣衫与她接触。 周语恩让他牵着,就像小时候她受了任何委屈,他也是这样带着她回家。 “…二哥…”她哽咽着,眼眶红的不成样子,“你带我回家吗?” 她想回周家。 周戾的一颗心都被她的哭声给碾碎了,男人眉心微动,声音很轻,生怕吓着她似的,“好,二哥带你回周家。” 两人刚出傅家大门,傅鸣和魏薇的车就开回来了。 魏薇从车上下来,脸色很不好,看她发丝凌乱的样子,应该是在车上和傅鸣为了公司的事吵架了的。 “哟,周语恩出院了?既然出院了就赶紧去和我儿子离婚!再也别来傅家!” 周戾正要发作却被周语恩拦住,她擦干眼泪,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好啊,我求之不得,你赶紧让傅廷州从他秘书们的床上滚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你…”魏薇有些心虚,“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敢污蔑我儿子?” 周语恩却不想与她争论了,她带着周戾离开了这里。 “恩恩!恩恩——” 傅廷州匆忙地追出来,却看见他们驱车离去。 魏薇将他拉回来,“还追什么追!赶紧准备下去民政局离婚!” “妈!”他甩开魏薇的手,“我不能和周语恩离婚的!你忘记了当初为了娶周语恩在周家签的那份婚前协议吗?” 魏薇僵住,“…什么…婚前协议……” 傅鸣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捶着大腿,“是啊我们怎么忘了!要是廷州和周语恩离婚了是要净身出户的呀!” “这…这……”魏薇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 她耳边尽是傅鸣和傅廷州争吵的声音,脑袋里嗡嗡作响,一双眼睛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死死地盯着周语恩离开的方向。 傅廷州和傅鸣吵的厉害,瞬间就被车子发动的声音给中断了。 只见魏薇已经是开着车冲了出去。 “妈——” 傅廷州大喊道,他已经能猜到魏薇想做什么了,“……疯了…都疯了……” 他浑身发冷,连连退后,抓住傅鸣的手臂不放,“爸!我妈疯了!她想开车去撞死周语恩!傅家完了!” 傅鸣表情木讷,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 “如果傅廷州那家伙为了钱不同意离婚,我们就与傅家打离婚官司。” 周戾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紧,青筋暴起。 “嗯。”周语恩点头,余光注意到后视镜里突然闯入的车。 她看着那辆车熟悉,刚想到是傅家的车就被周戾的话给扰乱了思绪。 “恩恩…其实我一直都想说对不……” “二哥!车!前面!”周语恩惊慌失措,傅家的车已经超在了他们前面,调转方向朝着他们撞来。 她去抢周戾的方向盘,“二哥!” “砰——” 傅家的车猛地撞了上来,周戾的车被撞得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撞在了路灯杆上。 “恩恩!” 周戾的呼喊声和警笛声一同响起。 在他失去意识前,周语恩满头鲜血的模样一直在脑海中…… - “五哥!周戾和周语恩出车祸了!是魏薇撞的!” 事发没多久,周染玥的电话就打到了周宴卿的手机上。 男人还在公司工作,听着周染玥说完大致经过,“知道了。” 他的反应很平静,对这场意外的到来早有预料。 只是没想到会将周戾给牵扯进去。 这一世的周语恩并没有因为心脏排异反应而死在街头,反而是嫁给了傅廷州被魏薇给撞了。 “周语恩的情况怎么样?” 他需要知道周语恩是死是活。 按照他的推测,周语恩和祁愿洝一样,能通过梦境看到上一世的情况。 如果这一世周语恩没有因为这次的意外死亡,那么她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改变。 说明能通过梦境看见上一世的人,才有可能在这一世活下来。 周宴卿的眉心皱起,等着周染玥的回答。 “周语恩活着。” “……” 他如释重负般靠在办公椅上,呼吸都变得轻松,“真的吗?” 周染玥:“嗯,她活了下来,周戾为了护着她,伤的倒是严重多了…” 周宴卿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轻轻闭了闭眼。 周语恩活了下来… 那这一世的祁愿洝是不是也能好好活下去? 但是… 男人睁眼,眼底情绪复杂。 温雨烟又该怎么办呢? “周总,开会了。”余厦进来提醒道。 周宴卿调整心绪,希望自己的猜测正确,有希望它是错的。 如果温雨烟没了,那祁麟会疯成什么样子? 他不敢去想。 “嗯,你先过去。”周宴卿起身,掌心扶住办公桌边缘。 等人离开后,周宴卿的嘴角溢出鲜血。 他进了休息室冲洗,盯着血色的水出神。 这是他第几次吐血了? 126.“重生反噬” 寒气肆虐,大雪纷飞。 临近新年,街上热闹非凡。 温雨烟抱着新买的糖葫芦花束站在街对面冲着祁麟招手。 男人抱着怀里的宝宝,捏着她的小手和温雨水挥手,“笙笙,看妈妈…” 温雨烟笑着,抱着花向他们走来。 突然闯入的车辆将女人撞飞几米远,糖葫芦撒了一地。 沾了血的糖葫芦滚到祁麟脚边,说不出的诡异。 …… “烟烟!” 祁麟从噩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许是他动静太大,温雨烟醒了过来,“我在这里呢,怎么了啊?” 她去抱着男人的腰腹,“祁麟…等下要吵醒宝宝了…” 祁麟感受到女人的体温,彻底冷静下来,他侧身去亲吻她的唇,“烟烟,别离开我……” “好好好,不离开你。”她轻轻地拍拍他,温声哄着,“我不舍得离开你。” 祁笙年小朋友睡在一边的婴儿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不哭不闹的。 还是祁麟下床冲澡出来注意到女儿醒了。 “小祖宗怎么醒了?” 他将宝宝抱起来,“爸爸给你冲奶喝,咱不吵着妈妈了。” 小团子趴在他肩上,乖乖地吃着手指。 温雨烟睡的安稳,祁麟抱着怀里的小团子却没了困意。 “笙笙…爸爸真的很害怕……” 男人的嗓音极轻,修长的指帮着宝宝扶奶瓶。 他借着夜色,将心里的恐惧说给他们的孩子听。 小孩子不记事,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笙笙知不知道,为了成为你爸爸,我活了两世才能见到你…”祁麟温热的指腹蹭了蹭小宝宝软乎乎的脸。 小团子听不懂,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他笑,“听不懂爸爸在说什么是不是?” “没关系…”祁麟温柔的目光落在熟睡的温雨烟身上,“你妈妈也听不懂啊…”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梦到过温雨烟的离开了。 这次的梦,是在预警着什么吗? 祁麟心里揪着,拿走宝宝喝空了的奶瓶,给她拍了拍奶嗝后抱着宝宝一起睡了下来。 祁笙年小朋友睡在爸爸妈妈中间,略显兴奋地手舞足蹈。 “乖,别闹醒了妈妈…”祁麟将她的小爪子握住,不让她动弹。 过了一会后,小宝宝吃饱喝足很快进入了梦乡。 只留祁麟一人看着一大一小出神。 天蒙蒙亮之际,他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祁麟去到客厅阳台,给周宴卿打了通电话。 正好周宴卿这几天在外地出差,并没有留在祁愿洝身边。 他也睡不安稳,同样在犹豫要不要给祁麟打电话。 没想到祁麟的电话率先打来了。 周宴卿几乎是秒接,“……你睡不着?” “姐夫你不也是一样睡不着吗?”祁麟懒懒地靠着门框。 两人皆是一默。 时间飞逝,一转眼又是冬天了。 上京城的温度适宜,可是祁麟还是感到几分凉意。 “姐夫,我梦到烟烟的死了…你知道么,自从和她成婚后,我再也没有梦见过那场景。” 周宴卿将手机拿远,咳了几声,手心便有了一汪血迹。 他抽了几张纸,将手擦干净。 “温雨烟的梦里,依旧没有上一世的景象吗?” “没有。”祁麟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我问过她很多次,再问下去她会起疑心的。” “祁麟,“周宴卿突然正经地喊了他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不敢往下听了,“……姐夫,笙笙好像醒了,我得过去看看…” 他想找借口逃离,却被周宴卿识破。 “祁麟,祁愿洝和温雨烟,只能活一个。” 周宴卿的话听着比寒冬的风还要冻人,冷的透彻心扉。 “你…在开玩笑?”祁麟不信,笑了下。 “你胡说。”他接受不了。 不愿听周宴卿的分析,也不想听周宴卿如何得出的结论。 这是个死胡同。 祁麟没得选,也选不了。 索性挂断了电话。 温雨烟抱着小宝宝出来时就看着祁麟独自站在阳台上,呼吸沉重,胸口起伏地厉害。 “老公?” 祁麟顿时回神,抱住她的那刻眼尾全然红透了…… - “嘟、嘟、嘟……” 周宴卿听着听筒处传来的挂断声,眼底一片落寞。 他的视线移到垃圾桶里堆放的纸巾上,肉眼可见的血迹沾在上面。 男人抿起唇,按住想咳嗽的动作,还是想问问祁麟的身体情况。 [周宴卿: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可惜,祁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他。 周宴卿撑着身子,重重地倒在床上。 他的身体状况几乎是一夜之间呈直线下降。 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 呕血,掉发,身上莫名出现黑色淤血…… 以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留在祁愿洝身边。 周宴卿害怕她会看出端倪,只能借口出差,实则去到外地检查。 他和沈息学的是中医,查的出五脏六腑的情况却查不出具体病因。 这次周宴卿选择了西医,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同样没有查出病症。 那些西医们甚至想用周宴卿的名字来为他的疾病命名。 可见他的病症实在罕见。 就像是集了所有病因在身上。 男人望着天花板出神,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周戾曾经说过的那句“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从前他不怕,可如今…… 周宴卿想到了祁愿洝的笑容,想着她在阳光下逗弄小鸟的画面,那样美好又让人留恋。 他确实害怕了。 男人费力地坐起身,给杨项拨了通电话过去。 杨项正在旻东交接工作,接到周宴卿电话时还愣了愣。 他心里盘算着时差,想着这时国内的天才蒙蒙亮。 “周总,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有要事吩咐吗?” 周宴卿停顿了很久,像是内心挣扎着,“去把周言旭和周临寂放了。” “放了?”杨项一惊,“周总,你确定吗?” “……嗯。”周宴卿思索片刻,“先别将他们带回北三城,在国内随便找个城市安顿他们就行。” 他是怕周临寂和周言旭回到北三城后,两人会趁着他不在的日子对祁愿洝动什么心思。 “好的!” 周宴卿吩咐完,祁麟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祁麟:老子身体好着!] 这句话明显是带着怨气的…… 127.“你会想我吗?” “你的身体真是亏的不行了……” 沈息是跟着周宴卿一起来的帝城,他学医多年,也不曾见过这样的病症。 来势汹汹,又查不出病因。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消磨着,每分每秒都在拖垮着周宴卿的身体。 沈息收好银针,刚给他做完针灸,“我们已经在A市待了一个多星期了,再不回去估计祁愿洝要起疑了…” 周宴卿放下衣袖,盖住手臂上的紫黑斑痕,他眼底满是落寞,“…沈息,你知道我有多么想见她么?” 男人的嗓音哽咽着,“你又知道我有多么害怕见到她……” 沈息神色复杂,“哥们,咱总不能这么藏一辈子吧?” 周宴卿扯了个笑容出来,“再等等吧…” 他的视线落在沈息的医药箱上,“止痛针还有吗?给我来一支。” 他的语气轻松的就像是在向沈息要支烟一样。 “你这家伙,过于依赖这玩意儿了!”沈息不肯给,知道止痛针注射多了对周宴卿的身体也会产生副作用。 周宴卿咳了几声,只觉得全身的骨头跟着痛,“沈息,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沈息眉头一皱。 “你从不说这种恶心人的话。” “什么死不死的,你是忘了当年我们俩是北三大学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吗?年年专业成绩都是第一第二的……” “还没有我救不回来的病人。” 沈息越说底气越不足,“…卿卿啊,你没那么容易死的。” 周宴卿苦涩地笑了笑,在他医药箱里翻找出止痛剂,自己注射了一针。 “我也不想死啊…” 男人墨色的眼眸低垂,眼底的情绪被遮掩,“不过…有些事总得付出代价的。” 比起祁愿洝这样痛苦地死去,他宁愿死去的人是自己。 “你帮我顾着点愿洝,别让她做傻事。” 周宴卿现在倒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他的身体他最清楚,没人能救得了他。 “你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息突然就来了气,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质问。 “我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不会管祁愿洝的!我甚至还鼓动她找新欢你信不信!” 周宴卿微微怔住,将他说的那两个字放在嘴里狠狠碾过一遍,“…新欢。” 沈息看了一眼他的样子,只觉得有火没地方撒,“…艹” 他低低地骂了句,离开了房间。 沈息撑着长廊栏杆,用力踹了一脚来泄气。 学医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束手无策。 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无力感给裹挟,让他难以呼吸。 沈息还在气头上,好巧不巧地,罗谨的电话打了过来。 “嘿~息息~搁哪赚钱呢?带我一个啊!” “我息你大爷!”沈息怒骂,“我在阴间赚冥币你来不来?” 罗谨正在开车,被他的话吓到,“沈息你大爷的,吃枪药了?” 他们多年好友,这还是罗谨头一次见他这么失控。 他猛地意识到沈息状态不对,将车在路边停下,“……出什么事了?” - 周宴卿出差多日没回家,祁愿洝已经心慌了好几天了。 两人成婚这么长时间了,她很少有这样心慌又心痛的时候。 “小余司机,准备一下,我们去帝城。” 余厦对于周宴卿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不然他也该拦着点祁愿洝的。 就这样,谁也没料到祁愿洝会突然出现在帝城的酒店楼下。 沈息刚下楼就撞见她进了电梯,他心里纠结着,想让祁愿洝知道真相,好好珍惜最后与周宴卿相处的时间。 但他明白,周宴卿并没有做好准备。 “周宴卿,老子真他妈欠了你的。”沈息边说边扔了外套,朝着楼梯间跑去。 每到一层,他都会提前摁下电梯键拖延时间。 与此同时给周宴卿打电话,“你老婆来查房了,该收拾的东西快点收拾了!” 周宴卿听到消息,撑着身子坐起身,目光所及尽是各式各类的药瓶与沾了血的方巾。 他匆忙将那些东西一股脑地扔进了垃圾桶,又将垃圾桶藏进了卫生间。 做完这些,门铃响了起来。 男人洗了把脸,将自己的状态调到最佳,才去开的门。 “老公!” 一开门,祁愿洝就扑进他怀里,她的小脸轻轻蹭啊蹭,嗅到了男人身上更加浓郁的药草味。 “愿洝,你怎么来了?” 周宴卿问这话时抬眼看了下她身后的余厦,眼里指责意味明显,是在责怪余厦不该带她来帝城。 余厦摊手,表示自己无辜。 “我想你了……”祁愿洝扬起脸,红唇亲在周宴卿的下巴上,却被他冒出的胡茬扎了嘴。 周宴卿抬手摸了摸下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两天无心打理自己。 “扎着老婆了?”他笑着亲了亲她的唇,“等我去理个胡茬,你饿不饿?我让人送点心上来。” 祁愿洝摇头,“我不饿,我去帮你剃胡子吧~” 周宴卿想到自己藏在卫生间的垃圾桶,还是不敢让她去卫生间,“愿洝坐在这乖乖等我,我很快回来。” 她不满地摇头,“我帮你。” “老婆,就给我两三分钟,两三分钟就行。”他耐心地与她商量着。 祁愿洝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松口了,“好吧,那你快点噢…” “好。”周宴卿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又吩咐余厦去叫人送点心上楼。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透过镜面她能看见周宴卿走进卫生间的背影。 祁愿洝很聪明,她看得出来他有事隐瞒她…… 周宴卿不想让她知道的事,一定是很严重的事。 就像处理旻东那边的事务,他向她隐瞒,是不想让她牵扯进去。 可是… 女人的眼睛眨着,现在周宴卿不让她帮忙理胡子,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祁愿洝百无聊赖地在玻璃上画圈圈,她猛然顿住,想到周宴卿是在阻拦她进卫生间! 她这么想着,再也坐不住了。 卫生间的门紧闭着,祁愿洝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拧着。 居然被反锁了! 这是婚后周宴卿第一次对着她锁门。 “周宴卿!” 祁愿洝也是被他宠坏了,小脾气说来就来,“你锁门是为了防我吗?” 128.“卿卿不哭” 周宴卿听到门锁被转动的声响,手里不稳划伤了下巴,他撑着洗手台,冷汗从额前渗出。 男人将垃圾桶往洗手台下藏了藏,又扔了块毛巾在上面盖着后才放心地开门。 “愿洝…我不防着你…” 他将人抱进怀里。 祁愿洝小性子上头,哭着不让他抱,“你从来不锁门防着我的,是不是不爱我了?” 巨大的落差和这些天的分离让她委屈地哭了出声,“明明答应过我千遍万遍,有事不会再瞒着我,为什么每次还是会骗我…” 作为妻子,祁愿洝觉得自己很失败。 周宴卿只能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心跳与体温,“老婆…老婆…对不起啊…让你委屈了愿洝…” 男人的泪砸在她的脖颈处,顺着她的肌肤滑落进衣衫里。 有些凉。 祁愿洝忘了哭,捧着他的脑袋看他,“卿卿…你…哭了吗?” 他先是笑了,许是觉得自己这副模样丢人。 笑着笑着便哑着嗓子哭了出来。 周宴卿从没有过这样的失态。 “老公,我抱抱…” 她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紧紧地回抱住他,“卿卿,你别哭,告诉愿洝,谁欺负你了?老婆我帮你出气!” 周宴卿没说话,只是眼尾愈来愈红。 “是不是刮破下巴了?我帮你吹吹…”祁愿洝捧着他的脸,吹着他下巴上的伤口。 他的泪顺着眼尾落下,一直都憋着没失控的情绪此刻根本控制不住。 周宴卿吻上她的唇,唇舌交缠,吻的/深/入而激烈。 突如其来的深吻宛如暴风雨般热烈,祁愿洝喘不过气,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男人松开了她一瞬,也仅仅是一瞬,她就迎来了更加凶猛的爱意。 祁愿洝倒在床上时还是懵的,直到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是周宴卿关了灯。 黑暗中传来衣物摩擦的动静。 “老公…” 她呼吸全乱了,在暗中攀上他的脖颈,“不关,我想看你。” 周宴卿却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所有的声音全被吞没在唇齿间,只漏出几声叫人耳热的声音。 祁愿洝不记得时间过去了多久。 只记得太阳西落东升,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都是黏_腻的。 她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泪水了。 想出声,嗓子又痛又哑。 周宴卿从未这般疯狂失控过,恨不得将她拆散了再重新组装一遍才满意。 祁愿洝眼皮沉重,再也坚持不住地昏睡过去了。 …… “你疯了吗你?” 沈息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他看着周宴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用摸他的脉搏就知道他这一天一夜都干了些什么。 “你真是疯了!!!” “你就算不顾着自己的身体,也该想想祁愿洝的身子是否吃得消!” “你简直……” 沈息指着他骂,“是个禽兽!” 周宴卿掩着唇克制地咳了下,“…愿洝的身体情况比从前好了很多。” 他放下手时特意垂在身侧。 “藏!”沈息一眼识破,“还藏?” 他攥过周宴卿的手腕,只见他手里满是血迹,“你现在真是不要命了?受什么刺激了你!” 周宴卿只是轻飘飘睨了它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心里有数” 沈息恍然大悟,扔了他的手,“艹!就为了我说的那句鼓动祁愿洝找新欢?就把你刺激成这样?周宴卿,要不大家都喊你疯子呢!” 听了这话周宴卿笑出了声,“我本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周总……” 两人寻声望去,只见余厦就僵在不远处,明显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的。 “周总,你…”他的视线将周宴卿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你怎么了?” 沈息看不得这种场景,撇过头去。 余厦磕磕绊绊,明明几步的距离硬是摇摇晃晃走了很久,“周总…你的身体……” 周宴卿将人扶住,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别告诉愿洝。” “可是周总…这不可能啊…你明明一个月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余厦痛哭流涕,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将希望寄托在沈息身上,刚抓着他的衣摆就被沈息当头浇了冷水,“求我也无济于事,我救不了,没那么大本事……” 沈息自嘲地笑了,“我现在,就一废物。” 连最好的兄弟都救不了。 …… 祁愿洝睡到深夜才醒来,她倒是不饿,只迷迷糊糊记得中途周宴卿喂了她吃了点东西。 嗓子也不干了,应该是被他喂过水的。 哼,事后倒是心疼起她了。 之前怎么就一个劲地折腾? 她气的咬唇,一转身发现周宴卿并没有在她身边睡下。 祁愿洝意识清醒了,又惦记起周宴卿不让她进卫生间的事。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几乎是在一瞬间腿软地跌坐在地毯上。 女人强忍着不适感,扶着墙移到卫生间。 她的视线扫过每一处角落,并没有发现异常。 就是…… 祁愿洝轻轻嗅了嗅,只觉得卫生间里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难道是周宴卿又受伤了? 因为害怕她知道,所以才会关了灯藏住伤口。 她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祁愿洝现在浑身软绵绵的,想着等天亮了再去找沈息问一问。 她刚转身想回到床上休息,人就被地毯给绊了一下。 这一绊倒是没让她摔着,只不过手里却摸到了床底下的药瓶。 祁愿洝借着微弱的夜灯,看着药瓶上的字。 功效是止痛化瘀的。 她没多想,只当周宴卿是受了伤。 - 自从祁麟和周宴卿打了那通电话之后,他就日夜难安。 祁麟开始以各种理由阻拦温雨烟出门,就连甜品店也是他在接手。 “你白天要去工作室,晚上还要去甜品店,深夜回来还要哄笙笙……”温雨烟将祁麟的辛苦看在眼里,心里难免心疼。 祁麟抱着她哄,“我没关系的,没多辛苦。” “我怕你累。” 他摇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我不累,大不了我就辞去工程师的工作,全心投入甜品店经营和照顾家庭就好了!” 温雨烟拒绝的很果断,“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祁麟大好年华,更有着卓越才华,他热爱航天,理应在航天领域发光发热。 “那……”他想起在梦中,温雨烟每一次都是死在上京城的街头,她的每一次死亡,这座四季如春的城市便会迎来第一场雪。 “那我们去北三城待一段时间。” 温雨烟:? 129.“怕她找的新欢对她不好” 北三城的雪簌簌地落着,地面染上一层白。 一眨眼又逼近年关了,周家人丧期未尽,不能张灯结彩的。 所以新年与平日里并无两样。 祁愿洝在客厅里修修剪着白梅,是刚从园子里剪回来的。 客厅的温度偏高,她的脸上透着一层红。 墙上挂着的时钟指向中午十二点,周宴卿却还没有从公司回来。 祁愿洝并没有催促,反而是吩咐福伯晚点上菜。 福伯在一个月前就从周家的地牢里放了出来,他倒是没受皮肉之苦,只是人依旧瘦了一圈。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周家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老爷子和周以南相继离世,江湘精神失常,周戾和周语恩经历了车祸,九死一生。 听说周戾失明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 福伯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的。 余厦从门外进来,见祁愿洝正在插花,他放轻了步子,生怕惊着她,“愿洝小姐…周总…临时有个紧急会议,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让你先吃饭别等他了。” 祁愿洝没说话。 他没得到回应,以为是祁愿洝过于专注,“愿洝小姐,你有在听吗?” “……听见了。”她淡淡地笑了,又看向福伯,“那我们吃饭吧。” 福伯愣了下,“…好的。” 余厦走近,给祁愿洝拉开椅子方便她入座,“愿洝小姐,你没生气吧?周总临时开会的情况也是有的。” 女人静静地铺好餐巾,“我没生气,让周宴卿好好吃饭。” 余厦松了口气,“好的!” 愿洝小姐没生气就好。 “小余司机,一会吃了饭送我去公司看看吧。”祁愿洝冷不伶仃冒出一句,直接让余厦浑身激灵。 他指向窗外,“愿洝小姐,外面大雪纷飞,温度过低,不适合出门。等天晴了你再去公司看看好吗?” 祁愿洝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行。” 余厦这才放心,对着祁愿洝微微颔首便退出了餐厅。 她望向窗外,透过餐厅的落地窗能清楚地看见余厦驾车离开了庄园。 祁愿洝放下手里的刀叉,“福伯,我一会要午睡,不想听见任何动静,所以安排大家都去午休吧。” 她的意思明显,是不希望有人会上楼打扰。 福伯面露难色,“愿洝小姐,庄园不能没有保镖队巡视啊…” “那就派少量的保镖守着就行,我最近睡眠质量不好。”祁愿洝起身上楼,没再多说。 福伯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好的愿洝小姐。” …… 祁愿洝回了卧室,她靠在门后,终于是压抑不住情绪,顺着门板滑落下来。 眼泪决堤,止不住地往下砸。 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瞒着她,周宴卿生病的事实。 她的卿卿并没有受伤,是生了种极为罕见的病。 这一点祁愿洝从帝城回来后就有心留意着,原以为是周宴卿受了枪伤怕她知道。 有时候祁愿洝夜里会被他掀开被子下床的动作给惊醒。 时间长了,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周宴卿几乎每天夜里都会离开卧室一段时间,回来后身上的药气会更加浓郁。 祁愿洝学会了装睡,在他离开卧室后轻手轻脚地跟着他下楼。 她看见周宴卿进了沈息的药室,里面传来两人谈论的声音。 庄园里的房间隔音效果太好,祁愿洝也只能零星听到几个字眼。 与罕见病有关。 她回想起每一次解开周宴卿衣服的同时,他都会先一步灭灯。 这几个月周宴卿很少在主卧的浴室洗澡,大多数是在下班前洗干净回来的。 祁愿洝擦干眼泪,去更衣室换了件雪色长袄,准备找机会溜出庄园。 她打开手机的定位软件,查到余厦现在所处的位置。 在祁愿洝察觉到周宴卿身体状况不对劲之时就已经在余厦的车上安装了追踪器。 她看着地图上的红点,放大显示,果然是家医院。 这家医院不在市中心,更加接近郊区。 …… 北三城郊医院是周家旗下的医院,这里是老院区,新院区早就搬到了市中心。 只是周宴卿将这边当作手底下的人受伤后的治疗点,一直都没有拆除。 “周总,你的病……” 年迈的医生拧起眉,叹气道,“没药可救了。” 沈息盯着仪器上的数据,紧紧地咬着牙。 周宴卿坐起身,唇色泛白,“我知道我能活的时间不长了…” 他每天醒来就会给自己把脉,来探知身体情况。 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幸运的话还能再活一个月吧… “你还要继续瞒着祁愿洝吗?”沈息问他。 周宴卿不语。 沈息:“瞒不住了!周宴卿!她是你的妻子,有权利知道你的身体状况!” 周宴卿用力挥开他的手,“你让我怎么告诉愿洝真相?” 他的情绪过于激动,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被他抬手拭去。 这血却像是擦不尽似的,从嘴里和鼻子里源源不断的流下。 沈息见状,赶紧拿过一旁的消毒方巾摁住周宴卿的鼻子,“祁愿洝那样聪明,你觉得她会看不出你要死了吗?” “你身体状况差成这样,还拼命地工作,你真是在找死!” 周宴卿紧紧地攥着手里染血的方巾,平日里修长漂亮的手指也变得乌青。 他不敢让祁愿洝知道他要死了。 只想着能为她多挣点钱,好让祁愿洝更加锦衣玉食…… “我怕啊…怕我死了,她找的新欢对她不好。” “我怕她好不容易爱上我,又要被我辜负…” 更怕,祁愿洝会忘记他。 周宴卿爱了她两世,不肯轻易松手。 但同时他也很庆幸,这一世是他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祁愿洝依旧被他好好养在乔景庄园。 病房外传来声响,像是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罗谨直愣愣地望着病房门口的女人,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嫂…嫂子?” 祁愿洝眼眶和鼻尖哭红了一片,她接受不了周宴卿即将死去的事实,直接转身跑远了。 “嫂子!”罗谨刚追了几步就被沈息从身后叫住。 沈息:“是什么人?” 周宴卿侧过沈息,直接大步冲上去追祁愿洝。 他是真的用尽所有力气去追她的…… 130.“睡美人的诅咒” 祁愿洝没跑远,她知道周宴卿一定会来追她。 她顾念着男人的身体情况,不愿看他着急辛苦。 所以当周宴卿在电梯口看见蹲在地上的祁愿洝时,眼尾顿时红了。 他的愿洝,总是心疼他的。 “老婆……” 周宴卿一开口,祁愿洝瞬间忍不住了,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刻,她才懂得当初在帝城周宴卿为何哭的那般悲痛。 是不舍,也是害怕。 祁愿洝哭了很久,甚至都有些缺氧。 周宴卿捧起她的脸亲吻,每一次落下的吻得那样炙热。 此时无声胜有声,再多的言语也道不明这一刻的难舍难分。 两人一同回了庄园,像平常那样。 谁也没有提起生病与死期的事。 “新的一年,还是卿卿陪着我过。” 祁愿洝说话时鼻音严重,嗓子也是哭后的哑。 周宴卿捏了捏她的脸,又与她额头相抵,感受着她的温度,“老婆,新年快乐。” 胡妈做的晚餐主食是五彩长寿面。 面的寓意很好,哪怕不在生日当天,祁愿洝也让胡妈做了。 她的用意明显,是在为周宴卿祈福。 希望在除夕夜祈福,愿望实现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周宴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乖乖地吃了那碗长寿面。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吃不下多少。 祁愿洝看出他吃不了还在强硬地吃着,心疼的揪起来。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撤走了周宴卿吃了一半的面,“马上要跨年了,老公,我们去看烟花呀!” 繁华的烟花漫天飞舞,绽放出金色的花雨,将夜幕衬得耀眼夺目。 祁愿洝从周宴卿怀里钻出来,又从福伯手中接过相机,“老公,拍照!” 她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在烟花洒落的金色花雨下与他留下了不少珍贵画面。 里面有张是福伯拍的两人在烟花下拥吻,浪漫中带着一丝苦涩的悲。 - 除夕夜的街头热闹非凡,周家斥巨资给所有人办了场盛大的烟花秀。 祁麟直接走北三城买了套观景房,地理位置绝佳,观日出赏日落,看白雪纷纷,品烟花绚烂。 搬来北三城后,祁麟被噩梦支配的恐惧感缩减不少。 温雨烟也放松了很多,就连祁笙年小朋友在被祁麟抱在怀中也开心地手舞足蹈的。 “又下雪了…” 女人看着天空飘起的雪白,与满天烟花一同编织成精美的画卷。 “好美啊……” 温雨烟眼里映着细碎的光,比美景还要叫人挪不开眼。 她扯了扯祁麟的衣袖,“老公,我们下去逛逛吗?” 祁麟犹豫不决,温雨烟确实有些生气了。 他已经将她关在家里养了好几个月了! 再这样下去,温雨烟真的会憋坏的。 每次问起祁麟为什么不让她出门,他总是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甚至是直接/做/的她没了力气。 “祁麟,我生气了。” 结婚这么长时间,温雨烟很少认真地说这句话。 但凡说出口了,就一定是生气了的。 “好好好,我们出门逛逛,但必须只能待在车里。”祁麟做出妥协。 听到能出门,温雨烟眼眸瞬间亮起,“好!我换身衣服!” 祁麟抱着小宝宝跟了进去,却被她无情地推了出来,“你干嘛啊,想带着笙笙看你耍流氓是吧?” “我没有啊…”他笑了笑,语气很欠,“这不是下雪了,我也得换身衣服嘛…” 温雨烟不为所动。 祁麟与她打着商量,“那要不,我先看你换…然后你再看着我换,我们礼尚往来,不带笙笙。” “谁跟你礼尚往来啊!”温雨烟娇嗔道,关上了房门不让他进来。 一家三口幸福地出了门,祁麟一颗心不敢彻底放下,还是请了司机来开车的。 而他则是跟着温雨烟坐在后座,好及时护着她。 祁麟正满心欢喜地和祁笙年玩闹,逗的小宝宝咯咯笑。 温雨烟还要去给小团子擦口水,擦干净后依旧是香香软软的。 她忍不住亲两口。 “该我了!”祁麟在一旁不满道。 温雨烟让出位置,“喏,你也亲亲…” 谁知祁麟直接将脸凑过来,主动印上她的唇,“只亲笙笙,不亲我吗?天底下有你这么偏心孩子的娘么?” “你,你无赖。”她道。 祁麟得寸进尺,捂住小团子的眼睛,又偷了一记香吻,“无赖好过变态。” 温雨烟说不过他,也做不过他,只能乖乖服输。 - 天还未亮,周宴卿就醒了。 他浑身都疼的难以入睡。 祁愿洝睡的晚,此刻睡的很沉。 周宴卿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原本想去药室打一剂止痛针。 没想到福伯火急火燎地从跑了上来,“周总……周总!” 周宴卿见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福伯喘了口气,压低声音,“周总,出事了…” 他抬眸看了眼房间,确定祁愿洝不会被惊醒后才放心说出口,“祁麟少爷找来了。” 周宴卿挑眉,眼底带着疑惑。 这个点,祁麟怎么过来了。 外面的雪下的很厚,寒风刺骨。 祁麟并没有进大厅,而是站在乔景庄园的红宝石大门前。 白雪落在他身上,连带着眼睫上也结了薄冰。 无论杨项怎么劝说,祁麟只充耳不闻。 直到周宴卿撑着伞走了过来,他给了杨项一个眼神,后者赶紧去给祁麟撑伞挡雪了。 祁麟抬手将人推开,直勾勾地盯着周宴卿。 双目猩红无神,带着绝望之色。 “……温雨烟、死了。” 周宴卿神色一顿,“什么?” 尽管早有此猜测,但真的发生时那种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祁麟心中的弦瞬间崩毁,他痛苦哀嚎着,攥着周宴卿的领口道,“温雨烟死了!” 就在昨夜。 如同上一世一样,死在雪夜的街头。 温雨烟就像是受了巫婆诅咒的睡美人,不管祁麟如何做,如何避,总是会避无可避。 就像睡美人一定会在十八岁日落之前被纺织车的针尖刺破手指陷入沉睡之中…… 祁麟过于疯狂,用力过猛身上的骨头被冻的吱吱作响。 周宴卿的身子受不住他的力道,当场就吐了口黑血出来。 “你……” 祁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131.“一命换一命” “祁麟少爷,你别动手了。” 杨项赶紧将人拉开,“周总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将周宴卿扶起来,给他撑伞,“周总,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叫醒沈医生?” 沈息为了及时留意周宴卿的身体情况,几个月前就在庄园住下了。 “不必。”周宴卿蹭掉嘴角血迹,在祁麟错愕的目光中,扯了下唇,“很意外吧?我变成了这副模样?” 祁麟拧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雨烟的死,周宴卿的身体变化,两者之间会有联系吗? 雪越下越大,压折了院子里的梅花枝。 周宴卿的身子扛不住严寒,被冻的咳了咳,“进去说吧。” …… 为了不吵醒祁愿洝,两人去了另一侧的茶室。 地暖开启,室内的温度升的很快。 福伯在给两人煮茶,沸水咕噜咕噜的声音格外明显。 “说吧,你的身体怎么会成这样?”祁麟问。 周宴卿盯着他,眼里神情落寞,“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我接下来说的都是我的个人猜测…” 他的眼神扫向四周,周围人都会意,纷纷退了出去。 唯独杨项,站在周宴卿身后一动不动。 “周总,我就在这守着你,免得祁麟少爷疯起来又伤到你了。” “…出去吧。”周宴卿回绝了他。 杨项皱眉,不愿意离开。 直到祁麟主动开口,“出去。我不会再对他动手。”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想知道。 “那,请祁麟少爷说话算话。”杨项关上门退出去前还特意说了句。 茶室里只剩下周宴卿和祁麟。 炉子里升腾的热气滚烫,而两人像是感受不到温度似的,一颗心早就坠入寒冰之中。 “我们都是经历过一世的人,重生回来是为了挽救心爱之人的生命。” “我改变了愿洝的生命轨迹,而温雨烟依旧死在了雪夜的街头。” “我的身体承受了重生回来挽救愿洝生命的代价,各项身体机能都在直线下降。” “而你并没有改变温雨烟的命运轨迹,所以…你并没有遭到重生回来后的反噬。” 祁麟听他说完,手心已经紧紧攥成了拳,他用力砸向地板,硬生生将拳头砸出血迹,“现在的结果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自己承受这所谓的代价!我想要温雨烟活着!” 周宴卿抬眼,眼里情绪复杂,“那笙笙呢?” 对面的人猛然一顿。 “你和温雨烟已经有了孩子,如果你的身体一天天地在消耗,你有考虑过她们母女俩以后的日子吗?”周宴卿反问他。 是啊,依照温雨烟的脾性,肯定不会过分靠着祁家。 她曾忍受过黑暗,所以会尽全力去护着笙笙。 可温雨烟毕竟是个女人,面对男女力量的悬殊,她总是会吃亏些…… “笙笙…”祁麟掩面而泣,“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小,就没了烟烟在身边陪伴。” “我的烟烟…永远跨不出命运砸下的牢笼。” “为什么……凭什么……” 明明他们都那么拼命地相爱了。 周宴卿忍着身体的不适,询问起祁麟有关温雨烟去世的细节。 “昨夜除夕,我们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家甜品店,烟烟说她想吃蛋糕…”祁麟眼神空洞,机械般地道出事实,“我下了车…留烟烟一人在车上,谁曾想在街头遇上了她的母亲柳静。” 后来温雨烟魔怔般地被柳静叫下了车,在街头被酒驾司机撞飞数米远。 周宴卿疑惑,“柳静毫发无损么?” 提起她,祁麟眼底怒意腾升,“我当初就该在她出狱后掐死那个女人的!如果不是她将烟烟推了过去……我的烟烟也不会……” 原来是这样。 柳静果然是天底下最自私自利的母亲。 “如果你不想让她活着,我可以帮你解决。”周宴卿淡淡道。 祁麟此刻在意的不是柳静的死活,他是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只是眼下,周宴卿的身体状况才是他忧心的。 “我姐知道吗?” “嗯…”周宴卿应了声。 祁麟沉默片刻,“……医生说怎么说的?你的病因呢?” 周宴卿笑了,“没有病因,我是第一例。” “无药可救了吗?”祁麟诧异道。 “嗯。” 漫长的沉默过后,祁麟总算是忍不住了,“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重生回来吗?”周宴卿觉得好笑,目光幽幽,“你觉得呢?” 祁麟微微愣住,觉得自己问的问题过于白痴了。 周宴卿的答案显而易见。 他不在乎所谓的一命换一命。 “那我姐…该怎么办?”祁麟很痛苦,他知道失去爱人的滋味如何,不忍心让祁愿洝也体会一遍。 这会轮到周宴卿沉默了。 他盯着面前的茶水,拿起来喝了口,嗓音依旧沙哑,“…我会离开的很平常,不会让她亲眼看着。” 这对祁愿洝来说过于残忍。 祁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地问他,“还剩多久?” 周宴卿起身,“就这几天的事吧…” 男人说的格外轻松,听不出情绪波澜。 祁麟看着放在周宴卿面前的那杯热茶,茶水已经被它的血迹染红…… - 温雨烟的葬礼祁麟办的很简单,就只有祁家人在场,没有外人。 他知道温雨烟不喜欢那些冠冕堂皇的社交,更不想见到昔日的高中同学。 男人抱着还未满周岁的女儿,在女人的骨灰盒前悲痛不已。 可怜的小团子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又加上几天没有看见妈妈了,哭的小脸通红的。 她手心捏着祁麟的衣服,嘴里咿呀咿呀的,似乎想要妈妈来抱抱她。 祁麟心疼的难以呼吸,在宝宝的额上亲了亲,“笙笙乖…笙笙…” 祁愿洝见不得现在的场面,她会联想到周宴卿也有离开的那天。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周宴卿不知道的是,祁愿洝趁着他洗澡的时候悄悄看过他。 男人的身体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处处都布满了紫黑斑痕,就像是想将他整个人给吞没,腐蚀一般。 夜里,周宴卿像往常一样抱着她,掌心贴上女人柔软的腰肢。 祁愿洝鼻尖泛酸,“卿卿,如果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不用等到你来劫婚……” 132.“周宴卿,我等你回来” 窗外月色如银,月影如钩。 周宴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腰上的软肉,轻轻闭上了眼睛。 男人的嗓音极轻,轻的几乎快要听不见。 祁愿洝凑近他,靠在他的颈窝处,“老公,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了…” 她抬起眼眸,问他,“什么时候?在我高中的时候吗?” 周宴卿无力地勾唇,“不是啊愿洝…早在上一世,我们就见过了。” 祁愿洝抱着他,“你能想起上一世的事吗?上一世是怎么样的?” 他的呼吸洒在她耳畔,身上的温度很灼热,“上一世啊…我的愿洝嫁给了傅廷州,过得却不好。傅家人看你身子差,变着法地欺负你,难为你,傅廷州那人渣在你怀孕时出轨了自己的秘书,让你当场流产……” “后来你想离婚,他不同意。傅祁两家开始打你们的离婚官司,然后周语恩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周宴卿说了很多。 他多说一句,祁愿洝便清醒一分。 因为他说的都是她噩梦中的场景。 这些事情,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老公…” 祁愿洝彻底没了困意,她撑着身子起来看他,“卿卿,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宴卿像是困了,拉着她重新躺了下来。 男人在她颈侧轻蹭,嗓音带着慵懒劲儿,“如果我说,我是重生回来爱你的…你信吗?” 重生?! 这还是祁愿洝头一次在他嘴里听到这么离谱的字眼。 “……真的是这样吗?”她垂着眼,白皙的指尖探进男人的黑发里,也不知道信没信,“原来在上一世,我嫁给傅廷州之后会过的这么差啊…” 男人将她紧紧圈着,执拗道,“不嫁给傅廷州,嫁给我。” “好好好,嫁给你。” 周宴卿满意地笑了,在她唇上亲了亲,“老婆,其实在你成人礼那天,我偷偷去了祁家看你…” “嗯?”祁愿洝眨了眨眼睛,“你躲在那里看我啊?” “我翻墙进了祁家,就在祁家的后花园…”他边说着,边自嘲地笑了笑。 祁愿洝脑海中回忆着十八岁成人礼当天,她喝了点果酒,有些迷迷糊糊的醉。 去后花园醒酒时似乎听见了花丛中的异响。 刚要上前就被傅廷州从身后叫住。 那是她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下见到傅廷州…… “难道那个时候,藏在花丛里的人是你?” 周宴卿没否认,“是我,很窝囊吧?” “可是愿洝…”他拂过女人无名指上的婚戒,“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周家的兄弟姐妹并不希望我回去,我甚至被黑翼组织盯上,我不敢见你……” 祁愿洝突然呜咽一声,“如果当时看见了你,我就不会再搭理傅廷州了。” “为什么那么肯定当时的我会比傅廷州优秀?”他拿着她的手亲了亲。 “就是比傅廷州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好!”她重新窝进他怀里,“不许熬夜,一起睡觉。” 周宴卿摸了摸她的脑袋,“好…睡觉吧…” …… 天边泛起光亮,外面的雪停了。 周宴卿正在落地镜前换衣服,衣料摩擦的声音让祁愿洝醒了过来。 她光着脚下床,来到他身边将人抱住,“卿卿,要去哪里?” 男人转身,轻轻蹭着她温热的脸。 祁愿洝感受到他手心冰凉,“卿卿,去哪里啊?” 她的嗓音带着哭腔,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我也要去。” 女人的眼泪落下,咬着唇不哭出声来。 “一大早我老婆怎么就哭上了呢?”周宴卿用指腹拭去她眼尾泪花。 “是呢,”祁愿洝抬手,擦掉眼泪,“大早上的我不哭,不吉利。” “傻愿洝,怎么还迷信上了?” 祁愿洝:“跟你学的…” 以前她身体不好,周宴卿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去佛前叩首,替她祈福挡灾。 现在她的身体好了,周宴卿的身体却彻底垮了。 “老婆,我这次是飞旻东。这是我最后一次飞往旻东了,以后就天天陪在你身边,好么?” 祁愿洝蹙眉,不肯撒手,“带我去,我要去。” “旻东很危险…”周宴卿闷声咳嗽。 她立马慌了,松开手不敢再让他为难。 “那你要快点回来,明天一早就得赶回来,好不好?” 周宴卿捧着她的脸,亲吻她的唇,“好,我答应你。” 他说完弯腰,想将祁愿洝抱到床上让她继续睡。 女人却往后退了退,“我不困了。” 她确实是没了困意,又担心周宴卿的身体不想让他抱。 周宴卿却执意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愿洝,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男人转身,还未走出房门,腰身就被她紧紧圈住。 女人的眼泪穿透衣衫,烫进他的肌肤上。 “周宴卿,我等你回来。” 他轻轻闭了闭眼,眼尾的泪滑落,“…好。” 等不到的话,就别等了吧,愿洝… - 大雪飘的肆意,外面的温度又低了不少。 时不时地从园子里传来枝桠折断的声响。 周宴卿离开庄园后,祁麟就来了。 小团子一看见姑姑就伸着小手要抱,嘴里咿呀咿呀的。 “笙笙乖…”祁愿洝抱着小宝宝,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小脸上的哭痕。 她让胡妈拿来了宝宝霜,擦在小团子脸上,“温度低,笙笙哭的眼泪挂在脸上被冷风吹的小脸泛红,还是带着孩子回上京城吧…” 祁麟坐在一旁,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像是与周宴卿有着某种心灵感应似的。 两人都是重生回来的人,有些感应也不足为奇。 “姐,”祁麟开口,嗓子哑的不成样子,“你跟我和笙笙一起回上京吧…” 祁愿洝盯着他看了几秒,摇头,“我现在不回去,周宴卿出差了,明天一早就会回来明天我和他一起回上京城。” “姐,”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我不想听!”祁愿洝抱着小宝宝,不想继续留在大厅里听他说话。 她刚抱着小团子上楼,余厦就跌跌撞撞地从门口跑了进来,他过于着急,以至于被厚重的地毯给绊倒。 “愿洝小姐…周总的私人飞机刚起飞就与地面失联了!” 祁麟将他拎起来,“好好说话,别吓唬我姐!” “飞机起飞不到十分钟,与地面通讯失联,二十分钟后雷达信号失去联系…” 133.“彻底救赎” “周宴卿——” 祁愿洝惊醒,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摔了下来。 她坐起身,看着眼前的陈设,反应过来这是在医院里。 房门被推开,祁珩打着电话进来,“知道了爸,愿愿就是有些中了暑气,输完液我就送她去学校了。” 学校?! 祁愿洝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发现还穿着上京一中的校服。 她着急下床,二话不说拔了手上的输液管。 “祖宗诶!你这是要干嘛?”祁珩挂断电话赶紧过来拦她,“要去哪里啊?” 祁珩穿着身运动服,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 他赶紧按住祁愿洝出血的手背,“爸已经跟老师说了,你今天不用再去学校报到了。” “…哥,”女孩盯着他运动服上的数字七,吸了吸鼻子,“我好痛。” 好痛,不是在做梦。 原来周宴卿临行前和她说过的重生,竟然是真的! 她是真的回到了高一开学这天。 这时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可以重来。 “现在知道痛啦?刚刚拔针的时候吓死我了。”祁珩无奈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祁愿洝整理好思绪,顿时想起什么,她紧紧地拉着祁珩的胳膊,“哥,送我去北三城!” “北三城?”他不解,“那的温差太大,你吃不消…更何况,你去北三城做什么?” 她硬拽着他离开医院,“你别管了,送我去就是了…对了,多带几个保镖一起去!” 祁珩也是拿这个妹妹没办法的,只好跟祁念山打了声招呼就陪祁愿洝一起去了北三城。 - 北三城的九月温度并不高,街上的叶绿的鲜活。 祁珩怕祁愿洝下飞机后会冷,特意给她披了件大衣外套。 “哥,去北三附中。” 车行至半路,开始下起了大雨,雨声哗啦,搅得人心烦意乱的。 祁愿洝秀气的眉一路上都是蹙着的,时不时地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 “愿愿,雨天难行,安全第一。”祁珩还是将她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的。 “哥哥一直都没有问你,这么着急地赶来北三城是为了什么?” 她眼眸水洗过的明亮,“哥哥,我就是…” 祁愿洝说着说着,泪珠就洒落了下来,她怕自己回来的时间不多,只想抓紧时间改变某些事情好产生不一样的蝴蝶效应。 祁珩见她哭了,赶紧哄人,“行行行,哥不问了。你再哭回去我就要挨揍了…” 她破涕而笑,“你都多大了,爸爸才不会揍你了。” “什么话?我今年二十,爸照样揍。”祁珩颇为无奈地叹息,“在家里就你是公主,我和祁麟是买一送一的。” 提到祁麟,祁愿洝眼底的情绪复杂的让祁珩看不懂。 但他也不敢问,怕一问她就哭。 到了北三附中,车子还没停稳祁愿洝就冒着大雨下了车。 祁珩在后面撑着伞追她,见她没去学校里面,而是转去了学校对面的暗巷。 “愿愿!” 他怕她摔跤,赶紧加快了速度。 也不知道祁愿洝哪来的虎劲儿,跑的这样快。 祁愿洝浑身都湿透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像在乔景庄园那会,跑的急了就弯下腰来撑着膝盖大喘气。 她没给自己多少时间喘息,从地上捡起两块砖头就往暗巷里去。 暗巷里传来脚步声,越往里走动静越大。 祁愿洝屏住呼吸,加快了步子,却和迎面跑来的人撞在一起。 温雨烟手里的书包被撞落,里面的电击棍和辣椒水喷雾撒了一地。 她惊魂未定,一抬眸与祁愿洝的视线对上。 “…雨…雨烟姐……” 祁愿洝看着她完好无损的衣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试探性地叫温雨烟。 下一秒,温雨烟直接将她紧紧抱住,放声哭泣,“愿愿…” “雨烟姐,你没事了…我真的好害怕自己来晚了…” “愿愿,见到你真好。” 两个女孩彼此相拥,互相安慰着,知道她们是一起回来的人。 从此刻开始,温雨烟在身心上得到了彻底的救赎。 那个缠绕她多年的噩梦,被她亲手扼杀。 …… “妈的臭b子!和你妈一样狡诈!” 男人的怒骂从暗巷传来,一个光头男追了出来,他脸上的辣椒水还在,眼睛被辣的直流眼泪,表情狰狞恐怖。 祁愿洝将温雨烟带到身后,重新捡起地上的砖头,朝着光头男砸了过去。 “啊啊啊——” 光头男的惨叫声传遍暗巷,以至于祁珩赶来时他还在烂泥里抱着头翻滚。 “愿愿!你没事吧?”祁珩顾不上撑伞了,浑身湿透,他让保镖给两个女孩披上干毛巾,“她是你朋友吗?” 祁愿洝点头,“这是温雨烟,我认的姐姐。” 她指着地上的男人,“哥,就是这个男人,刚刚想对我图谋不轨,赶紧报警抓他。” 随之女孩又抬了抬下巴,指向暗巷,“那里面还有一群混混,他们把雨烟姐拖到暗巷里……” 祁珩很聪明,祁愿洝的话点到为止。 他已经能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雨太大了,让保镖带你们先回车上,这里我来处理。” “好。” 两人回到车里,祁愿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愿愿,你的身体状况又回到从前了吗?”温雨烟没顾着自己,先帮祁愿洝擦干头发。 祁愿洝甜甜一笑,“只有在周宴卿身边,我的病才能好。” 温雨烟并不知道在她死后,周宴卿的飞机失联。 也不知道祁愿洝心里对他的爱意与思念有多么深刻。 “雨烟姐,你别留在北三城读书了,先跟我回上京吧…”祁愿洝想起刚刚的情况还是后怕。 温雨烟点头,“好,在我离开之前,我想给班上的那些助纣为虐的女生一点警告……” 她性子温柔,那些女生就是看准了她不愿多生事端,变本加厉地嫉妒她欺负她。 既然她有机会重来,她再也不让那些霸凌者称心如意了。 否则就算她离开了这里,那些人也只会寻找下一个玩弄的对象。 祁愿洝很赞同她的做法,“就是要好好教训她们,让她们长长记性才对!” “我会和我哥说的,这些事交给他去办就好,你刚刚也吓着了,就不要想那些烦心事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找出自己放在车上的手机,“祁麟这会还在上初三,你看他这个时候的样子……” 第二卷:愿长久 第二卷:愿长久 134.“什么人又在谈恋爱?” 祁愿洝带温雨烟回了上京城,和祁念山简单说明情况。 他自己就是有女儿的父亲,自然心疼起温雨烟来。 “那些个混混都处理好了吗?别让这些人渣流入社会祸害别的姑娘!” 祁珩点头,“已经解决好了,他们都承认是北三附中那几个有钱人家的姑娘拿钱让他们去对温雨烟下手的…” 他并没有告诉祁念山温雨烟母亲的事情。 祁念山让佣人给她准备了干净的房间,宽慰着略显局促的温雨烟,“你就安心在祁家住下,愿愿喜欢你,我们全家人都会喜欢你的。” 换作从前,依照温雨烟的脾性肯定不会接受祁家人的收留。 她自己有手有脚,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可现在,温雨烟漂亮的眼睛眨了下,她想快一点见到祁麟。 门口传来篮球砸地的声响,随后祁麟的声音响了起来,“爸,我回来了!” 少年斜挎着书包,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棕色的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蓬松温暖。 温雨烟顺势看过去,眼尾半红,下意识地迈出步子想冲过去抱抱他。 但好在祁愿洝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垂眸,调整情绪。 这是她的爱人… 在她死前最舍不得的人。 她想抱他……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炙热,祁麟将篮球稳稳接住,与她四目相对。 “家里来客人啦?” 少年嘴角勾起笑,那张带着些许稚嫩的脸依旧俊逸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祁麟今年初三,身高快要达到180了。 他的视线落在温雨烟与祁愿洝牵着的手上,又看了看祁念山和祁珩,笑道,“怎么个事?这是我爸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吗?我又有姐姐了?” “别胡说!傻小子!”祁珩离得近,直接给了祁麟一记暴扣。 祁念山也坐不住了,“这是愿愿带回来的朋友,再乱说我揍死你…” 两人一顿输出,给祁麟打的嗷嗷叫,丝毫没有形象可言。 祁愿洝没眼看,她赶紧将温雨烟带上楼,“雨烟姐,距离产生美,你还是别看了……” 这时祁麟正是又虎又傻的时候。 她怕温雨烟再看下去,将来就看不上她弟了。 温雨烟蹭了蹭眼睛,“…很可爱。” 可爱吗? 祁愿洝回眸看她,“雨烟姐你不嫌弃就好。” …… 等温雨烟在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刚吹干头发就有人敲门了。 祁麟站在门口,端着碗热热的姜汤,整个人乖的不行。 “我姐姐说你淋雨了,让我给你送碗这个。” “好乖。”温雨烟忍不住道,“祁麟,我是温雨烟。” 祁麟抿唇,心里别扭的紧,好半天才扭捏地喊了一声,“……姐姐。” 他喊完就跑了,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 第二天是正式上课的日子,外面的风吹的人舒适地眯了眯眼睛。 祁愿洝站在落地镜前,穿着上京一中的校服,绑好高高的马尾。 她捏了捏自己白嫩的小脸,甜甜的笑了,整个人的气质干净又清纯。 “爸,我去上学了!”祁愿洝路过餐厅,随手拿了片面包和牛奶准备走。 祁念山叫住她,“愿愿,别忘了喝药啊。” 胡妈将熬好的药端出来,空气中瞬间飘起清苦的味道。 祁愿洝喝习惯了周宴卿配的中药材,闻到不一样的气味到有些反胃,“难受,等我放学回来在喝!” 她说完就脚底抹油跑的飞快。 祁珩从楼上下来看亲妹头也不回地跑了,笑道,“爸,最近愿愿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啊…” “我看也是!”祁念山欣慰地笑了,“愿愿不爱喝这药,今天就不喝了吧,随她去了…” 上京一中是上京数一数二的高中,在这里念书的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祁愿洝刚来班上就很受大家欢迎,虞颜又成为了她的同桌。 两人第一天就混熟了起来,放学时虞颜还忍不住感慨,“愿愿,明明我们才刚刚认识,怎么像是认识了两辈子一样!” 祁愿洝悄悄笑,可不是两辈子嘛… 她收拾好东西,和司机说了声要去书店逛逛。 “愿愿小姐,我送你们过去吧…” 祁愿洝故作乖巧,“好,我可能要在书店待一会,你在门口等我喔…” “好的。” 司机将她送进书店,没过多久祁愿洝就从书店后门溜了出去。 她自己坐公交去了上京五中。 已经是六点多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碰到周宴卿。 按照曾经的命运轨迹,这个节点周宴卿正被周家人刁难着。 五中的管理没有一中那么严苛,对服装要求性不高,社会人员也能轻松进入校园。 祁愿洝找去了高中部,周宴卿今年正在上高三,毕业班都是要上晚自习的。 她循着班级一个个找过去,都没有看到周宴卿的身影。 难道周家人又为难他了吗? 祁愿洝有些难过,垂着脑袋走在石子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边的石头。 她低头走路,迎面撞到别人怀里。 “对不起,我没看路…” 鼻尖尽是那人身上好闻的洗衣液味道,祁愿洝心里有了某种猜想,慢慢抬起头来看他。 周宴卿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发梢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洗完澡过来上课的。 少年眼皮耷拉着,神色倦倦,他将祁愿洝扶稳,“没看路?那你在看什么?” 熟悉的嗓音响起,让她心里的思念顿时决堤。 祁愿洝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往他怀里钻,一双小手紧紧地圈住他的腰身,“周宴卿…周宴卿…” 她哭的可怜,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周宴卿刚搭上她的后颈想将人拉开,没想到一道手电筒的光射了过来,“什么人又在处对象!” 他将祁愿洝一起带到树后躲了起来。 她忘了哭,整个人都发懵。 周宴卿像是笑了,带了点温热的气息落下。 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小胆儿… 教导主任的脚步声慢慢逼近,祁愿洝却不怕了,“周宴卿,他说我们在处对象。” 周宴卿:“…不处。” 他甚至怀疑祁愿洝是周家人派来蛊惑他的。 周家那些人为了不让他回去,竟然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 祁愿洝咬唇,踮起脚不由分说地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语气颇为霸道,“你说的不算。” 135.“我就喜欢你啊,卿卿…” 周宴卿拧起眉,捏着祁愿洝的后颈将人拉开了点距离。 女孩咬的倒是不疼,就是虎牙尖尖的,惹人酥麻。 “是周家人让你来的?是周以南还是周戾?又或者是周言旭?” 祁愿洝摇头,想说不是的。 “出来!看见你们俩了!” 教导主任的大嗓门给她吓的一颤。 “还不出来啊?说的就是你们!” 祁愿洝闭眼,揪着校服衣角,认命般地迈出步子想从大树后出来。 不曾想周宴卿淡定地将她拽了回来。 她抬起漂亮的眼眸看他,像是在询问。 少年样子冷冷的,没有很想和她说话的意思。 “出不出来?非要我抓你们出来是吧?”教导主任气的不轻,揪着一个男生的耳朵从灌木丛里拉了出来。 那男生疼的嗷嗷叫,顺势拽上躲在他身边的女生。 两人身上的衣服有些乱,再加上女生脸色绯红,不难猜到他们偷偷地做了什么。 “哟,躲里头打啵啵呢?”教导主任一手抓着一个,骂骂咧咧地将两人带去了办公室,“把你们家长给我喊来!都什么时候了?是谈恋爱的时候吗?” …… 等人走远了,祁愿洝才敢大喘气,她拍拍胸脯,“好险,差点就要被捉住了。” “我们又不认识,你怕什么。”周宴卿扫了她一眼,捡起地上落的校服搭在肩上准备走。 祁愿洝欢快地跟上去,“我认识你,你是周宴卿。” 他头都没回一下,轻轻嗤笑,“哇哦~那你好厉害呢~” 女孩神色微愣,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周宴卿,说话欠欠的。 难怪将来能和沈息玩到一起去。 “你怎么不好奇我是谁?”祁愿洝挡在他身前,不让他走。 周宴卿唇角带笑,视线扫过她身前,盯着她的校牌,一字一顿,“上京一中高一(12)班祁愿洝。” 她点头,“你现在认识我了,那我以后可以继续找你吗?” “找我?”周宴卿警惕起来,嘴角的笑意越发讽刺,“什么目的?” 他到现在还是怀疑祁愿洝是周家人安排过来的。 不得不说这次他们的手段的确高明。 因为这姑娘他是真喜欢…… 周宴卿是刚从修车店结束兼职来学校上晚自习的,远远地就看见路灯下有个姑娘,垂头丧气的。 他的心跳不由分说地开始剧烈跳动,主动朝着她靠近。 直到祁愿洝撞上了她,女孩扬起清丽脸,明眸皓齿,双瞳剪水,高高的马尾轻轻晃动了下,活泼又灵动。 “目的嘛…”祁愿洝朝他走近一步,“当然是为了嫁给你。” 周宴卿微微愣怔,沉溺在女孩柔水般的眼神中。 他用力咬了咬口腔中的软肉让自己回过神,将女孩提溜过来,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望着刚刚那对情侣远去的身影。 “知道他们刚刚在做什么吗?” 祁愿洝脸上一烫,她当然知道,毕竟她和周宴卿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不少回。 “现在不行,我还没有长大…” 十八岁的周宴卿也太混球了。 怎么脑子里就开始想这些了? 周宴卿显然不是这个意思,没想到祁愿洝会误会,他悄悄勾唇,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没长大了?” 祁愿洝咬唇看他,眼眸水汪汪的,“大变态!” “啊,”他尾音拖长,得逞地瞧着她,“被骂了呢…” 她抿着唇不说话了。 周宴卿收起吓她的心思,抬了抬下巴,“祁愿洝,这里是五中,上京最差劲的高中…你和我这样的人搭上关系不会有好下场。” “我不。”祁愿洝倔强抬眼,握住少年的手腕,生怕他真的和自己撇清关系似的,“周宴卿,我不是周家人派来的,你相信我吗?” 她身上的气质干净的要命,确实和周家人身上那股仗势欺人的劲头不沾边。 “我就喜欢你啊,卿卿…” 祁愿洝下意识说出的称呼让他再次愣住。 周宴卿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祁愿洝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司机打来的。 她告诉司机来五中接她。 “愿愿小姐,你怎么去那了?五中又乱又差,里面的学生都是不懂规矩的……” 周宴卿闻言,朝着她挑了下眉,像是在证实他刚刚说的话没错。 “李叔,不能以偏概全,一中的学生也不全是优秀的。”她说完挂断了电话。 “以后别再来这里了。”周宴卿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他知道自己与祁愿洝的差距有多大,现在的他没能力去妄想。 - 祁愿洝从五中出来时,祁珩刚好从车上下来。 他大步走到祁愿洝身边,注意到她身后的夜色中有一抹高挑的身影,像是在暗中送她出来的。 见到祁珩过来了,周宴卿才放心离开。 祁珩没再看他,反而是检查祁愿洝的状况,“愿愿,你没受伤吧?” “我受伤了……”她撇了撇唇角,抬眼看祁珩时眼底湿润,她故意哭的好大声,“哥哥,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还没走远的周宴卿脚步一顿。 胡说。 他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她了? 他只是希望她别再来五中这样乱的地方… 又没说他不会去一中悄悄看她啊! 少年的衣摆被晚风拂起,心跳声震耳欲聋。 周宴卿掩面,搞不明白怎么会这么疯狂地喜欢上了祁愿洝。 像是积累了好多年的爱意,在遇见她的瞬间,全部涌现出来。 …… 周宴卿回到教室时晚自习已经开始了,教室里混乱一片,打闹哄吵声此起彼伏。 他拉开座椅,发出不小的声响。 全班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宴卿刚坐下,同桌汪阳就朝着他凑过来,满脸戏谑,“刚谈完恋爱回来啊?” 他意有所指地将视线落在周宴卿下巴上的牙印上。 “我不能谈恋爱?”周宴卿反问他。 “当然可以!就凭这您这张脸也得谈他个千百来场恋爱的!”汪阳的求生欲很强。 五中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在周宴卿高二那年从大火中背出了自己的母亲,自己身上也烧伤了。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吴中谁又敢惹他? 只是周宴卿性子冷,汪阳几次三番想和他拉近关系都没有成功。 “你对象是谁啊哥?” 136.“你看上我的脸了?” 周宴卿抿唇不语,从屉子里拿出试卷开始写题。 汪阳也不泄气,硬是将学校里的帖子递给他看,“咱五中今下午来了个一中的仙女儿,被拍了不少好看的照片呢!可惜没人敢上去搭讪的…” “一中的学生哪是我们高攀的起的?”前排的男生转头和汪阳搭话,“就这仙女儿,指定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的!” “看看这气质,这小脸蛋,啧啧啧……” “这要是我女朋友,我就算是摘星星捧月亮也得宠着呀!” “质疑纣王,理解纣王,成为纣王!” “……” 周宴卿指尖转着笔,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只是另一只手在翻看着论坛上的帖子。 最早一条帖子是在下午六点之前。 原来祁愿洝这么早就过来了…… 照片里的女孩乖乖背着书包,趴在窗边踮脚朝着教室里看,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你说她来我们教室门口望是来找谁的?” 汪阳努了努嘴,意有所指。 前排的男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周宴卿,恍然大悟,“我看也是。” 谁让周宴卿生了张好皮囊。 就算是没钱,奈何人家成绩拔尖啊… 莫欺少年穷。 周宴卿非池中之物,这点五中的学生都心照不宣。 - 祁家。 祁愿洝换了身居家长裙,原本束起的马尾辫放下,温柔地垂在身后。 温雨烟正和她在花房里荡秋千,“愿愿,见到周宴卿了吗?” “见到啦!”提到周宴卿,祁愿洝笑的甜蜜又温柔,“见到了他高三时的模样。” 温雨烟一直都没有问她,在自己死后周宴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才导致祁愿洝重生回来后对他的爱意中掺着心疼。 不过她并不打算问,因为她不愿让祁愿洝记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就像她现在同样庆幸祁麟并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那样祁麟不会记起目睹她死去的痛苦。 “雨烟姐,你今年也是高三,你的学籍转来上京城了吗?”祁愿洝和祁念山说了这件事。 祁念山答应会将温雨烟的学籍转到上京城,让她在上京一中高考。 温雨烟却拒绝了。 “祁叔叔能安排我在一中念书就已经很感谢了,我会回北三城参加高考的。” 祁愿洝知道她的性子,也没逼她,“好,等你高考的时候我会安排好保镖去接你的。” 暗巷的事还是让人心有余悸。 既然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就不能让悲剧重演。 “愿愿,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温雨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雨烟姐,你说…” 温雨烟视线望花房外瞟了一眼,轻声开口,“我想,高三这段日子我还是搬去学校住宿吧…” 她顺着温雨烟刚刚看过的方向转头,就看见祁麟正在表演他的“花式投篮大法” 妥妥的孔雀开屏行为。 祁愿洝:…… “祁麟现在还小,不能太早熟。”温雨烟忍俊不禁,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她是他命中注定的爱人。 祁麟绝不会偏离爱上温雨烟的这条轨道。 为了彼此考虑,温雨烟能做的是等到祁麟成年的那天… “……那,那好吧…”祁愿洝看着亲弟弟的便宜样,忍不住吐槽,“他现在一定觉得自己帅呆了…” 温雨烟托着下巴望去,“真的很可爱,愿愿不觉得吗?” “我觉得很傻很二。”祁愿洝实话实说,祁麟的相貌的确出众,但她看了只觉得欠揍。 温雨烟想到祁愿洝现在也不过十六岁,又是祁家的小姐,“此时周宴卿内心应该非常纠结吧…他在意的是你们的身份悬殊。” 祁愿洝点头,“没关系,他会来一中偷偷看我的!” 她说的肯定,早就将周宴卿拿捏的透透的了。 …… 果不其然,没过一周的时间,祁愿洝就将周宴卿堵在了一中的小花廊里。 “哎呀,这是谁呀~” 她围着他看,少年压低了鸭舌帽,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中的校服穿在身上,宽肩窄腰长腿。 “是爱吓唬我的小哥哥一枚吖~” 祁愿洝学着他上次蔫坏的样子,逗他。 周宴卿也不躲了,直接昂首挺胸,顿时比她高出一个头来,“祁愿洝,胆大了,敢堵我了?” “你又…想吓唬我?”她扬起小脸,盯着少年深邃的眼睛看,“你来是找我吗?” “不是。”他回答的很快,生怕被拆穿了心中所想。 狡辩。 祁愿洝忍笑,上一世在她上大学时不知道周宴卿明里暗里都来过多少次了。 原来是高中养的习惯。 “那我走了喔…” 她说完真的抬脚要走的趋势,不料周宴卿先一步拽住了她的胳膊,别扭道,“…你不带我逛逛吗?” 祁愿洝眼眸亮晶晶的,带着点笑意。 周宴卿破罐子破摔,猛然将人拉近了点,“笑话我呢…” “没呀…”女孩俏皮道,嘴角的笑意更甚。 他的丹凤眼里映出一枚小小的她,轻轻垂下眸子,“我是想着,难得来一趟就碰上了你,你不带我逛逛说不过去。” 嘴硬。 祁愿洝耶不拆穿他,等他松手时下意识揉了揉手腕,“那我带你逛~” 周宴卿却注意到她手腕已经红了一圈,他拧眉,怪自己刚刚用力过猛,也没想到小姑娘的肌肤这么娇嫩… “祁愿洝,疼为什么不说?” “我不疼啊……” 他用眼神示意她的手腕,“刚刚给你拽红了。” 祁愿洝舔了舔唇,狡黠地笑了笑,“那你吹吹!” 周宴卿还没反应过来,女孩的手腕就送到他唇边。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亲亲她手腕上的红痕。 他听了她的话,低下头给她吹了吹。 祁愿洝笑意盈盈,盯着他纤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看,“卿卿,你长得真好看。” 话音刚落,她就迎上了周宴卿略显震惊的眼神,“我就知道你看上的是老子的脸。” 祁愿洝红唇微抿,“那怎么办啊?” 周宴卿有些气,又有点高兴,“那我帅出新高度成吗?” 能怎么办? 他只能在出门前用洗面奶洗洗脸了,再去买点护肤品,捯饬捯饬自己。 要知道他都是捧清水洗两把就出门的,从不用什么护肤品。 137.“卿卿,想卿卿” 上京一中的校门口很多小吃街,祁愿洝带着周宴卿从街头一路吃到街尾,她记得周宴卿的每一个喜好。 不爱香菜和蒜这种味道重的东西,不爱辣椒,但会陪着祁愿洝吃几口。 她看着少年被辣的额头冒汗的模样,有些想笑,“卿卿,辣椒好不好吃?” 周宴卿已经默认了祁愿洝唤他“卿卿”。 尽管这个称呼听起来一点也不爷们… 但是她很喜欢。 听到祁愿洝问他,少年的第一反应是摇头,随后想起她爱吃,他又点头。 她心里暖成一片,朝他走近,抬起漂亮的眼睛望他,“卿卿啊…” 女孩突然拉近两人的距离,让周宴卿有些微愣,“…怎么?” “看见我,你会高兴吗?”祁愿洝问他。 周宴卿当然是高兴的,他的心疯狂跳动着,表示自己对眼前女孩的喜欢。 但他不敢说破… 于他而言,祁愿洝就像是水中的明月,虽然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 没等到周宴卿的回答,祁愿洝就从他身后看见了熟悉的人。 她下意识地往周宴卿身边躲,撇过脑袋不让那人看见。 那是正在上京一中念高三的傅廷州。 按照上一世梦中场景,她和傅廷州正式相识是在她的十八岁成人礼上。 两人在学校基本没有交集。 也对,祁家人怕祁愿洝困扰,在她毕业之前一直将她的身份隐瞒的很好。 学校里的同学并不知道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同学是祁家小姐。 同样的,这个时候的傅廷州也不知道。 上一世魏薇因为杀人未遂而入狱。 周语恩提出离婚后,傅家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傅廷州和傅鸣流落街头,没人敢收留他们,怕为此得罪了周家。 最后两人失心疯般,当街抢劫,被警察当场逮捕。 祁愿洝将脑袋挨着周宴卿的胳膊,呼吸都快了不少。 她之所以会怕,是因为不知道傅廷州有没有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来。 “你怎么了?”周宴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祁愿洝不想那么快地抬头,想靠在他身边获取安全感。 她瓮里瓮气道,“没怎么呀,就是站累了,想靠着你…” 他俨然没信,回眸看向她刚刚看过的方向,正好与傅廷州对上视线。 周宴卿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后收回视线。 倒是傅廷州咬着汽水吸管皱眉,拿手肘撞了下身边的小弟,“那人谁,没在学校里见过,是新生?” 今年一中招了个样貌这么出众的新生吗? 那小弟也抬头看了看,“不是吧,没在论坛上看见过啊,长这么帅,起码得在论坛上挂个十天八天的吧?” “去查查他。”傅廷州扔了手里的易拉罐,样子很不耐烦。 他极其好面子,是怕在毕业之前保不住自己一中校草的名号。 … 晚霞满天,色彩缤纷,风里飘着梧桐树和小蛋糕的气味,让人忍不住想多吸两口。 “刚刚那个人叫什么?你看起来有些怕他。” 在送祁愿洝回学校的路上,周宴卿突然问了句。 祁愿洝放慢脚步,红唇轻抿,“不认识,就看着不好惹,讨人嫌。” 他陡然闷声笑了,觉得女孩气鼓鼓的样子很是可爱,像生气的河豚。 “我打架还行,”周宴卿有意道,“我帮你打他?” “不要。”祁愿洝摇头,“你别理他,别把他打爽了。” 她怕傅廷州变成疯狗,逮着现在的周宴卿可劲咬。 在上京城,傅家的势力不容小觑。 祁愿洝只想让周宴卿平平安安地顺利毕业。 周宴卿笑的肆意,身上的校服被晚风吹动着衣摆,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该有的热烈,“小祁同学骂人可真高级。” 骂别人可能不太行,骂傅廷州她还是挺擅长的。 祁愿洝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开始转移话题,“卿卿啊,周末你有没有空?” 他周末得去餐厅兼职,但话到嘴边绕了一圈,“…还行,我下班之后找你。” “那你周末在哪里上班啊?” 有些事祁愿洝也得好好预防起来,比如周言旭餐厅故意羞辱周宴卿的事情,她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周宴卿也没瞒着,“榭水阁。” 她眼底闪过惊讶,居然真的是榭水阁。 祁愿洝拉住他的衣角,“那你下班了一定要来找我呀!我就在餐厅门口等你!” “嗯。” 周宴卿深深看着她,而后垂着眼笑的温柔缱绻,他随意脱了一中的校服外套搭在她脑袋上,“起风了,多穿点。” 他能看出来祁愿洝的身体底子有些差。 “天快要黑了,司机来接你了吗?” 祁愿洝点头,指了指司机停车的位置,“就在那里。” “好,”周宴卿收回手,“你过去吧,我看着你上车。” 女孩离开前,特意将他拉低,凑在他耳边软声道,“卿卿,想卿卿(亲亲),还不能亲亲…” 他耳根被她温热的气息给淬红,莫名觉得喉咙干涩,“…念绕口令呢?” 祁愿洝舔了舔唇,没有回答他,笑着冲他挥挥手,“周末见…” - 周宴卿在接到榭水阁的聘用消息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周家人明里暗里搅黄了他多少个轻松的兼职,把他逼到只能去修车洗车赚钱的地步。 现在他这么顺利地就进了榭水阁服务,其中一定有猫腻。 果不其然,在看见周言旭出现在贵宾坐席上时,周宴卿才懂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打击他的自尊心,让他在榭水阁这样的高档餐厅里被当众羞辱。 “在这里工作还干这些小偷小摸的勾当?把你老板给我喊来!我今天必须要个说法!”周言旭翘着二郎腿,指着周宴卿的鼻子,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周宴卿眯起眼眸,只觉得他不断抖动的二郎腿有些碍眼。 祁愿洝好不容易说服了爸爸和哥哥要独自出门。 她火急火燎地赶来就是怕周宴卿被周言旭刁难。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有人就很急切地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四哥!” 熟悉的女声,让祁愿洝有一瞬间晃神。 因为这是周语恩的声音! 138.“啵~” 周语恩?! 她怎么来了? 难道…… 祁愿洝不敢再往下想,率先冲到周宴卿身边,将人护在身后。 周宴卿见到她,将她重新带到自己身后,“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被欺负。”祁愿洝蹙眉,盯着不远处的周言旭和周语恩。 “恩恩,你怎么过来了?” 周言旭下意识起身,不料露出屁股底下的宝石袖扣,正是他污蔑周宴卿偷拿的那只。 餐厅老板赶来看见的就是这令人尴尬的一幕。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周言旭不觉尴尬,依旧傲慢地睨了眼周宴卿,“就算我污蔑你又如何?一个情人生的儿子也想爬进周家?我今天就让你……” “四哥!“周语恩大声打断他的话,“你别再说了!” 周言旭不明所以,“恩恩你怎么了?在周家我们不是说的好好的,跟着二哥一起搞…诶?周语恩你这是干什么?!” 他还想再往下说点什么,却被周语恩叫来的保镖给强行带走了。 “对不起……” 周语恩朝着周宴卿和祁愿洝深深鞠了一躬。 “不需要,也不接受。”周宴卿淡淡道。 周语恩直起腰时,脸上已然挂满了泪痕,她一直在重复地说着,“…对不起。” 祁愿洝明显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她为了证实心中猜想,拉着周语恩出去了。 周宴卿怕周家人对祁愿洝不利,远远地跟了出去。 …… “对不起,我真的…是真心感到抱歉……你能相信我吗?” 祁愿洝甩开周语恩的手,见她现在的样子也不过是个初中生。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语恩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中充满震惊,“你难道也是有多出的记忆吗?” 祁愿洝应了声,眼神变得坚定,“所以别试图伤害周宴卿,你知道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我知道的,”周语恩低下头,俨然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就是因为我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不敢再招惹他了…” “那你今天来阻止周言旭是为了什么?” 周语恩捏着书包带子,语气变得可怜,“我想让五哥为此事记住我的一点好,希望他回周家后能对我们网开一面…” 祁愿洝:“你知道周宴卿并不会因为你突发的善心而对你感恩戴德。” 她直接给了周语恩当头一棒,“你们周家间接害死了他母亲,还有那场大火…也是你们做的吧?他差点死在火海中!” “我知道……我很想挽救,但是……”周语恩哭得喘不上气,“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回来的这么晚,如果能赶在那场大火发生之前……” 祁愿洝不愿听她在这假设,“没有如果。你是今天才意识到自己重新来过的是吗?” 周语恩点头,“在我和二哥出车祸后,二哥为了保护我致使头部遭到撞击,血块压迫神经,医生说再也醒来的可能性很小……” 她的表情逐渐痛苦,无力地蹲了下去,“我不想看他那么痛苦地活着,亲手拔掉了所有仪器……” 也就是说,周语恩是在周戾死后才重生回来的。 因为什么? 难道是周戾和周宴卿一样,改变了她们原有的命运轨道而遭到反噬? 所以,周宴卿的身体情况并不是因为重生导致的,而是彻底改变祁愿洝的命运所承受的代价。 “五嫂嫂,这次我不会再让周戾去伤害你们了,你能相信我吗?”周语恩泪眼婆娑,仰起头问她。 祁愿洝蹙眉,“但愿如此。” 等周语恩回到车上,周言旭早就在骂骂咧咧了,“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吗?这么好的机会不羞辱他让他长长记性?” “你最好老实点!我这是在救你!”周语恩瞪着他,“你再去招惹五哥,我让周戾揍你。” 再说要不是她及时来了,说不定现在周言旭的腿就不在他身上了。 “五哥?哈哈哈哈哈……”周言旭觉得荒唐,“他还没有认祖归宗,算你哪门子的五哥?” 周语恩没再理他,戴着耳机拒绝交流。 “切……”周言旭也懒得理她,“周家也就周染玥认他,现在好了,加你一个,你们都有病!” - 那天过后,周宴卿的生活的确顺心了不少。 周戾和周言旭都没有来找他的麻烦,只是要想彻底解决周以南,就得回周家。 这都是以后的事。 眼下周宴卿要考虑的是,该怎么将压着他胳膊睡着的祁愿洝叫醒。 高考在即,周宴卿要刷题,祁愿洝要预习。 两人约着来图书馆学习的,结果祁愿洝睡的不知道有多香。 他见她睡在坚硬的桌面不舒服,将胳膊送了过去,结果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天色渐晚,图书馆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要命的是祁愿洝有起床气,但凡周宴卿抽了下胳膊她都要哼唧半天。 “愿洝。”他无奈道,“天黑了,再不醒就得去我家过夜了…” 祁愿洝睡的迷迷糊糊,“那就去你家过夜…” “嗯?”周宴卿没太听得清,凑近了点。 哪曾想女孩直接“啵”的亲在他脸上,软声软气地喊了一声,“老公…” 她还在做梦呢。 周宴卿直接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你……” 他耳根一路红到脖颈,整个人的温度都升高了。 祁愿洝也察觉到不对劲,睁开眼望他,语气真诚又无辜,“…我说错话了吗?” 女孩刚醒,眼里还带着生理性的泪花,亮晶晶的惹人怜爱。 周宴卿根本不敢吭声,耳朵还是红的不成样子,纯情的要命。 她撇过脸,朝着另一边,“你不告诉我那我就是没说错话咯…” 祁愿洝嘴角勾起笑,想着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撩。 “周宴卿,高考加油…” 他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会考去北三城。 两年后,祁愿洝也会和他一样,报考北三大学。 这次,换他们做大学校园最甜的一对情侣了。 只不过在周宴卿回周家前,祁愿洝会告诉他如何阻止周以南的诡计。 希望能让周骁和周北民好好地活下来,也只有他们俩活了下来,才能阻止未来一连串的悲剧重演。 139.“你一定要等我长大” 高考期间,北三城下起了大雨,街上的车辆交互不断。 按照祁愿洝提前安排的,温雨烟回北三城高考是带了几名保镖的。 可惜保镖不能进考场,她在出考场时还是被从前的同学堵住了。 为首的女生是家里稍有势力的高昕。 “哟,这不是一年没见的老同学吗?当时听老师说你会回来参加考试,没想到你还敢回来啊?” 她说话极为嚣张,期间有几名男生路过想上前说的什么,却被高素狠狠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再看下一个就是你!” 那些男生只好作罢,不敢再惹高素那伙人。 温雨烟却不再怕她们了,她经历了两世,在气韵上也比这些人成熟,“我回不回来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很熟吗?” 高素没料到她会回怼,气笑了,“温雨烟,一年不见你是不是把我的厉害之处给忘了?啊?” 她说着,巴掌就要落在温雨烟脸上,却在半路被攥住手腕。 “你……”高素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依旧温温柔柔的女孩,像是没想到她有这么大的力气。 温雨烟用力将人甩开,“你什么你?你超雄儿是不是?” 她不想与她们纠缠,甩手就要离开。 “你他妈回来!”高素身边的几个女生扯住温雨烟的长发,猛地将人拽了回来。 温雨烟痛的眼里溢出生理性的泪,她直接掏出口袋里藏着的辣椒粉,回头撒在那些女生脸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引来越来越多的学生围观。 高素眼睛里进了不少辣椒粉,痛的在地上打滚,此时装起了受害者,“是温雨烟!是温雨烟先动的手!” 教导主任和校长及时赶来了,“怎么回事?” 围观的学生都统一战线,帮温雨烟解释,“校长,主任,我们都看见了是高素带着人打的温雨烟!造成这样的局面就是她活该!” 高素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在校外结交了不少混混。 但碍于她家里的势力,校长也不敢过于得罪她。 每次都是让她写检讨当着全校师生面承认自己的错误。 可惜高素从来不在意这个,甚至将念检讨当作出风头的机会,高调地向其他班级的男同学表白示爱。 渐渐的,校长和主任也不敢再让她念检讨了。 这次的事,他知道是高素挑事。 自从一年前那些混混被送进警局,还供出来高素等人,她便对温雨烟怀恨在心。 多次找人去上京一中教训温雨烟,无奈她被祁家保护的太好了,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高素,学校已经决定开除你。并对另外几名女生记大过处理。”校长这次没有再顾忌她背后的势力,而是公正处理。 高素满脸震惊,气的破口大骂,“死老头你敢开除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等着!我回去告诉我爸!” 她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辣椒粉,狼狈地跑开了。 其他女生见她们的大姐大扔下她们不管了,纷纷泄气。 “温雨烟对不起,我不敢听她的来找你麻烦。” “我们也是被她逼迫的…” “如果我们不听她的话,她就会找人堵我们。” “……对不起。” 温雨烟深深地看着她们,从前她有很多话想问,如今又好像都不重要了。 她们欺负她,不管是有什么苦衷,对她造成的伤害都已经没办法挽回。 这一世的自己是幸运的,并没有毁在他们手中。 “你们的道歉对我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了,只是能减少你们的负罪感。”温雨烟的嗓音柔软,却格外有力量。 她不会再花心思记恨她们,同样也不想代替前两世的自己原谅她们。 就让这颗负罪的种子在霸凌者心中生根发芽,在她们心中盘根错节吧。 …… 温雨烟走出学校时,大雨停了,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倾泄。 她像是收到了某种感应,抬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手捧鲜花的祁麟。 他带的是温雨烟最喜欢的海棠花。 少年见了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姐姐!” 温雨烟朝他走过去,到最后直接加快速度跑了过去,“祁麟!” “姐姐,毕业快乐!”他将她稳稳扶住,“你看我给你带的……” 祁麟话说到一半,便注意到了她红红的眼眶,“怎么了,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没事,就是你能来我太高兴了…”温雨烟笑了。 他抿唇,棕色的发看着蓬松又柔软,“姐姐,我前两天在航天科技比赛上又拿一等奖了…” “祁麟真厉害。”温雨烟的话语像是哄着小孩子一样。 “别总拿我当小孩,我马上高一了。” 嗯… 于她而言,高一也算是小孩呀… “姐姐,你会在上京念大学吗?”祁麟眼里的期待藏也藏不住。 从温雨烟来家里的第一天起,他就很喜欢这个姐姐。 一开始以为两人有血缘关系所以才想亲近她。 后来祁麟发现,他就是单纯地想黏着温雨烟而已。 温雨烟点头,“会呀,我报考的上京大学。” 祁麟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上前将她抱住,“太好了太好了!温雨烟!你一定要等我!等我长大,我会去上京大学见你!” 她拍拍他的背脊,语气宠溺的不行,“好~” - 上京五中不设有考点,五中的学生都分到了不同校区考试。 好巧不巧的,周宴卿被分来了一中。 所以祁愿洝作为一中校报记者,在举着相机对准周宴卿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笑。 “咳咳,这位同学,请你严肃一点,我这是正经报道现场。” 周宴卿恍然大悟,拖腔带调地故意问,“那祁记者,你想问什么呢?我都告诉你…” 祁愿洝也稍稍正经起来,“请问同学考试结束后第一件事是想去做什么呢?” “啊,”他思酌片刻,懒洋洋道,“我想把头发染成银的。” 祁愿洝:“……为什么?” “啧,你上次不是说电视上那个明星的银发很帅吗?”周宴卿拧起眉,心里已经有了点危机感了。 她恍然大悟,没想到随口一提能被他记这么久。 周宴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脑子里还在想那男明星。 他抬手遮住摄像头,压低嗓音,“愿洝,要不我还是留在上京念大学吧,你这姑娘,心不定,又看不见我的脸,我不太放心。” 140.“周宴卿请客!” “我哪有呀?” 祁愿洝娇声道,“我只是随便说说,卿卿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看的!” 周宴卿心里软成一片,他怎么就这么稀罕眼前的姑娘呢? “愿洝,我会学医,北三大学是有顶尖的中医药学专业…” 女孩乖乖应他,“我知道的。” “愿愿……” 这还是周宴卿头一回这么唤她。 虽然上一世他情到深处之时也会喊,只不过是喘着粗气喊的… 祁愿洝这么想着,脸上不由自主地滚烫起来。 “我会经常回来找你。”周宴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软软的,像棉花糖。 他收回手时还重重地捻了捻指尖。 “喜欢吗?喜欢就多捏两下,不收你钱~”祁愿洝主动将脸凑上去,笑容乖甜,“我大方吧?” 周宴卿笑的温柔,肩膀都止不住地抖动,“愿愿最大方了!” 大方的姑娘,他恨不得揽进怀里好好亲吻。 不远处刚出校门的傅廷州将两人的互动收进眼底,心里那股不爽又涌了上来。 他搞不明白这股对祁愿洝的占有欲从何而来? 一直以来他谈的女朋友都属于性感类型的,像祁愿洝这样清冷的女孩他一向不感冒。 没想到看似清冷的她,在周宴卿面前也会露出乖巧可爱的一面。 傅廷州想起在学校里偶尔遇到过祁愿洝几次,每次她都是目不斜视地略过他,目光不舍得在他身上停留分秒。 “艹…”他咒骂一声,用力踢了踢自家车的轮胎,试图引起祁愿洝的注意。 可惜并没有成功。 傅廷州更加不爽快了,大步上前准备主动搭讪,却被一道人影给狠狠撞开。 “哪个不长眼的?”他抬头,对上几个彪形壮汉的眼睛,瞬间哑了火。 周语恩很得意地笑了,看着傅廷州吃瘪的模样就觉得畅快。 上一世他那样羞辱她,她也是很记仇的。 傅廷州这东西,典型的欺软怕硬! 这次周语恩一定会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来为他曾经的罪行忏悔! “愣着干啥呢?五哥在那呢!” 周语恩出神间,从车上下来的周染玥从身后拍了她一下,“走啊…等下五哥走了。” “噢,好!” 祁愿洝刚和周宴卿打闹完,就看见周染玥和周语恩捧着花跑过来了。 …… “五哥——” 两人都很热情,将手里的向日葵和玫瑰一个劲地往他怀里塞。 周宴卿有些猝不及防,周家的这对姐妹怎么都来了? 祁愿洝看向她们,这是她第一次与周染玥见面。 听周宴卿说,在没有认识周语恩之前,周家只有周染玥不会害他折磨他,还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他。 比如那场周以南策划的大火,就是周染玥最先报的火警。 这场大火是由他们家引起的,要赔付邻里损失,周宴卿一时间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是周染玥帮他付的赔偿金。 祁愿洝想起上一世到最后她也没有将周染玥的真实身世告诉周宴卿。 如果可以,她将永远守住这个秘密。 也许这样对他们都好吧…… “你们好,我是祁愿洝。” 周染玥见到她就觉得投缘,拉着她的手想问很多事情,她实在是太过于八卦了。 周宴卿的视线扫过两个女孩拉着的手,轻轻拧起眉,“找个地方吃饭去。” 他借故将祁愿洝的手从周染玥手里抽出,拉着她先走了。 留下周染玥和周语恩在原地面面相觑。 “五哥真小气。” “这叫占有欲强烈。”周语恩补充道,“我们快跟上呀,五哥头一回主动要带我们吃饭!” 这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的,能和周宴卿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上一世周家兄弟姐妹面和心不和,一顿饭吃的各怀心事。 地方是祁愿洝挑的,看起来很有特色的菜馆,门店藏在一片紫藤萝瀑布后面,店的名字就叫“藏在紫藤萝瀑布后的饭店” 她带着周宴卿来这吃过很多次。 他们都不知道,这家菜馆是胡妈开的。 胡妈没有一直留在祁家做保姆,主要是这一世的祁愿洝很少在家里吃饭。 祁父怕她在外面吃的不干净,特意出钱让胡妈开了家餐厅,就是为了让祁愿洝吃的健康,好让他们都放心点。 胡妈的手艺特别好,菜馆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此时学生都考完了,家长带他们来这吃饭的不计其数。 “你们看看要吃点什么,今天周宴卿请客!” 祁愿洝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望着身边的少年。 周宴卿正在给她烫餐具,闻言勾唇,“嗯。” 这段时间,周语恩和周染玥联手劝阻周戾和周以南,效果显著。 没了周以南和周戾的支持,周言旭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因而周宴卿高三这年过的要比从前平安顺利的多。 …… 趁着上菜之际,祁愿洝和周语恩交换神色,很默契地去了卫生间。 “谢谢你,我知道是你劝住了周戾。” 周语恩连忙摆手,“不不,这是我该做的…” 她垂眸,“我也不希望二哥他再犯傻了,我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祁愿洝记起上一世周戾对周语恩用强的事,“你和周戾之间的事,希望你也能想清楚。” 周语恩不是周家的亲生孩子,这一世是选周戾还是选择千金小姐的身份,全看她自己。 “我会好好想想的……” 祁愿洝看着窗外随风飘起的紫藤萝,“高考过后,周宴卿应该会回周家,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周临寂……” “那,五嫂嫂,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要告诉二伯吗?”周语恩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所以在这一年内都和祁愿洝保持联系。 “暂时不用了。”祁愿洝重新看向她,“这段时间你看着点你母亲……” 周语恩重重点头,“我会的。” “周宴卿回周家以后,以我现在的身份不好和他说周以南未来会怎么对周骁和周以南下手,我会告诉他如何防范。”祁愿洝轻轻叹了叹,“你能帮我多照顾他一些吗?” 她是怕自己不在周宴卿身边,不能及时告诉他周以南的阴谋诡计。 但周语恩是活过一次的人,她知道事情真相。 “五嫂嫂,我会的!你放心,请你相信我……” 141.“吻” 周宴卿如上一世一样,回了周家。 第一件事便是将周临寂给揍进了医院。 周临寂心中对他和沈清雅都有愧,从医院醒来就问他,“你妈妈的墓碑在哪里?” “你不配知道!”他回答的无情,厌恶般地拨开周临寂的手。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周宴卿反问他,眼底的情绪尤为阴鸷,“我恨我现在不够强大,要靠着周家给的身份才能接近你,更恨不能亲自折磨你,让你一辈子活在后悔与悲痛之中!” 更讽刺的是,他得用周家五少爷的身份才有资格配得上他喜欢的女孩…… 周临寂痛哭流涕,“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对!你就是对不起我们!你,和你那个小三,窝囊废配悍妇……”周宴卿猩红着眼,笑着给他们鼓掌,嗓子都沙哑了,“那个小三就不该死的那么痛快!不过没关系,我会找到她活下来的儿子,让他为他母亲的罪行忏悔一辈子!” 周临寂一脸震惊地望着刚回来的亲生儿子,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不,那是你弟弟…你不该这么对他…儿子,你怎么对我都行,别害你弟弟…” 他情绪激动地想去拉扯周宴卿的胳膊,却被后者无情避开。 周临寂重心不稳,从病床上滚落下来。 在门外听着动静的周老爷子再也按耐不住了,拄着拐杖进门。 下一秒拐杖重重地打在他的肩膀上,“老五!不能对你父亲无礼!” 周老爷子打完,又不动声色地给了周临寂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仿佛在说“放心他找不到的” 周宴卿离开前也没再多说一句,只是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 - 从那天后,周宴卿回了上京城,他不愿在周家多待一分一秒。 那里只会让他感到窒息。 上京城还在下雨,当他浑身湿透出现在路口时,祁愿洝已经撑着伞站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等着了。 周语恩提前发了消息,说他将周临寂打进了医院,事后又被周老爷子揍了一顿。 所以祁愿洝很早就在他家门口等着了,她知道周宴卿一定会回来这里。 她跑过去,将伞移向他。 “卿卿,你回来了…” 女孩的嗓音响起,让周宴卿醒神。 他眉眼深邃,看着雨水滴在她脸上,水珠顺着她的脸落下。 雨声充斥着耳膜,周宴卿什么也顾不上了,紧紧地将她抱进怀里,“愿洝愿洝…” 他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带着浓浓的低落。 祁愿洝心疼地抱住他,“不怕不怕,我们回家。” … 周宴卿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家里,他和沈清雅从前住的地方被大火烧的差不多了。 现在的这个房子是他新找的。 这不是祁愿洝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相比第一次来,周宴卿家里明明显多了几分生气。 鱼缸里活蹦乱跳的小鱼,窗台上种植的草莓,茶几上摆放着的鲜花… 只是祁愿洝还没看清那些生气,眼前就拓下层黑影。 周宴卿将她抵在门后,发梢落下的水带着几分凉意。 “愿愿,我想你。” 祁愿洝不敢呼吸,只是乖乖地点头。 她轻轻推了推他,“去换衣服,都淋湿了。” “…好。” 周宴卿退开几步,回房间之前将客厅的空调打开了,温度调到适中。 祁愿洝换了鞋,来沙发上窝着。 她的目光盯着鱼缸里游动的小鱼,拿起鱼饲料喂它们。 看着它们欢快又激烈地抢食,祁愿洝笑了,“慢点吃,还有好多。” 女孩的容貌昳丽,眼底映着小金鱼的倒影,温柔又美好。 周宴卿冲了个澡出来就看见这样的场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放轻动作,不愿惊着她。 等到祁愿洝回眸,才注意到周宴卿已经出现在了她身边。 少年应该是刚吹干头发,此时正蓬松地垂下,看着很好摸的样子。 “同学,你好香啊…”祁愿洝摸上他的脑袋,忍不住咯咯笑。 周宴卿由着她蹂躏,在她收回手时握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彼此。 窗外雨声嘀嗒,时不时传来鱼尾翻动水面的声响。 周宴卿喉结微滚,慢慢凑了上来,他指腹温热,蹭着女孩姣好的红唇,意思明显。 祁愿洝眼睫轻轻颤着,小脸染上绯色。 当他的亲吻轻轻落在她唇角时,两人皆是一惊。 周宴卿情到深处,情不自禁地亲了她。 猛然想起祁愿洝即将念高二,顿时清醒了。 他想退,可惜祁愿洝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亲都亲了,多亲一会也没关系……” 女孩的声音很小,但他还是清楚地听见了。 “愿洝…”周宴卿揽过她的腰肢,没再继续亲她,“是我失控了。” 祁愿洝摸摸他的脑袋,“是我长太慢啦~” 她安慰人的话术新奇,让周宴卿哭笑不得。 “时间过的很快,两年后愿洝也要上大学了…” 是啊,还有两年… …… 周宴卿在上京城待了一个月就被周老爷子的人强行带回去了。 下飞机后,在回周家老宅的路上,周宴卿被黑翼组织的人盯上。 那些人当场打晕了保镖,将他带去了旻东。 周宴卿的突然消失,让周语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给祁愿洝打了电话。 祁愿洝对旻东黑翼组织的事知道的不多,但按照时间节点,周宴卿无疑是被那群人带走了。 她知道此时不能乱了方寸,很快冷静下来,“周宴卿会回来的,他不在周家的时间里会发生很多事,周骁和周北民都是在这个时间段被周以南害死的……” 祁愿洝漏掉了最重要的黑翼组织,上一世周宴卿应该是在这个时候结识旻东那帮人的。 她知道被带去旻东,周宴卿免不了受折磨。 但以她现在的能力,对旻东,对黑翼都束手无策。 祁愿洝说服不了别人为了周宴卿搭上性命去旻东。 这个时候的旻东无比混乱。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她算是真正感受到了周宴卿命运轨迹中该有的沉重。 现在正值暑假,祁愿洝还能借口去北三城游玩,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应对方法…… 142.“他会回来娶我的” 一年多的时间,祁愿洝都没有联系上周宴卿。 她知道他活着,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但同样的,她也担心这一世的周宴卿在旻东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他肯定受伤了。 在无数个夜晚,祁愿洝总会在梦中哭醒,不是噩梦,是梦见了周宴卿很温柔地亲她,哄着她说让她别怕。 他说他会回来娶她…… 祁愿洝会哽咽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擦干眼泪,继续投入到学习和及时应对周以南的阴谋之中。 一年多的时间,祁愿洝和周语恩配合的很好。 周骁和周北民都没有被他害死。 祁愿洝的每一个寒暑假都会去北三城待很长时间,祁家人早就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又一次,已经大学毕业的祁珩去北三城接她,路上终于问了出口,“愿愿,你已经高三了,也该将重心放在高考上,北三城…就不要再来了吧?” 祁愿洝望着窗外走神,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广告牌上,是周骁的代言广告。 看啊,这次他们都活的好好的… 林绮没疯,周丞也没变成阴鸷少年。 还有周北民,听周语恩说已经跟江湘离婚了。 是周语恩促成的这个结果。 毋庸置疑的,她被判给了周北民,依旧是周家的八小姐。 周染玥撞见过不少次周语恩着急忙慌的模样,她一路跟着去,看见周语恩在和祁愿洝碰面,两人说的那些话她七七八八也听了一些。 从一开始的质疑,变成了信任,到最后只剩下她对周以南这个父亲的失望。 但周染玥很聪明,不会傻到去询问她们是怎么提前知道这些事的。 只是在明里暗里地帮了周语恩很多次。 帮周语恩也是在帮她自己的父亲,周染玥不希望周以南继续作孽了。 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周宴卿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愿愿?”祁珩拉回她的思绪,“哥哥在和你说话,你听见了么?” 祁愿洝慢吞吞地醒神,“喔,知道了。” 祁珩:…… 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被棉花狠狠地弹了回来的错觉。 “你之前喜欢的那个男生,叫周宴卿的那个。”祁珩眯了眯眼,还是无法忍受家里的小公主被拐了,“他是不是考来了北三城?” “所以你才说想报考北三大学的是不是?” 面对他的质问,祁愿洝只是笑笑,“哥。你说对了,我就是奔着周宴卿来的。” “只是,”女孩轻轻眨了眨眼睛,有些酸涩,“他现在不在北三城…” 她有些难过,提起周宴卿就很想哭。 以至于再次开口时嗓音里已然带了哭腔,“哥哥…我很想很想周宴卿,我想他回来…” 她一哭祁珩就慌,“好好好哥不说他了,他回来?周宴卿去哪了?哥动人脉给你找回来…” 祁愿洝哭着摇头,眼眸红红的。 她不能说。 因为那个地方是旻东,刀枪无眼的地方,一个连周家都忌惮的地方。 她不想连累家人。 祁愿洝想着如果高三结束后,周宴卿还没有按照原有的时间线回到这里,她就自己去旻东找他。 尽管这个举动是送死行为,但祁愿洝没有办法。 周老爷子是个商人,上一世他看中的就是周宴卿的能力,知道他背后有着不容小觑的势力,所以周老爷子从心底就很佩服他这个孙子的。 这次周宴卿是只身回到周家的,周老爷子虽然顾及着周家血脉,但不可能为了他一人就将整个周家都搭进去。 商人重利,在周老爷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祁愿洝很无助,重生回来后第一次感受到被命运的时间线给紧紧缠住脖颈,叫她喘不过气来… - 时间就这么平安无事地溜走,转眼间高考顺利结束。 虽然祁愿洝是直接保送了北三大学,但她还是来参加了考试。 不为别的,只为了让自己能找些事做分散注意力。 她空闲时间都用去担心周宴卿的安危了。 祁念山、祁珩和祁麟甚至是家里养的那只虎皮鹦鹉都一起来接祁愿洝了。 真是全家齐上阵。 “我们愿愿公主顺利毕业啦!” “愿愿长大了,爸爸决定送你市中心的独栋大别墅作为毕业礼物!喜欢这个吗?” “姐,你解放了!我还得熬一年!我羡慕死你了!” “……” 祁家人兴致高昂,特意逗着祁愿洝开心。 可惜成效不大。 “愿愿啊…”祁念山换了个话题,语重心长道,“这两年的时间过的真快啊…我最疼爱的女儿也要成年了,爸爸决定给你举办一场盛大的成年礼…” 成年礼!!! 祁愿洝的眼眸瞬间亮起,她怎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时间点。 周宴卿说过,在她成年礼那天他是来过的,就藏在后花园的花丛中偷偷看她。 她心里盘算着时间,距离她生日只剩下二十天了。 是不是说明,周宴卿就快回来了? 祁愿洝鼻尖一酸,抱着爸爸小声哭了出来。 “愿愿,怎么了这是?还哭了?”祁念山被吓到,轻轻哄着女儿。 祁珩和祁麟面面相觑,也是满头雾水。 直到她眼泪汪汪地抬头,软声软气地解释,“…我就是,想哭了…” 干瘪的解释,苍白无力。 祁麟给她找补,“姐,适当哭泣也是排毒,挺好的挺好的…” 他到了十七岁,也看清了自己对温雨烟的感情,那是一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所以每周基本都要去上京大学黏着温雨烟。 有了温雨烟的调.教,祁麟在这个时间段上没有上一世那么直男了。 这不,都会给祁愿洝递台阶下了。 …… 自从想明白了时间点,祁愿洝每天的事就多了一件,期盼着成年礼那天的到来。 祁家人给她准备好了一切,漂亮的礼服,名贵的首饰,盛大的宴会… “周宴卿,你一定要来看我呀…” 她数着日子,总算是盼到了心心念念的成年礼。 与上一世一样,宴会上来的人非富即贵,空气中都是醉人的花香酒香。 祁愿洝从一开始就守在了距离后花园最近的地方,她在等那个吸引她出去的声音。 “砰…” 有声响传来…… 143.成年礼?订婚宴! 后花园的玫瑰争奇斗艳,风一吹空气中都飘来好闻的玫瑰香。 祁愿洝的心跳很快,一步步走近,目光捕捉着每一处的风吹草动。 “祁小姐。” 不出所料的,傅廷州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如同上一世一样。 她没动,只是有些不耐地闭了闭眼睛。 “祁小姐,”傅廷州很有耐心,绕到她身前,温柔地笑了笑,“看你走的着急,是有什么急事吗?” 祁愿洝不想说话,只是不咸不淡地看着他。 与她记忆中的一样,傅廷州穿着简单的休闲西装,嘴角的微笑让人挑不出毛病,五官出挑,说话也温柔似水。 傅廷州见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心里不免得意,“没错,我的高中也是在一中念的,祁小姐应该对我有印象。” 毕竟他可是挂了两年一中校草榜首的人。 高三那年没挂上,因为那段时间周宴卿频繁地出现在上京一中的校园里,被人抓拍了不少照片挂在论坛上。 后来周宴卿每出现一次,论坛上就会掀起波澜。 傅廷州看他不爽很久了。 但听说周宴卿的家境不好,他心底又生出优越感来。 脸长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穷鬼一个。 傅廷州看不起他,也不屑于与他计较。 与周宴卿这种身份的人说话,会降低档次。 反正傅廷州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后来,他撞见过好几次周宴卿与祁愿洝亲近,两人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 祁愿洝生的漂亮,学校里也有不少男生暗戳戳地写情书送礼物,无一例外的都被她还了回去。 她是漂亮,就是身体不太好,是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啧。 原本傅廷州是有意追她的,祁愿洝够漂亮,拿得出手,带出去能给他挣不少面子。 就是家庭情况不是很了解。 不过以傅家在上京的地位,能与他门当户对的少之又少。 一番权衡利弊之下,傅廷州也就掐灭了追她的心思。 今天是祁家小姐的成人礼,让他没想到的是祁愿洝就是祁家小姐。 祁家将祁愿洝的身份瞒了这么多年,让她平安顺遂地度过了校园生活。 那这一切都好办了,他追祁愿洝只有数不清的好处。 这两年也不知道傅家在生意场得罪了什么人,公司运作每况愈下,在上京城已经敌不过祁家了。 他今天来,傅家夫妇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得到祁小姐的青睐,还与祁家联姻让傅氏集团起死回生。 这还不简单么? 傅廷州指尖轻轻捻着,抬了抬下巴,“祁小姐,交个朋友?” 祁愿洝蹙眉,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提着裙摆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傅廷州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有些不悦。 这不应该。 难道祁愿洝真看上了周宴卿那个穷酸样的? 他今天来也是给那群公子哥放了话的,说今天来一定会拿下祁愿洝,让她成为他的未婚妻。 这要是让那群公子哥知道了他傅廷州比不过周宴卿,岂不是让他成了所有人的笑话? “祁愿洝。” 傅廷州三步作两步追上去,“站住。” “你有病?”祁愿洝没停,睨了他一眼后收回视线,“有病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了。” 她怼人的功夫见长。 不该是这样的。 傅廷州见过她在周宴卿面前的模样,温婉可人,白嫩的小脸永远是红扑扑的,看着周宴卿时眼底全是细碎的光。 怎么到了他面前,就是浑身带刺的玫瑰? 男人磨了磨牙,“祁愿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除了今天,我们好像并不熟悉……” 祁愿洝:“那你能别找我吗?我们不熟。” 傅廷州就没有这样失手的时候,他很聪明,很擅长利用自己的好皮囊博得女孩子的喜欢。 谁知祁愿洝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祁小姐,你是在欲擒故纵吗?” 祁愿洝眉头拧着,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厌恶,“能别和我说话吗?怪恶心的。” 她不愿与他再纠缠,张口就要叫保镖过来将傅廷州丢出去。 傅廷州看出她的意图,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巴,将人往怀里带… 祁愿洝张口咬在他虎口处,傅廷州吃痛,下意识将人推开。 她一个不稳,跌在地上。 还没等傅廷州靠近,那股清苦的药草味紧紧将她包围着。 几乎瞬间,祁愿洝眼眶的泪就落了下来。 周宴卿单手揽着她的腰肢将人抱起来,另一只手攥住傅廷州的领口,而后抬腿膝盖往那人的腹部猛地一顶。 傅廷州惨叫声响起,脸色煞白。 周宴卿还不解气,将人狠狠踹开。 “砰……” 傅廷州撞到玻璃房的墙壁上,玻璃四分五裂,玻璃渣落了满地。 后花园的动静太大,终于引来了众人注意。 人群蜂拥而至,看着傅廷州满身狼狈地倒在玻璃渣中,又被保镖给押着带走。 而今天的主角,正被一个气质矜贵,长相清隽的男人揽在怀里。 祁愿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下来,染湿了周宴卿的衣衫,更烫进他的心尖尖上。 “愿愿,不哭。” 他哄着她,眼尾跟着红了个彻底。 “对不起啊,这么久没来找你…” 祁愿洝紧紧圈住他的脖颈,不顾众人的注视,闭着眼吻上他的唇。 爱意随风起,卷起的红色裙摆落在男人的西裤旁,暧昧难言。 周宴卿任由着女孩强势地吻上他,舌尖拨弄,勾缠,混着泪水,又苦又甜。 他的余光注意到祁家人的视线,含着祁愿洝的唇,轻声哄着,“老婆,爸他们都在看着呢…” “不管!就亲!”祁愿洝执拗地再次亲上去,还没反应过来周宴卿说的话。 等她反应过来时,男人更热切的吻就缠了上来,唇舌交缠间,是他宠溺的嗓音,“好,老婆说了算。” 他都记起来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他们的相知相爱的,都没有被遗忘掉。 祁愿洝哭的更凶了,呜咽声溢出,又被周宴卿吞没进深吻中… … 祁念山终于见到了那个让自家闺女心心念念到魂不守舍的男生了,却没想到是会在这种情况下。 他几次三番想上去说点什么,又见祁愿洝哭的伤心,似乎只有周宴卿能哄的好。 祁家人最怕的就是祁愿洝的眼泪了。 “爸,别闲着了。”祁珩和祁麟一边一个搭上他的肩膀,异口同声,“要不将成年礼改成订婚宴吧?” 祁念山:…… - 祈愿卿安。 有周宴卿在,祁愿洝自然会平平安安。 ——2024.6.11 正文完 [还没有评分的小宝赏个评分吧♡(卡姿兰大眼睛求求)] 番外篇1:酸橘子 周宴卿是在祁愿洝大三那年将她娶回家的。 那年他毕业一年了。 这次他没有选择接管周家,而是带着旻北的兄弟一起创业。 在大学时,周宴卿和祁愿洝就是校园里甜度满分的情侣,北三大学的贴吧上挂着两人数不清的照片。 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帮着他们记录着,所有人都是他们相爱的见证者。 当时他求婚的理由让祁愿洝哭笑不得。 男人眉眼深邃,望向她时总是带着温柔,“…老婆,我毕业了,不在你身边陪着,会有人觊觎我老婆。” 周宴卿至今还记得贴吧上的热评‘都说男人是季抛,毕了业的男人就是月抛甚至日抛!大美人我来了!’ 他看着这条点赞过万的评论,眉头紧皱,随手扔了手机,将在逗鸟的祁愿洝抱进怀里狠狠亲了一顿。 直到擦出火花又被喂饱后才觉得呼吸顺畅了。 可怜了祁愿洝捏着被角要哭不哭地瞪着他,脸上的潮红还没有散去,“…卿卿你好过分。” 话又不是她说的。 周宴卿给她喂了点温水,嘴角的笑意温存,“嗯,弄疼愿愿了?” 祁愿洝脸上又烫了起来,“…倒也,不是很疼。” 挺舒服的。 男人的吻贴上她温热的雪颈,上面红梅点点,他温柔舔舐,带着耐心地蛊惑,“老婆,继续?” “薄荷味的喜不喜欢?” “不喜欢啊,那草莓的呢?” “嗯,都不喜欢?” “…” 这一世的周宴卿,好像是彻底挣脱情欲牢笼的狼,对她的爱意与欲望,看一眼就懂了。 - 婚后的第四年,祁愿洝怀孕了。 周宴卿接到她的消息就撂下公司会议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他走的急,进门时差点被地毯给绊倒。 还是杨项扶了他一把,“周总,你慢点。” 祁愿洝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他回来了,她的脸色有些差,见了他还是甜甜地笑,“卿卿,抱……” 她朝着他张开手。 周宴卿大步走到她面前,将人拥进怀里。 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伤着她腹中的孩子。 这一世祁愿洝学的也是中医药学。 今天的喜脉是她自己摸出来的。 “已经两个月了。” 周宴卿抿唇,下巴抵在她肩上,好半天才应了声。 虽然祁愿洝的身体调养的比上一世的要好很多,但周宴卿还是不忍心让她去吃这份苦。 这个孩子来的意外。 是在安全期内怀上的。 怪他自己,不能冷静自持。 由着祁愿洝轻轻勾手说想要,他就毫无保留地给了。 祁愿洝偏头,亲了亲男人滚烫的耳朵,“我们卿卿,知道自己要做爸爸了,所以也害羞了是不是?” 男人嘴硬,“…没有。” “你耳朵好红,还烫。”她无情揭穿他。 周宴卿:…… “噗嗤——” 站在一旁的杨项忍不住笑出声,被发现后赶紧恢复正经,并开始语无伦次,“咳,周总,我奶生我爸了,我回去看看我爸是男是女。” 他离开的很利索,完全不用周宴卿多说一个字。 杨项已经是非常有觉悟的电灯泡了。 周宴卿将祁愿洝拦腰抱起,在沙发上坐下,他认真仔细地给她把了把脉,眉头依旧拧着,并没有舒缓。 “愿洝,你的身体调养的不错,但是……” 还不是怀孕的时候。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怕坏了祁愿洝的兴致。 “我知道的,”她的语气有点闷,“可能会吃苦,会难受…” 祁愿洝勾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老公,我想要他,想看看他有多像你…” “像我吗?”周宴卿闻言轻笑,“还是像愿洝多些比较好。” “好,”她在他嘴角亲了亲,“像你,也像我。” - 祁念山得知祁愿洝怀孕的消息,在家踌躇了一晚上没睡。 他是知道女儿的身体底子的,虽说这几年养的不错,但突然有了孩子难免受累。 这毕竟是小夫妻俩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的第一个小外孙。 他也舍不得不要小外孙啊… “哎……” 祁念山一会欣喜一会愁的。 正好祁麟一手抱着已经满一岁的祁笙年,一手牵着温雨烟从门外进来。 “爸,愁什么呢?” 祁笙年看见爷爷,伸出小手,“抱抱~” “乖孙女儿,让爷爷亲亲!”祁念山从沙发上弹起来,抱着祁笙年爱不释手,“年年想不想爷爷啊?” 温雨烟知道祁念山在担心什么,“爸,你别担心了,我是过来人,会和愿愿好好说的。” “对啊爸…”祁麟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又给温雨烟剥橘子,“我姐姐姐夫都学医,姐夫那么厉害肯定会照顾好我姐的。” 别看他现在说的这么从容,昨晚得知祁愿洝怀孕了,不知道急成什么样。 还是温雨烟和祁愿洝轮番哄了他好久,他才稍稍安心点。 想到这,温雨烟就有些想笑。 她唇角刚有了点弧度,手心就被祁麟捏了捏,“笑话我呢?” “没有呀…”温雨烟眨了眨眼睛,手心就被祁麟塞了个橘子,“这个甜,尝尝。” 他说完自己又扔了瓣在嘴里,酸的皱眉,赶紧将温雨烟手里的橘子拿回来,“酸,酸的牙疼!” 祁念山正逗着孙女玩,一回头见祁麟吃了橘子,“这是你哥嫂昨晚挑回来的,知道愿愿有身孕爱吃酸的特意准备的,你给吃了?” 说曹操曹操到。 祁珩和虞颜腻歪着进门,“爸我们回来了…” 虞颜见温雨烟她们都回来了,“雨烟姐,你来啦!” 她瞥见茶几上放着剥好的橘子,“哎呀,这个橘子谁吃的,可酸啦!” 祁麟嘴里那股酸味还没散去,皱着眉起身准备去漱口。 温雨烟忍笑,“我老公吃了。” “……那真是苦了你老公了。”祁珩漫不经心道,蔫坏地推了推眼镜。 祁愿洝是因为怀孕才爱吃橘子,而祁麟是生下来就爱这玩意儿。 只爱吃甜的发腻的那种橘子,酸的不爱。 虞颜识破他,悄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珩哥,你好狠的心,亲弟弟也要捉弄。” 祁珩丝毫没有心虚,“谁叫那小子天天在我面前显摆他有闺女我没有。” 都快烦死他了。 吃个酸橘子怎么了? 祁麟就嘴里酸,祁珩可是心里酸啊! 番外篇2:难捱 四月多雨,北三城的寒气还未全部退散。 祁愿洝的身孕已经到了六个月,小腹隆起,在大衣的笼罩下并不是很明显。 今天是沈清雅的忌日,往年都是周宴卿一个人来的。 这是祁愿洝第二次来到这里,上一次是她与周宴卿确认关系后,他当着母亲的面,说要再娶她一回。 “妈,愿洝怀孕了…” 周宴卿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再有几个月你就能看见孙子孙女儿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兀自笑了,“放心,我做起父母来,一定会比你和周临寂都要称职。” 沈清雅算不上多合格的母亲,她爱自己的孩子吗? 爱的吧…… 因为有了孩子就有了留住爱人的筹码。 周宴卿就是她的筹码。 可惜沈清雅没料到周临寂懦弱至此,听从周老爷子的安排娶了别的女人,还纵容自己的妻子来羞辱曾经的恋人。 祁愿洝对沈清雅没有多少好感,作为母亲她给周宴卿带去的痛苦已经无法挽救。 但逝者已逝,她会尊敬她。 “老婆,冷不冷?” 周宴卿捧着她的手揉搓,“冰凉的手,傻愿洝,冷了怎么不说?” 祁愿洝的视线还落在墓碑上沈清雅的照片上,“想让你好好和妈说说话。” 他给她围好围巾,“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么多年,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 “回吧。” 男人将她拦腰抱起来,稳稳走着,“老婆,抱紧我。” 祁愿洝乖乖地搂住男人的脖颈。 地上还有清晨大雾留下的水汽,周宴卿是怕她摔了。 两人走到一半,便碰见了捧花而来的周临寂。 他不同于上一世的虚弱狼狈,这次周宴卿并没有将他软禁在旻北。 周临寂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的与三十岁无异,“宴卿,愿洝,你们也来了…” 祁愿洝见他捧着的花是黄玫瑰。 黄玫瑰的花语是思念与道歉。 周宴卿不想与他多说什么,只是轻飘飘地扫过他,抱着祁愿洝掠过他。 这一世周宴卿没有接管周家那个烂摊子,甚至连周老爷子为他建造的乔景庄园都没要。 他的态度明显,是不想再与他们有纠葛了。 等周宴卿抱着人准备上车,周临寂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宴卿!谢谢……谢谢你愿意告诉爸爸你妈妈葬在了静园。” 周宴卿没回头,他知道周临寂在说这话时肯定是红了眼眶的。 或许周临寂的深情落在周宴卿眼里却成了虚假。 人去才知情深,可惜这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卿卿…” 祁愿洝扯了扯他的衣角,又轻轻将人抱住,“我们回家,我和宝宝都饿了…” 她不想让周宴卿留在这继续不开心了。 “…好,我们回家。” 周宴卿眼尾湿润着,压下心中痛楚,与祁愿洝十指相扣,“回我们的家。” - 祁家人和周宴卿最害怕的情况没有到来,祁愿洝有孕后身体状况一直很稳定,不再像从前那般虚弱。 即将临产,她的身子也变得笨重了起来。 夜晚,周宴卿给她涂抹完妊娠油,又轻轻给她揉着发酸的腰肢,“老婆,难受吗?” 祁愿洝摇头,抬手摸了摸肚子,“不难受,宝宝很乖。” 宝宝确实很乖,整个孕期下来她没有严重的孕吐反应,胃口也很好。 除了孕期激素水平不稳定,导致的情绪波动大以外。 祁愿洝也是怀孕之后才发觉自己能这样娇气,一点芝麻大小的事就会忍不住掉眼泪。 这可苦了周宴卿,每天中午必须掐着13:14分进家门陪她吃午饭,晚上在17:20分准时准点回家。 凑够了1314和520祁愿洝才会高兴。 有时候少了一分钟祁愿洝就要开始灵魂拷问,眼角泛起泪花,委屈又可怜地问他,“…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胡妈站在一旁忍俊不禁。 周宴卿对祁愿洝的耐心是一等一地好,他总会给她变着花样地带礼物回来,又单膝点地蹲在她面前哄她,“挚爱祁愿洝,我老婆。” 孕期的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祁愿洝很容易就被他哄好了,甜甜地在他脸上亲亲,“老公,亲亲。” …… 祁愿洝拉回思绪,有些羞恼地抿唇。 “卿卿啊…”她指尖戳了戳男人结实的肱二头肌。 周宴卿撩起眼看她,以为她是要亲亲,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还不行,再等等。” 祁愿洝:? 她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羞地推了推他,“…我,我没说想-要。” 周宴卿顿了顿,眼底染上笑意,朝她挑了下眉,“行~是我说的想-要了。” 祁愿洝猛然想起前两天她哭着闹着要玩火的事情,有些心虚地舔舔唇。 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都把她搞失忆了。 “老公,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闹挺?” 周宴卿将妊娠油收好,眼神温柔,问她,“愿愿,你有没有觉得你闹起来特别可爱?” 可爱? 她倒是不觉得,还是周宴卿脾气太好了。 怎么闹都不会生气的。 两人结婚这么久了,他都没对她生过气。 祁愿洝还在出神,陡然惊了下,眼眸都亮了起来,“卿卿,宝宝在动诶!” 周宴卿皱眉,第一时间问她,“难受吗?” 她摇头,带着他的大掌贴上自己的肚子,“你摸摸。” 一大一小隔着肚皮击了个掌。 周宴卿:…… 耳朵发烫了。 之前也感受过宝宝的胎动,但不管感受过多少次,周宴卿还是会忍不住地红耳朵。 祁愿洝喜欢看他害羞的模样,凑过来亲上他的唇,“老公,喜欢他吗?” “嗯…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啊… 那是他的愿洝一直想带给他的宝贝。 “老婆……” 周宴卿扣着她的后脑勺,炙热难缠的吻落下。 祁愿洝被他亲的.动.情,指尖往下碰到男人的衣裤边缘,还有往里的趋势。 好在周宴卿及时握住了她的手。 “愿愿乖,再忍忍。” 祁愿洝嘴角瘪下,眼眶瞬间红了个彻底,嘴里漏出几声呜咽…… 周宴卿眉心狠狠一跳。 要完。 “老婆,我错了老婆…” 不管怎样,认错是首要的。 番外篇3:一起睡 祁愿洝的肚子一天天隆起,周宴卿也不放心再去公司工作。 虽然家里有胡妈守着她,但他还是自己留在祁愿洝身边才能安心。 所以在她有孕的第七个月开始,周宴卿绝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家里处理工作,有什么紧急会议也是在线上解决的。 他在工作时,祁愿洝在靠着他看育儿书。 有时候看累了就会趴在他大腿上睡过去。 岁月静好,周宴卿觉得有她的日子幸福美满。 不想还是发生了意外。 祁愿洝有孕八个月时早产了。 她早上醒来就觉得不对劲,摸到床单上的湿润,忍不住掉眼泪。 周宴卿准备好早餐进来喊她起床就看见她在哭。 “老婆……” 男人紧张地快步走到她身边,见到她手上的水渍就心道不妙,匆忙将她抱起来送到医院。 …… “怎么回事啊?” “怎么早产了?” “愿愿情况怎么样?” 祁家人接到消息就连忙放下手头事务赶了过来,周宴卿正守在产房门口焦躁不安。 男人没了以往的冷静自持,头发被抓的有些凌乱。 祁愿洝是很怕痛的人,送来医院的路上她的脸色就有些苍白了。 她却还是抱着周宴卿,安慰他,“老公,我不痛的,你别怕…” 余厦在前面开车,在保证速度的同时也开的很稳。 周宴卿亲着她的额头,又讨好似的摸了摸她的肚子,跟肚子里的小人说话,“乖点,那么急着出来就少折腾你妈。” 祁愿洝失笑,紧紧捏着他的胳膊。 好在生产的过程很顺利,周寻之小朋友听了爸爸的话,没有折腾妈妈太久。 他的哭声特别洪亮,让产房外等着的几人都愣住了。 周宴卿最先反应过来,刚上前两步产房门就开了,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笑了,“母子平安,妈妈很好,宝宝也很健康漂亮。” 男人如释重负,差点当场哭出声来。 祁愿洝随后被几名护士推了出来,她太累了还在睡着,周宴卿不管不顾地在她唇上亲了亲,“老婆,辛苦了。” 生一次就够了。 - 周寻之小朋友的性子不知道像谁,生下来后特别乖,平时不爱哭也不爱闹。 就是特别缠人,尤其是缠着周宴卿。 只要被周宴卿抱在怀里久了又被抱走,就会憋红着小脸,低低地抽泣几声。 “儿子怎么这么缠你?”祁愿洝不理解,靠在周宴卿肩膀上,看着他抱着孩子喂奶粉喝。 她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小崽子刚刚憋红的小脸,“小粘人精~” 男人轻轻勾唇,“这小子,还挺爷们的。男子汉黏着男子汉。” 祁愿洝莞尔,“那寻寻这么黏人,你怎么受得了呀?” 周宴卿已经想好了,“只能带去公司让他旁听会议了…” 总不能将这个爱缠人的小炸弹丢家里烦着他老婆吧? 小崽子听不懂爸爸妈妈在说什么,眨着大眼睛望过去,小手还想抓一抓妈妈漂亮的长发。 周宴卿看了眼,无情地将他的小爪子捉了回来,“别养成习惯了,硬是要抓着妈妈的长发才肯吃。” 小崽子手里落空,也不失望,继续捧着奶瓶干饭。 祁愿洝被儿子的小模样给可爱到,凑过去在他小脸蛋上吧唧一口,“乖宝宝,让妈妈亲亲。” “该轮到我了。”周宴卿懒懒道。 她会意,在男人唇上亲了亲,“乖老公,让老婆亲亲。” 周宴卿抿唇,笑的温柔。 他见奶瓶见底,熟稔地将小崽子抱起来拍奶嗝,而后才将宝宝放进婴儿床里。 顺便拨弄了下挂在床边的玩具吸引小崽子注意力。 祁愿洝趴在床边看着他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周宴卿就扑了过来。 “老婆……” 男人的呼吸滚烫,洒在她颈侧,他捏着她的下巴,接了个绵长深入的吻。 如今周寻之小朋友也五个多月了,夫妻俩一直都过得清汤寡水的。 仔细算来,周宴卿素了有一年多了。 祁愿洝盯着男人炙热的眼,眼底的情欲明显,她感受着他的掌心顺着腰肢贴了上来,竟然有些羞赧地错开他的视线。 周宴卿愣怔一瞬,气笑了般,“还真是素太久,愿洝都不敢多看我了?” “没有。”祁愿洝回眸,看着他利索地将睡衣扔在一旁,健壮结实的上半身显露,肌肉线条流畅。 他俯身下来,扣着女人的下颌骨,吻落在她肌肤上。 “等,等下…老公……”祁愿洝眼底氤氲,她难耐地动了动腿,“寻寻还醒着。” 周宴卿咬着她的唇,含糊不清道,“睡了。” 小崽子很给力,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那…那也不行呀……”她指尖在男人心口处点了点,“惊醒了宝宝多不好。”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上亲吻舔舐,“知道不好还特意勾引我?” 祁愿洝被他的眼神给狠狠撩到,缠着他要抱。 “我们……去浴室。” 她的声音太小,但周宴卿还是听清楚了。 低低的笑声响起,祁愿洝耳朵都酥麻了。 “浴室凉,就在这。”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老婆,嘘……” 怎么感觉有种“偷.情”的即视感? 到最后祁愿洝真是一声不吭的,咬着唇红着眼眶忍了下来。 倒是周宴卿故意使坏,折腾了她好几次。 “老婆,怎么还…哭了?” 他明知故问,凑上来吻去她的泪花,“行,我轻点儿,别忍着了…” 祁愿洝软绵绵地瞪了他一眼,“过分…” 她都舍不得骂他。 - 周寻之小朋友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了,他黏人的属性依旧没变,晚上硬是要睡在爸爸妈妈中间。 周宴卿忍了小崽子几次,最后忍无可忍,将他拎起来扔回了他的小房间。 “爸爸,你不爱我了吗?” 被扔到自己床上的周寻之可怜巴巴地问他,那小模样简直是和祁愿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宴卿眉心狠狠跳了跳,他近乎咬牙切齿道,“爱你,但我更爱你妈妈。” 他说完就要走,“就这样,赶紧睡,明天送你去幼儿园。” “爸爸……你不要不爱我。”小崽子不乐意,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人走。 周宴卿盯了他几秒,重重呼了口气,“服了。” 祁愿洝刚躺下,见周宴卿又抱着小崽子回来了,笑出声来,“卿卿啊,怎么个事?” 周宴卿极其不爽,将儿子丢在床上,自己绕到祁愿洝身后的位置睡下,将蓝跑圈进怀里,熄灯,“小崽子太缠人,睡觉!” 周寻之小朋友也不生气,乐呵呵地爬到祁愿洝怀里,盖好小被子,“晚安妈妈~” “咳,”周宴卿轻轻咳了声。 “晚安爸爸~”小崽子乖乖地将爸爸哄好,“明天也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周宴卿:…… 祁愿洝忍住笑意,在暗夜中偏头亲着身后的男人,“卿卿乖,儿子就快上幼儿园了,再忍忍。” “……行。” 番外篇4:别不乖 温雨烟选择报考了京航,留在上京城。 这一世她上的是祁麟上过的大学,学的是航医。 她没有祁麟那样高的智力水平,学不来他热爱的火箭研发领域。 祁麟中考后考进了上京一中,高一时期还有完整的周末,他基本每周都会去京航见温雨烟。 等到了高二,假期就没那么充足了,周末都得砍掉一大半。 所以祁麟都是趁着周日下午赶去陪温雨烟吃顿晚饭,然后又匆匆赶回一中上晚自习。 温雨烟不让他翘课,哪怕是晚自习也不行。 - 临近年关,温雨烟就要放寒假了。 大二开始她就自己在上京租了房子,放寒暑假没再回祁家。 女孩简单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祁麟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姐姐!” 外面还在下雨,他身上穿着的卫衣湿了大半,雨伞应该是后来才买的。 “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温雨烟从包里抽出纸巾将他脸上的水珠擦干,“祁麟,你是不是逃课了?” 祁麟没瞒着她,“我想接你回家。” 他这年十七,个子已经窜到了185。 少年意气风发,穿着最简单干净的卫衣和长裤。 他怕温雨烟生气,小心翼翼地去勾她的手指,“姐姐别生气…” 温雨烟就看着他,也不说话。 祁麟抿唇,主动低头,“那…给你摸摸。”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淋了雨,头发还是湿的,又直起身,“等头发干了再给你摸摸,手感会更好…” 太乖了。 乖到温雨烟想立刻捧着他的脸亲一口。 她哪里还舍得怪他,只能佯装严肃,“下不为例啊。” 祁麟乖乖点头,将温雨烟手里的包拿来,“姐姐真好。” 温雨烟脸色发烫,偏过脑袋应了声。 …… 两人是坐公交回的,温雨烟租房的那个小区离学校有点距离,坐公交得要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祁麟都在和她分享自己一周的高中生活,事无巨细地告诉她。 比如,星期几去哪里参加了什么比赛,星期几回来的、星期几食堂出了好吃的饭菜、星期几哪节课上发生了有趣的事…… 他都会跟她讲。 同样的,温雨烟也会和他说自己在大学里的生活,只不过没有祁麟那么精彩。 她得去兼职挣钱,空闲时间在学校待的不多。 大学的同学和室友都很好,没人会像高中时那样欺负她。 总之,京航的大学生活让温雨烟过的更加舒适。 “温雨烟,你再等等我呢…” 祁麟其实早就不想叫她姐姐了,他就想像同龄人那样叫她的名字。 可是温雨烟不让,说他还小,得叫她姐姐。 年下不叫姐,心思必定野。 虽然他们终究会在一起结婚生子,但以祁麟现在的年龄,还是不能逾越了那条红线。 有时候祁麟叛逆起来还是会喊她的名字,比如现在这种时候。 祁麟目光炽热,让温雨烟没办法忽视。 她能怎么办,她也同样心动啊… “那你快快长大。”温雨烟将他的眼睛捂上,嗓音柔软,“我会在京航等你。” 女孩的掌心温热,感受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扫过,带起一阵痒意。 …… 温雨烟租的是个小公寓,其实她心里明白这个公寓配置齐全,一个月的租金不可能只要那么点,是祁家人在暗中帮着她的。 “刚淋了雨快去洗澡,阳台上有挂你的校服。” 她一边催着祁麟去洗澡,一边将长发挽起准备洗手做晚饭。 祁麟看了眼阳台上挂着的校服,莫名有点不爽,“我不想穿校服。” 在他喜欢的女孩家里还穿着校服,怎么展现他的个人魅力? 温雨烟笑了下,“那你不穿。” 祁麟震惊,而后皱眉,最后脸都红了,“…那,也行。” “行什么行啊!”她走过来捏了把他的脸,“老老实实穿校服。” 最后祁麟还是穿上了校服,只不过等换下的湿衣服被烘干后又立刻换了回来。 刚好温雨烟切了水果端出来,见他又着急换回来之前的卫衣黑裤,莞尔,“你这是有多不喜欢穿校服啊?” 祁麟是觉得,有校服横在两人中间,就像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不喜欢那玩意儿。 “谁让你总拿我当小孩儿的?”祁麟挽起袖子洗菜,“我已经快成年了。” 温雨烟笑着看了他一眼,“这不是还有一年嘛…” “一年很快的。”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眼底的情愫翻滚着。 水龙头的水声潺潺,鲜红的西红柿被流水冲刷着翻滚。 祁麟喉结未滚,额发敛起一半的眉眼,他伸手扣上温雨烟的后脖颈将人带近了点,“温雨烟,我已经长大了,别总拿我当小孩儿。” 他的视线从她漂亮的眉眼移到她的红唇上,意图明显。 轻轻的触吻落在她唇上,温雨烟惊了下,手里攥着祁麟的衣料。 “祁麟…别不乖。” 少年貌似笑了下,有恃无恐地张口咬在温雨烟的唇瓣上,“烟烟很喜欢我,不是吗?” 他叫她烟烟。 熟悉的称呼让温雨烟鼻尖酸涩,她偏过脑袋躲开他的吻,“你想起来了吗?” 祁麟反问,“想起来什么?” 温雨烟抿唇,静静地盯着他看。 她不知道祁麟会不会想起上一世的事,还是说这声“烟烟”完全就是巧合。 祁麟见她不说话,准备接着亲一会,却被她无情地捂住嘴巴,“祁小麟,不要得寸进尺咯?” “……喔。” 她得到他的保证才慢慢将手拿开,“一会你还要赶回去上晚自习,别闹了。” 不然天黑了还吃不上饭。 “好呢。”祁麟回过身老老实实地洗菜,“一会我来煎鱼,你拌个沙拉就行。” 温雨烟习惯了被他照顾,“好。” 祁麟煎鱼的时候,她去冰箱里拿了瓶酸奶叼着喝。 他扫了眼,“温雨烟,你生理期快来了,少喝点冰的呢?” “不要。”温雨烟与他唱反调,“我不喜欢喝常温的。” 这语气和刚刚祁麟说的那句“我不喜欢穿校服”如出一辙。 祁麟顶了顶口中软肉,乐了,“……行,在这等着我呢…” 还有一年,他就能有名有份的“欺负”她了。 番外篇5:你哄我 深夜,上京城依旧热闹,街上的灯光不断,三三两两的人漫步在午夜街头。 “祁麟——” 温雨烟从梦中惊醒,出来一身的汗。 她又梦到了自己车祸离世的现场,在北三城雪夜的街头,那道强光直射进她的眼睛。 危险之下,她下意识地喊出了祁麟的名字,他能给她安全感。 睡意全无,温雨烟掀开被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她推开窗,感受着窗外的丝丝凉意,彻底缓过来。 祁愿洝告诉过她,说祁麟很有可能是和周宴卿一起重生过的人。 也就是说祁麟两世都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 在平行时空中那两世的祁麟过的该有多么痛苦啊… 温雨烟不敢去想。 如果可以,她希望祁麟永远不要想起前两世的记忆。 那些痛苦与不安,就让它彻底被遗忘在过去的时空里吧… 她不想让这一世的祁麟继续为她担惊受怕了。 温雨烟轻轻叹了叹,抬起眼眸望着天上明月,“月亮能听见我的心声吗?” 天边划过流星,很快陨入云雾之中。 - 高二暑假放的晚,祁麟放暑假的那天是温雨烟来接他的。 少年穿着校服,棕色的发在阳光下格外温暖,他手里还转着篮球,和身边几个男生说说笑笑,浑身都洋溢着青春气息。 有个眼尖的男生最先看见温雨烟,“呀,雨烟姐来了!” 温雨烟来过一中很多次,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甜品或者是切好的水果。 加上她性子温柔,人也长得好看,所以祁麟的同学都很喜欢她。 “是你姐吗你就喊。”祁麟非常不爽,拿着手肘怼了一下身边的人。 “嗷——你好狠的心啊!”那人吃痛,嗷嗷叫。 一阵哄笑,祁麟将手里的篮球扔过去,主动拽着温雨烟的手腕,“温雨烟,我们回家。” “又没大没小了…” 温雨烟咬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生气,但对祁麟一点用都没有。 “不喜欢我喊你名儿?喜欢我乖乖软软地喊你姐姐么?”他笑了笑,步子放慢,“瞧不出来我们烟烟还有这癖好呢?” 温雨烟语塞。 她只是想听着一声规规矩矩的姐姐好提醒自己祁麟还是个孩子。 可惜祁麟并不这么想。 叫姐姐的语调也变了,拖腔带调的,“姐姐~” 温雨烟又被他撩到,轻轻看他一眼,“你别喊了,不正经。” 他不依不饶,围在她身边闹,“哪不正经了?我是多正经的人啊…” “越大越不正经。”温雨烟吐槽。 “是,”祁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快成年了,要那么正经有什么用?” 正经人能追到香香软软的老婆么? “雨烟……” 两人走到公交站台,被突然冒出的男人给吓住。 男人衣着正经,看着很壮,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为他添了几分精明。 “方铭宇?”温雨烟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一中了?也是接弟弟妹妹放假的嘛?” 这人是温雨烟班上的班长,人长得干净,挺老实的。 祁麟微微眯起眼眸,扫过他藏在身后的玫瑰花,顿时有了危机意识。 他拉过温雨烟,微微侧身将人挡住,脸色淡淡,“老哥哥,你谁啊?” 方铭宇:…… 一声“老哥哥”差点给温雨烟逗笑了。 “雨烟,这是你弟弟吗?”方铭宇尴尬一笑,开始自我介绍,“小弟弟你好,我是你姐姐的大学同学,我是她班长。” 祁麟盯着他伸过来的手看了两秒又无情地推了回去,“你是烟烟的大学同学?看着可不像,你长得很着急啊…” 方铭宇:………… 温雨烟彻底忍不住了,轻轻笑出声,“那个,班长你别介意,我弟嘴巴比较毒。” “哈哈…”方铭宇皮笑肉不笑的,他将玫瑰花递给她,“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本来想在学校就送给你了,你室友说你来了一中……” 温雨烟有些发愣,她算是知道方铭宇什么意思了。 她扯了扯祁麟的袖子,试图让他继续发挥。 谁知祁麟却不说话了,单手插兜,45°仰望天空,一言不发。 温雨烟:…… 他还来了小脾气了。 “班长,我不喜欢玫瑰花。”她将花束推回去。 方铭宇:“雨烟,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好在公交车来的及时,温雨烟先一步上了车,不愿留在原地想措辞去拒绝。 祁麟没跟上来,他就是要让温雨烟先走。 “诶?” 温雨烟探出脑袋,看着身后逐渐远去的“修罗场”,说实话她挺担心的。 她担心方铭宇会被祁麟怼死。 这点祁麟和祁珩其实很像,生气时嘴巴不知道有多么毒。 虽然祁愿洝老总是说祁珩没生气时也毒舌。 …… 温雨烟才洗完澡出来,门口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她擦头发的手一顿,见祁麟回来了。 少年脸上有道血痕,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刮的,校服懒懒地搭在肩膀上,脸上的表情也冷着。 “你…打架了?”温雨烟走近检查他的伤口,“这是什么东西刮的?” 祁麟攥住她的手,“能有什么?就那老哥哥送的玫瑰花刮的。” 她蹙眉,声音依旧柔软,“祁小麟,别和他置气。” “为什么不生气,他在追你。” 温雨烟无奈,“我不喜欢他,那是他的事情。” 祁麟搂住她的腰让她贴近,“那你喜欢我么?” 明知故问。 她眼睫轻轻颤动,“…你,还小,还不能……” 祁麟兀自笑了,贴着她的腿心动了下,嗓音沙哑,带着点蛊惑,“哪小?” 温雨烟明确感受到了他的动作,脸上绛红一片,“你,你…” 她说不出话,羞得推他,“你不正经。” “姐姐,”祁麟握着她的手亲吻,“其实我很生气的,那股火气压在我心口,让我很不舒服。” 他知道这是吃醋的感觉。 “那个方铭宇,竟然敢舞到我面前了,我一把扔掉了他的玫瑰花并告诉他我是你未来男朋友!” 温雨烟瞪大眼睛,又觉得他吃醋的样子实在可爱,“你是这样说的?” “这本来就是事实,还有一年,我就是你有名份的男朋友了……” 祁麟垂着眼看她,又将人抱到鞋柜上,强势挤到腿-中间,“温雨烟,我吃醋了,你哄我。” 番外6:成年 又是一年六月,这年祁麟高三,他终于等来了心心念念的高考。 高考结束这天,九号,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踏出考场的那一刻,祁麟整个人像是挣开了理性的枷锁,他跑的飞快,成了第一个冲出考场的学生。 原本祁家人都准备来接他下考的,刚好这天是他生日,还能一家人出去吃顿饭乐呵乐呵。 没想到被祁麟拒绝了。 祁愿洝的视线在他和温雨烟身上流转,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九号是祁麟生日,“好的。” 祁珩知道这三年祁麟那点青春期萌芽的小心思都拴在了温雨烟身上,他也只是默了下,“ok” 只剩下祁念山被蒙在鼓里,“小麟别难过,你哥哥姐姐不去,爸爸去!” 祁麟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你老人家也别来了呗?” 祁念山:? “这些年的疼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祁麟无语,不愿接他的戏。 “好了爸,你别在这找存在感了,你小儿子也长大了,又不小时候天天跟在你后面的跟屁虫了。”这话是祁珩说的,他边说着边将祁念山拉到一边,给祁麟和温雨烟留出空间。 祁麟悄悄去勾她的手指,嗓音很轻,“姐姐…你答应我的还作数吗?” 温雨烟脸上一热,“…嗯…” 那还是在一年前,他将她抱在鞋柜上,扣住她的后脖颈亲吻,告诉她,“温雨烟,考试结束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 祁麟是第一个冲出校门的,一大波记者围了上去,他们的问题很多,麦克风和镜头一股脑地怼到他面前。 可是祁麟没心思应付他们。 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站在树下接他下考的女孩… 记者们顺着他的视线寻去,只见不远处的绿荫树下站着的女孩温柔漂亮,白玉旗袍相衬,婀娜多姿。 考场外有许多穿着旗袍的女士,取个“旗开得胜”的好意头。 温雨烟也是如此,虽然她知道祁麟一向优秀,不需要她为他的学习操心。 众人会意,自觉让出一条道来,只不过都齐刷刷地将摄像头对准了他们。 祁麟眼里只有温雨烟,笑着朝她飞奔而来,她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他拦腰抱起,“温雨烟,成年后的祁麟是你的了。” 她笑靥如花,眼底水光潋滟,想哭,更想亲他。 “温雨烟,快祝我生日快乐。”祁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生日快乐。”温雨烟眼角闪着泪光,祝福他。 祁麟不顾一切,在她唇上印下滚烫的吻。 “真好,成年的第一声祝福是我老婆说的…” 每年祁家人都是有卡点送祝福的习惯。 他昨天夜里刻意等到了十二点的前一分钟,分别看见了祁家三人的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或者是“对方正在讲话…” 祁麟心中警铃大作,“斯到普,都憋说噢!” [祁愿洝:哦。] [祁珩:1] [祁念山:???不说就不说,我并没有很想说,还有你真的很装。] [祁麟:没办法,有其父必有其子。] [祁珩:?] [祁愿洝:??] [祁念山:………………把世界调成静音,聆听我破防的声音,猴崽子们。] 祁麟从回忆中抽离,抱着温雨烟一路小跑,避开了人群,将她放到自行车后座,带着人扬长而去。 “小少爷!小少爷~”祁家的司机在祁愿洝的安排下一早就在暗处等着接他们了,没想到祁麟居然自己骑着自行车带着温雨烟跑了。 司机在后面追了几步,跑不动了,“你倒是等等老奴啊~~” 祁麟的校服被夏风吹动,带着他身上的柑橘与柠檬香气一同涌入温雨烟的鼻腔。 她喜欢少年像阳光般热烈的笑容,也沉迷他身上让她失控的气息,那是青春的味道。 是她不曾体会过的青春。 是生在阳光下,没有泥泞与污垢,是不一样的青春…… 温雨烟圈住他的腰身,贴上他的背脊,闭上眼感受着少年从胸腔中发出的轻笑。 低沉性感,却如同他的心跳一样震耳欲聋。 她好爱他。 和祁麟天天腻在一起的那几个兄弟出校门就看见他在温雨烟嘴上亲了一口,那震惊程度不亚于亲眼见到“大古变身奥特曼” “雨烟姐不是祁麟表姐吗?” “我一直以为是啊!” “关键是……他也妹(没)说啊……” “不知道啊…班主任没通知啊…” 记者的镜头为祁麟和温雨烟记录下一切,在家里悠哉悠哉看直播的祁念山当场就是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嘴里喃喃自语,“我真傻…真的…” “我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的…” - “唔…祁麟…嗯……” 温雨烟被他抱在腿上,吻的快要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祁麟放过了她,她刚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他的唇就顺着她的脖颈贴了上来。 极其耐心地一点点嘬红她的肌肤,直到她的雪颈上留下些许红梅才满意地笑了。 “烟烟,叫我一声听听呢?” 温雨烟眼尾染上酡红,说话时带了点被吻出来的哭腔,化不开似的,“…老公。” 她终于能这样叫他了。 祁麟高兴地止不住地笑,肩膀都颤抖着,最后直接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笑个够。 “怎么办,你好像在勾引我。” 温雨烟不语,只是脸色更红了。 他的掌贴着她的腰肢往上,摸到旗袍拉链的同时,嗓音暗哑,极其隐晦地,蛊惑她,“帮我把-校-服脱了…” 他成年了,不需要这玩意儿了。 …… 她攀着他的肩膀,如同飘在汪洋大海里的浮木,起起沉沉。 祁麟的呼吸滚烫,落在她心口,他问她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 她当然想过,天天都在想着。 “是什么样的?”祁麟问。 男人的指腹刮蹭着她的下巴,替她拂去汗珠,有些让人酥麻的痒意。 温雨烟依偎在他怀里,平复心跳与呼吸,“以后啊…我们会很幸福的,还会有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女儿,她的名字叫……” “祁笙年。” 祁麟抢答。 番外7:小剧场 周寻之开始上幼儿园了,黏人属性似乎有所收敛,开始变成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黏着他了。 祁愿洝自己开了家中医诊所,平时下班的时间也挺早的。 周宴卿在接孩子这件事上一向积极,每天会先去诊所接好老婆,然后再去幼儿园接儿子。 每天都有不同的小女孩拉着周寻之的手出来,那些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像个小蛋糕似的。 跟在周寻之身边会甜甜地喊哥哥。 周寻之脾气很好,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叫她们,“乖妹妹~” 祁愿洝很欣慰儿子的性子不高冷,爱笑也爱说话,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宝宝。 直到有一天,周寻之身后跟着的小女孩换成了小男孩…… 周宴卿:? 祁愿洝:“糟糕,要出手管控一下儿子的魅力了。” 总不能男女都招吧? —— 祁笙年小朋友喜欢的东西和同龄的小女孩不一样。 在大家都爱玩芭比娃娃的年龄,祁笙年就混在男孩堆里玩起了枪。 每天从幼儿园回来时身上总是脏兮兮的。 温雨烟给她洗干净,祁麟帮她吹头发。 女儿的发质细软,没想到性子却这样刚烈。 “宝宝?长大了想当军人吗?” 祁笙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扬起小脸朝着他看,“爸爸,我当了军人你能送我一个火箭吗?” 她最喜欢的是祁麟柜子里珍藏的火箭模型,从会走路时就要每天盯着看一会,甚至踮起脚丫想够一够。 祁麟乐了,“牛啊,让你爹私造军火。” 他将女儿抱到腿上,“…火箭爸爸不能私自造给你,但可以给笙笙造飞机。” 祁笙年小手一指,指向他身后柜子里一排排火箭模型,“…我要这个火箭。” 祁麟皱眉,三秒后危险发言,“爸爸还是去私造军火吧。” 从浴室出来拿东西的温雨烟:“……?” 你认真的? ——(我是分割线) 又写完了一本书,满满的成就感。 这本书算是我写过字数最多的一本了~哈没想到我以前真没写过30w往上的。 当时我在“正文完”还是“全文完”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考虑要不要写番外。 因为故事大纲的特殊性,经历三世,其实每一世都能成为上一世的番外。 就像我在书圈里说过的那样,第二世有可能是第一世周宴卿的死前幻想。 同样的,第三世可能是第二世的祁愿洝在失去周宴卿后遭受不住打击做的一场梦。 可能她的梦醒了,发现所有一切都是虚无。 总之这三世可能是某一世的幻想,也可能是现实,看个人喜好去理解了。 (更多详情可以看书圈里我的解释) - 看到大家评论说结尾太突然了,其实不然。 在我最初的大纲里对第三世的描述少之又少。 原本我是这样安排的:周宴卿死后,祁愿洝接受不了打击,在葬礼上伤心过度以至昏厥,醒来后发现自己穿着礼服,出现在十八岁的成人礼上。她在去后花园的路上摔了一跤,是周宴卿及时出现抱住了她。两人相视一笑,在朝阳下拥吻,没了。 现在的第三世被我充实了很多很多。 但让故事结尾的点依旧没变,仍然是祁愿洝的成人礼上。 这是她与傅廷州孽缘的起始,也是与周宴卿错过的开端。 我觉得这样衔接,会在整体框架上的效果会好一点。 有种环环相扣的感觉。 - 另外,我的本意是不希望祁麟回忆起前两世的痛苦的,他亲眼目睹了爱人死在眼前,还是两次。 这种记忆只会像梦魇藤蔓一样缠住他。 我希望第三世的祁麟自在幸福。 那为什么又安排周宴卿记起了前两世的记忆呢? 因为周宴卿身上背负的东西比祁麟多太多。 如果他遗忘了周家人对他和他母亲的所作所为,在第三世选择其乐融融地和周家人一起生活,那么前两世他和他母亲受的痛苦算什么? 周宴卿遗忘了,周临寂心里那点愧疚也就荡然无存了。 因为周临寂的窝囊害死了沈清雅,三世都是如此,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我让周宴卿铭记,他无法替前两世的自己去原谅周临寂。 - 关于周戾和周语恩,我没法用太多笔墨去交代,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为了得到想要的,必然要放弃一些曾经重要的东西。 周家八小姐的身份是周语恩难以舍弃的。 她要选择和周戾在一起,就必须有放弃这重身份的勇气。 当然,勇气的多少取决于她对周戾的爱意到了怎样的程度。 这些交给大家去想象了。 周戾没有前世的记忆,唯一不变的,还是会喜欢上周语恩。 - 还有还有,周丞和沈听会在我下下本新书里噢!当然啦,咱卿卿愿愿也会来客串的! - 最后就是新书预告了。 下本想写大学校园文,男主法学生VS女主传媒生,【痞帅超会撩靳酌vs乖甜钓系秦迎夏】青春甜宠暗恋文,很甜很甜。 感兴趣的要来看我哟~ 希望在新文中看到熟人ID,over。 ——2024.6.19全文完 ——还没有评分的宝子这次可以去评分啦~求求求五星好评~ 别忘记啦! 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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